发布时间:1970-01-01

  白天日头暖融,却不料,到了晚上,天色暝迷,竟下起雨来她瞥了眼白萍彩儿她们,见她们仍是蜷在被窝中,不由心中发恨   其他宫女都被小太监们尊称一声“姑娘”或是“姑姑”,她们这些人,却是谁也不会正眼瞧的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   白萍打了个寒战,皱眉看了看另一端的僵硬躯体,嫌恶的挪了挪铺盖,说道:“少胡说八——”   尖酸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尸体,突然,爆出一阵惨烈的尖叫——   白亮的雷电,瞬间照耀整间屋子,雨声哗哗,铺上那具尸体,静静的,睁开了双眼”皇帝的声音,在雷声中,竟是是别样的廖淡,和危险   在那温厚平和的笑容下,笑意未达眼底,皇帝眼中深不可测,无穷的深渊仿佛要择人而噬昨晚晨露一时背过气去,还以为她已经没了,没曾想,一个雷头轰下,居然又睁开了眼,今早居然还能起身了!   她狠狠的剜了眼白萍彩儿,暗骂道,两个死丫头,红口白牙的乱说什么尸变!   晨露静静的看着她,忽然笑了:“蓉姐,你对我真好!”   她相貌只是清秀,这一笑,却是明丽异常,眼波神动间,竟有一种高贵凛然之气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蓉儿觉得很是奇怪,晨露在干活的间歇,竟问起了宫中逸事——平日里她可对这毫无兴趣,她是个没心眼的实在人,一五一十便讲了开来   不曾想到会有今日啊……   她几乎是自嘲的笑了   在地府中,因着术士的诅咒封镇,她连奈何桥也过不得,在火中焚烧,整整过了二十六年   她步伐轻盈,手中却是紧紧撕扯着绢帕,柳眉倒竖,美眸含威,三两步就走到花丛边   “多日不见她,怎么竟成了主子?”一众人等都暗暗纳罕   瞬间,她眸中金光一闪,香盈只觉得身不由己,直直看入了瞳仁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冥黑,竟是充满妖异诡谲”香盈热切地说道晨露停住,深深看着身后富丽幽雅的云庆宫,还有蓉儿不舍的眼神白日里差事不重,就是除草浇灌等等,那些修剪花艺,花草培育,几个老太监做起来就绰绰有余了   幽黑近蓝的天空中,星子在顽皮的闪烁,千万年的佻脱,近乎无穷的冷峻   一道高墙,隔断了去路,中央那栅栏铁门,已经是班驳生锈   墙的另一端”   三十四年的,二十六年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   这是一间贴满符咒的阴森房间   前世,她就是倒在那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微臣此去,倒是在城东看到些有趣的   中年男子正追着,却见前方身影突兀停下,正在树下候着自己   月光如水,空中鸟雀惊飞,树下素裳少女,恍如鬼魅精灵一般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林氏向有重眸,这是上古帝王的象征,有人或进谗言,先帝却付之一笑:“李后主亦是重眸,如今宗庙何存?”世人多赞其心胸豁达   她正欲走下堂去,正见皇帝两指一扣,在咽喉处点到即止   “一无所长,就算是武功,也比废人好不了多少”   “朕文有朝中大臣,武有四方将士,何需用你?”   “大臣和将士们都不能让您完全放心”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我要知道你这样胡乱妄为,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你为何要做这样危险的事!你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   晨露气得微微颤抖,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晨露悠然一笑,起身告辞,只留下一句:   “改日,我会再来拜访姑姑的   “皇上……我有言在先,这种做人保姆,防贼千日的差事,并非我所擅长,更何况……这些贼大多身份特殊,抓住了,反而获罪于天”   “天?真是笑话!朕乃天子,只要朕不罪你,谁能奈你何!”   前方就是太和殿,两人不再说话,元祈走上宝座,众臣三呼万岁,早朝开始   元祈到得太后宫中,远远就听见元祉那华丽清朗的笑声”他看了眼太后,又补充了一句:“母后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哼,一个两个都那么不省心   那是一个穿着大有古风的女子   晨露点到为止,看着一老一小的恐惧表情,正想好生劝慰她们回去,就听到门外禀报,奉天子诏令,宣她觐见”   她看了看皇帝,知道对方仍在考究自己,就继续说道:“药丸那边,若是追查太医,他不是失踪,就是自尽”   “皇上,我曾说过,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若是缺人手,瞿卿那里随你挑就是!”   晨露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些微烦乱立时消散,整个人,如同浸在寒潭之中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周贵妃自幼长在军中,凶狠残暴的眼神,不知见过多少,这少女清浅一眼,却让她从心中生出悚然   晨露俯身捡起牙牌,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终于开口——   “娘娘你想问我的罪,是吗?”   声音清冷幽然,仿佛在问,世上最简单不过的事   听完晨露的简单解释后,她不再如前日一般哭泣,慢慢的,居然笑了”   晨露不禁羞恼,晶莹面容上生出一层淡淡绯红,一把夺过茶盏,嗔道:“不想喝就别喝!一个男子汉,还这么婆妈挑剔!不想想在山上,都是你做饭的……”最后一句,声音越说越小,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晨露只是简单答道,那声音中微带的一丝异样,却让瞿云瞬间明了,二十六年前的那盏“牵机”,在她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噩梦   逝水如斯,岁月永不停留,他们,也早已不再是,那无忧无虑的少年男女   一直走到前殿侧厢的位置,却见岳姑姑领着一个中年妇人,贴着廊下,又轻又急的走着   “既是个女的,就别怨我狠心了……”   低地几乎听不到的言语,被晨露勉强收入耳中   她的笑容,竟是别样的狠毒,和得意   元祈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下一刻,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狂涛巨浪一般,汹涌澎湃   回答他的,不是晨露那清澈如同冷泉的声音,而是,珠子被掷出,落于书案的声音   那琴声很是激昂,只是压抑了太多的悲郁沉痛,才几下,就听铮的一声,琴弦断成两截   元祈苦笑:“雅乐必须焚香静心,这会子果然不成曲调   小二看着他们气宇非凡,知道不是常人,没敢上前聒噪,他看着另一桌独酌的客人,一副心事重重,愁眉紧锁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还不会结帐,也趴在帐台边昏昏睡去   队伍近前,马上要从店前经过,那青年连手都在发抖,面色苍白,却鼓足了勇气,胡乱以黑巾蒙面,拔出腰间长剑,冲了出去   他以斗篷卷过两人,随手从数上取下一叶,弹了出去   “这老板有些怪脾气,只有晚上才正式开张   他一直走入后院雅致小楼中,才大声笑道:“贵客来了!”   楼上款款走出一位美貌妇人,气质极佳,她疑惑的看着晨露,又望向瞿云”   清敏说到此处,很有些感激,接着她话气一转,顿时激动起来:“鞑靼蛮夷以礼待人,可到了中原,我们姐妹却遭到此生最大的劫难——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身上的钱快用光了,萱敏便道:林媛现在贵为皇后,我们的母妃也是出身林家旁系,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吧!她不顾我的劝阻,就去了宫城觐见,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清敏的声音转为凄厉:“那年好大的雪,我在宫门口求了又求,没有人搭理   这厚厚的簿本,记录着“辰楼”盘根错节、隐秘庞大的组织势力,近三十年里,它做下无数惊天动地,却不为所知的大事   清敏帝姬站起身来,敛衣对着她一拜:“当年若不是你相救,我们姐妹早就被蹂躏至死,这二十几年来,我心里总有一个念头,要把‘辰楼’管好,交给你的时候,才不辱没你一番心血随后的几个,由于身份缘故,只能在门前等候   林昭云是何等潇洒倜傥的人物,和这种肮脏女子有了一夜之欢,说出去也惹人耻笑   只见那少年一会儿也爬到城头,他抓住青砖边沿,把身体重心移上就大功告成,只见上头忽然冒出一个头来!   一个黑衣蒙面客,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模样十分古怪   林宸伏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肆意欢闹   吃人——   狂烈冰冷的杀意,从她心底燃起!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姊妹   那人凑趣,说起晋时有某高官,因侍妾小小不慎,就活生生把她蒸了,盛妆华服的放入大盘,宛然如生,主客于是就大啖一通后排的人,也在装备弓箭和手弩   只见她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缎带,稍一挥舞,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只见一片玄光闪滚不定,那些黑色箭头一层层被挥扫开去,落地亦是叮叮有声”   他观察着血迹的飞溅弧度,淡淡说道”   “快走,不要说话   注:两腿羊,乃是隐语,灾慌战乱之时,有食人之举,于是谓可食之人为“两腿羊”   他两手长鞭卷回,十指一紧,她们的喉咙被牢牢勒住,呼吸困难要么,你把我杀了,她们就自由了   那双眼……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简直要把人的魂魄都要摄入   带着两姐妹杀出城?   林宸认为师父也很难做到,何况是她   抬起头,果然如此   在接近城墙的时候,她停住,伫立”   林宸睁大了眼,惊愕的不能置信   那么多的鲜血和生命,就为了这样一个理由?   再没有任何语言,她的剑已出鞘,虽然,她知道,对方只是为了激荡她的心神   于汹涌中弄潮,快极,然而命悬一线   林宸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自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一旦这个王朝天命已尽,会有另一种“德性”来替代它   元旭在日光下微笑,扬声道:“我等一夜辛苦,以赠王子   ****   林宸和元旭共骑一马,她伤势很重,头脑有些昏沉   鞑靼人中,男女情爱较为坦率,一般十四五岁就有了爱侣,忽律身为下一任继承人,无论各部公主,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都毫无兴致”   那汉官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这孩子脾气倔,有什么,总不肯对娘讲”   母亲停下脚步,握住女儿的手:“可是在我心里,只愿你平平安安   停云轩是紧贴着家主寝居的院落,是林昭云来此之后,最爱的赏景之地,他,居然让自己和母亲搬入?   她冷笑着想反驳,却被母亲的神情惊住了——   她从没见过母亲有这样的表情,喜悦、怅惘、甜蜜、酸楚、忧伤……   “他……还想着我……”   只有她一人,听到母亲低喃道   “你怎么又招惹他们了?”   他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林宸感到一阵酥麻,她有些不适应的扭转头,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你到底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清晨的时候你险些从城楼上摔死!”   元旭终于愤怒了,他扳回她的脸,继续怒道:“我不知道你和鞑靼人有什么仇怨,就算要找他们的晦气,也得伤好了才行!看看你的胳膊……”   他本想痛斥这女孩的妄为,说到后来,却是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焦虑和担忧   因为失血而乏力的她,只能怒视,若是眼光能杀死人,元旭相信自己定是比那件“窟窿夜行衣”更加凄惨   元旭觉得刹那间自己的心都在震荡——要命,小丫头脸红什么!   林宸看着追兵远去,就要跳下树,被元旭一把拉住   这样的珍之惜之,在他人眼里,不过是一桩淫亵艳谈,付之一笑后,慢慢淡忘   林宸想象着,母亲面对林昭云突来的“厚待”,心中该有几许甜蜜,几许忧伤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把她扶起,在水波闪烁的池边,就着楼台的灯火,元旭看着她,久久,才伸出手   这样的缘分,恐怕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元旭很想让她跟自己回去,可是想到义军中龙蛇混杂,又都是男子,也就不敢贸然提起   无数画面,无数面容,在冥冥中飞舞,如同,时光流转……   下一瞬,这些都化为虚无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的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敢置信的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小宫女滔滔不绝的说完,艳羡道:“皇上对尚仪大人真好,您昏迷了一日一夜,他几次三番前来探视,看样子都没睡觉呢!”   晨露笑而不语,待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好?元旭当年,又何曾不是视我如唯一珍宝……”   空对着华丽宫阙,她笑得忧伤哀婉——   “这世上,真心,假心,我已分不清,也累得不愿去分……”   “我只知道,宁可负尽天下,也不让一人伤我!”   ****   晨露身体未愈,就有各色礼品,以及前来慰问的后宫嫔妃,络绎不绝”   “欺人太甚,他们认为我天朝上下都是傻子瞎子吗?!这番朕要让他来得去不得   真有趣……   晨露不禁莞尔,那样城府深重的人,居然这样窘迫——   真是个傻子!   这本该是娇嗔着说的一句,在她脑海中,如噩梦一般回响——   真是个傻子……   许多年前,是谁,也是如此羞窘,连一句情话,也讷讷不能?   元旭……   她眯起了眼   他心中大痛,看着少女蹙眉,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心口抓出淋漓血痕   下一刻,一个圆如鸽卵的小丸被放入她的口中   他仿佛不能承受少女清冽目光的凝视,转身离去了   “看他神情颇为欣悦,你们相谈甚欢?”   瞿云几乎是惊奇的   晨露望着她的身影发呆,半晌,轻轻笑了起来   她端详着两排嫔妃,眼中笑意温蔼,待她们盈盈下拜后,忙命她们平身,转身笑谓皇后:“真是姹紫嫣红,各擅胜场,你可给比下去了吧!”   皇后笑着受了,却娇嗔着不依:“母后见了妹妹们,就忘记淑菁了!”   太后笑着以扇指她:“这鬼丫头吃醋了!   底下云贵人口齿伶俐,连忙拣那讨喜的话,说了凑趣:“皇后娘娘莫要生气,实在是众姐妹见了太后,如蒙煦日,巴不得多受些慈意照拂——左不过就抢了娘娘一天,太后可是视您如嫡亲生的一样呢!”   她说得双目盈润,一字一句,出自真心,既把太后捧到了天上,又不露痕迹的恭维了皇后,旁边诸妃见她如此精乖伶俐,心下嗤之以鼻,面上却统统应是,一时之间,不知多少赞美恭维,如云雾一般飞向太后   卷轴末尾,一行小楷稳重端秀,太后一看便知,这是元祈御笔,她以画扇轻敲静王元祉的额头:“小猴崽子,又去胡乱花钱?!我老太婆,用得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静王一脸无辜冤屈,苦着脸道:“母后又敲我的头……我不及皇兄聪明,定是您自小就敲的缘故……这也没花多少钱,是我一个门人看着好,这才敬献的——您贵为国母,普天之下,又有什么用不起,只当是儿子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元祈在他身后听着,不禁笑骂:“你竟是胡扯,什么不及朕聪明,又扯上母后敲你额头——这是轻巧画扇,又不是万斤巨石!只这一幅千寿图,倒真是看的过——母后便收下吧,这也是他一片虔心!”   “你们都有虔心!”太后笑得欢畅:“我有你们这两个儿子,此生便不枉了!”   注:红线隐娘都是唐传奇里的人物,属于女子中的奇侠巾帼”   元祈挟一片珍蘑吃了,只觉得清爽可口,不由赞道:“母后这边厨子,果然了得   “尚仪大人,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太后失笑,摇头道:“若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倒是会漏个一星半点,要她把皇帝的作为倾数相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笑着看向愕然的叶姑姑:“皇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信不过的,断然不会放在身边——秦喜那小太监,你花了多少功夫,不也没拢住?”   此时,一个管事匆匆行到帘前,踌躇不敢进入,叶姑姑把她唤到跟前一听,不禁惊诧色变!   她转身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这一怒非同小可,她气得手脚冰凉,直直把塌上的精美画扇扯成两半——   “这成什么混帐世界了?!我何曾有过这样的旨意?!”   她心口又开始绞痛,叶姑姑忙递上茶盏,太后顺了口气,狠狠道:“好啊!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   ****   晨露走出后堂,却见殿中夜宴已到了酒酣人醉的高潮之处——   此时夜幕已下,高堂之上,两排儿臂粗的金丝蜜烛,燃得殿中明如白昼,乐工早已或坐或跪,阵式齐整浩大,吹奏出满室丝竹悠扬”   她转身欲回殿中,却被静王喊住——   “尚仪,你所图为何?!”   这一声清晰果断,迅雷不及掩耳地问出,让晨露停住脚步,她转回身,薄怒道:“王爷视我为何等样人!”   “尚仪,我并无贬低之意,只是这世上芸芸众生,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高官厚禄,圣宠眷爱,如此而已   梅贵嫔眼中波光一闪——深更半夜,会是什么要事?!   她不敢怠慢,正要答道快请,一道清冷女音出现在寝殿门外——   “娘娘,我有急事求见!”   梅贵嫔扬声命从人开门,一边笑着迎上前去:“姐姐怎么来得这么急?”   晨露走了进来,顾不得讲究礼数,命从人紧闭大门,对着梅贵嫔,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娘娘,你还想再度怀上龙裔吗?”   这贸然而出的一句,顿时让梅贵嫔心中一震,她强笑道:“尚仪你问的真是奇怪——”   “娘娘,事到如今,您也不必替皇后遮掩什么了……她害死了您腹中骨肉,还威逼您诬陷了两位妃子,是吗?”   晨露一语道破天机,却是很有技巧的把梅贵嫔说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元祈挽着皇后上了步辇,朝着昭阳宫而去   大半个时辰以后,里面传来低低传唤——   “茶   “怪不得……我在宴席之中,闻得隐隐的血腥味……”   周贵妃低语道,她端详着伤口,下了断语:“是你强行压抑什么,用自己的指尖造成的   他上身精壮,平日里穿着宽松袍服,所以看不大出,这一番身无寸缕,正显出自小练武打熬的好体魄   晨露以袖卷起“太阿”,带鞘逼止了元祈,也逼止了他进一步的举止——   “你竟然以剑对我?!”   “剑在鞘中……”   她目光清冽,如亘古冰雪一般,当头浇熄了他心中火焰——   “宝剑从不轻易出鞘,若在其中,则不为凶器——只是礼器   另一边的慈宁宫中,也颇不平静”   他直接问道   “当然不是,她这番倒是清白如雪,可是,皇帝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到她头上的……而且,她现在,也无心去澄清了……小云,慈宁宫的秘谍,是尽数出洞了吧?”   得到肯定而惊讶的回答后,她悠然笑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林媛马上便会追究皇帝服药,让皇后不孕的事了   门支呀一声被推开了,两道人影出现在人前——   当前的,是一个素衣少女,只见她雪衣乌发,一对冰雪般的眸子向在场众人一扫,人们只觉得清冽耀目,灿莹莫名,呼吸都为之一窒,情不自禁的,立了起来   晨露却不着急,微微一笑,声音甚是愉悦,她起手,只拈了一个白子,空中竟隐隐现出蝶嚣之声,回环往复,说不出的轻灵诡谲   真人焚一道表,请来三清尊者,又念了黄藏中的秘咒,把焚过的纸灰,炼入太后的药丸之中,其间,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元祈听到“皇后”两字,眼中满是厌恶,他想起刚才,众人惊骇欲死,却又躲闪疑忌的表情,心下更是冷怒不已   “若是皇上所为,您定会做的天衣无缝   静王被他惊醒,眼中恢复了清明,他望着元祈,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似的,以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皇兄?!”   下一刻,静王做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人们在绘声绘色谈及此事十,往往环顾左右,以一种惊悚,混合着兴奋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吗?昨日皇后她……”   晨露对这些谣言,丝毫不问来由——元祈若是连这点惑众妖言都无法消除,还称得上什么九五至尊?   不过,防人之口,甚于防川,越是澄清,恐怕这弑母的罪名,就越在他头上若隐若现,一旦传出宫去,民间对这种宫闱秘史更感兴趣,元祈纣桀之君的恶名,恐怕立刻传之四海了   两人离开御花园时,瞿云仍是心有余悸,他唏嘘道:“何姑姑那一声,真让人浑身起了疙瘩——这般的刻骨深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看了看晨露,畅快笑道:“林媛这妖妇大权在握,翻手成云,覆手成雨,也不知做下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来!这次真是天日昭昭,好不痛快!”   晨露不语,走了几步,终是停住了,她回过身去,望着那繁花似锦的深处,那界断的高墙尽头——   “小云……”   她低低道   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两个木盒   元祈进入寝宫时,就见太后倚坐塌上,甚是憔悴,苍白的脸上,细细皱纹掩不住的,从精巧的眼角露出,这一瞬间,当年艳压后宫的母后,也显出了衰老   “我儿!”   太后仿佛十分惊喜,挣扎着就欲起身,却被元祈稳稳接住,扶于塌上   “我今晨便听到喜鹊在叫,心下便是纳罕,会有什么喜事呢?没曾想,就应验在太后娘娘身上了!”   云萝最是伶俐,一进门便如此说道   仪馨帝姬也不起身,半靠在塌上,双脚搁在碧绿晶莹的玉石脚踏之上,更显得莹润美丽,她凝视着腕间九凤金丝猫眼彩镯,悠悠说道:“可惜,他们把今上看得太简单了……哼,‘一个赏赐’!”   她微微抬头,对着一头雾水的孙铭说道:“大约钱熙,也不过给人当枪使了,若真是赏赐,任凭是什么罕见珍奇,圣上都会赐下,还用得着外臣操心?就怕是,这赏赐,很不一般哪!”   孙铭大感意外,只见帝姬以扇掩面,轻笑道:“想疯了他们的心……他们以为圣上是纸糊的傀儡木偶吗?你且瞧着,这‘一个赏赐‘,必是封地无疑!”   孙铭惊得目瞪口呆:“静王他,在江南可是有封地千里,他还贪心不足吗?”   “江南?那是鱼米之乡,可即使得了整个江南,也不过做一个富家翁而已“   晨露却不罢休,微笑看他道:“光是霹雳手段,恐怕还是不够吧?”   瞿云苦笑,只得缴械投降:“皇帝还有一句话——”   “要想隐藏一颗珍珠,只有让它湮没于无数珠粒之中”   晨露是何等冰雪聪明,微一沉吟,便明了了元祈的意思,她畅快大笑,眉宇间的抑郁,一扫而空   元祈瞧着火候够了,以目示意,侍立御座之后的秦喜轻扬拂尘,早有太监从殿外行来,呈上一只彩绘漆盘,上面覆有白绫,隐约有血迹洇出,看来很是触目惊心   “臣妾的父亲……哼哼,他老人家‘为国尽忠’,受了鞑靼刺客的暗袭,正是生死不知呢!”   皇后笑声中带着嘲讽,她扶了扶身上嫣红氤氲的镶金丝半臂,在珠玉璀璨间,笑得哀怨沉痛,那双黑而大的眼,因着笑容,仿佛一池深潭,被惊起波纹,支离破碎   仿佛,那些阴晦怨愤的往事,都消逝无踪,从来,也不曾发生过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   元祈站在窗边,尤是余怒未消,他前次运筹帷幄,将漫天谣言扼杀于萌芽之总,更是借着鞑靼刺客的名义,铲除了好些贰臣奸邪,没想到,静王的反击,这么快便来了,且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身!   此时,帘后传来压抑的低喘,仿佛呼吸有些滞碍,元祈楞了一下,才想起美人尚在床塌之上,他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   梅贵嫔的声音有些微弱:“臣妾有些胸闷,大约是听了这等血腥之事,有些惊着了……”   元祈命人扶她起来,在从人的簇拥之下,梅贵嫔来到了前堂,只见她脸色苍白,几乎血色全无,一副病弱无力的样子   可惜……比起眼前这些“暗使”,却仍是欠缺些经验……   瞿云心中微微遗憾,同样是自己调教出来的,皇帝手下的暗使,历年以来   晨露微微动容,她自从服食了元祈的丹丸之后,内力很是充盈,这一着虽是随意,普天之下,能挡得下的,还真是不多   她瞧着这两件奇形器物,脑海中一阵熟悉,却也一时无暇去想,掠身接过自己的长剑,剑芒暴涨之下,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圆形器物,竟被她切成两半,委靡在地   此时已是深夜,梅贵嫔寝殿却是灯火通明,她还没有入睡,正在和贴身亲信岳姑姑低声谈话   她微笑着,端详着已过不惑的王沛之,但见当年调皮精灵的少年,已然两鬓染霜,面目刚毅   经过“毒药事件”,叶姑姑仍是身体虚弱,而皇后身边的鄂姑姑,也不宜再待在御苑之中,只得回到靖安公那里,好在靖安公也中了“鞑靼刺客”的毒,虽然经过郎中救治,却也需要懂得医理的人照料   皇后平日里,一直视他为谦谦君子,此刻撞见这一幕,心中悚然一惊”   “儿臣听了这句话,惊得魂飞天外,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事后我细细调查,才得到了这个!”   他从袖中抽出一样物事,只见这是一柄锯齿短刃,以莹亮丝线缠绕,锋芒凛然   她那日失控癫狂,言语之中,也是对皇帝颇多疑虑,此刻噩梦成真,她却再也抑制不住战栗,脑中只有梅贵嫔的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您难道想如汉时废后一般,退守长门冷宫吗?   不!   她从心底发出尖叫——   绝不!   皇后的蔻丹指甲,深深陷入窗棂的栏木之间,几欲折断   她向前疾奔,没敢回头,却不知身后,有两道人影,从殿上屋脊处跃身而下——   “连皇后这等人,都有了自己的打算,这盘棋,怕真会乱成一团!”   晨露微微蹙眉,仰望着空中的成群乌鸦,仿佛感受到了,那蕴涵死亡,和不详的气息   乾清宫中,皇帝来回踱步,有些疲倦地问道:“母后和静王说了些什么?”   晨露递了个眼色给瞿云,示意他别开口,敛眉道:“太后和静王,谈了幽州封地的事,说来很是惋惜一反这几日晦暗老气的装束,皇后今日穿得鲜亮,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温柔宁静的微笑   皇后却不为所动,径自盈盈笑道:“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皇上虽然对本宫有所误会,也终究会开解冰释   皇后遣散了宫女,对着梅贵嫔,微笑说道:“妹妹尽管放心,你要是在我宫中出了一点差池,圣上定会下诏废后!”   她这般笃定,却是让梅贵嫔在万分疑惑之下,吃了颗定心丸   元祈听了这话,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有知道他秉性的,不由暗暗叫苦   此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开春过后,因为一个小宫女的死亡,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将会重现人间   晨露一把擒住她的咽喉:“你的主子是谁?”   第四卷 第六十章 鬼胎   幽幽月色下,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本是宁静安谧的夜,因着一只鸽子,染上血腥   她正在端详第七层中的百鸟朝凤额珠,闻听此言,不禁手下一凝   原以为,皇后又来哭诉夫妻间的口角嫌隙,却不料竟是这等大事!   她感觉有些棘手,青黛柳眉微微皱起,眼角几道细微的纹路,显得异常清晰   “皇帝的反应如何,定是欣喜若狂了吧!”   太后的声音平静却透出淡淡森然诡谲   这些慷慨激昂的话,能有一二成兑现就已然不错!   皇帝心中雪亮,但不管如何,周浚此次,总算能及时认错,又与朝中元老齐融关系缓和,反对他的声浪,也大大减小,于是在上月末时便正式下诏,授他“隆武大将军”之号,会同领有去燕二州的襄王,相机行事   战场上凶险万分,元祈虽然弓马娴熟,却从未真正身临其间,皇帝又未曾立嗣,一旦有个万一,便是国体动摇,山河倾颓——又怎能让他如此作为?   齐融急道:“皇上,老臣向来憎恶鞑靼,恨不能食其肉而后快,可皇上亲涉险地,却是万万不可——西北乱局,可派一名钦差前去,居中调停即可   午时,元祈才回到乾清宫中,他正要私自进入御书房,却见廊下三四个小太监正在秦喜的督导下,做着针线活计   太后携同皇后并后宫诸妃,凤冠朝服,有一列帷幕遮掩,她们站在城楼之上,目送皇帝御驾远去   不知不觉间,她的心绞痛又开始犯了……   太后有些晕眩,望着城下人潮如海的欢呼,她心中隐隐生出不详来——   “她怎么魅惑皇帝了?”   她问道,语音森然,却又微见疲倦”   “喔?依你所说,今上原来是个受女子蛊惑的无能傀儡?”   太后曼声冷笑,皇后一听,便知话意不善,连忙敛容噤声   太后遥望着出征的队伍,只见明黄辇舆高敞,皇帝骑在马上,很是英气勃发,身后半丈,好似有个纤瘦身影跟随,却在人潮晃动下,看不真切   “皇帝此番亲征,政务由几位阁臣暂领——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那时的惊怖惶恐,她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   直到她临朝执政,仍是心有余悸,对鞑靼也是词厚礼重,可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却是得寸进尺,如今,居然要侵占西北半壁!   她想起皇帝临走时,诚挚恳切的请求,心下暗叹:此次,真要以大局为重了……真要弄得巢覆穴破,什么尊贵显荣,母仪天下,也是镜花水月!她想起少时的躲藏,仍是心有余悸,暗忖道:那些蛮子真是太过无礼……幸亏有‘她’替代……太后想到‘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仿佛是青天白日里,窥见了鬼神一般,嘴唇咬出了血   出了玉门,道旁原本繁盛的树木人家,便逐渐稀少,向前便是无边草原,郁郁葱葱,碧翠明丽,映着远处苍穹的蔚蓝,只觉得心旷神怡,辽远开阔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皇帝远征之前,跟太后有一番长谈,从此之后,太后居于内廷,不时将几位阁臣唤入商议,竟是将个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六章 暗明   太后想起前些时日,皇帝跟她提起,仪馨帝姬的驸马孙铭,在武艺上很是去得,尽忠职守,这么多年都是不上不下,欲要将他提升为京营将军   他浑身上下十余处创口,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看着就像修罗恶鬼一般   太后手中轻执一物,却不是她惯常的苏杭画扇子,而是一道请安折子   元祈想到此处,脸色越加阴沉,一道凛然冰冷的怒气从他眉宇间透出   这就是让鞑靼人闻名生畏,可以令小儿止啼的周大将军?!   元祈端坐正中,两人目光相碰,只电光火石一闪,便各自收敛周浚却只顾冷笑,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干脆在御前讥讽襄王‘判若两人’   营帐不起眼,岗哨却暗中严密,这一路极是难行,到得帅帐之前,她俯身而过,身法如同鬼魅”那谋士也很是唏嘘,却仍是以巧言安慰   只听忽律道:“这道理我也懂,只是多年以来,夙夜梦寐,总是无法念念不忘……”   他声音满含憾恨,仿佛想起了多年前,在城墙顶端,那飘渺有如天人的绝世风华——   “我们初见时,她还只有十三岁,就已是美得惊心动魄,那一幕,我永生永世也无法忘记……”   那谋士见他沉郁更甚,又道:“可汗不必如此,论起此事的罪愆,当今太后,还有那位——”   他话没说完,只听忽律怒斥一声“什么人?”   一泓幽光,冷酷而又霸烈,在静夜花香中带出风雷之声,在瞬间穿透帷幕,直直袭去   那样熟悉的身影,让他暗吃一惊,脚下加快,三两步跑到跟前,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呆滞——   那平素清冽无绪的眼中,满是狂乱与冰冷的光芒,如同,琉璃冰玉做成的眸子,美则美矣,却自有一种非人的剔透妖惑   “你怎么?”元祈走近问道   元祈凝视着她,却见晨露缓缓抬头,眼中燃烧的是不可错认的冰焰杀意——   那眸子甫一接触他的眼,便从凝滞中惊醒,波光一闪,不似平日的清冷,竟是幽蓝暗冥的深不见底   清澄的露水,将他的鬓发打湿,英挺的眉微微皱着,满是沉郁的隐忧,却终究,只化为这平淡的一句”   不等皇帝回应,她放下皮卷,揭开帐帘,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   “夜间是最佳时机……您若是攻其不意,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夜色渐渐笼罩了草原,皇帝点齐兵马,请过襄王和周浚,在帐中对着图卷指点江山,一派激昂意气,最后道:“两位不如在我帐中,静候小儿辈破敌!”   周浚端详着地图,神色中闲适已然消隐,他的面上浮上敬佩:“皇上居然对兵略地理也如此精通,这片谷地,末将略有耳闻,却不料内藏乾坤   将士们已然入谷,眼前那些鞑靼式样的帐篷,在暗夜里默默伫立着京中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襄王此时却是镇定自若:“皇上明鉴,臣等在皇帐中议事,并无一人离开!”   晨露以袖拂面,掩下了一个阴冷的微笑—今夜,他确实是清白索然无辜的!忽律其人,一向狡诈如狐,他此次亲自涉险,又怎会毫无准备?   鞑靼的战马,在凉川边恢复了平静,人人眼中露出杀气,如地狱修罗一般大地在颤动呻吟,鞑靼将士粗野的笑着,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调侃,就要渡过凉川   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去!”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   元祈只觉得心中一阵巨痛,他丝毫没有多想,扯下身上明黄甲胄,纵身跳入水中   又要落入那幽冥之中吗?   想起那忘川水下,嫣红绚烂的彼岸花,她心头一阵冰冷——   难道又要回到那不见天日的所在,被那术士的符咒,封镇燃炽于业火之中?   绝不!   她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脚步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宫人们给他递上清茶,在一旁偷眼看着,都被他的英姿焕发所深深吸引”瞿云说着,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在飞烟阁附近,我们仔细搜索,又找到了一枚安置军靴上的铜钉,经兵部辨认,那是特制给镇北军中使用的   “朕当然知道事有蹊跷,但目前铁证如山,若是不加处理,便会寒了朝中诸臣的心……”他苦笑着,继续道:“幕后那人,真是有能耐,竟能将朕逼到这等地步!”   “皇上且放宽心……”晨露眼眸微微眯起,笑得婉约自信,瞳仁深处,露出一丝诡谲——   “让我来为你分忧吧!”   “你?”   皇帝一楞,眼中放出不可思议的喜悦,他欢畅笑道:“你必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晨露正要答话,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咳意上涌,竟一时喘不过气来晶莹玉颜上,乌黑的长发顽皮缠绕着,宛如书中的仙子天人”   “这倒是个好主意……”太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准备封她做什么?”   “她虽然出身草莽,却实是温雅诚挚,此次亲征,又在乱军之中救了我一命……儿臣想,赐她妃位,以彰天下   “娘娘请息怒,皇上不过是见后宫无人可用,才提拔了这一棋子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三章 仪典   接到皇帝的诏谕后,便上下忙乱起来,预备册妃的各项事宜承制官奏发皇妃的金册印宝,朗声宣道:“今日册封晨妃,命卿等持节观礼   那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和眼前这颗几乎重合……   世事无常,父子俩的眼光喜好,却是出奇的一致”   那一日,她于幽冥中重生,二十六载业火焚烧,一朝得脱,岂不快哉?!   那一日,她蓦然惊觉,物是人非,前尘难追”   “皇上,这等大事,我怕是办不来……”晨露微笑着,却是轻声拒绝   皇帝一楞之下,明晓了她的言下之意   重染裁就的宫衣下,月色鸾纹在日光映照下,凛然出尘,仿若仙人   “你一直是齐妃最看重的身边人……”   幽寒清冷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皇后在旁接口道:“周贵妃素性刚强,宫中众人,都对她颇有怨言呢!”   晨露冷眼瞧着,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于是起身辞去   她可曾后悔吗?雨声萧萧,逐渐变大,重重的琉璃宫墙,于千回百转间,光华暗淡,几乎要被夜色湮没   一柄竹伞拢于头上,她悠然回首,正见瞿云手持伞柄,立于身旁   “根据先帝的例规,藩王的护卫兵士须在京城外十里扎营,所率从人,不得超过百骑   但风仪仗如云,冕器皿,迤俪而来,一行车驾辚辚而来,中央最为华丽的两座便是二王的所在了   走到那条青楼粉街之上,但见门户冷落,一派萧条,与平日的华灯香氛,艳帜高张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六月廿八,皇帝升座太和殿,百官分列于丹墀之下,行大礼参拜,山呼万岁声中,皇帝微笑示意,眼中沉稳凝然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她另选了那日在‘翠色楼’见过的黛肤少女——名唤涧青的作为贴身侍女   三人谢恩过后,便也啜抿了几口,梅贵嫔和云萝仍是有所拘束,唯有晨露将整碗喝了个干净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她觉得腹中隐隐作痛,禁不住轻轻呻吟起来   皇帝微微皱眉:“这恐怕不妥,论辈分,诚王是朕的叔父,如今他既然甚感不适,怎能急于赶他回去?!”   孙铭在旁听着,也甚觉头痛   他身为京营将军,本不用兼顾民政,但皇帝亲征前,将京畿治安交付于他,如今虽然大捷而回,紧接着却是藩王入京,有意无意间,皇帝并未将大权收回   晨露一身宫装未褪,鬓间步摇,荧华迷离,她半倚在窗边,飘然出尘“真是歹毒……”   她微微低语道,凝视着深深的伤口   扫视着眼前淫亵不堪的场景,她眸光越发冷冽,扯起一个校尉模样的人,以地上半瓮美酒尽数淋下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破碎了,发出清脆一声回敬一二,也未免单调”   众嫔妃纷纷逊谢,连道娘娘过谦,晨露抬头,却正看见皇帝驾临   “实在是天籁之音,我听得入神了呢?”   她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   她又急又羞,竟忘了对上的仪礼,僵坐着不动,全场一片寂静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等的人物!”   黑袍人攒眉冷笑道   “周大将军过奖……”   晨露将‘辰楼’中的手下置于身后,却不止步,继续向前”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杨宝林望着她,由衷叹道   “你看杨宝林的话,有几分真假?”她问涧青道   “杨宝林不是蠢人,她该知道搬弄是非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云贵人定是那般诋毁过您,她才能理直气壮来告状   那一滩幽紫血迹,在烈日下闪着妖异的光芒,淡淡血腥弥漫……   她仔细回忆着,隐约有些头绪,却并不能理清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你又是自作聪明!”   “母后……”   皇后微微娇嗔,见太后不为所动,心下暗恨,口中叹息道:“儿臣执掌这凤印,简直是如履薄冰,母后再这般对我,我真是没法活了……”   她仿佛被自己的话引动衷肠,眼中盈盈,几欲滴下珠泪   若是跟她纠缠这些礼仪细节,怕是皇帝又是以为后宫争风,不免偏袒宠幸   “哼……”元祈颓然冷笑:“那孩子,是太后和皇后的有力筹码,她们怎会容它出事?!”   晨露一听,便知道他对梅贵嫔和皇后的盘算,心中亦是雪亮”   涧青惊诧无比”   “那么,您要如何应对呢!”涧青微微好奇,不禁问出了心中所想   皇帝听着更觉蹊跷,正要开口再问,却见晨露漫然一笑,使了个微妙的颜色,飒然起身道:" 我要回宫了……皇上的辇典送我一程如何?"   两人携手齐出,不顾身后云萝木然低泣,皇后颓然跌坐,满面怨毒   "治疗……?"   皇后仿佛不能反应,只是机械重复着 另一方面,仍不忘吩咐刚才进来报讯的小厮,前往伙房叮咛大师傅做几道少爷喜爱的家乡菜” 魏总管说至此,不免额首称庆地站述:“老天有眼,来了位救星” “姐姐知道这些事吗?”龙季天半信半疑地盯着魏总管;心想若姐姐知情则可查证虚实 “小弟,请问嘉义站到了吗?” 叶小霜下意识地没有响应,虽然她现在心里头正乐着,可也没乐到忘了自己的性别” 叶小霜边说边把嘴巴嘟得半天高,心里开始算计着如何“闪人”,这回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任谁也找不着 叶小霜从床上坐起来,正作势欲脱掉外套,突然又传来一声—— “除了我以外,不准你在别的男人面前脱衣服 勉强转动有点僵硬的颈子,她环视雕梁画栋的室内装潢,连门窗都刻上百鸟吉祥图,  两张铺着毛皮的太师椅下面对着床铺,这是哪个财大气粗的土财主家里?附庸风雅还学人复古,真是“俗”得一塌糊涂! 再浏览下去恐怕会降低她对美感的鉴赏力,还是睡觉比较实在些“她低声哀求,手还不停地揉着头痛处” 叶小霜被他霸道的语气吓得睁大双眼,心里却漾着幸福的感觉“ 龙季天放下她,百思不解地看着语气坚定的叶小霜 龙季天收起笑容,转身向魏总管说明,“魏总管,她就是我们要找的红发女子叶小霜——”话还没说完就被拦截了有任何问题吗?外面围观的人也可以举手发问 唔……莫非杀身之祸是来自飞鹰门?天啊!难道当年龙少风时代那一场血染的婚礼将会历史重演哦!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走慢点嘛!我会给裙摆绊倒啦 每回被他抱在怀里,叶小霜的心跳就失去规律地乱跳一通,思绪也全给搅混了,平时的伶牙俐齿只剩下张口结舌的份了,真没用! 这回也不例外,粉红的双鬓不慎透露了讯息,“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即使明知道会招来杀身之祸也吓不跑你?”一颗被抱得暖洋洋的心,烘得连说起话来都热呼呼的 无奈经过多日的努力,仍未寻获任何绿地,就在两人即将宣布放弃时,飞雪出现了! 它一身雪白的鬓毛、狂野的眼神、一纵千里的飞跃速度,带着那股子桀骜不驯,一看便知道绝不是一般养在牧场里的马 比起飞雪的狂放不羁,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服侍龙季天这么多年来,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动过真情,但这一次他肯定少爷已经陷入叶小霜用天真、娇蛮、慧黠所编织而成的情网中了 “龙季天,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快要脑充血而死了啦!”她的粉拳一刻也没停止过地捶打着龙季天,但他丝毫不加以理会 “陪你就是我一生最重要的工作啊!我的爱人 想我叶小霜个性活泼可爱,却因为没有半个女性朋友而导致性情大变,最后乏人问津、晚景凄凉,不禁令我悲从中来啊!“光凭她半咬着指甲、半吐怨言的演技,最少可以囊括奥斯卡金像奖、坎城、柏林、威尼斯及金马等”最佳女主角“奖了 “反正你们迟早要见面的,还不如早些让姐姐见识一下我未来老婆的‘端庄文静、温柔婉约’ 长得很“门神”的丫环这回不但是花枝乱颤,简直是抖得厉害,差点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不过她真的是听懂了叶小霜的语言   "霸天"阙立天在这些年名声响彻全球商场,冷静、睿智、聪明的他把爷 爷阙应夫的小公司发展到全球各地   江其志是很用心,但是汪小小也很努力--搞破坏"他就不信这 样子她还会惹出什么问题!   "我不要相亲,不要!"小小气得脸颊鼓了起来,活像是一只可爱的天竺 鼠这个可恶的自大狂!   "要不要当我的女人?"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美丽的眼盯视著她,身体也越来越靠近,近得令小小 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打开门的护士大叫一声,打断了小小的心理建设说吧!来这里做什么?阙老先生已经出院了他不是还没有康复,怎么可以出院?是不是他 生气了?还是"谢谢你"   "不客气   "怎么不可以?我已经帮你跟我家的阿天办理了结婚登记,在名义上你已 经是我阙家的媳妇了,我也决定把所有的财产全都交给你做主,你说这样子好 不好?"   阙应夫笑得更是灿烂   "拒绝什么?"阙立天明知故问   "怎么会怕呢?"   不但不会怕,他还要这个汪小小心甘情愿的屈服於他   ***** "啊!"   小小睁开双眼一身冷汗的猛然坐起身来,原来是作噩梦了   追赶而来的人在门前四处观望,"奇怪,人呢?怎么不见了?"   "再到四周去看看好了,否则被少爷发现的话"   说话的年轻人忍不住往紧闭的房门望了一下   蹲在门后的小小,憋住的一口气这才敢呼出来"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走开!"   小小的双手死命的想要推开阙立天,但是他却反而压住她的双手,靠得更 近地说道:"你真的没有被其他人吻过?"   "要你管!"小小恼羞成怒地说"   "为什么你不同意?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丈夫"   "那只是在法律上,实际上--"   "实际上也将是"这样子你就不会想要去 向任何爷爷告状了"小小喘息著,想要挣脱他这种羞人的折磨   "别反抗了,今晚你注定要属於我的   他的手在恣意搓揉她的上半身之后,又缓缓的爱抚向她平坦的小腹,然后 来到双腿之间   小小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她只能咬紧牙根,拚命的压抑著自己不发 出欢偷的呻吟"她娇喘吁吁的说著   "嗯   但他并未理会她的反抗,只是肆意撩拨著少女稚嫩的花瓣,并用手指邪恣 的在敏感的小花核上来回摩擦不要我受不了了   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此时,阙立天离开她的身上,迅速脱下他的裤子可以啦"   她哭喊著推他,先前的舒服和欢愉都抵不住这一下的痛楚不要咬了!我会乖乖的"他冷酷无情的说   "想叫就叫出来吧!"   他在她的耳畔轻语,并用牙齿轻啮她小巧的耳垂,引起她不由自主的一声 轻吟"   他在她的唇上低喃,声音如诱人的魔咒,一步步引诱著地坠入罪恶的深渊, 让她无法自拔!   而小小再也无法抑制地逸出一声声无力却娇媚的呻吟--"啊"   她无力的摇晃著头,美丽的秀发在空中画出了美丽的弧度,再散落在他的 手臂上   小小感到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只能随著他有力又狂野的冲刺发出一声声 可爱又销魂的娇吟   她打算要从阳台跨越栏杆然后跳到一楼,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阙立天这只自大的猪   老天爷!他又想做什么?   "你很冷吗?"   不!她不冷,她只是很害怕   如果他真的敢打她一下,或是动她一根寒毛,她一定会跟他没完没了!   然而他并没有移动身子,只是俯视著她,望著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 著她那一长排漂亮的睫毛在他面前诱人的扇动著   "不!"他缓缓的摇头,"我说过我会疼你疼到全世界的女人都羡慕死你, 让你心甘情愿当我的女人"我却不接受你的选择"变态!"   "不是变态,是想要你、渴望你都湿了呢"他露出邪魅的笑容,手指开始在地紧密的花瓣中 挑逗、玩弄,弄得小穴中缓缓流出晶莹剔透的湿润   她一时激动地紧紧环住他的颈项,在他的耳边柔媚的说:"爱我!求求你, 爱我!"   她的祈求令他的心如被电击一般,炽热的情欲更加地狂烧"   小小无意识地唤出声声销魂的娇吟,不再抗拒地热情迎合著他每一次有力 的冲撞   阵阵的快感令小小尝到了另一种甜蜜的滋味,她整个人就像是浮在天上一 样飘飘欲仙"   她的唇忘情地吻上他的颈项,虽然青涩,却引起他的身子一阵轻颤   "阙爷爷呢?我要见他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见爷爷,懂吗?"阙立天专制 地命令著否则她如果逃走,之前他的苦心就白费 了   再加上听到爷爷差点被那个女人给害得心脏病发,他更加告诉自己,绝对 不可以放过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平时的他有如一头伺机而动的黑豹,等待著自己锁定的目标,只要对方稍 有松懈,便冷酷无情的扑杀,连逃脱的机会及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他是个调情圣手,永远都不餍足,从不否认自己想要她的欲望这结果虽然并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但是她却无法否认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女人,不管在名义上或事实上都已经成为 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只有她   "可是   "你骗人,说什麽要保护我、疼爱我,可是才要求你说个故事,你都不愿 意   望著她天真又无邪的睡容,阙立天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神荡漾的微笑   小小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倒吸了一口气   "阙立天!"她娇喘地呼唤他的名宇   "还要跟我生气吗?"   "当然"小小嘟著嘴说"他的声音充满了炽烈的渴望"他边说边 往她的胸前移动   但是他灵活的舌尖无视她的阻止,轻舔著她美丽的花瓣,一会儿上下来回, 一会儿进出她那小小的缝隙   "环住我的腰!"他命令著   "过得好吗?"林克文温柔的问   面对他那样炽热的目光,小小却清楚明白两人已经无法再回头,他们都改 变了虽 然她在跟他生气,但是她还是相信只有跟阙立天一起去才会好玩"   林克文深深地望著小小美丽的脸庞,他发现当她说起心中那个男人时,有 一种为爱所苦的哀怨"   小小下了车,一回头却看见了阙立天   她心中只想著要如何向阙立天解释她和林克文的关系,还有--那个吻   "阙立天,就算在外人眼中、在法律的面前,我无法反抗也解释不了我们 之间的关系,但是我要你知道,我是个人,我有喜有乐,我会生气我会愤怒, 我是我自己的,不属於任何一个人!"   "说完了吗?"他冷冷的问   "好痛--放开我!"小小死命的挣扎,却只换来手腕上更剧烈的疼痛"   小小抡紧粉拳死命的捶打著他的胸膛,像只撒泼的猫咪   冰冷的水不断冲击著小小的身体,她冷得直打颤,双手无力地攀附在他的 身上   "小小,你不应该伤了我的心"   他低下头霸道地侵入她的红唇,更狂烈地向她索取所有属於他的一切   "小小,我明白我刚才失控了,伤害了你   "我一向都信任你,不希望关系有所改变"   "为什么?"   "因为小小在电话中哭著说要回台湾   因为她不想再承受更多的伤害及羞辱,她已经受够了!   还好这些日子爷爷已经不再提起"阙立天"三个宇,否则她一定会崩溃的   嘴里是说不想要这个小孩,但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这个小宝贝是她和阙立天的爱情结晶,尽管这一份爱的下场很惨,但是- -她还是要这个小孩   小小瞄了一下手表,爸爸妈妈来看自己宝贝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将窗帘拉 开,发现窗户外已经站了一群笑咪咪的父母   不过这正流露出父母疼爱小孩的天性嗯,好忙、好忙   "你真的恨我?还是只是在气我?"   她狠狠的瞪著他,"有什么差别吗?"   "有!有很大的差别   阙立天怜惜地捧起小小的脸蛋,可怜兮兮的说:"我已经受过惩罚了   「那是之前的事了,在你五位娘亲的照料下,你不好才怪!如今你威名如朕般的远播,婚姻大事却始终未明朗,这象话吗?成体统吗?」   五位娘亲?依他看,他会大病全是因她们五人而起!宋家只有他一个独子,所以,众人宠溺不已,自小他便活在她们争夺他的恐惧中,日久才会积成大病,险些一命呜呼」宋漓膺另找借口他不禁怀念起在雪山练武的日子,那如神仙般快活的时光呀!   「不打紧,三日后的早朝朕等着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唉!活不活得了得靠她自己,希望她可别是红颜薄命」   又来了,他就这么惹人厌?那些守旧大臣只要每次他一出现,就定会奏他一本   照这情形看来,他似乎已没有说话的余地,连反抗的权利也都丧失   「塞北的事朕自当和魏征再议」拜托,从古至今,哪个人像他一样歹命的在早朝上,被一群无关紧要的人一起商量决定婚事?这摆明就是逼婚嘛!   「那就顺从些   然而,他的话如同轻烟吹过般的不受重视,只听见唐太宗决断的下令,「就这么决定了,地点选在宋王府,由七皇子和魏征陪同   「县太爷,小女身体不适,在内室休息   「她是我们救回的女子……我们家穷,正想法子要赶她走,这下县太爷您来得正好!你看,她是不是很美?你捉她、捉她就好!」刘老头也和妻子一鼻孔出气   瑷玛闻言内心一颤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快放我出去,否则我会剥了你的皮!」瑷玛威胁道」县太爷为了私欲,罔顾她的意愿   「你说你要把我送给……什么狗屁王爷?你快放了我,不然后果你自己承担」她要想法子逃走」她没好气的反驳   「妳真是坦白啊!假如宋王爷看不上妳,到时我纳妳为妾好了,本县太爷一定会疼宠妳的「哼!不识好歹,本县太爷可也是多少姑娘芳心暗许的好人选呢!」   算了,不与她计较了   第二章   进入宋王府落定已经过了三日,瑷玛发现,长安城真的很繁华,那些历史课本并没有夸大   宋王府里涌入来自四面八方的美丽女子,大家都想争这个飞上枝头的位置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瑷玛言不由衷的回答快脱衣服,我们要为妳换装,这身行头需花费半个时辰呢!经由我们的巧手装扮后,今晚妳肯定迷倒宋王爷   对于自己的这身打扮,琼玛是又羞又愧,可在众美女中,她所裸露的范围根本是小意思   「七皇子真爱说笑,七皇妃可是已有身孕了   「七皇子,现在是我在挑选   真难得,魏征这个老古板也认为这女子好!她的魅力可谓无远弗届啊!宋漓膺不禁深感钦佩   「啊!」宋漓膺的五个娘亲同时叫出声,现场一片哗然她真是花痴一个,竟然因为他的注视而神魂颠倒到出糗」红儿斥责着   「宋王爷,节目已近尾声了   「这么草率?」七皇子皱眉   「妳伤得很严重,恐怕近期内不会好,即使是好了,也无法做太剧烈的运动   「哦!」瑷玛咬住下唇   「另外,不要去揉它」太医边说边帮她换药」她不想见到他,破坏她的好心情   「说得也是」她十分恼怒   「由不得妳魏征,答应我吧!」   「你先休息,醒来后我们再谈   相形之下,她就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   宋漓蹲口气略急   「可是五两根本不够我吃喝……」   「我这儿只管当东西,不管妳的生计   「我不跟你回去,你会杀了我   他有一大笔帐要跟她算   「漓膺,你是要杀人吗?」红儿拉开她的大嗓门,阻止他的去路「我再说一次,让开!」   五个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宋漓膺凶恶的眼光下,各个噤若寒蝉的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伸出手,耐住高张的怒火对她,他总有股欲调戏的冲动」宋漓膺点头   「那大选呢?你可挑中合意的女子?等金钥匙的事告一段落,朕会赐你休假,让你好好准备一下婚事   「漓膺,你在想什么?」难得看他一脸恍惚「啊!」蒙面人悲惨的叫了一声」他低叹着她浑然末觉,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不对啊!皇宫的防卫设备不是你设计的吗?怎么会被人闯入?」花儿低问   「别拒绝,妳总要习惯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青儿,是妳欺负瑷玛了吗?」花儿踱入门道」花儿怜惜不舍着」   若是她们知道宋漓膺不过是在玩弄她,面对她只提及上床之事,并毫无情感时,必定失望透顶   她晓得大事不妙了,她正自我沦陷中,甚至不再排斥他逐渐攻陷她的心防   「笑什么?别人的痛苦就是你的快乐吗?」瑷玛皱眉」宋漓膺低头向瑷玛道:「这里是太医的住处」宋漓膺取笑道   「太医他原谅妳了,从一开始他就不计较这件事」   「妳这又是什么理论?」她那颗小脑袋到底在想着什么?   「金庸理论!在二十一世纪可是十分流行的」   她猜他不会相信的」   「可是我是个谏官,无法抵挡他的武力   「魏大人放心,一路上我可不孤单」他意味深长的笑着」   「妳真那么想吗?」宋漓膺顺水推舟,低头凝视着她「瑷玛,别走,妳不能重色忘娘!」   「对不起!」瑷玛道歉   ★☆★☆★☆   时值午夜,宋王府的后花园凉亭里,宋漓膺径自喝着酒,微风徐徐,月光皎洁明亮   宋漓膺收起地图踱回房   瑷玛闻言不禁全身瘫软着   一、二、三……共有十五艘敌船在他们的船后!   「我们有麻烦了,倘若他们采取包攻,届时,我们恐怕得跳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那么不正经!」她气恼的道   翻覆?瑷玛的脑袋急速运转着   「暗流!这里有暗流!你现在走的是靠台南港的路径,如果不熟的话就别走!」此时,她充沛的地埋常识即能派上用场了」宋漓膺笑着响应   「住口!」他起眼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影子!   相较于瑷玛内心的纷乱,宋漓膺倒是颇惬意的玩弄着她一头长发   他笑笑的住手   「有人心里闷啊!说,现在妳比较好了吗?」   「不好,你耍我   陈姓商人毕竟在商场上打滚多年,早已不是省油的灯,岂会听不出宋漓膺的弦外之音,他连忙摇摇手,「不是的,我只是想了解这把金钥匙在宋老板心中的重要性,既然金钥匙对你如此重要,不如让在下也加入寻找的行列?」   金钥匙?他如何知道?而且兴致还那么浓厚   惨了,被他抓住尾巴!「因为宋老板从事金银珠宝的买卖,所以,在下才会如此大胆的猜想,总没有人钥匙是以珍珠合成的吧!」陈姓商人讪讪的干笑」   「宋老板真是厉害!我是几年前才从东北渡海过来的听说这个小岛有很多的金矿,所以,便携家带眷的在这里落脚   嘿,看来有人被逼急,快跳脚了!   「我心意已泱,陈老板就别再强留   接下来呢?他就等着看陈老板要如何动手!   ★☆★☆★☆   瑷玛百般无聊的等着宋漓膺回来,她发现自已有些想念宋漓膺五个娘亲的幽默风趣……她更发现自己恐怕已经不能没有宋漓膺了!只因她对他的依赖是那么的重……   「发呆吗?魂归来兮喔!」宋漓膺搂住她快放开我!」她娇嗔着   「傻了吗?连叫也不会叫!我有唤妳过来的喔!别怪我没暗示妳,约有二十名的杀手看到妳调戏我!」他低低的笑着,搂着她闪入垂下紫帐的床   内   「好美……」这是他的宝贝,他要的就是她的身心   「那时我们还被追杀着,居然……居然就做起那种事来了「可惜的是,妳又上当了!」   「你!」她气极了   瑷玛内心涌上一阵阵感动为什么他总能轻易的牵动她的心?难怪她的感情会沦陷得如此彻底了」一石二鸟   瑷玛害羞的握住他的大掌,脸蛋一片绯红」他不确定这地方是否安全,必须探试一下才能放心的住下」他摇晃着女的肩   「少用这一套,别让我神志不清!」她低叫着」她摇头否认   「站住,就别让我抓到妳!」他追在她身后   「找不到最好!但依我看来,妳要找的决心也不大   瑷玛脸一红,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露骨的情话   她没答应!他的脸色一沉   「打从妳入水的那一刻,我就在这儿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她」他喃喃自语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见她的手抖得十分厉害,宋漓膺吻着她修长的手指,给她勇气,「慢慢来,亲爱的   「啊……」瑷玛的手握成拳   「瑷玛,忍着点!」他明白她的痛苦,可是不行,她还不够湿」   宋漓膺摸着金项链,突然释怀的笑个不停「真的吗?」唐朝的安危竟操在她手上!   「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方才我才笑「还痛吗?」   「不痛了!」她害羞的偎向他」   「迫不及待?」他挑眉低笑着   「本来就是,你要对我负责!」她搂着他的脖子   这是她头一次说要嫁给他,他乐不可支!   「如果我不娶妳呢?」他的手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克制不住的又想要吻她、爱她了   他们在湖水区停了下来,坐在河畔,将双脚浸入水中,恣意享受那份清凉的感觉「哈哈哈,没想到当今长安第一风流公子,竟变成第一下流公子,专门调戏我……」原本的取笑转为低吟」他将注意力重移回眼前柔美的娇躯上,不住的挑逗着怎么,要不要以一个吻来奖赏我?妳可是挑中了个宝   「我去采些果食,妳在这儿别乱跑,懂吗?」他拉下她拿手绢擦拭自己额上汗滴的手   他一离开没多久,她立即感觉到四周诡异,似乎有虎视眈眈的目光紧瞅着她不放   宋漓膺全神以赴,躲过如冰雨般的飞镖,沾着毒的飞镖顺势嵌入树干里   「高丽人是靠着瑷玛身上的香味追来的」魏征安抚他的情绪   琼玛皱眉,全身动弹不得,无法让他的色手挥开,只能无助的在心中拚命作呕   瑷妈的脸上泛着孱弱的笑「作你的大头梦!」既然这样,她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妳这该死的女人!」他揪住她的头发是船沉了吗?   「我要去看她!」他想马上看到她   「只是把妳缠疯了是吧?我早说过她们的威力不容小觑   「咦,这是什么?」她好奇的拿起桌上的纸仔细看着   花儿也跟着发疯的说:「不可能,应该是在后院!」声音渐行渐远,大概往后院去了   不信邪的她又搭车前往阳明山,决定若是这次仍无所获,她就要放弃,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将瑷妈的事遗忘   靖慧洗好了澡,意外的看见一群来观光的女人奔向顶搂,年轻的脸上是那么的兴奋   旅馆的老板似乎对她特别有好感,对她一笑后,留了个前面的位子给她   全书完   这就是筱薇令人心疼的地方,三家关系已是这般亲密,她仍是独立坚强得不愿靠人   吕忠明无奈的想,这个小妮子先跑到这里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身为大哥的他比较重要,而是因为公司比较近   「不会的,谦会很诚恳恭贺你的,你可以狠狠地敲他一笔以兹奖励若让谦知道筱薇把小气这个字眼用在他身上,可能会被他臭骂一顿」这小妮子八成很在意谦怀疑她的能力,才说出气话」吕忠明宠溺地捏捏筱薇的俏鼻」筱薇不满的叫著   「不好,那里的东西油腻腻的,你的胃会叫救命   吕忠明和筱薇就在雅房内准备用午餐net**  **bbs   「不要这样嘛!我可是来带亲爱的小蓉蓉去吃午餐的,我知道你一定会为了公事而废寝忘食、鞠躬尽瘁「做完了……你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晃来晃去,不烦吗?你的事情做完了不会先去吃饭再睡个午觉呀?跑到我这里来吵吵闹闹,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而且还像个小孩似地一样顽皮,还给我装可爱,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郭婉蓉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就像是一团熊熊巨火一样」程彦直接下达命令,而且也收起玩笑的口气   「什么再来一个,你这个无赖,真的想气死我吗?」郭婉蓉直直冲入程彦的怀中,抡起小拳头,努力捶打他   「我想告诉你,你的举动无疑是在玩火」维晋是瑀煌大学时代的死党,是一个商业奇才,因此被瑀煌延揽入集团」算是一段自我的放逐吧!   「不会吧!我想你去台湾一定有什么目的」瑀煌知道维晋一定懂得他所指的是什么   「好吧!那你要处理多久?」希望不会太久,他可不想要一个那么大的负担,他还想去泡妹妹呀!   「不一定,可能是一个星期   「放心,有困难可以打我的手机,不过你不要太无聊,打过来谈天   「喔,那是因为平常没有那么可爱的我相伴,方妈妈就没有力气拿锅铲,而看到你……呵呵!」对于欺负她的人,筱薇通常不会有太安慰的话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我选择最后一个   「好呀!二哥,你说呢?」筱薇愉快的附和著   「当然没有问题,奖赏就是方谦公子的热吻一个   「不要这样嘛!我的热吻可是千年难得用上的喔!」方谦自夸著   「奶奶,我们很关心大哥」沁兰与沁梅异口同声   「大哥回来了!」沁梅闻声立刻跑了出去」   唉!这两个女孩的个性还真是南辕北辙,一点都不相同,就只有那张俏丽的脸庞是一样的   「今天是刮什么风?把你们三位都吹来了   「不用了!」   待空中小姐走了以后,瑀煌又陷入沁兰的字条之中4yt   程彦跟在郭婉蓉的后面,「兄弟!你也知道好久不见,简直是无消无息,真是不够意思   「公司内部有一些商贩   「值班者维晋是也!」瑀煌笑笑地说」程彦酸酸地讽刺著   「因为筱薇不会开车,而你有车;因为筱薇和你顺路,听懂了吗?」楚亚宁也要方谦送筱薇上班」筱薇不甘被嘲笑,所以也开始反驳   从分公司设立以来就沉寂至今的总裁办公室,今天终于有一点人气了」这真是太有趣了」程彦道早的声音有著调侃意味   「不要这样子对我,我那么辛苦等你回来,而你……而你……」程彦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算了!也将要八点了,开始上班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必须要做两个人的工作啰!」瑀煌的语气变得很轻、很轻,轻到令程彦打了一个冷颤   「小姐,你看够了吧!口水都流下来了   「我想要这个工作」   一声特别警告语气词并没有让程彦乖乖的闭嘴   「总裁找我有什么事?」筱薇努力想要平息自己的浮躁   「你答应了?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瑀煌雀跃的语气,瞬间像是要到糖的孩子似的   为什么会答应他呢?其实她也知道刚刚答应了对自己没有安全保障的事情,因为难保他不会有像那一天一样的举动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呵net**  **bbs」筱薇明知再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不如早一点睡,明天还有事4ytnet**  **bbs   「我想要以自己的力量赚钱,我要独立!」   「喔!但是你上班时坐的车可不是一般人坐得起的   「没有错,恋爱对象还是炀耀企业的总裁汤瑀煌   「汤瑀煌,炀耀集团,这……」吕忠明错愕得极了   「唉!人我看多了,是不是台北人,我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筱薇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net**  **bbs   「等一下我再下楼用餐,可以吗?」筱薇想到楼下看看   「好痛……」筱薇抓著瑀煌的背,抓出一条条红痕·   「薇,不要紧张,抱著我   「喊我的名字……」瑀煌低声的喘息著4yt   「小东西,天亮了,快起来了!」瑀煌双臂环著筱薇,轻轻地唤著,希望他的睡美人可以醒来   「满意你所见的吗?」瑀煌看著她红通通的小脸调侃著4yt   「哼!也许他什么都不管,只管他的小秘书4yt4yt」筱薇在床下找到昨天让自己意外深陷的凶手,一把抓起浴巾就往身上一裹,下床跑到浴室躲了起来   瑀煌下楼端了餐点上来,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手机」浴室又静了一阵子,害他以为她失踪了,一直到再度传出水声他才放心   「好吧!」筱薇居于弱势,不得不向强者低头」瑀煌开玩笑的说著   「你……你再不拿来,我就取消商量   「哼!还有下次吗?」他不悦的说著今天一大早,他不理会筱薇的挣扎,直接抱她上车   「哼!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同样的把戏不可以一用再用,会失灵的   还好这辆车的前、后座之间有一道黑色玻璃隔著,不然他堂堂一个集团总裁的威风,可能会毁在这辆车内和这个小妮子的手上   「当然,难不成还包括……」瑀煌的眼神邪气地看著筱薇的全身」筱薇躲著瑀煌充满恶质的手   「真的不用了!」筱薇实在招架不住福伯这种热心肠4ytnet**   「薇,你准备好了吗?吃午餐了   筱薇心想,总不可以说她是听到他亲匿的称呼才变成这样的吧!   「走,我们去吃饭!」她高兴地挽著瑀煌的手臂,欲往楼下走去   「薇,你走错了,我们要往这里   「可是两个都是楼梯,有什么不一样?」筱薇看看右边和左边,觉得都是通往楼下的楼梯,没有什么不一样   「是的!」   他们一个一个退下之后,瑀煌伺候筱薇坐下,并拿双筷子给她「但是除了那一件事情」   「什么事?」哼!想拐他可没有这么简单   「你这个小妮子!」瑀煌边摇著头边笑著那他现在在哪里,叫他来听电话   「奶奶,是谁打来的电话啊?」沁梅代表发问   「薇,把双腿打开,让我看看」瑀煌低迷的声音诱惑著筱薇听取他的请求   「会吗?」瑀煌倒觉得如果可以和佳人在床上度过一天,也是一个很好的休假日   「我想到海边走走   「让我吻一下就放开你」汤建新细声的说著,唯恐旁人听见net**  **bbs   「骗人,我看到的明明是一只蓝色的鱼,现在却只网到石头   「它不是石头,是一只鱼   「是吗?可是它圆滚滚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石头   「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筱薇指指远方的水上摩托车,看著在海上叫嚣的人,有一点想要尝试那种在海上奔驰、刺激的感觉   「当然没有问题」方谦感到不解   「梅,不要左顾右盼的,推好你的行李   「也对,那到底谁能陪我去玩?」沁梅真怕没有得玩,只要有得玩,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喔!抱歉,我先送你们到炀耀别墅去好吗?」程彦改口说著4yt自从那一天两人高兴出游回来之后,少爷根本就是刻意避开筱薇小姐」   筱薇看看上头的日期,「这……福伯,您是不是订错机票日期了?」   「没有错呀!这一张机票是小姐的,我不会搞错的   「为什么?」   「我不想再见到她   「你就没有别的衣服好穿了吗?一定要穿这么……暴露!」在筱薇转身的时候瑀煌发现她整个背部只有几条线在上头,白皙的背几乎完全暴露   「这一次是不是换你了?」他邪邪地笑著,探入裤内感受温熟的潮湿,「小东西,你还可以吗?」   筱薇没有回答,可是双腿却战栗著4yt   「当然准备好了,我还跟方氏的张主任说好了,到时候帮我们演一段」汤建新解释著」沁兰连忙澄清,不想让奶奶去接机的时候失望快!我们进屋去,你刚回来,一定很累,好好休息、休息,等一下方妈咪煮一桌好料理,我一定要给你补回来   「方妈咪……」筱薇无奈地喊著,忽然想到,「方妈咪,我要去跟大哥说我回来了,我可不可以出去?」   「不行!我通知忠明就可以了,你好好在房里睡觉」筱薇又哭又笑地抱著方谦,让方谦不知如何是好,他可是从来没有安慰过哭泣中的女孩net**  **bbs   「是好久不见,小兰倒是变得漂亮了」瑀煌故意大声说著   「我没有说我要理你呀,我只是要礼物而已4yt   「我去问问筱薇接不接电话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原因   「可是……我知道她一定会变成我们家的人   「梅,跟我上去找大哥好吗?」沁兰突然有一种感觉,是一种将要逝去的感觉   「天啊!有季筱薇!」汤老夫人尖叫著   「还来得及吗?」筱薇双眼迷茫,一点也不确定   「筱薇,我今生的新娘,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瑀煌突然单膝跪地,向她求婚,只希望她可以不要再哭   「你少来了!现在我可是有靠山的喔!看好你那张恶毒的嘴”   “我没有让你救我不愿意,就死”伶舟薰的动作流畅潇洒,往往一扬手就能把药草准确地扔进桶中,“因为我救过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看出了这一点,算上你,一共是两个人”   “被你杀了的那些人呢?”君写意随手拿过伶舟薰刚才扔过来的一枚果子观察,一边问道   或许是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一直在撩拨着他,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吻她刚才君写意突然的动作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贴在他胸膛上的手险些将一大片银针给按了进去现在伶舟薰居然就站在里面开了口,让她惊讶了好一阵子,愣了一愣才开口,“有人求杀”伶舟薰小心却写意地退出了药圃,看了云袖一眼,“闰月我是不会杀人的,你不知道么?”   “云袖知道   一年中才只有三枚破天令,由此可见有多珍贵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带着全部的破天令来求见,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她倒还真是有些期待了   “公子,请”得到伶舟薰的允许,云袖才将身后几步远处的男子让了出去”清脆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但他就是能听得出来,这个女子的淡淡不悦”伶舟薰的指尖依旧慵懒地在破天令上胡乱画着,道,“争夺之中,难免会有动手,破天令也就难免沾到血,每一次破天令回到出云谷之后,我都会令人处理一遍,不会留下任何血腥的味道   “为了能再见佳人一面,我当然选择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可以,但是你不能再踏入这里   “不,除此之外,此处也是绝好的草药种植处”   “哈哈哈哈…”席宸砜突然松开手,直起了身子,大笑了起来   “嗯…”伶舟薰扣起了双手十指,微笑起来,“那么,四皇子,你是为了什么,而决定要和他们争的呢?”   “因为我的娘亲”伶舟薰轻描淡写地转开脸去,错开了席宸砜的目光,“我是孤儿,所以不会明白”   席宸砜的意思,无非是要笼络她了”   “能得到出云谷谷主一句欣赏,也算是不枉此行了”席宸砜哈哈一笑,朝伶舟薰拱了拱手,“那么,我就不打扰谷主点杀,先告辞了   “我要去一趟帝都”伶舟薰的手指轻轻地勾勒着几乎没有重量的那根金丝,淡声吩咐,“算好我回来的时辰,准备给我沐浴既然云袖这么说了,自然就是有安排了,她当然不用再继续操心”云袖抬起脸,面上的表情不卑不亢,“云袖不知道阁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伶舟薰自她们小的时候就告诉她们一个道理,不管有什么情绪,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会被人抓住弱点”   “多谢了!”席宸砜哈哈一声,朝伶舟薰拱了拱手,“想必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你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以她的能力,如果连身边人的身体状况都察觉不了,也就不用被称为什么神医了”君写意随着伶舟薰的脚步往里走,淡淡道,“你所要做的,只有一点而已”看到伶舟薰走进来,里面五位侍女有四位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伶舟薰行了礼   “那最好了”伶舟薰以筷敲击了一下碗沿,稍作斟酌,道,“我只要带两个人去”伶舟薰偏过头来看了云袖一眼,又转回了头去,淡淡应了一声”君写意点了点头,等马夫走开之后,一掀帘子便上了马车   “云袖,云襟,你们俩退下   “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到天黑才会休息”君写意微微一笑,快速地一低头,在伶舟薰唇上轻轻一啄,身子便掠了出去   随手捞起几粒瓜子扔进了嘴里,伶舟薰伸手掀帘,足尖一点,轻盈地下车   “云袖知错,请谷主惩罚   “还不上路?”伶舟薰再次开了口,语气平平淡淡,却已能辨出一丝不耐”君写意朝仇漠邪扬了扬下巴,足尖一点,一个转折便落在了伶舟薰的马上,坐在了伶舟薰身后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全名?”这会伶舟薰又提起了刚才的事情,“这天下除了我自己之外,是没有人知道的   “邪他…是个做事很不留情面的人”仇漠邪放慢了速度,看也没看君写意,好像他只是个摆设般,道,“我会伤心的”   君写意低笑出声,空出一手揽到伶舟薰腰间,道,“薰,我们还没成亲”   “那你不想做我夫君了?”伶舟薰也笑,合着眼懒洋洋问道”君写意看了眼伶舟薰无可无不可的表情,不禁淡淡笑了起来,“只不过,我已经被我那大哥给害死了而已”君写意顿了顿,添上一句道,“至少没有你那么喜欢钱”   伶舟薰耸了耸肩,没说话”外面那人继续道”   “不错   “这两天,换云襟来照顾我   “那么再过一个月,又要一起喝酒了   “你不爱他,对吧?”仇漠邪也随着伶舟薰看了看君写意,语气中不带任何疑问地开口   “不爱”一旁站在君写意身边的女子一直看着伶舟薰,她的眉间有一股英气,和普通的女子大有不同,“但是不适合她”   “我也这么想   “你耳力很好,”君写意随着伶舟薰站起了身,整理自己的衣着,“那么刚才怎么睡得那么早?”   “我是在她走后才睡的   “绕路?”跟着站住了脚,君写意淡淡扫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回头朝伶舟薰建议道   伶舟薰很快便选定一张桌子,二楼外面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楼下发生的事情,而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君写意去处理了”君写意垂着眼,不管是闹剧还是别的什么,其实甚少有事能引起他的兴趣   伶舟薰的眉几不可见地一挑,“原来是剑阁阁主   “你说的英雄没有出现”颜琢卿轻笑了声,一句话便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除了他之外,你看其他人都好像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波动”颜琢卿拍了拍额头,他的确已经接到了君写意发出的请帖,只是帖中却没有提到,君写意的新婚妻子,居然是这么个大人物,“届时颜某一定送上一份大礼”伶舟薰耸了耸肩,正想接着说说颜凌歌的事情时,突然觉得腰间一紧,多了一只手臂”颜琢卿微微眯起了双眼,看着君写意,意有所指地道”   过了半晌,发现君写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伶舟薰无奈地再摇头叹息,“我倒是觉得,你们俩是可以成为知己的   男人,就是这么矛盾的”云袖躬身应了,待到伶舟薰身上那股独特的药香远去了,才凝眉想了想,蹲下身来,抓起一小撮土壤,放在鼻尖嗅了嗅,皱起了眉,也难怪伶舟薰要不满意,这土和出云谷的比起来的确是差得太多了,更何况之前已经种过东西,谷中的珍贵药草在这里是绝对生长不起来的“薰呢?”   云袖闻言抬头,正好对上仇漠邪的眸子,稍作沉默,轻声答道,“谷主回房了   仇漠邪一路用了轻功,赶到了伶舟薰的房间,却看见伶舟薰坐在桌边,支着下巴,正在发怔但还是那句话,我不能确定我是否爱一个人,但我能确定我是否不爱一个人”   君写意的神色也几不可见地变了,观察了眼伶舟薰的表情,低声询问,“怎么,你不舒服?”   “不舒服是当然的”伶舟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现在像舒服的样子?”   “那么…你有心事?”君写意将伶舟薰扶至贵妃椅上,轻声追问,“好像在隐瞒些什么因为今天,她对他有明显的疏远   摇了摇头,手腕一动,伶舟薰正要将它拔掉,却突然觉得鼻尖一凉,动作顿住了”   “不要用那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来对我说话”伶舟薰点头,从席宸砜模棱两可的话中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稍作思忖,摇头否定他的想法,“我觉得不够”伶舟薰面上的笑淡了一些,显然是思考已经完毕,恢复了平常的心情,“只要这个挫折够大,大到你心灰意冷,大到惠雍帝满意,那就够了   所以,她敢断言,惠雍帝绝对不会把席宸砜打入谷底   “薰,看起来你的夫君有些不满呢   “告辞”   “有时候我真的很气闷”   “不过我听过一句话,”伶舟薰转过脸来,入眼的是君写意轮廓分明的侧脸,英俊得她不禁轻叹了一声,为何上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留在世间,“男人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大夫说她活不过六个月她满岁的时候,大夫说她活不过六岁,她六岁的时候,又有大夫说她活不过十六岁,而现在,”颜琢卿勾起了唇,道,“她十六岁了,所幸我遇到了你”伶舟薰看了眼天,淡淡道,“我猜写意马上要来找我了”伶舟薰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君写意拆穿自己的话,只是道,“我没想到我一来帝都就这么忙”伶舟薰托着下巴,笑着看向仇漠邪,“感觉”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这样行了吧?”仇漠邪的眉再挑起一分,“总之别跟他靠得太近”伶舟薰转脸看了看颜琢卿的表情,深蓝色的眸子一漾,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现在早就和平常女子没什么差别了   指尖一触及那瓶子,颜琢卿报讶异地扬起了眉--好凉   随手一扬,云袖便敏感地察觉到手上本来就几乎是没有的重量一轻,数十道细小的罡劲从面前掠了过去,重重地刺入床上半昏迷的颜凌歌身上”伶舟薰抬眼看了看仇漠邪,轻描淡写地复道,“我没事”伶舟薰在仇漠邪的借力下站稳了身子,然后才朝颜琢卿点了点头,“不用送了   “是么?”仇漠邪撇了撇嘴,道,“也是,你的规矩从来就没有人敢打破”伶舟薰凝眸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颜凌歌的话,应该不会在意要用多少钱,或者剑阁破不破产的问题就算伶舟薰不懂什么是爱情,他也非要教到她懂为止”伶舟薰轻声道,“他比较了解我   “怎么了?”君写意站定身子,望着伶舟薰的表情问道   “这一次的夺位之争…已经牵涉到江湖了吧”瞌着的眼睛转了转,伶舟薰淡淡道”伶舟薰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是我觉得能成为传奇的人,所以为了看到他成为真正的传奇,我要帮他一把君写意隐隐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伶舟薰刚才的那句话,虽然是依旧的平静,但是却生生地长出了一份睥睨天下的味道来!就好像——她那双纤细白净的手,已经成就了无数个传奇一般的理所当然”伶舟薰挑眉笑了,在和君写意有了夫妻之名之后,她见到的更多是那个温润如华玉的君写意,而这样张扬的模样,是已经许久不见了,久得她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夫君,也是个出色如斯的男子”   “放肆?”君写意低声笑了,低头去看伶舟薰漂亮的深蓝色眸子,“薰,你不会现在才发现,你夫君是个放肆的人吧?”   伶舟薰微微怔忡,然后才回神,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淡淡答,“以前的确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很庆幸,娶了你的人是我   “怎么说呢…”伶舟薰偏了偏头,稍作思忖,答道,“你可以认为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他   …刚才那个,是什么?   伶舟薰放下了筷子,一分一分地转回了身来,看向君写意的眼睛,她的神情是如此的严肃,好像就在刚才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君写意的黑眸还是黑眸,甚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于是,我就借着大哥对我下毒手的机会,金蝉拖壳,离开了顾家,改姓为君”   “所以你跟她关系不错他的手…抖了   “因为你心虚了伶舟薰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就是你想到的那一个而最好的人选……毋庸质疑,就是君写意--他自小就被认为是经商的奇才!上次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她才不顾脸面地去找君写意,只可惜,君写意完全没有要帮顾家一把的意思”   “那你现在满意了?”君写意眯起眼,霸道地看进她的眼眸深处,“席宸砜又多了一个助力,至少,在财力上,他是不用愁了”抿起了唇,他淡淡然地提醒她,“已经超过了你给我的理由君写意则是连手也没松,给了顾小七一个眼神示意,就把注意力转回了伶舟薰身上”   *   才走进内阁,就看见里面一片混乱,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像是过于惊喜,所以喜极而泣,面上就禁不住有些悲也不是喜也不是的感觉了”颜凌歌按着心口轻咳了一声,朝颜琢卿摇头笑了,“胸口已经没那么痛了   “我对你,和颜琢卿比起来,好象也没差到哪去吧?”挑了挑眉,仇漠邪颇有些不以为然地看了眼颜琢卿,“怎么也没见你夸过我?”   “你需要么?看起来自己夸奖自己就很满足的样子”颜琢卿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闪烁,“但即使只是这个程度,我也已经很感谢了   颜凌歌好似才回过神来,轻呼了一声,脸顿时全红了,埋下了脸去,不敢再看仇漠邪一眼      [第一卷:立场]   一时间,房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薰,我有事跟你说不仅仅是因为会很耗精力,更多的也许是仅仅因为伶舟薰这个人而已   伶舟薰琉璃般的眸子一转,看到了颜琢卿脸上,定定看了半晌,淡淡笑了,道,“颜琢卿,我都快忘了,你是剑阁阁主但不论究竟伶舟薰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这句话都是很有趣的   一阵轻风吹过,男子的一张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紧绷,但好歹是挨着伶舟薰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用身子为她挡去了有些刺骨的寒风   “亥时了”   “为什么?”仇漠邪心头一跳——要来了,伶舟薰真正要说的话要来了   “所以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爱你了   “我以前也一直以为,我会一直是薰最好的朋友,直到我死”   君写意握着右手手腕的左手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仇漠邪,淡淡一笑,“你怎知我没有这个机会?”   “凭我对薰的了解”   说着,伶舟薰一步三晃地朝着房里走去,一到床边便躺了上去——君写意这才眼尖地发现,伶舟薰刚才起来的时候,为了省时间连鞋子都没穿上就这么走了出来!   [第一卷:规则]   “开玩笑,如果云袖有那个能耐治好她的宿疾,早就治好了,还用拖到现在?”仇漠邪转身朝君写意走过来,撇了撇嘴角,不满道,“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治她的病?什么破规矩…”   君写意拧了拧眉,对伶舟薰古怪的规矩也有些无奈——难道至死都不能打破这规矩?她明明可以救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啊   五个时辰是她起码的睡眠时间,但没人规定她不可以赖床”   “我只是回来看看”   “我既然会回来,就一定已经安排好了”席宸砜摊了摊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详着伶舟薰的脸,慢慢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很久没见到你了”   [第一卷:理清]   “是呢,现在局势这么动荡,惠雍帝当然希望周边的国家都支持自己了”   “薰,你是个很容易吸引男人的女子,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会知道的”   伶舟薰眨了眨眼,看着君写意的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是么?”伶舟薰含笑给了同样的答案,按了按心口,没有说话   以你的情,换取吾之神格,你敢么?   突然,遥远轻灵的声音刺到了她耳边,这么一句有些狂妄而不可一世的话,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自灵魂深处掀起了一阵地狱般的疼痛,来得很突兀,却真真切切地让伶舟薰的脸因疼痛而一下子便失去了血色   君写意负手拧眉看着房门,抿紧了唇   伶舟薰偏了偏头,伸手扯下君写意的手腕,冰凉的手指让君写意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我以为,我会进宫再见到她   席宸砜一眼便明白伶舟薰的意思,轻轻闭了闭眼,转开了注意力,同时把身上刚刚蔓延出来的一丝寒气给收了回去   “你刚才…叫他什么?”伶舟薰开了口,除了嘴唇,她没有动,席晚歌却被吓得僵住了身体”   “放肆!”斥责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直到两个字出口,席晚歌才低低地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于是伶舟薰便生生地停住了动作,金丝只差一点点便可以洞穿席宸砜的心”席晚歌站起了身,走到伶舟薰面前,盯了伶舟薰一会,道,“这笔帐,我记下了   “很自信,最好等到我来找你的时候还一样自信他自己还尚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伶舟薰微微眯起了眼,“不然,我可没有心情管你利用完她了没有,不过就是动一下手而已”伶舟薰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赖地答道,“在这期间,其他人别想染指你”伶舟薰歪了歪头,又叮嘱了一句,和君写意一道走了出去席宸砜扯起了唇角,念及此,突然又觉得心口一阵抽痛,眼角抽搐了下——伶舟薰下手也太狠了点,如果不是他挡住了,只怕席晚歌现在已经变成了好几块——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伶舟薰用上了一个最近才学会的词语,合上了眼”   “入宫时要下马车,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并不想入宫,是有人请我来的   伶舟薰沉默了一会,松开了五指”   席晚歌这才回过了神来,勉强弯起了嘴角,应道,“原来是李总管   惠雍帝虽然已经年岁大了,但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不同于平常人,他的身上有一种日积月累起来的威严,一双眸子亮而严厉,让人忍不住要往后逃去   席晚歌心尖一颤,上前两步,勉强扯起了笑,朝惠雍帝行了礼,“父皇   席宸砜含笑颔首,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惠雍帝怀疑威严的目光,“我和薰有些私交,想必这点小事她是不会介意的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发现那根银针已经被伶舟薰的内力碾成了粉末,那些粉末却还紧紧地靠在一起维持着一根针的形状,甚至能够让伶舟薰把玩,简直不可思议”君写意挑眉,道   “因为相对于让你心情好起来而言,杀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罢了,跟你开玩笑的   伶舟薰摊了摊手,凉凉道,“谁知道呢,也许意外还是会发生”云袖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有些被压抑的急促”   “他还知道回来   刚刚才行至园门口,才要跨进去,云袖就察觉到面前浮起了一层冰蓝色的屏障,看起来很是柔软,指尖碰到的感觉也是温水般,但她却知道--非当世顶尖高手,无人有把握破除伶舟薰的这重屏障   伶舟薰的身子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很明显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   …她倒是忘了君写意是个天才”君写意慢慢说出了这三个字   “至于四皇子…”云袖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开了口,眼神有些奇特,“谷主说,他看起来很温和,然而占有欲很强,野心也大,就好比他说要这天下,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拿到手,并且在一开始就做好牺牲其他东西的准备”云袖短暂地沉默了一会,道,“至于君公子,我只听谷主提起过两次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很强大,而且还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强”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君写意收起了笑,凝着云袖不说话   为什么恼怒?因为自己的失态?还是因为这个女子对自己的不爱惜?还是…他心底的疼痛一阵阵地碾过去…让他发现了些什么?   “一个人“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明白的才对来回描了几遍她的唇形,君写意吻了上去,即使知道她现在是沉睡,他依然不敢惊动她,浅尝即止,亲吻落在伶舟薰的唇上,似发誓一般果然,为了保住仇漠邪那口气,她用的血太多了一些,连正常的体温也保持不住了   由此可见,龙舌几乎是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   君写意摊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席宸砜行至园口,舒了眉,想起了那天伶舟薰惊艳的笑,会心地勾起了唇角   “席宸砜”   “那又如何,现在我是谷主只是…我太相信你了”席宸砜挑起一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结果,又是一次意外和她一样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血男人啊…   “我觉得你很聪明”伶舟薰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他应该也不想我这么做   宫人顿时吓得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再明显不过,惠雍帝生气了!   “宣   “他们都说是你”   那倒是   云袖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她已经明里暗里地劝过伶舟薰好几次了,可伶舟薰就是不听她的”君写意低头看着伶舟薰道只有在君写意用身体为她取暖的时候,血液才会继续流动”伶舟薰淡淡笑了,“因为写意你,是个好人啊反正…她从来就是一个人   微微一惊,君写意伸手盖上了伶舟薰的眼睛,柔声哄道,“是我,别担心   实在看不下去的落雪忍不住道,“二小姐,用不用落雪去请大公子?”   微微一怔,颜凌歌笑着摇头,“胡说,现在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传闻顾家二子是个经商奇才,果不其然整个君府,似乎异常安静…是出什么事了么?伶舟薰出事了么?   “哥哥因为太出色了”   颜琢卿含笑不语”   “养身体?”伶舟薰淡淡笑了,对两人之间暧昧而亲昵的关系早已习以为常,“要等身体养好,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吧”   先是给颜凌歌治病伤了元气,然后又给仇漠邪喂了太多血直接牵动旧疾,就算有龙舌,伶舟薰也算是大病了一场,要好起来太难了”   同是叹息地承接君写意的吻,伶舟薰眨眼,有些奇异自己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   “邪…”轻叹了声,伶舟薰伸手抚过男子冷峻邪魅的面孔,低唤道,“再不醒过来,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了   “这一次不能遵守自己说出的话了得去一趟皇宫啊   “你来了”   惠雍帝微微眯起了眼,没有说话   伶舟薰偏了偏头,余光扫过似笑非笑的席宸砜,扬起了手腕”以尾指触了触杯中平静的水面,伶舟薰轻声地笑了,笑声锋利而无情,“所以只有喝这茶的人中毒了   “能治么?”席宸砜挑眉笑了,打断两人之间无形建立起来的气场,问道”惠雍帝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席宸砜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代替惠雍帝问出了问题   “人少一点比较好”脚步顿了下来,女官不由自主地听从了前方女子的命令   睁眼看了看席宸砜,发现他的目光定在自己的右手上,伶舟薰摊开了掌心,让他看清那个细小的伤口,眼睛继续闭上,“看来你也很警觉啊,明明已经没有再流血了的   “不是”席宸砜眨眼,好似早就料到伶舟薰会问这个问题一般,“这是你的要求无论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给混淆了,我都不会继续成为你的左右手”   “惠雍帝大概算一个”   “对了   “嗯?”偏首,目光扫过伶舟薰绝美的面容,席宸砜的眸色转深,低声问道,“是什么?”   伶舟薰嘴角泛起了一丝恶意的笑,“我记得你跟说过,惠雍帝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是很会享乐是吧?”   突然间感觉一阵冷风吹过的席宸砜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死都死了要体面干什么这一出大戏里面,入戏的可不止她一个吧?席宸砜,君写意,颜琢卿…哪一个就敢说自己没入戏了?   至于仇漠邪…他没有参与这出戏所有产业全部转移,来不及转移的就听任别人兼并,关于权势的东西,他一直就没有做出过任何反应,一夕之间从红得发紫的皇位继承人掉到了一个普通的皇子,甚至还要不如   “…你想我怎么帮你?”把事情细细地想了一遍,伶舟薰淡淡道”   “为什么?”有些诧异,但也有些释然——如果伶舟薰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他也不会放心”伶舟薰把荒谬的理由说得很理所当然,“在听到你的交易之后,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我拒绝   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的男子终于上前了一步——刚才那道剑气就是他发出来的袖间原本被藏得很好的软剑叮地一声落到了地上,上面还紧紧地握着一只手”伶舟薰尝了一口点心,淡淡道了一句   吃得很放心,因为这天下是不会有人蠢到对出云谷谷主用毒的其二是三皇子出门时一定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去了哪里目的是什么,进这里时一定也没有让别人看到,而她一直就待在这里面没有出去过,就算有人怀疑她,也是死无对证   “我今天不小心看到三皇子带着一个人进了这里”听出伶舟薰话中的话,席宸砜的眸光闪了一闪,用力吸了一口气,直到胸腔中已经填满属于伶舟薰的浓重药香,撑得心都开始隐隐地疼痛了起来,才直起了身子,和伶舟薰说起正事来,“线人说,似乎剑阁一切大小事务都是交由颜凌歌来处理的   “的确不是,但她至少要学会压制   “什么东西改变了你呢?”席宸砜弯腰对上伶舟薰的眸子,双手按到她的肩上,半开玩笑地道,“薰,你不该这么有感情的才对   席宸砜笑了,笑得有点古怪,“薰,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所以,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一直追着你问   “无人能比肩的权力和实力   “因为这不会对你的目标有什么影响,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伶舟薰偏头,目光扫过席宸砜抿起的唇角,微微一笑,道,“席宸砜,我以前对邪说过,你既然选择了权利和地位,就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好放弃些什么   伶舟薰不准,他就不能坐了?在取得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之后,再去取另一件重要的东西,这种做法,大概很多人都能理解吧”   君写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伶舟薰说她要三天的时间才会从宫里出来,现在正好是去接她的时候”   这个味道…似乎很讨人喜欢”   “凌歌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颜琢卿,道,“我从宫里出来,正好经过九洲苑,就进来看看   伶舟薰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写意会闭上眼睛”   伶舟薰低低笑了,并未睁开眼,而是有些有趣地问道,“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好了,写意,你在在意些什么?”   被伶舟薰的问题给噎了回去,君写意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是啊,他在计较些什么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伶舟薰望着君写意的眸子,突然觉得胸口的呼吸窒了起来,半晌才淡淡笑了,“那么郑重做什么?好,三天就三天有些嗤之以鼻地翻了个身,伶舟薰合上了眼,不再杞人忧天,安稳地睡了过去”     [第一卷:今日不更]   橙子说:今天不更,生病累的撑不住了,明早还要上医院打点滴   [第一卷:条件]   惠雍帝微笑了起来轻哼了一声,惠雍帝的眸色禁不住又变了一变”   “我知道”伶舟薰淡淡朝席宸砜露出一个笑,也不后退,只是给了席宸砜三个字”   “我也杀了很多人”   “你信报应么?”反手握住了伶舟薰冰凉却让他觉得很温暖的双手,席宸砜猛地睁开了眼,一瞬间他眼里的神色几近仓皇,“薰,你信报应么?”   对上席宸砜的眸子,伶舟薰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开不了口”望着伶舟薰,席宸砜摇了摇头,道”   “我知道   听到毫不犹豫的答应声,伶舟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合上了眼,倒在了君写意怀里”席宸砜抱冤地澄清着,对面前妇人的追问一阵无力想信的时候信,不想信的时候不信   睡了多久呢?如果错过和写意约好的三天…那可就不太好了   大约等到她的生命被抽取殆尽了,仇漠邪的身体也该好了吧?她的自身恢复速度,完全跟不上仇漠邪那边夺取的速度啊只是如果让仇漠邪知道了,又会是一阵暴怒吧?   “写意”   “什么不对劲?”仇漠邪轻松地跟上伶舟薰的速度,漫不经心地问道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就是这样果然,这个消息是真的,只是席宸砜刻意地瞒住了她,而颜琢卿则从二皇子得到了风声   “写意是我的夫君,席宸砜是我欣赏的人,而邪,是我最重要的人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我只有你   “什么事?”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向上掀出一双深不可测的清澈眸子来,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你想太多了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到了她无法克制的地步了   伶舟薰苍白着脸色,却没有漏过席宸砜为自己脱鞋的行为微微笑了起来,伶舟薰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裹在了被中取暖,这一刻居然又无端地想念起写意的怀抱来   薄怒地咬了咬唇,伶舟薰把被子又扯紧了些”   伶舟薰这才合起了眼,安稳地靠向墙壁每次发作的时候,她就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失,似乎正流往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更加无奈地,伶舟薰只好掀开被子,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席宸砜的袖子   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变得幽暗,有些讶异于伶舟薰在无意间居然就如此轻易地挑起自己的欲望,席宸砜深吸了一口气,将此刻不该有的念头尽数压了下去仇漠邪是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给烧着了,燃尽后,灰都不会剩下伶舟薰太随遇而安了,于是仇漠邪显得太炽热了些   不过,也许正好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正好互补,又有谁知道呢?   摸了摸眉毛,君写意又想到他想说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对伶舟薰说的话”   席宸砜转了转眼,马上便明白了伶舟薰话里的意思,“那么,等他痊愈了,你的生命也就全部被他夺走了?”   “那也未必席宸砜叹气,事实上,不用猜他也能知道,伶舟薰就是再厉害,再了不起,也没有到那种地步啊   [第二卷:撒娇]   “如果有人想去动我在意的人的话,”伶舟薰笑着半眯起了眼,“我想我应该会让那个人后悔出生在这世上吧   合眼,再睁开,席宸砜忍不住问道,“君写意呢?他见过你的温柔么?”   伶舟薰支着下颚,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没有”   席宸砜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伶舟薰突然淡淡笑了,笑容扩大,然后笑出了声音”总觉得席宸砜…哪里开始有点不太对劲了从出云谷出来后,你就一直这么叫我”二皇子的面色扭曲了一下——这是在骗谁啊,明明是睡着的,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哦对了”有些疑惑,但顾小七确实是相信伶舟薰作为第一杀手的能力的”君写意面无表情地回答,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但是薰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我相信她   白天她靠在席宸砜身上假寐,但如果有人突袭,她照样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说起来…就算是用了药,席宸砜睡得依旧不安稳   想了想,伶舟薰伸手覆在席宸砜的额上,那根银针正好是从她的两指之间透了出来过了一会,嘴角微挑,最终发出一声冷笑   眨眼,伶舟薰的语气依旧无可无不可”有些急促地,席宸砜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伶舟薰因为知道可能下一秒,这个人影就会凭空消失,所以他出声得很急   伶舟薰回过头来,借着夜明珠的光打量席宸砜脸上的表情,突兀地笑了出来,“呐,席宸砜,你现在这样,是在撒娇么?”   这么一瞬间,就又叫回他的全名了”   ——你,在笑吗”   会死的”伶舟薰的面色笼罩在阴影之中,声音拉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没有任何温度,“席宸砜,你就敢笃定我不会杀你?七年的交情,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怎样的人   所有人都认为,伶舟薰是席宸砜的红颜知己,更是他的帮手之一马上便有人上前,朝他施了一礼,然后带路   “剪烛”仇漠邪漫不经心地回答了,等着看这女人究竟想说些什么   “那么…目的呢?我不认为事情只是这么简单而已”仇漠邪摊手,(顺应读者大大们意愿地)告辞,“似乎不应该有什么话说才对”   (于是我知道大家都很开心看到颜凌歌被PIA飞的场景…)   *   一直虚立在空中的足尖微微一使力,女子轻盈地落了地,转身朝在旁抱着双手等待的男子走过去,身上干净得不染任何污浊”   “…不能为我破例么?”   “不能我爱你现在待在别人身旁的你,听到了么?   *   合眼靠到窗台上,君写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想要得到伶舟薰的念头因为伶舟薰除了自己,什么也不必有,所以能够被她爱的人,必须除了她之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样,伶舟薰才会接纳伶舟薰不是在开玩笑,绝对不是   松开有些脱力的五指,伶舟薰揉了揉眼睛,按着君写意的肩膀直起身来,道,“写意,我想睡觉   她说她也许马上要死了”   “我只是想通了应该,是害怕着吧是的,那就是嫉妒   斜了君写意一眼,席宸砜笑得邪肆而漫不经心,“我知道我对薰的感情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但那都只是之后的事情”席宸砜摊开了双手,脸上快速地滑过一抹杀意,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微微地苦笑了起来,神情变为无奈,“但是,事情会很困难吧”席宸砜摊手,转身离去,声音飘飘摇摇地留了下来,“如果真的想知道,你问薰吧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那么恐惧的事情,恐惧得甚至几乎想逃离这里,逃离事实   为了这句话,君写意听了伶舟薰的话,去找仇漠邪,然后尽自己的一切努力,让仇漠邪不要受伤”伶舟薰坐在桌边,偏着头,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用一根竹签去挑快要熄灭的烛芯,道,“你也该到走了的时候吧之所以让写意去保护邪,不仅仅是为了支开他,更多的是因为我的身体现在禁不起任何打击了”   “…若我杀了他,你会如何?”缓慢地眯上眼,席宸砜沉下声音问道”   伶舟薰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口”女子依旧是笑,似乎有些抱歉,“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不想被外面那些人知道,所以不得不封了你的声音”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支着下巴道,“最近,帝都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张大了嘴,小二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慌忙地回答,“…有!”话一出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又能说话了?   女子的指间是一根细长的银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席宸砜也真是的,到现在还在享受么?也该解决了”   “这么说,的确颜凌歌还没开始行动啊”简短地把消息说完,小二小心地挑起了眼角去看女子的表情,却在抬眼的瞬间僵硬了身体,觉得血液都被冰冻起来”君写意不以为然地一笑,转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其实,我有些羡慕你,羡慕你和薰认识那么早莫非是颜凌歌那边的人?   说起来,千算万算,居然忘记把出云谷给算进去,真是够糊涂了   现在就是让云袖和云襟来接她,赶回去的时间也还是嫌久了些”   “…解开封印?”揉着头顶的手停了下来,伶舟薰有些疑惑地抬眼去看对方,“为什么?”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太笨还是封印太强了”那人抱起了手臂,嗤笑了一声,道,“我根本就没有取走你的情,只是封印了它而已这世上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我不觉得如果你跟普通女子一样一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就会六神无主我才会忍不住想杀人这个阵的苦头,他也算是吃足了的,熟悉的程度到了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伶舟薰摆出的境界   与此同时,君写意和仇漠邪同时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面前的那个人消失了   …原来,这世上还存在这么强的人我并不是出云谷的上一任谷主”   “…那么你和出云谷的渊源必然很深,不然没有指定薰作为谷主的权力吧”宫洺汐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出去等我”   心知这阵是宫洺汐用心神控制的,缺毫不犹豫地直接落了下去,果然没有任何阻碍,像是从温水里潜了过去一般地舒畅   “是啊,几乎是从那次喝醉之后…”叹息了一声,缺的眸子一沉,扳过宫洺汐的下巴,侧过脸去吻上她的唇,发泄堆积了千年的思念”伶舟薰支起了身子靠在床头,然后耸肩作无辜状,“而且,我并不想被那位用眼神给杀死又或者是选邪的话,他手下的那股秘密势力也会很有用”   仇漠邪的眸子一沉,慢慢开口,“薰,你觉得我接受得了么?”   伶舟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微微地放柔了声音,“以前不是一直这样的么?”   “现在不是以前了   “那么,告辞了”   “我还以为是来见你最后一面,当然是用最快的速度了 “我就知道你会惊喜,你会感动得 在迅雷不及掩耳慢动作瞬间,偶看到小林子闪烁期盼的小眼睛突然呈几何基数倍放大(一般人们称之为惊恐的眼神),然后眼前一黑……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最郁闷之穿越ing and ed 闷,好闷,喉咙象有什么东西卡住…… “嗬嗬嗬,咳咳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后,我感觉有一个扁圆环状的物体从我的喉咙里破茧而出,一口气总算顺了过来” 一晃神,感觉我从一个软软的怀抱被传递到另一个幽香温暖的怀抱,我努力睁开眼——这一看差点把我看背过气去,就见一个倒置的温婉古装美女脸放大在我眼前,再放眼望去,好像这是在一个倒立的房间里,一群古装打扮人全部倒立站着,饿滴神哪!这唱的是哪出戏??!难道地球终于失去引力彻底罢工了?还是我终于踏上了外星不归途? 思及此我吓得闭眼放声哭了起来“哇哇哇哇哇……”天哪!这是我的声音吗?我怎么哭得这么幼齿? 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替我擦去眼泪“乖,不哭,娘在这儿当一个月后摘下眼镜时,他反而不能马上适应正常的视觉情况了) 正当我在神圣的科学殿堂尽情遨游的时候,一阵咳嗽把我给震了回来“咳咳……奶娘,把咳……孩子咳……抱给咳……老爷看看 奶娘抱着我领命而去,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地动山摇之后,“老爷,恭喜您喜得千金!四夫人生了位小姐,小姐出生之时口中还含了枚指环!奴婢以为此乃大吉之兆!”女帕瓦罗蒂一串高低起伏抑扬顿挫)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氧气在我的肺部转了一圈,转化为二氧化碳以后从我的嘴里夺门而出,睁开眼——好kawaii的娃娃脸!趁他端详我的时候,我也顺便把他看了一遍——圆润樱红的唇,俊俏挺拔的鼻,深邃清澈的眸,奶油一样柔滑质感的皮肤,整个脸部轮廓看起来约19岁上下,这娃真好看,就是表情严肃了些,虽是微笑着,眼神却背叛了,那深邃的眸里透着丝丝凉意,明明是张娃娃脸,却有不怒而威的气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娘,快看!妹妹醒了耶!妹妹好可爱哦 据观察,娃娃爹只有在对着我的时候才会有发自肺腑的微笑和无可奈何的表情,虽然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但是最大的爱好就是皮笑肉不笑,发起火来也是冷冷的,脸一沉,不怒自威,即使在三伏天也让人感觉耳边有寒风飕飕地割过,惩罚起手下来也从不心慈手软,所以自从我会走路以后,府上的人已经自动自发地把我当成应急灯使用,我则经常忙于奔赴各灾区现场,察看灾情,安慰民众……(作者:你还真把自己当省长啊?!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应急灯,照到哪里,哪里亮!)言而总之,只要我一出现,爹爹的怒火指数立马急转直下,我的亲民举措已经为我在相爷府赢得了大片执政党、在野党的民心童谣“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盼望杀年猪吃肉的心情爹爹讶异我一堆金银首饰看都不看就命丫鬟收置起来,见了这猪倒是激动起来,便笑呵呵地让我抱回住处去了” “那不就结了 哈哈!看来射中啦! 不过———————————————天上还在飞的那个是什么东西?怎么没有掉下来?疑惑……不解…… 低头一看—— 狸猫倒在地上打滚,一边耳朵鲜血淋漓,嗷嗷直叫唤,惨不忍睹…… 唉,可惜了一支好箭啊!(作者:太不人道了,小心动物保护组织起诉你) 小白哭笑不得地抱起狸猫,细心地帮它上药,包扎好被我射断的左耳 一只耳不明白我们在干什么,看我凶神恶煞的样子以为我又要捉他上厨房,吓得撒腿就跑 “痛!”哪儿来的柱子,看见姑奶奶我也不让路!我捂着鼻子,痛得整张脸拧成一团,一抬头——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少年不识愁滋味(三) “痛!~~”哪儿来的柱子,看见姑奶奶我也不让路!我捂着鼻子,正打算开骂台下,围了一圈游船,大半装饰精美,老爷公子们端坐船头边品茶边听戏,好不惬意!我心里不由赞叹古人会享受生活!我们的乌蓬小船在这一圈豪华游船中不免显得异数一进后台,小白就皱着眉头教训我,说什么宰相千金哪有登台卖艺的道理,说什么不成体统,反正是所有大道理都搬出来义正词严地唐僧了一遍,听得我头都大起来…… “哥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呀!你看那个什么楚凤,好可怜哦~~要是唱着唱着就咯屁了,我于心何忍 台下众人听了这一番奇怪的言论不禁失笑,那小仆更是憋红了一张脸,弯腰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见他窘得微抬眼光,似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向那少女腰间玉佩,一惊,竟跪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潘家家仆已然返回啊!原来这个傻孩子是狸猫手下,敢情这只死狸猫一开始就在一边看戏,太可恶了!!!我转身瞪视狸猫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仆随其主”……这下得罪狸猫了!调整脸色,我谄媚地朝狸猫笑了笑,小白在一边脸色阴沉地给狸猫拱手作了个揖 “值……值……值……只……是……臣今日没带这许多银票,明日……明日一定亲自登门将这百两银票送上!只……只……是……还……还请娘娘开恩将这‘苏丹红’之毒给……给……给臣解了雪碧和七喜跪倒在厅中央,身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两边各站了一个云家行刑仆役,手里拿着荆棘鞭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她们身上,整个大厅里都充斥着爹爹的怒气,下人们噤若寒蝉,连方师爷和姑姑也不开口说话,诡异的安静里那鞭笞的声音更加让人胆战心惊”姑姑看我们跪在那里,很是心疼 “丑了才好 第二天,潘柿子亲自送了一百两重的银票到府上来,爹爹推拒了回去 官方政府版——太子妃与国舅微服私访,察访民情 家里最近但凡是红色粉末状物品都很容易丢失,什么红糖、辣椒粉、胭脂粉都是买了丢丢了买,呈现恶性循环态势请大家直接无视女猪!) 云家上下:有六小姐出没在四周,我们疯掉是必然的,不疯才是偶然的过了两秒钟,突然有些欣喜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我,害我以为被认出来了差点破功,结果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指了指边上沏在小炉上的茶壶,说:“我渴了,烦劳小月给我倒杯茶 “疼不疼,是不是被烫着了?有没有被碎片伤到哪里?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呢?可叫我怎么能放心你容儿自个儿怕是不觉,但又岂能瞒得过哥哥”小白接过小厮取来的烫伤药轻轻地替我擦试”不知为什么,我有些害怕小白后面的话,硬是插了进去将其截断 不一会儿,大夫人朗月便进门来给我开脸绾发,盘起同心髻戴上凤冠,凤冠上缀着各式宝石珍珠,正中是一只口衔虹珠的青玉凤凰,这虹珠是香泽国特有的宝石产自东海数量稀少甚为珍贵,因从不同侧面可看到不同的颜色绚丽似雨后彩虹而得“虹珠”之名,当然,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密度非常大,我估计和铅的密度差不多,这一顶重量级的凤冠往我头上一扣,只觉得脖子都要被折断了,想到要戴一整天,我痛苦地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朗月给我披上红色的嫁衣,看着身上夺目的红,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脑子里只剩“罗衫叶叶绣重重,金凤银鹅各一丝”“眉黛夺得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两句诗反反复复…… 将近傍晚时,爹爹命人取来埋在园子里十年的数百坛女儿红,这花雕酒是我出生那日酿成藏于地下的,只待出嫁这日宴请众人此时,我突然怀念起小白温暖安定的双手,直觉就想抽离这冰冷,无奈这冰冷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硬是半分也动不了,耳边登时响起欢快喧嚣的迎亲喜乐,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我却分辨出了一缕清幽的笛声,宛转幽怨,似有浓烈的深情和不舍的伤意,曲调竟是那首《献给爱丽丝》,我顿下脚步,猛然回头,触目之处除了一片妖艳空洞的红色和脚下影影绰绰的灯影却是什么也没有…… “请新郎倌开船!~”一声尖细的嗓音割破冥想将我唤醒,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已被带至婚船上,刚才喊话的定是宫里的司仪亲友齐喝采,添喜又添财新人走了几十步,香案桌子摆面前一待坐定,早就候在一旁的嬷嬷们便轮番上前将事先准备好的金钱彩果抛洒在我们周身,一边念着撒帐歌“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我估摸着狸猫去吃筵席一时半活儿回不来,不禁伸了伸懒腰打算躺下去先补上一觉一旁的宫女们原本从我出门以后都在偷偷地打量我,这会子看我突然生气,都莫名所以,藏起了打量我的眼神,敛着手低眉俯身,不敢出声虽不止一次去过故宫,见识过所谓皇家气派,我仍是被这香泽国宫殿的气势所震撼待行至这至高之顶端,回首望去,却是一马平川,顿觉通体的畅快,就好比平定天下之后俯视王土,浩荡平坦、心胸开阔 “臣媳以为这九龙玉樽只可斟至七分满,少一分则稳多一分则满,古人云‘满招损,谦受益而狸猫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娶了我无疑是加固了他太子的地位在筵席上,我还见到了一个人,就是传说中熙宗最宠的幺子十六皇子,今年仅六岁,其母兰宜妃早年生其难产而死,熙宗为了纪念这宠妃便将十六皇子取名“兰茂”,十六皇子自幼便跟在皇后身边长大,跟四皇子狸猫最是亲厚,除了皇后的凤仪殿,大半时间都耗在狸猫的东宫里菜虽然多,大海捞针却只看见一道比较合我口味的菜——“金丝酥雀”,此点心是用麻雀肉泥所制,口味略显咸辣,正合我心小十六终于崩溃地夺路而逃~本想用这个故事把狸猫给赶走,不想却吓到了可爱的小古董蓝猫我从来坚信女人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猜忌 “嗯~~本宫以为这孔夫子确实言论过人就听着雪碧听到狸猫召唤,上前颤声回道“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没听到娘娘说要‘出恭’吗?还不快快偏殿屏厕伺候!”这狸猫~~竟敢曲解我的意思!我才不是要去尿尿》_《 睁开眼,就见狸猫眼里笑意闪烁,戏谑地翘着嘴角望向我我郁闷至极,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戏谑的热气暧昧地喷在耳边,原来不是做梦》__《所以我说,狸猫是全世界最恶毒的猫!总是以戏弄我为乐~我命苦啊”我狂晕~~我才不是想要吃西瓜,我是想吓跑狸猫 气气气气死我了……狸猫这种非人类的逻辑果然和我们正常人类不一样!想起自己计策没得逞反倒被非礼了,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在延津以南,肇才茂故意将金银辎重弃置路上,燕军纷纷抢夺女猪收获为0”小白深情地望着女猪,白衣飘飘,神仙一样站在水边,云府一干躲在边上偷看的丫头顿时觉得烟花四射,两眼冒大心找了个胆大的船夫开船!” 女猪大惊!落入水中,狸猫一个扎猛子跳入水中把女猪捞起,女猪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花 “来人哪!把这东宫之中的所有太监宫娥都召进来!”狸猫一拍桌子,那好好的紫檀桌角竟裂了一块 “来人哪,把侧妃娘娘请过来说完后,羞愤怨恨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皇后下令禁止传播此事,但是我发现这宫闱深深的皇宫,对于权势中心的人们来说却是再透明不过的,这里,在我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里,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无间和反无间的斗争,第二日,爹爹便又携着方师爷入宫来看我后在香泽国内“易水为山”一词便被广泛用来形容男女爱情的坚贞不渝,薄荷草则变成了男子向心爱女子表达爱慕之意时必赠的物品 “嘻嘻,可算被我瞧见了!人都说太子殿下宠溺太子妃,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难怪太子哥哥现在都不去看灵儿了”那丫头脸一红一跺脚便扭头走了”狸猫一边回话,一边握着我的手,眼里尽是笑意 “哦?是何物品竟然不可移动,朕倒甚是好奇”狸猫颇有些自豪地看着我,脸上笑意盈盈这次起兵虽很快平定,但隐藏下来的反对派仍有很大势力但是,这子夏飘雪从小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但凡文字类的东西均过目不忘,七岁时更是因为其骨骼清奇被雪域国圣教宗师相中,破例收为弟子,十岁便练成了传说中江湖人士谈之色变的“紫苑莲藤”,之后便回宫中,慢慢开始集结朋党,后至十四岁终血洗御都登上至高的皇位,成为雪域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帝 至康顺十五年十月,雪域国灭北翼国,大获全胜而归,自此,雪域国成为这个时空最大的国家,占领了霄山、淇水以北的整个北部地区桥上结锦为亭,中匾为鸾,左匾凝霞,右匾承霄,三匾雁行相望狸猫这什么逻辑,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讲得那个叫费劲呀 “国舅今日可是送药前来?”茫然地看着步入水榭的华贵紫衣身影,我突然醒了过来 “灵儿想请云公子为灵儿作一幅画像,不知可否?”玉灵忽闪忽闪的眼睛仍停留在小白身上” 呃~~这个问题吗,有点刁钻了,这个死小孩,不过还是难不住我的” “好!我保证!”我噌地站起来,举起右手中间三个手指,乖乖地做好宝宝状 我易容成蓝猫的贴身宫女绿翘,跟着小蓝猫大摇大摆地出了宫窗外静谧、深邃的庭院景致便落入眼中,那沙石景色颇有几分“一沙一世界”的禅宗之味,虽雅致,却太幽远涵蕴,让人产生不敢亵渎的敬畏心理,这种地方喝茶可能还可以,吃饭恐怕没心情了” “谁是小孩了!你这个小容容!再说我小孩,我就不带你回去!”蓝猫气呼呼地侧过脸去 “水墨斋”张掌柜辅一踏入“枯山水园”,便被一声如玉石相击般的美妙娇俏声音所吸引,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少女身着湖水翠绿衣裳坐在窗前,轻倚桌沿,身段似杨柳弱袅袅,如兰花绽放的玉手正捏着坐在对面的一个小少年,那少年身着浅紫蓝古香缎,腰系着一块剔透晶莹的玉佩,年纪不过九、十岁上下,却有不可逼视的通体贵气少年吃菜时,浅尝慢品,坐姿优雅,不时看向少女,一眼就可看出是贵族门户,家教良好,不与那少女闹时,竟让人觉得有丝威严深沉之感,不似一般少年天真浪漫 “你……”我一时生气,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那小老头儿眼露精光,仿佛得了什么宝贝完了完了,定是开价开得太高了,就在我考虑是不是降些价钱时,那小老头激动地抢过我手中的画,生怕我反悔似地丢下一张一百两银票夺门狂奔而去”这玉佩可是寄托了我对蓝猫的殷切期盼——希望他多吃多睡,努力长成像加菲这样胖乎乎的一代名猫 小蓝猫轻轻抚着腰间的加菲,一时间花瓣脸上又开始云蒸霞蔚,眉宇舒展柔和开来” 人吓人吓死人,我往后一蹦,差点没跌进身后小蓝猫的怀里别叫他认出你来 “兰茂见过三皇兄”招财猫执了蓝猫的手在小几另一侧坐定,眼睛却是停留在我身上,我一吓,低下头去,生怕他看出端倪那架势定是认出我来了,我一缩脖子,竟有些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回避他的眼光 如果眼神可以变成刀片的话,我相信以狸猫现在冰窖一样的目光足可以把招财猫片成纸屑了 “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全无暖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肋骨折断 “娘娘醒了!殿下,娘娘醒了!”雪碧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睡了一觉 看见我睁开眼睛,一阵狂乱喜色浮现,“陈太医,快!给娘娘诊脉!” 陈太医给我把了脉,捋捋胡子高兴地说:“恭喜殿下,娘娘热烧已退,只要好生调理便无大碍 很快,一个更加爆炸性的绯闻诞生了——那日太子和王爷争的宫女其实就是那“香草美人”,只是乔装成宫女出宫私会玉静王,不想却在宫门口被太子逮个正着 那人挥了挥手,姬娥一怔,回了一句:“是我恍然顿悟,定是这玉灵跟皇后说了什么,皇后才把小白请了来,那仿佛评价未来女婿的目光让我心里又惊又闷”一看,是招财猫” “皇上真是妙笔生花”我抬眼觑向招财猫,顺便表达了我的不屑——一只猫想和人斗,门儿都没有! “太子妃此话怎讲?”招财猫还未发言,皇后的好奇心却已被勾起,忍不住抢先发问 我笑了笑,挥毫写下:“花自飘零水自流本宫今天就献丑了 拾起桌上的玉箸轻击酒杯,我不紧不慢地淡淡唱起黛玉的《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 唱罢搁箸,环顾四周,却是鸦雀无声,显然还沉浸在曲调之中,面露凄凉悲色 “臣媳献丑了 一曲舞罢,秀女们按次序轮番上来替皇上和皇子们斟酒,为了展现自己,几秒钟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愣是摆尽各种妖娆姿态,垂着眼角也能飞媚眼,看得我不禁唏嘘赞叹,什么时候我也学上一招半式不愁弄不到几个美男围着我转狸猫给我擦了脸以后又给我擦手,我迷迷噔噔地任由他摆布看着满屋子的“佛手”发愣本宫心意已决,云儿不必多说 入夜,狸猫早早便过揽云居与我一道用晚餐,那厢他吃得悠闲自在,这厢我可是坐如针毡,味同嚼蜡“呵呵……妾身就是想换换口味……”在狸猫研究的眼神下,我的手又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该死饭后,便急急地催着七喜把一只耳抱来 “我何时送过这只残废的猪给云儿?” “嗬……”我差点没被口水给噎死,一只耳哪里残废了,明明是很符合个性潮流的缺陷美!“这是妾身周岁时殿下送给妾身的贺礼,妾身铭恩在心、感入肺腑……”我一边滔滔不绝地奉承狸猫,一边一点一点地从狸猫怀里撤退而我,则是笑到内伤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此一战,雪域国兵士死伤过半,士气重挫这下知道痛了吗?” 没有得到他的回话,得到的是一个温柔绵密的亲吻,热烈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辗转缠绵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姬娥思儒已给娘娘送了药,现下正要出宫回府去”就在小白要张口回话时,云逸从廊子那头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喜和王老吉小白临走时丢下一句:“丫鬟们先不必随我入府,这画舫有些时日没有清洗了,好生清洗干净 那时只知,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却不知,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 一路上,我们走得都还算顺利只是据施主生辰八字看来,施主近日定有一劫,若老衲没算错,半月内必有血光之灾,施主若不能避过,便是陨星沉海、堕入轮回;若能避过,日后便是黄袍加身、众生参拜……” “你这出家人如何好如此浑说!什么血光之灾、黄袍加身!”我正想问那老和尚有何破解之法,小白却很是不悦地恨恨打断他的话,丢下一锭银子,扯了我的手便出了那寺庙” 我心里也奇怪,那老和尚居然会说小白黄袍加身,那不就是皇帝了,这有些没谱没边儿了” 小白笑了,笑得眉目舒展,灿若星辰,看到他放宽了心,我也放下心来,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赶了一天的路,我已经好累了,只想马上大字状躺倒在床上,实在不想再为找客栈折腾了您稍等!”小二掩了门腿脚麻利地蹿下楼去 突然,我被腾空抱起,下一瞬已被放入了软塌中,一具温热的身体旋即覆盖上来我多想就这样的不再回头,无论转弯后的路好走不好走,经过属于你我快乐和悲伤交融听到“宫廷”两个字,我心里的弦就立刻拉紧了,神经高度紧张起来,竖起耳朵细听不过,老天爷倒是公平,听说云家的人都有些怪病,且说那左相,愣是生不出个儿子,生了六个女儿还死了三个 我苦笑,原来他还想留住我的性命,我对他来说还有存在的价值,那么…… “交出解药!否则……”我将歃血抵住自己的脖颈,倔强地昂头,无畏地直视他 清脆的声音似摔碎的玉杯,打破了狸猫眼中赤裸的无助,转瞬染上疯狂嗜血的杀戮沸腾,“你威胁我?!为了他!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癫狂讽刺 “哈!哈哈哈!你为我厮杀前线?你真心待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怎么说得出口?你才是那没心的人吧!是谁一战下来就尽数取了玉静王手上的兵权?是谁将我的画像藏于右相潘行业府中?又是谁一番假意搜查后从那潘家世子的书房里抄出画卷,说那潘世子当年梨园一睹我容貌后茶饭不思命人偷偷绘了画像,污蔑那潘家里通贼国秘将此画献与那妖王子夏飘雪?潘相被削官籍,贬为平民,原潘相手中兵力尽数移交兵部,那兵部还不是在你太子殿下控制中?!妖王重色思倾国众人皆知,我看那画根本就是你命人献给子夏飘雪的吧?那妖王枉费狡诈之人,说不定根本不知画中之人是香泽国的太子妃,只道是香泽国中一美颜,中了你的奸计明媚中静静坠跌伸展翅膀的泪水 等你, 因为,沧桑未老,日月还在……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此花开尽更无花 ORIENT “你们这群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拦着我!” “十六王爷恕罪!殿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最后,右手腕处一阵破裂的尖锐刺痛传来,我颓然倒下失去了知觉…… “云儿!云儿!莫要吓我!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破碎的哽咽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时断时续地传入我的耳畔 “殿下……殿下……您这样抱着娘娘,老臣,老臣如何能给娘娘诊脉……”一个战战兢兢的老迈声音哆哆嗦嗦地插入”孩子?孩子!想睁开眼搞清状况,却怎么努力也徒劳 “事已至此,大人就不必欺瞒了!云儿到底得了何病?这手上的菊花不是磕碰瘀青如此简单吧?” “哎,容儿终是没能逃过……”恍恍惚惚中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伸出手将我从幻灭沉浮的黑色深海中拉了起来,我好像听见了爹爹的声音,熟悉得让我想哭,“殿下可愿听一段臣的前尘往事?不过,还请殿下先恕臣欺君之罪臣便起了疑心,命人细查 我焦躁地放开她,起身就往屋外宫门方向拔足奔跑,不顾四周惊起一片宫娥太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向爹爹问清状况!姬娥说的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快要接近第一道宫门时,几个黑色身影翩然落下,将我包围住,“娘娘体弱金贵,还请娘娘回揽云居修养” “娘娘……” “容儿……” “云儿……” “你们不开是不是?那我自己开我笑着摸了摸他消瘦的脸庞,示意他俯低上身花果期8一11月 小王子在国师的庇护中一路安全无虞地长到了二十岁,长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佳男子,复仇的血路就此展开登位大典上,新王迎娶了北面雪域国的长公主初融飘雪为后,同年八月初融飘雪生下一皇子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梨涡少爷坐到床沿对我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最后笑着说:“乖徒儿,你的毒就快解了,哈哈哈,我的医术果真是天下无敌 后面的日子里,那小少年一日三餐都会给我端来一大海碗绿色浓稠的汤,看起来很像意大利餐厅里常见的豌豆奶油浓汤,闻起来有股绿茶的清香,喝起来却又似竹笋般鲜美,让人欲罢不能 那花翡却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杯,一口饮下,咂巴了一下嘴,仿佛回味般,“徒儿免礼平身”便又开始陷入自我陶醉状态 我十分想杀人!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天青草绿一抹云 ORIENT 第二日午餐时,绿豆没有像往日一样送来那一大海碗的汤,而是忙进忙出地布置了一桌子的菜”在我印象里会这样吃的除了鸟类以外,就是无比喜欢在饮食里猎奇的广东人小豆莫不是想被打下天界?”自恋狂、变态!现在才知道居然有人可以自恋到自封神仙,再和他说下去我可能血都会吐出来 里面是满屋满墙的虫子,绿油油的,肥肥胖胖,蠕动、蠕动……最大只的竟然和小孩睡得枕头一样大!更恐怖的是—— 那虫子没有翅膀,竟然会飞!我看着最大的那只虫子“唰”一下飞到我肩头,我开始尖叫,表情请参见蒙克的名画 始作俑者看我叫够了以后才温柔地将那大肥虫从我肩头拿下,改放在自己肩上,还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它,仿佛体贴的情人,虫子眯起眼,很享受的样子,一只虫子露出人的样子,那是说不出的扭曲啊……我毛骨悚然…… “徒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吓小绿呢?你看把她吓坏了那下三滥的花翡故技重施,又给我下了一次毒确实够含蓄的……难道他就不会直接敲门吗=_=!! 他走了以后,我问正在后门劈柴的莲子,花翡这次下山要做什么莲子是八宝教的怪力男,我第一次见他时问他是花翡的第几个徒弟,他一拍桌子,桌子当场立刻就散成了一堆柴火 红枣继续擦剑,仿佛死人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小豆,记上 这下好了,自从他听了吉祥三宝后就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一样,愣是把吉祥三宝给改成了“吉祥八宝”一对对龙旌凤旗,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熏着御香,然后两柄龙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 一直以为他是一首纯净忧郁的散文诗,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却原来龙袍圣火丽人环绕中,他是这样一首华丽而残酷的乐章夜里,我不说话,他也只是忧虑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第二日,李尚书早朝回来带来了皇帝决定亲自召见我们的消息,传召即日御书房觐见草民正可提供此方 “哎哟,我的殿下,您怎么爬这儿来了”她略一正色身边的她笑得很幸福一出宫门,便开始大口喘气,最后不能遏制地开始剧烈地咳嗽,花翡着急地将我领进最近的一家茶馆,不知在茶里和了什么药粉给我灌下去才终于将我的咳嗽渐渐顺平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这里做甚?”我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放他进来徒儿若喜欢的话,我让花生去采一筐来便是”我立刻转头要去找花生,却被花翡一把拽住,满脸期待地问我:“圆妹,我和花生比你选哪个?” 我斜眼睨了他一眼,“花生 八个月后,西陇国内几个主要城市都开设了类似的茶馆,大家开始逐渐接受这种新生的茶饮,却不知是何种茶叶冲泡出来的 当时,花翡说:“此城唤‘周口’,此店就叫‘周口店’好了 “上次刺客来袭后朕说过什么?”高高在上的紫目冷光一转,吴清差点瘫在了地上” 子夏飘雪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叫父皇 望着那明亮的眼睛,黑衣人有些慨叹,但也只有如实禀报,“属下无能,至今尚无任何线索明日臣便往那雪域国找寻 “没,没什么,怕是昨夜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一般人吃不了几口便会受不了这极致的咸辣味,那人却一口接一口将这盘鲤鱼肉吃得干干净净后来一日突然明白过来,此“容”字可不就是彼“融”的谐音嘛,听说皇上独宠皇后娘娘,与娘娘伉俪情深,皇后的闺名便是“初融飘雪”,皇上定是吃着这菜想起了娘娘 那汉子得到了大家的声援,火气更大了,一拍桌子走了过来,“娃娃,不要理这狼心狗肺的人,跟你朱大伯家去!朱大伯养你!”说完就要抱走小孩 众人议论谴责乱成一团,狸猫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心灵深处被那孩子的一句话给撼动了——“娘已经去了天上不要小竹了……爹爹没有去天上,为什么也不要小竹……” 过往的记忆伴着一个孱弱断续的声音,如刀片临池,鲜血淋漓——“但是……宝宝也觉得我好自私,他说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他说他要去天上,天上没有忧愁,咳咳咳……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突然俯下身,将小孩抱起,丢下一锭银子做饭钱,便旁若无人地转身出了酒楼 “念儿若在世……也该这么大了吧……”平淡如水的一句话,漫过空气,让安亲王心里一阵窒息辛酸 夜里,紫苑闹着非要和狸猫一起睡,安亲王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对着这张脸,狸猫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拒绝的其实本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间偶遇,两方人打了个照面,眼睛瞟了一下对方便继续各自准备往前走 庞虎、金剑长期跟随皇上左右,皇上一个眼神此二人便知皇上已生了杀意,立刻从马上一蹬,一跃而起冲向对面 狸猫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呆了……自己也曾无数次举刀落剑、杀人屠生,帝王家本是残酷,问鼎帝位自然不可能是个菩萨心肠的善人,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也是必然金剑赶忙上来把孩子的裤子给穿上,看来皇上似乎不打算再抱他,但是似乎又没打算将他丢下,金剑只有硬着头皮将这小恶魔抱坐在身前,骑马跟在皇上身后 紫苑突然又觉得鼻子酸酸的,就像那次他去御膳房玩,把头栽进醋缸里学游水闭气时候的感觉……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几回魂梦与君同 ORIENT “休书” 我看着从花翡手上抢过来的信,信封上的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小豆,我命苦啊!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郎君!”花翡装腔作势扑入绿豆怀里 绿豆哪里肯,死活拽着我不让我踏出房门半步 半晌后,我才松开手,正欲起身,却被一把抓牢,再次跌入那片怀抱”绿豆探了探他的脉息,“我们先带他回去吧 原本悠游于水底的锦鲤突然开始剧烈地在水中翻动身体,垂死挣扎般痛苦,片刻不到的工夫,尽数毙命,翻着白肚皮飘满水面 “叫父皇!她是你亲娘只可惜……”眼睛放肆地对着我的身体逡巡了一遍,那目光竟让我有身上不着寸缕的错觉,他微扬起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只可惜我选女人,只看身材,不重脸蛋但是,鉴于前面的教训,我知道这是很不明智的举动,这个妖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下手绝不心慈手软 “我不要回去!”紫苑倔强地扭动着身子我是当时独自去汲水,落了单所以才会被他抓住 到了第八天,当我连石室中每朵睡莲有几片花瓣都谙熟于心的时候,我想,我正在接受的就是这种酷刑 果然,不过一会儿工夫,石室门便打开了,进来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对我恭敬地作揖行礼,“陛下请云姑娘同去沁雪殿用膳,姑娘请随我走“启禀陛下,云姑娘带到 那溪夜立刻心领神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拖出去喂鱼!”立于殿角的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呼天抢地的美女打晕拖了出去妹夫以为呢?”子夏飘雪微倾着头看向左下首剑气所来之处 呃,狸猫怎么会打紫苑?……“那银发之人才是紫苑的父皇,明白吗?” 紫苑微眯起眼睛看了看我,那一瞬间竟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狸猫盯着我看一般,“阿夏和银发大叔哪个更厉害?” ……紫苑居然叫狸猫‘大叔’!“自然是紫苑的亲生父皇更厉害!”每个小男孩的心里都有或多或少的英雄主义,在他们眼中父亲就是一个英雄的存在,要让紫苑接受狸猫,或许先要让他从崇敬狸猫开始我想,应该没什么比战争故事更有说服力了突然,后颈一麻,我张口欲说话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是哑穴被他点了 如果那个抚琴之人不是子夏飘雪,如果那满殿繁花不是罂粟花,我想如此美轮美奂的情境应该可以堪称完美 显然我身边动来动去的紫苑也浑然不受眼前景物耳边琴音的影响,几案上的美食对他明显更有吸引力 “呵呵……”我摸索着用手揽上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口傻笑,“猫……猫猫……孩子……孩子没有死……呵呵……眼睛……”我抚着他的眼尾,“眼睛……很像……” 脸颊贴在狸猫的胸膛上,律动的心跳沉稳而催眠,“猫……你知道吗,做生意的人总说二八规则,其实……其实这个规则对所有……对所有都适用 那宫女垂眼敛眉伸手撩开床幔,“请云姑娘随奴婢至暖熏池沐浴更衣 他一离开,我便开始不能克制地大笑,笑着笑着竟闪出满眼的水花,悲从中来” 那宫女看着子夏飘雪的笑颜先是怔了一下,继而脸色转瞬煞白,恐慌地退到一边不过,出乎我意料地这箭竟没射向它的腹部,而是只射断了母鹿的后腿,并不致命 那雪鹿一惊,情急之下竟用其余三只脚站立了起来,跛着脚往一旁闪躲还不忘将幼鹿护在身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两年前在西陇皇宫有过一面之缘的初融飘雪 不过开口却是略带了几分汹涌怒气,“皇兄莫要欺人太甚!” 子夏飘雪也不应她,伸手拂过我的发顶,掸落几片偶尔落在发间的雪花 片刻前还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此刻便只剩一个锦衣侍卫端坐马上,与我隔着横七竖八的几具尸身遥遥对望 “不过,紫苑还在他手上,我如何走得?”思及此,我不禁有些着急 又越过一片雪林,终于看见下山的路 余光瞥见侍卫出门后,我才放下手中菜单,胸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曾经是”媒婆看我低头当我害羞,“姑娘喜欢什么长相什么家事的小伙子啊?”的6d “长得乡土些、憨厚些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愁眉不展地作沉思状走在我前面,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回头,颇有几分幽怨地开口,“圆妹,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长得这么一表人才的的0d 但是,此刻,这对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眸却清澈明晰,禁锢着阳光里最明媚那捧碎金,深深倒映着我怔忡失措的脸 花翡啃着热乎乎的蜈蚣,含混不清地说道:“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应该回香泽国了吧……”看他回避我的目光一副做贼心虚的闪躲模样,我便知他必定瞒了我什么 我瞪着他,“那你适才竟还敢给那媒婆一锭银子?!”少说也有二两吧 “店家,你看这珠子对着光看可是半透的,七彩斑斓,且带着香气领路的老掌柜对那守门的家丁说明我们的来由后,家丁激动地一路小跑前去报告,不一会儿便出来领了我们进去,足见这伍家左腰夫人病得实是不轻,一家上上下下竟急成这样 花翡一番望闻问切倒是做得有模有样,之后询问了伍家老爷几句,伍家老爷道这左腰夫人两个月前开始头昏、头痛、失眠、多梦,当时已有身孕,不久后孩子小产,她的情绪便开始莫名焦躁、抑郁,开始以为是因为痛失爱子所致,后来这病情却愈演愈烈才知情况严重,多方求医均不见好还请娘娘见谅 方逸的脸一下冷了下来,讥笑地“哼”了一声,“方某还实是不敢当‘聪明’二字!这世上还有谁比云家人更狡诈?你爹云水昕可真真是只九尾狡狐,云家历代经商岂会做蚀本生意?云水昕心大吞天,当年收留我为师爷收养陛下为义子他自有一番计较,表面上对我的意见很是看重,凡事与我相商,不过是想安稳住我,云水昕收买人心素来有一套,多少人为他出生入死到最后搭上性命还对云家感激涕零的e2 枉费我爹当年对他如此信任! “不错,正是我放的!可叹竟未能将你这妖女除去!”方逸眼中扫过浓浓的狠戾之色 将我的周身大穴和哑穴全部点上后,两个侍卫将我押送到一艘战船上,船舱内阴沉晦暗,盖着厚实的毡布帘子隔绝了外界,身下起起伏伏的微微晃动和桨破水波的声音让我知道战船正在江面前行”方逸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肇黎茂的反应,“听闻当年陛下为其一夜白头,遍种薄荷香草,至今后位上还摆着一个描金薄荷草纹骨灰盒 原来,那如墨似瀑的青丝是因我而白心里登时闪过几分怪异之感 此刻,隔着一衣带水的樊川江,我看见城墙上一个钟灵毓秀的身形略微不稳地晃动,如雪白发在晨风中飞扬纠结,一如纷繁凌乱的心绪,长长的凤目似沉于心底的那片茶叶,苦涩,却甘之如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子夏飘雪那妖孽而我此刻若在众人面前肯定了他的话,无疑便将狸猫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一国之后为他国所夺,帝王家的尊严何在?香泽国的颜面何存?一朝之内必将沦为天下悠悠众口中的笑柄 方逸额上青筋暴突,“妖女!若不是因为你这妖女!吾皇又岂会顽疾缠绕、久病难愈!我恨不能将你抽筋剜骨换回陛下的龙体康健!” “放肆!”一艘小船在密密的战船中分开一条水道,船首站着的竟是脸容苍白、无甚血色的桓珏!“是谁准许你对容儿出言相辱的!” 衣带当风,脚尖轻触水面,投下几轮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涟漪,桓珏飞身跃上了战船,立在我的身边 片刻之间已过了数十招,子夏突然一合掌将那长剑分为两柄,左右齐攻,原来他手上的那柄剑竟是由两把剑合在一起的鸳鸯剑香泽皇生死未卜,香泽国一时群龙无首,赵之航与云水昕齐力助安亲王肇兰茂为摄政之王代理朝政,玉静王一派蠢蠢欲动,一时间朝野暗流动荡;雪域妖王重伤而归;西陇皇归朝后重病缠榻,国师方逸被罢官免职投入狱中 屋内的姑娘追了过来指着我的脚叽叽喳喳地对着这小伙儿说了一通,似乎是要表达她拉不住我的意思 小姑娘兴高采烈地对她父亲说了一通话,看她父亲将眼睛看向我,我便知她定是对她父亲说我的事情她父亲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对她的急进毛躁宠爱地摇了摇头,便伸手替她端起了那碗米汤,我看见他厚实的手掌上布满了粗粗的老茧,温暖而宽大,让我突然想起了爹爹…… 虽然爹爹的手修长莹润,只在握笔处结了一个薄薄的茧,但是他也喜欢在我调皮吵闹时这样拍着我的头,宠爱地摇头微笑,他总是说:“容儿呀……”似乎很是无可奈何而又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回头朝那对父女感激一笑,却愕然看见木门洞开,外面挤了一群大大小小衣着鲜艳的孩童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回头,小鹿一样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巧娜最后将手指停在我身上笑眯眯地歪着头看着我,我笑了笑,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了她,“安薇 当时我随狸猫跳下船头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想到还有生还的机会,因为当时樊川江整条江水似乎颜色都变了,狰狞地冒着一些卷着沙石的漩涡,我握紧狸猫的手一落入江中便被那漩涡给带向了江水的深处,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竟将我们给送入了这条小溪带到这个地方 每天,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端来清水帮狸猫翻过身子拭擦一遍后背,给他替换上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以免他因为后背长期贴床长出褥疮狸猫的唇总是冰冰凉地紧抿着,牙关也总是紧闭,我只有用舌头将他的牙齿撬开后才能勉强将米汤送入他的嘴里” 我颓败地坐倒床边,巧娜似乎在我耳边着急地说了什么,但我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只听见郎中出门后隐约传来的轻微叹息 别人可以痴,可以傻,可以狂我牵过他的手,带他去厨房开始我忧心忡忡担心是不是他的声带受损,但是族里的郎中瞧过后说是喉咙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不习惯发音而以,还鼓励我说多和他说说话,兴许他听着听着便学会了”带着奇妙的磁性,像古琴低低地优雅着,正是我所熟悉的频率! 我抱住他又哭又笑,“再说一次好吗?再说一次好吗?” “安……安……安……”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准确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证明他的嗓子还是完好无缺的,证明他正在渐渐的恢复! 巧星亦替我感到由衷的快乐,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落下一吻,在望月族,这个动作是表示衷心的祝福 之后,我便拉着狸猫几乎跑遍了整座圆楼,挨家挨户地宣布着,希望将我的快乐分享给所有这些善良的人们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半入江风半入云 ORIENT 当他一把擒住我作恶的手时,我像个突然踩进猎夹的兔子一样惊笑着跳了起来,我笑着挣扎,“你赢了还不行吗?快放开我 五彩的鱼儿摇弋着斑斓的纱尾亲吻我们的脚踝,酥酥痒痒,沁凉的溪水悄无声息地缓缓流过 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我亦着急,片刻后,他捉住我的右手,将我的右手放在他的右脸颊上 晚饭吃过后回房前,我站在房门前踌躇了一下,在失掉最后一丝勇气前踮起脚尖轻轻触了一下触狸猫的唇,转头便推门进了内屋,快得像在逃跑,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替他倒好水后,我转头却仍没见他进来,突然有些不安,连忙跨出门去,却见他依然站在门边,澄澈的眼光些许茫然,我脸上涌上些许温度,拉着他的手问他:“我们进去好吗?” 长长的凤目浸染在皎洁的月色中,如净水白茶缓缓流淌在我的身上 而我,穿过层层花朵,将目光停留在了匍匐花下状如倒卵、茎带淡紫的连绵绿叶上 突然,身后一个强劲的力道兀然将我卷回,我往后一跌,落在了一个急促起伏的胸膛上,狸猫紧锁着我的眼睛,凤目里有着深深的恐惧,紧箍我腰际的手仿佛不能克制一般簌簌战栗,似乎我适才危险的动作将他记忆中某个最骇人的恐慌被唤醒了,强烈地不安着还是做孩子来得幸福快乐 一角绯红色的衣裳探出头来,在起伏的碧涛中分外醒目,泄露了歌者的踪影,不知道会是谁呢?族里的姑娘多半喜欢穿五彩色,只有八米的姐姐秋子喜欢单色的衣服,或许会是她巧星凑过来对我解释说这是“跳花场”,以舞开亲,适婚的少女们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嘹亮的歌喉和动人的身姿以吸引小伙子们前去求婚 巧阿爸将一个竹碗交到我手中,碗中盛满了清澈的溪水,我按照巧阿爸的嘱咐握住狸猫的手伸入碗中,蘸取少许水洒在恋人们的额头上,祝福他们子孙世代如溪水般绵延不绝,走到秋子和她的恋人面前时,我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秋子亦是羞红了脸朝我腼腆一笑,狸猫却似乎老早便将下午的一幕抛之九霄云外,没有任何异样”突然,背后的怀抱一僵,环绕住我的双臂一阵紧窒将我勒得生疼,扫过后颈侧绵密的呼吸似乎也刹那停止了,我讶异地回头,却见一丝复杂交错的光芒闪过那对狭长的凤目,我一惊,难道他恢复了?眨眨眼想再细看清楚,却对上的仍旧是那双如微雨涤荡后的澄澈眼眸,清澈见底、如水透明,没有任何异样而且,我们的孩子也等着他去解救,若我们不回去,就没有人会去解救紫苑了,断不能让紫苑被子夏飘雪伤害丝毫而那气势恢宏的瀑布在高处一片云雾缭绕中似乎望不见其来处,仿若真的便是从天上降落的天水 他亦回望我,眼里几分光彩盈盈流动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桂圆徒儿,为师的不远万里来看你,你也不过来拜见一下?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花翡捶胸顿足,唱做俱佳 红枣、花生、莲子、薏米、银耳、枸杞依次从那小小的厨房门外踏了进来,魔术一般齐聚在我面前 一个强劲的力道却早先一步将我拉了开来,狸猫拉着我的手,满脸苍白地将视线落在某处,凤目里满是厌恶恐惧之色 花翡更是眼尖地一下便观察到了,一抖袖口,恶作剧地抖出满地蠕虫,“圆妹,来,你挑挑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好”的89 狸猫此刻已经站到桌子上去了,拽着我的手,紧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面色铁青我以性命起誓绝不将月亮湾的一切泄露于外,也绝不将危险带入月亮湾!” 他蘸了几滴月亮溪的溪水,慈祥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姑娘,希望你和月神永远幸福 一路上,我们走一段,便用泥土封上一段后路,以避免日后有人通过这隧道入侵望月族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我们若一路平安的话,出了隧道后先和花翡回到霄山五毒教隐居处,那里绝对可以让狸猫安全养病,不受人干扰如此打算好后,我便将计划说与花翡听,花翡听后连连点头,“圆妹自然是应该和我回仙界去的巧娜嬉笑地朝我吐了吐舌头,眼里泪中带笑,如雨后天空的彩虹愿月亮与你们同”   “花翡清水入口,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不过确实良药苦口,一包药下去后,便觉得有一股暖流在我的腹中缓缓升起,极大地缓解了我的不适   就见莲子利落地一拉引线,手中“爆竹”便瞬间冲出洞口层层掩盖的树叶直直升入空中“啪!”的一声脆响,想是已在空中爆裂开来,不过一会儿,我便嗅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般的香味,定是那毒散开了,连这洞中都可隐约闻见,想必如果洞外有人的话此刻也已中毒身亡了怎么会?这才几个月?还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只差一步我们便胜利了   “不行!”花翡按住我的肩头,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你们先出去,守住洞口,不能让人靠近这里半步!”他转头命令红枣等人   我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却一下便知自己此刻所靠之人是谁”   “容儿……”有露水滴落在我的手心,“我仍是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沧海桑田、物换星移,世间万物莫不在时时刻刻变化之中,这世上本无不变的东西,只是人们不愿意面对罢了罗敷有夫,使君有妇,逝去的便让它逝去吧……”我沉沉地闭上了眼眸,“只盼西陇陛下告知我香泽陛下现今何处,而想容缘何会在西陇深宫便可”   我倏地睁开双眼:“发生了什么事情?”心跳陡然静止,高高悬挂起来”   “那日,你诞下了一名男婴……乌发紫眸……”   世界轰然坍塌,虽然我早已料到,却不知道这一天这么快便降临”体温都似乎犹然身侧还未散去只是孩子……只要一想到子夏飘雪那妖异的一瞥,我便不寒而栗只这一项,绝无可能!”   “你……”我一时急上心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我陪着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而父皇当年为我所挑的伴读中除了有两名官宦千金外,还有一名武官之子作为骑射技艺的陪练当年恰逢陛下至雪域借兵,皇兄便提出了两个条件,其一,娶我为后;其二,习练莲藤神功   “那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传遍南北,陛下一夜之间病倒榻前,我方知陛下心仪之人乃是与其青梅竹马的妹妹一颗五彩斑斓的种子未必种出的便是喜剧,而一颗拙朴晦暗的种子未尝不能开出最绚丽的花朵我亦对陛下说明了原委哥哥也长大了,有家有国有天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东西是不可抛不能弃的   我这才想起来紫苑曾经离宫出走过一次紫苑已近四岁了,爹爹却还无缘得见自己的这个小外孙,而紫苑亦是时候回到亲生父亲的怀抱中了”如今,我和紫苑均身处西陇宫中,以子夏飘雪的性格岂会善罢甘休,而紫苑是狸猫亲生之子,香泽又怎会轻易放过   收到这个消息时,我刚带着紫苑一路轻车简从风尘仆仆地跨入云家院门我对自己解释,我已经两天没有看到紫苑了,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我只是想他了,去看看他而已”说着便塞给我一套宫装,不由分说地让我换上,将我领到花亭里,嘱咐我:“你今天也不必做别的,就在这里候着,专门伺候着给陛下小姐们倒酒便可 我咬了咬唇,将眼眶中泛起的潮意硬生生地逼退下去,走上前,为他满上一杯葡萄美酒清雅、妍丽、馥郁、柳弱、丰腴、娉婷……宛如阳春三月的百花苑,各色佳丽齐聚一亭,满目芬芳他选妃子,我掺和什么? 四周的宫女太监们恐怕被我吓到了,都忘了规矩意外地抬起头来看我,那执事太监眉头一皱已经准备教训我了”我怀疑是这亭中的酒气将我熏晕了,不然我不会这般把持不住自己的这张口薄荷草的清香氤氲着沉靡的夜色,几分暧昧他低下头,俊挺的鼻尖触及我的鼻尖轻柔地相互摩挲,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起伏交融 他张开眼,明亮得一如雨过的天空 下一秒,我已被他凌空抱起,我惊呼出声,在触到他嘴角噙着的那分笑意时,羞红了脸埋入他的怀中任由他将我一路抱回寝殿 同年十月,香泽皇立李廷尉幺女李婷秀为安亲王正妃,并与薄荷皇后亲自为安亲王主婚 有野史载:薄荷云氏一生育有双子 小海勤奋的帮申屠绝刷背,好洗去妓女残留在身上庸俗的脂粉味」 「绝哥,我……」她的嘴唇顿时没了血色,小手揪着绢帕 俗话说,穷人没有生病的本钱,何况是乞丐呢?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只盖着一块灰灰暗暗的破布,通红着小脸,嘴里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坐在她身边哭泣的妇人则是她的亲娘 「元元,娘在这儿,妳一定要撑下去……」妇人握着女儿孱弱的小手,不禁是悲从中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元元!」欢欢焦急的扑过去,瞧见小女孩的脸色很糟糕,「阿妙婶,妳在这里等一下,我现在就去药铺抓药回来」 「没有用的,我们没有银子,药铺的老板是不会给妳的 「生了病光抓药是没用的,跟我来吧!」左天虹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绝爷找我?」即使面对主子,他依旧是不卑不亢 左天虹知道他是说真的,申屠绝不是性好女色的男人,他的眼中只有生意,对于女人向来抱着宁缺勿滥的态度,所以,通常那些自动投怀送抱的美人只有一种下场,不是被当场扔出去,就是直接赏给下属暖床,反正她们犯贱,他又何必顾全她们的面子 「既然如此,绝爷想如何安置她?」 「当然是帮她物色一个好婆家,这也不算违背我爹的诺言,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小海一脸的心有余悸」 欢欢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好大的胆子,想进来偷东西吗?」他用冷飕飕的语气问道 「绝爷,请不要再吓她了 「妳可不要以为自己能乌鸦变凤凰,我们绝爷是不会看上妳的」他还是输了「好痛、好痛!我不要了……停下来……」 「该死!」申屠绝发狂的嘶吼一声,扣住她白嫩的粉臀,听不见欢欢凄厉的哭喊,再一次的冲刺 「呜……」她无助的嘤嘤哭泣,只能不断祈求夜晚快点结束 小海飞快的招呼人端热水进来,随手扯动着床榻上皱巴巴的枕被,顺便让人拿去清洗干净,因为主子非常讨厌上面有女人的脂粉味,不期然的,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呆呆的瞪着床垫上那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债…… 「呃……绝爷,那位姑娘好像流血了」他指着证据说」 「慢着!」申屠绝及时喊住左天虹 「阿妙婶,这些一银子就交给妳保管「嘿嘿,想不到这小子是个女的」要吃当然吃幼齿的 「欢欢!」阿妙婶牵着女儿随后奔进来,她是庆幸一出去就遇到好心人愿意出手相救,可是一瞥见撞墙自尽的欢欢,顿时嚎啕大哭 「我……真的可以吗?」她实在没有自信」 「握住她的手?」他错愕的问」 他压根不把她的抗议看在眼里,双臂环胸,挑眉恫吓,「要我抱妳下来,还是妳自己下来?」 欢欢快被他恶霸似的威胁给气死了,不过,她看得出他是说到做到」她气自己没用,没有好口才及勇气和他据理力争 「请凝香姑娘原谅,绝爷的命令,小的不敢违抗 当申屠绝的大掌钻进她的衣襟,抚向已由小山丘长成小山峰的酥胸,娇躯不禁打了个轻颤,剧痛的回忆再度向她袭来当他尝试进入她的体内,欢欢本能的僵住全身」 见鬼!他干嘛这么顾虑她的感受?直接上了就好,根本没必要哄她 「我的意思就是,绝爷从三天前的那一夜开始,连续三个晚上都在朱雀楼过夜了,凝香姑娘,能说的就只有这些,奴婢还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她揉了揉眼,腼腆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穿就好了 直到申屠绝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种隐形的压力才散去 呼!害她以为这下就要完蛋了,春梅拍拍胸口忖道」 「你看旁边那一朵,像不像一只打瞌睡的猫?」 「哈哈……真的很像耶!妳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云的样子吗?」 欢欢偏过螓首,瞅了坐在身旁的男子一眼,照理说,她该对陌生人怀有戒心才对,可是,这男子就是予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他妒火攻心,口不择言的大加挞伐」顾凝香执迷不悟的哭喊,「爹临终之前把我许给他,我这辈子就是他的人,我怎么可以再跟别人呢?如果他不要我,我只有死了」 「小姐不要谢奴婢,这是奴婢该做的 「我家小姐只是想跟欢欢姑娘聊一聊,没有其它的恶意」 「好哇!春梅,妳倒是懂得见风转舵,知道她现在得宠了,马上就靠过去;欢欢姑娘,我家小姐还在等着,妳敢不敢跟我来呢?」她挑衅的问」她心如刀割的允诺 「谢谢,我永远会记得妳的恩情 另一个沉稳男声自然是左天虹,他说话向来简洁有力,不拖泥带水「希望你的猜测没有错,否则绝爷要是知道我私下把人放走,我可是会拖你一起下水的 「妳说什么?」 小菱抚着胸口等气顺了之后,才再说一遍 「绝哥很生气吗?」顾凝香笑不出来了,在申屠绝眼中,女人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烦心,可是,他居然生气了,那代表什么意思呢?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有听说她偷了什么东西吗?」 小菱低头想了又想,「好像没有耶!哎呀!小姐,管她有没有偷东西,只要她跑了就好,最好永远都找不到她」她越想心头越寒,苦笑的说:「凭绝哥的家世财富,只要他勾一下手指头,有多少干净清白的姑娘愿意献身?没必要只挑她一个,也许,连绝哥自己都没发现他喜欢上那个叫欢欢的姑娘了」 小菱的安慰却已经无法平复顾凝香心中的惆怅「过去一直以为缝件衣服没什么了不起,现在才知道女红比使毒还难」宣柔虽然心里着急得很!可是,表面上还是要有姑娘家的矜持 「表哥找我有事?」裘如欢为了帮她掩护,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他脸上疑虑尽去的笑说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我不会后悔的,只是担心妳不习惯这种沉闷无趣的生活」 「呜……」裘如欢只是啜泣,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什么?」裘如欢眨着明眸,呆滞的觑着她媚如海棠的娇容 「我不敢去 「表哥,我在这里 「她没事,可是,妳有事」她浅笑说 宣柔瞪着一双媚瞳,索性和他比谁的眼睛大 「是啊!想不到还能见到你」 裘如欢强打起精神来,冲着他笑了笑,「开阳大哥不用安慰我了,婚约就是婚约,即便是口头上的约定也是一样,像凝香姑娘气质这么好的姑娘实在不多,我想绝爷一定很重视地 顾凝香愣了几秒,「可是,她不是已经走了?」 「绝爷又把她找回来了 第九章 朱雀楼的房门被一对来势汹汹的主仆给推了开来,春梅还来不及阻止,一个清脆的巴掌就朝裘如欢的脸上挥了过去 「凝香姑娘,妳怎么打人了?」春梅惊诧的叫道「小菱,妳也来帮我教训她 「呃,我只是……只是去看看她,想不到她……居然嘲笑我是弃妇……所以才动手打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欢与绝爷既无婚约在身,住在摘星山庄里只怕有损她的闺誉,请让我带她回去 「我很好,表哥」申屠绝心里懊恼不该在气愤之下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动手,纡尊降贵的伸出一条手臂,想扶林睦德起来」她淡漠的回眸,强迫自己硬下心肠 林睦德狐疑的问:「柔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欢,我知道妳忘不掉申屠绝——不要否认,妳脸上的表情说得明明白白;再说,妳都是他的人了,便宜也都让他占尽了,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他 「她居然敢嫁给林陆德?!」他再看个仔细,确定无误后,震怒的铁拳青筋浮凸,重重的捶在几案上 而在虎啸楼外,几个亟欲知道最新发展的人竖耳聆听里头的动静 「开阳,你说总管这招激将法到底管不管用?」天权急性子的问 「表哥不会负妳的,宣柔姊「相公,你说对不对?」 林睦德当然站在准老婆这一边,脸色一怔,以从未有过的强势说道:「绝爷,如果你今天是诚心诚意上门迎娶如欢,那就应该照规矩来,否则我们不能把她交给你」 「表哥!」裘如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氏夫妇乐得合不拢嘴,自然答应这门亲事可是这一次,我已下定决心,一定要陪伴在他身边他有些诧异地看我的举动,我再次叩首三次,用我最虔诚的声音立誓:“佛陀,还有爸妈做证,我和罗什,从此结角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身边的他,听完我的誓言,也同样重重叩首无论吕光之前对我们做过什么,以后还会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吃完早饭我就走真的在过夫妻生活了呢,这样帮他收拾东西,等着他晚上回来,我是个幸福的小妻子我在听晓宣讲求思泳思的趣事,抬头一看,也停了下来当时未将公主的身份告知,是在下的不是两者发言虽近,意思却是大相径庭   等我把水端出去倒了,再进屋时,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摞素描,当年他为我而画,一张张经历了二十多年岁月,四角摩得有些旧了他搂着我的肩站在身后,随我一同看我在新疆旅游时去过喀什的大巴扎,现代的巴扎已经成为每天都开放的农贸市场,有专门的大楼,一格格的商铺我跟着她学洗衣做饭,学如何揉面做馕结果我一个下午在厨房里捣鼓,出来时灰头土脸可是那天他回来时正看到我满脸炭黑地准备倒掉那些菜,他问明了以后一直乐呵呵的,说不能浪费,叫阿朵丽大嫂给他打包,第二天带去寺里当中饭回头看,是半块馕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我仍难免会难过委屈”   我妻!   他在大众面前这样叫——我妻!泪水不受控制,涌入眼框,挣扎着不落下至于罗什持戒不全,自然愧对佛祖,罗什甘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这次,居然是块石头那个人,就算身着龟兹服饰,却绝对不是龟兹人在他的臂弯里,我偷偷抽出麻醉枪   “还有这女子……”他突然转头,一手指着我,“她不但是我王义女,御封的阿竭耶末帝公主我不禁对他看了一眼他已昏迷两个时辰,无论如何医治,都无法醒来”吕光对着罗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法师辛苦了”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一定眼观鼻鼻观心,谨言慎行,低调做人,绝不泄密他刮一下我的鼻子,柔声问:“只是妻子么?”   “嗯?”我咽一咽口水,不解地瞪眼   “你……”有些不确定,嗫嚅着问,“真的要孩子么?”   “罗什以前从不敢想这世间会有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脸上的红晕久久不褪,却是肯定的眼神,“与你在一起后,却很想有个孩子”   埋首进他的怀,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害羞地笑着,心底深处却隐隐不安我只能把包放在尽量远的地方,但愿,我这辈子都能不用上它们从起初的不解尴尬到后来的缓和接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我们谈话,对着我叫“公主”走回去时已经天黑,我和他手里捧着满怀东西   “还有三天便又要疼了说实在的,我还真的从来记不清楚自己的经期可是,欧洲小国的王室们不甘屈从,纷纷掀起宗教改革我点头,正好,我也想从他这里套点消息出来天王束手无策,急发了四封诏书催吕将军速速回军长安又因为畏惧叔叔慕容垂的强大,不敢东回鲜卑人的故地”   我心念一动,问到:“段参军为何希望吕将军回去呢?”   “与军中大多数人一样,段某家在关中,思念父母妻儿,故而盼归沉默了一会,说道:“妾身出门已久,该告辞了现在,只要罗什和杜进从旁敲击,他的决定,应该在近期便会定下歌舞表演开始,吕光不许罗什提早退席,只答应让他以水代酒这一年发生的最大历史事件,便是符坚的死”不敢看他的眼,知道其实此生无望再见了,心酸得绞成一团,“今天晚了,我得回去了”   “不用了……”我也将眼光瞥开,却见晓宣拿来他的外套,默默地为他披上   将大的那枚戴上他的无名指,我抬眼看他所以先空出一个章节,到时写出来了再贴上去接下来场景会到姑臧,突出乱世中的相依相守,以后还会到长安   罗什自然也明白吕光的心思,所以走之前几天里,他每日苦劝那些要跟从的僧人们高大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终于混在一群黑点中无法分辨现在是浅水期,沿路河床大半干涸,由于泥土富含矿物质,这些盐滩呈现出大片彩色的不规则纹理,在阳光照耀下闪着令人炫目的光芒,美得让人屏住呼吸罗什,你去跟杜进说,他是吕光身边唯一明理的人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马车刚驶一会,我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夹着女人的哭声如此混乱的场面,马嘶人哭雷声雨声,我的声音根本传不了多远吕光的前军和中军还卡在山谷中部,这些排在队伍后面的辎重现在反而成了累赘,又沉又慢   我们的马车驶过山谷,一队士兵在用我的方法挥着手中的风灯,杜进站在一旁不停指点着跳下马车,眯眼看看天我们歇在一片高地上,环顾四周,到处狼藉我已经尽我所能参与,及早通知众人,用现代方法疏散交通,可结果,仍是跟史书中记载一样,“死者数千人”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嗯哼一声,尽力驱散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对视上他深邃的双眼,郑重地举手发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在现代我曾来过,看到满目土黄色的残破,这里,就是著名的交河古城,21世纪最大最古老,也是保存最好的土建筑古城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刚跨出宫门,我便整个人傻掉肚腩挺出也不禁饮食,只会谩骂命运怨天尤人”   “你啊,就有本事让罗什开怀   我找到一家小摊,坐下来要两碗拉条子,他却有些为难地看看沾了油渍的桌椅   那天我们逛到天快黑了才回去,几乎把整个交河城都走了一遍,工作啥的早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可是,跟着他在一起那种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却是弗沙提婆无法带给我的”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常陪你出去玄奘走这段路时异常艰辛,只有一个人一匹老马,顾影唯一杜进在那次事件中沉着冷静的指挥,还有这次两败梁胤,功劳最大,军中到处传诵他的美名所以这几天我们都很忙碌,罗什为战死之人念经超度,还为受伤之人治疗诸位离家既远,孝心常在,便是孝顺之子”   这些天他跟我商量该讲解何经   他抓住我的手,微微叹息:“不知我父母,在天上可安好……”   想起我的公婆,鸠摩罗炎与耆婆,往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   公元385年的夏天,竟然异常炎热,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九月依旧大热,没有一丝秋天的征兆我们汗流浃背地进入了此次东归的目的地:凉州最重要的城市——姑臧怔怔的眼神,似乎在沉思网络写文,有好处也有坏处所以凉州在战乱纷飞的中国北方,属于较为安定的地区   张氏宫殿不大,吕光子侄妻妾又多,所以给我们的是最角落一间小屋”   我点头:“吕光运气虽好,但也没那么容易就得到这块肥肉”   在我说了这番话的第十天,九月中旬时,张大豫和王穆果真到了姑臧城外   “法师,公主!”   回头,看见身着铠甲的杜进正大步走向我们,身后跟着的一队人中,有我熟悉的段业回来后便听说法师建此伤兵营毕竟张氏在凉州经营六十年,依靠凉州大姓维系人心”   他突然停下踱步,回头对着我上下打量,眼里精光毕露罗什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微微一鞠:“杜将军,拙荆随口乱说,莫要当真我也紧跟在他身后,跑到校场   吕光冷冷地瞥一眼罗什,鼻子里重重哼气,浓眉拧成一团:“法师,军士本就是杀人或被杀”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   “吕将军,此番大捷,乃是法师妙计,望将军看在法师功劳上,免程雄一死程雄被松绑,站在军士一边,不敢哭出声,只是低头抹泪久而久之,罗什也死了心,不再多言语敢直瞪瞪看男人,还露着肌肤转头刚迈开一脚,他却突然调转马头,挡在我面前吕光割据凉州后,沮渠部在族长沮渠罗仇的带领下投靠吕光,罗仇被吕光封为尚书他这场戏,到底演给谁看?是男成?还是族长罗仇?抑或,是吕光?   罗什闭着眼享受我的按摩服务,一脸惬意弗沙提婆给了很多,我从现代也带了不少金银”   大拇指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问他轻重如何无人信奉佛法,而他偏偏不能去弘扬,每天为俗事烦恼,他的精神太过压抑我拿起馒头递给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孩,他接过,狼吞虎咽,一个馒头立马下肚我一边打量着这个破庙,一边盘算是否把此处做为赈灾的指挥部,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孩童哭声从台基背后传来瘦小的身躯,明显营养不良我赶紧轻拍他的背,好瘦小啊我慕……穆超拜谢姑姑大恩”   “呼延大哥!”柔柔的女声突然抬高音调,“非是为一个馒头,而是偷窃之举让妾身伤心就算只是偷一个馒头,那也是偷我笑了,牵起他的手:“慕容超,走,带我去见你母亲和呼延叔叔   我在这破窑洞里等了一会,慕容超的母亲段氏和恩人呼延平回来了   可是,根据我在破庙里听到的对话,我能感觉出呼延平冒死相救绝对不只是为报恩,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爱上了美丽温柔又有气质的段娉婷罗什带着我回到住处,看见周围无人后便沉着脸说:“艾晴,莫要再去招惹这样的男子温柔地为他按摩太阳穴,轻声说:“吕光不给粮,我们就自己解决吧”   我呆住,这不可能随着冬天到来,灾民越来越多,粗略估计总在上万而凉王平叛不暇,李某此举无人赏识啊……”   看他顿住,又抿口茶,我即刻明白”   “妾身冒犯,万望李公子恕妾身直言他终于忍不住了,沉下脸,想说什么,又顿住”   心下赞叹,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轻易不动声色,城府很深   我正开心地走着,听到身后有人叫:“公主!”   自从来到姑臧,已经没人再叫我公主了,除了一路与我们一起来的几位到姑臧后第一次吃到了高粱,才知道高粱的难吃,而且吃了高粱面窝头肚子容易发胀很多人在门口摆摊变卖家产,一天下来也换不回一斗粮食罗什嘴角抽动,眼底流出无尽悲伤”他似乎根本没在意我说了什么,眼光熠熠生辉,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剪出异样的光晕在城门口我被拦住,赶紧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城门再开后我来找你流民先是都怔怔地,等醒悟过来,蜂拥而入,一下子把我们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我示意在里面的呼延平将门关上,站在门外镇定地盯着吕光一死,便被吕篆逼得自尽大灾之后往往会瘟疫流行,这个时代又没有疫苗与抗生素我不是不信任那些流民,而是担心人在极度饥饿下会作出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他不想让我的身份暴露我有汉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乞讨是将自尊踩在脚下,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食物而他的弟子们,品性也与他一样高洁不论自己饿得如何形销骨立,也绝不独食,就算只得了一个馒头,也会带回来跟大家一起分饥饿让人失去人性,只剩下动物的本能”他嘴里吐着丝丝白气,凄零一笑但我会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下去,因为,这篇文是我倾力所写,呕心沥血之作,我不希望流于俗套,不论它是否符合现代人看网络文的标准连三年自然灾害,到底饿死多少人,现在都没有具体数字有点懊恼自己太过嘴快,讪笑一下,突然闻到一股几乎都已经被遗忘了的味道:红焖羊肉!天哪,有多久没闻到过肉味了?从仆人摆放好碗筷,将羊肉搁在几案中间后,眼光就没转移过”      一个猜不透心思的人突然而至的慷慨大方,并不会让我开心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喷出来我绝对不相信他因为那仅有的几次见面便对我一见钟情,这样的枭雄,野心永远比女人重要”我再夹一块羊肉,慢慢嚼,然后咽下”他硬朗的眉蹙起,思量地点头,“苻坚对人之德不谓不厚,非但不杀降虏反而优待可见,立威确实比立德重要回忆马基雅维里在《君主论》里的原话,抬眼对他说:“他还说,君主应勇猛如狮子,狡猾如狐狸,对背叛自己的人要狠毒如蛇蝎要骗罗什太不容易,但我怎能告诉他我是用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换来的?马基雅维里主义在现代都是备受争议,罗什纯净的思想,怎可能接受?   “艾晴……”他歉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等我们熬过这段时间,我一定帮你赎回来我当了弗沙提婆给我的礼物,只想让我的丈夫能起码在大年夜里不再饿着肚子!”   忍不住哭了出来对我来说,那两件东西,是我思念弗沙提婆的纽带蒙逊已经在我面前完全放下花花公子的面具,听的时候神情专注”      他在室内背着手踱步,再看向我时,颇有深意地一笑:“他日我登位,定尊法师为国师,全力宣扬佛法我看一下,早已跑得没影今天在水沟里等了好久,才等到一只老鼠上钩依旧绷着脸,将药膏推到我面前”      慕容超点头,一溜烟跑了”      我偏头,稳一稳气息,竭力忘记额头的痛和肚子里因为饥饿发出的咕咕声我们就这样对坐,他凝视我许久,也不说话,只是拿鹰眼在我身上不停转血凝固在上面,已变暗色他一直病痛缠身,罗什为他念经消灾,张资一高兴,便送了罗什五斗粮果然他仅过几天便病故了”   “艾晴,你的粮又是从何而来?”   他果真问了我心一虚,含糊地说:“是卖玉所得的钱因为无论口才再好,他也只会用因果报应,而不是“霸业”去打动那些枭雄他不是“全能”高僧而且,全是神神道道的东西与什博,戏杀棊曰:「斫胡奴头   从巷角里转出一个瘦高身影,修长挺拔的身姿却让我僵住,全身血液顿时凝固”   他犀利地看我,劈头又是一个问题:“你教蒙逊什么?”   “教……教史……”   “他早已熟读经史,还需你来教么?”他打断我,语气逼人,“艾晴,你是不是告诉蒙逊他的未来,用以换取粮食?”   “我——”   他又急又恼,眉头紧蹙,声音抬高:“你忘了我说过的么?这些枭雄若知道你能预言未来,会想方设法控制你,利用你,到时你的处境便危险了这杀戮和罪孽里竟然有你的原因,这是在造业啊!”   咬一咬嘴唇,迎面对上他震惊的浅灰瞳仁,凄凉地说:“我知道你不必为吃下去的那些粮食内疚,也无须像伯夷叔齐一样‘不食周粟’,一切后果我自己来担……”   “艾晴!”他把我搂住,用手捂住我的唇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再坚持涂几天药,应该就没事心中的堤防彻底冲垮,与他唇齿交缠   罗什,对不起,我是21世纪来的人,我比你自私太多”   “罗什也明白你有能力自保正诧异间,被罗什牵起手,朝另一边方向走”   我再次看向这清爽的房间,有多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地方了?鼻子泛起酸意,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有人敲门”   他盯着我的眼,笑意荡漾开几个小厮提着热水进来,倒好后将门反手关上结婚一年多了,对彼此的身体如此熟稔,却从未一起共浴过我轻轻啃噬,如同品尝回味那碗面,引出他的微微轻颤”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费了许多力气,非但没刻上,反倒把手给割了”   原来他手上的伤是这样来的!不争气的泪一下子涌出,捧着他的手贴到心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并无大碍   唱完后含笑看他,他扶着我的肩半靠在床头,赞叹着:“不相见便不相恋,不相知便不相思”   想起仓央嘉措短暂而悲惨的一生,黯然说道:“他此生无法与爱人厮守,只能许以来世了但若佛祖垂怜,能许我来世,罗什还要与你做夫妻,你可愿意?”   坐正身子,正色看他:“我呀,比你更贪心呢,我要的是生生世世在这灾荒中哪里还能找到粮?我在街口看着吕氏一族的趾高气昂,心里冷笑由于东西南北地理上的差异,每一年都会在局部地区发生天灾”而他的反应则是:“此乃天命,无法可想好在到处有人,不怕无百姓可充军灾荒起时,我们每天来这里,所以对地形很熟悉”   娉婷扶我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庇护的两百来人也急急地向上攀我最担心的,还是到来了么?   “晴姐……”   身子战栗,用手掩住口鼻,抬头看她:“我没事”   我摇头:“法师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走那是一只手,他居然抱着一只手!   “闺女,饿了吧?”老者依旧坐在地上,将那只手向我伸来,泛着死灰色的手掌狰狞地在我视野中晃动别嫌弃啊,吃生的也能活命……”   我转身便跑,逃出窑洞外,仰头看着冷漠的太阳”他吸着鼻子,颤抖着身体,嘴角哆嗦,“别再看了……”   我盯着他布满悲悯的脸,稍微觉出了些暖意你跟我一起走,不要再看到这些了……”   “艾晴,你早就知道这结果,是么?”   我抽泣着,喃喃念出那句折磨了我三个多月的记载:“‘时谷价踊贵,斗值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是你救了我们,法师,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他又去拉呼延平身后的人起身,也拉不动“罗什,莫要再自责了……”   “非是自责他这样品性高洁不染俗尘之人,若不是亲眼目睹苦难,怎可能放下自尊去思考这些逼不得以的取舍?   靠上那能令我安心的肩,叹口气说:“依附苻坚的名僧释道安曾说过,‘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这片佛法不兴的地方,反而是你发展的舞台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目标,我不想破坏他的心情”   我点头”罗什看出他的心思,先说了出来”   罗什要扶他起来,呼延平不肯再把铅笔橡皮笔记本交到小慕容超手中:“超儿,姑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她回头望我,眼角噙泪拉着慕容超对我们盈盈拜别:“‘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蒙逊上前劝解,对我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我看,他们肯定逃匿了,世子不如就此罢休吧法师之愿唯有弘扬佛法,对你的鸿图大志无一丝影响,所以你无须担心……”   他嗤笑着再次打断我,轻蔑地摇头:“你们女子就知道情爱用尽力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他罗什之前就再三叮嘱过我,让我不要招惹他,可我那时无暇顾及街上往来的姑臧城民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有不少人在种树,跟我打招呼,笑迎春天的到来他肯定派人在我家外面日夜监视,否则,怎么可能守株待兔十几天?   看见他时,立马刹住脚步   “妾身是有夫之妇,小将军不顾妾身自己的意愿,强行威迫,佛祖难容,故而惩戒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口,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我让盘耶它罗跟张妈去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掩饰,“不用了,我没事我想尽方法隐瞒,却还是让他看出来了!   “唉,都怪罗什不好”他略一沉思,对我说道,“罗什也想让他证实你的确有孕他以为我在骗他么?   罗什笑容满面:“多谢潘医生潘某不才,现下实在无法断定我猜不出他的心思,不过这会儿,我也不想去猜经过调养,他现在已经比刚来时健康许多不管做的再差,也是做妈的一番心意”   “罗什,为何要放过这个机会?”杜进走后,我忍不住对他叹气   他笑笑,丝毫不以为意:“你不是说,我们在凉州尚需待十六年么?”   “可是,这个机会……”   “既然时候未到,便不是机会蒙逊,他是要我活么?他到底在想什么?叹口气,继续缝手中宝宝的尿布我用袖子给他擦脸,脑中浮现出他手忙脚乱地添柴吹火,一副狼狈的场景”   我笑着吃了一口   我们被安置在宫中最外围的一个院落5斤这样的数值,所以把蒙逊给的每天五斗粮改成了两斗”我拉住他战栗的双手,放到我肚子上,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我们的孩子很坚强的,他一定会跟我一起熬过去”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 “包括你们回宫,也是我的主意再转眼对着我时,眼里哀伤渐渐隐去,沉思一会,平静地问到:“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蒙逊,法师一心想在天梯山开凿石窟,建大佛寺,却被吕光阻止围在我们这一隔间的人群又爆发出啧啧赞叹,不时有人从其他车厢里挤到这儿来前223年,灭楚我笑一笑,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小什,我们到了,跟叔叔阿姨们再见小什,从刚生出来,就患有白血病可是,小什还太小,无法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六个月就开始说话,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超强不过脸型像我,没他那么狭长"   研究基地在偏僻的西北戈壁滩上,小什如果在那里长大,接触的都是搞科研的大人,童年还有什么乐趣?   我笑着让爸妈不要担心:"我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养大小什了两年多没见,我们都想死他了如果能找出一个跟艾晴相似体质的人,说不定可以成功   她不顾这些本子,一把拉住还坐着的小聂,一脸哀求状:"求求你们让我去!"   我吓了一跳可我只是个普通女孩,无力改变命运   "那我去古代干什么?如果真的如您一样爱上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微叹口气,我拍拍她的手,淡然地说:"皑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呢?"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不要到错过再后悔……"   "艾老师!"皑皑噌一下站起,胸口有些起伏,肯定地点头,"我明白了……"   皑皑一溜烟跑了出去,我目视她的背影迅速转弯消失,笑着摇头我一边念着,一边犯愁我正以过来人身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互相躲闪的眼神,却被皑皑推到一堆机器面前然后您在厕所等我,我跟您对换衣服   "到底怎么样?"皑皑性急地又开始摇晃小聂的手臂   "这是目前最好的中医治疗白血病的药方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完成诺言,我一定回来叩开门打听,才知道自己落到距长安一百五十多里的周至县因为饥荒,无处可活,便在吕隆投降姚兴后,到秦地来寻条生路"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   我到河边用水囊接水,夕阳余晖斜印在河水上,泛出粼粼波光佛陀耶舍看着我,渐渐暗淡的光线染在他的髯虬上,泛出金色光芒罗什太过完美,却犹如细绵在他看来,是罗什缺乏沉毅坚定的个性,所以才会犯下被修行者所鄙视的不耻行为马发出一声嘶叫,停在我面前这年轻人,帅则帅矣,却周身一股凶霸之气!常年在阳光下晒出的古铜色肌肤,映衬着俊秀的五官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   "施主,她……已婚……不是……"佛陀耶舍结结巴巴憋出别扭的汉语我叹口气,端起托盘①   他的父亲刘卫辰被苻坚封为匈奴西单于一身便装,长发随意披散,身材修长匀称,单衣下隐隐显出紧绷的肌肉"   我大气不敢出,端着托盘不知该进还是退唇上留着两撇髭须,看上去颇为儒雅" 王嬷嬷领旨后,姚兴便不再有兴趣理会我们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望小哥帮忙,让妾身偷偷进去,免得被管教嬷嬷骂雪压在枝丫上,千姿百态   "啪!"   这一声响,清晰地传入了我脑中   "我妻,你回来了……"   跌进了整片的褐红勃勃乃奔于叱干部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 八十五 衷情相诉   笃笃敲门声,屋外传来恭谨的声音:"师尊,晚课已开始"   他从枕下摸索出泛黄的笔记本,打开,里面夹着我和爸妈的照片,四角磨损得厉害,幽幽叹息由耳畔直沁入心扉:"十六年里,每日都枕着它一同睡本以为他有十六岁了,不想才六岁……"   "我带了很多他的照片儿子还给你写了封信   他问了我详细情形,披衣下床,走出门去   "罗什,告诉我十六年来你是如何度过的"   我愣住,有些口吃:"你,你不是一向不屑投吕氏所好,不屑这种谶纬预言吗?"   "非是为吕氏所做他最后的成功,还是因为这些不得已的改变……   "艾晴,你该知道,在姑臧最后一年,凉州经历了比十六年前更惨烈的饥荒蒙逊初战不利,便带着万斛粮食在城外以赈灾之名,欲诱降吕隆部众但即便我能著书立论创立宗派,佛法不兴的中原,深识大乘义理者甚少,有多少人能理解?"   他放开我,在室内慢慢踱步,继而抬头朗声道:"乱世之中最需要的不是大宗师,而是慰藉人心的佛法能普及众生唇边也有抹不去的细纹,笑起来时细纹愈深我再次投入他怀里,圈住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声,泪又禁不住滴在褐红僧袍上他说,这是我们一家小雪人身上,树枝歪歪扭扭地拼出几个英文字母小什也想来,可是妈妈说小什太小了,不能来爸爸要替小什照顾好妈妈他搂住我的肩,与我一起笑看雪中的劲松:"佛祖能让你我夫妻有生之年再相聚,罗什已感激不尽别无所求   那日他回来后我一直在跟他讲小什,一点一滴的细节也不放过   直到室内人影模糊,才惊觉夜幕降临"他温润一笑,"我要代替儿子,好好照顾你我知道他   路上有仆人在打扫,还有僧人进出,看见他牵着我的手,都面带惊诧案桌上供奉着佛祖像,袅袅檀香烟霭升起,整间屋子清香淡雅   跟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住得这么豪华   想到姚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罗什:"那日在草堂寺大殿,你向我走来时姚兴曾经拦住你"   姚兴诧异:"国师已在讲法收徒,还有何事更重要呢?"   罗什正容,缓步说道:"佛法东传入中原,始于汉明帝罗什有二十四名龟兹弟子,他们在梵经上可助罗什但有能力相助译经的汉人弟子唯有僧肇一人,恐无暇一人身兼笔受证文诸多事项   "这叫老花眼镜   我鼻子酸酸,掏出手帕擦眼角:"都锈得不成样子了,扔了吧,有这么多新的呢,够你用好几年及什适长安,肇亦随返我掀开帘子往外看,这座举世闻名的十八朝古都如此真切地展开在我面前 现代西安是唐时所建,明代的格局而 我眼前的长安 ,在现在的西安西北,是沿袭汉代的都城罗什带着僧肇去见姚兴,他知道我职业心强,肯定坐不住从西汉,前秦,后秦,到南北朝时期的席位,北周,都是以未央宫为中央行政枢纽,经过历代扩修,未央宫占长安城总面积的七分之一肯定是看每日在此晃荡,甚至可能去拦一些当权者的马车我将一直放在袖袋里的一截铅笔拿出:“你可认识此物?” “姑姑!”他大喊一声,扶住我双肩,欣喜若狂,“你是姑姑!” 然而,他退开一步,面露疑惑:“可是,姑姑不是比我母亲年长吗?为何看起来比静姐姐还年轻?而且听说,你,你不是——” “小鬼,不许乌鸦嘴咒姑姑而眼前穿这破烂的妇人,憔悴枯槁,脸色蜡黄她一个大家闺秀,满腹诗文,十指不沾阳春水 ,却命运如此凄惨超儿要店家把所有剩下的饭菜倒入一个陶盆,他捧回去”他喝口水,微微一笑,“《金刚般若波若蜜经》 罗什看到院中的众女子,吃惊地问:“陛下,这是……” “这十名女子便是凉州来的,屈孑送来以充宫伎初蕊对路很熟,夫人只须给初蕊出宫门的文牒即可我记得她叫燕儿她当年已有九岁,应该比慕容超有更多记忆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拉着我的手急急地说:“第一次见姑姑,便觉得面熟,可是听说姑姑在我们走后不久仙逝,所以静儿不敢相认 郑黄门回来后,我再让他陪着我和静儿出宫姚兴还在主屋中高谈阔论,不时有它的哈哈笑声传出 出了宫门,郑黄门告诉我,刚才那名女子只让他送到宫门本来郑黄门看她经常呕吐,身子孱弱,想送她看到呼延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嘴里大喊:“静姐姐,你回来啦!” 我笑咪咪地看着这小两口可我明白,他不会甘于这样被人践踏在脚底的生活,迟早会走上他选择的那条不归路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打哈哈说:“超儿长的太俊,连姑姑看了都要流口水啦哲理诗赫连勃勃的府邸,他的仆人们很快就会听到动静,到时候慕容超寡不敌众就惨了,而且此事的赫连勃勃是将军身份,慕容超还只是一介平民,根本无法跟他抗衡”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我能猜到父亲是赫连勃勃,不过根据我无意中听到的对话,恐怕不是偷情那么简单 我沿着游廊往我与罗什的卧室方向走,无力地捶着腰,浑身酸痛,步履蹒跚若是在现代,我肯定的每天胆战心惊地堤防蜂拥而来的女人们只是,从他对燕儿的态度上看来,他的心志之坚,四十年从未变过”他向我伸出双手,淡淡地笑着”顿一顿,吸口气,“有个叫燕儿的已无亲人,不如暂时留下她吧”慕容超放下斧头,高兴地上前迎我络秀,是所有凉州女子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四岁,眉眼还没完全张开,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样人未变,心未老,只是岁月如白驹过隙佝偻起身子,假装手中撑着拐杖,一拐一拐腿脚不灵便地向他走来” 我拉起他朝宫门小跑,朝阳洒在我们身上,暖意直透心底罗什不能喝酒,整盅黄桂稠酒便我一个人喝了 街头突然出现叫骂声和扭打声外人并不知你我四十年的情感,也不知这些送来的妾室其实已基本遣散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译经之前,尚有许多要考虑之处抬头,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我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自然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这种僧服,直到现代也没有多大改变罗什读出一句梵文,然后自己译出汉文 “师尊!”竺道生正执笔书写,抬头恭敬地喊一声:“昔年高僧竺法护亦移过此经道生记得,此处他的译文为:‘天见人,人见天’经文能准确译成,非是罗什一人之力啊虚已善诱,终日无倦”,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呢 难怪一早寻不到慕容超,他居然跑这里来了这么想想,刚才对燕儿的不快,又平息了些” 手臂被拉住,回头看,他一脸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形布裹睁开他的手,我告诉他我自己会走水珠泼洒在身上,在阳光下闪着蜜色的光,顺势往下滑落,说不出的性感我笑骂了几句,也将鞋袜脱了,坐在岸边,把脚放入水中超儿从未见过姑姑这样灵秀大气的女子,日日相处,超儿如何能不动心?何况……”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又向我凑来,嘴角带出一丝暧昧的笑,“姑姑不用瞒超儿 “姑姑……”他一只手放上我的肩,声音里已充满情动的微颤” 我嗤笑,这么快就分出大小老婆了”她顿住,仔细看我的双眼,“晴姐,娉婷看得出你对超儿的疼爱她缓缓站起,然后对着我跪下:“娉婷跪求晴姐,帮帮超儿吧!” 我愕然,急忙拉她” 我瞥他一眼,吸口气缓缓说道:“你达到目的后,便与家人搬离此处,我不再是你姑姑,你们一家与我和法师,从此路人相见”我喝了口茶,缓缓说出,“你幼时曾在法师处避难,让他证明你是慕容超眼睛又红又肿,布满血丝:“姑姑,求你劝劝超儿,他只听得进你的话……” 她哽咽着欲言又止足足痛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无法见到孩子的头已是半夜三点多,在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接生婆不论怎么摆弄,这个婴儿都不哭我明白她的意思,让所有人先出去,在外守候 我怔怔地看着床上已无人气的初蕊,罗什走到我身边,让我靠着他虚影晃动,耳边有他焦急的呼唤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 从那以后十天里,我一直按照罗什的嘱咐在床上静养 燕儿在初蕊生产那日便不知所终 马车行驶到鼓楼一带时,前方听到叫骂声 罗什时不时问我是否累,管束着我,不让我太过兴奋不少西域胡人在跳着欢快的舞蹈,那热烈舞动的身姿让我神思恍惚我还能见到他,真好! 我瞪他,在满眶的泪中笑骂:“为老不尊!在自己儿子面前还那么嬉皮笑脸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弟两,我忍不住,泪水在笑声中滑落 弗沙提婆告诉我们,龟兹王白震和他的儿子均已逝,现在是白震的苏子白苏尼支为龟兹王她一切安好,只是身体有些小毛小病” 几案下伸过来一只手握住我,罗什温润的对我笑” 我看看一直淡然笑着的罗什,再看看眼神真挚的弗沙提婆,心中的感慨无以言表 罗什用尊敬的口吻说:“师尊,这位便是罗什之妻,艾晴当知一切烦恼为如来所种” 弗沙提婆笑着退出房间,只剩我跟罗什脉脉对望我一生的爱恋,随着这次腾空,不复再见我的爱人鸠摩罗什法师在此译经,听说有三千多僧人跟着他习法呢,真是盛况空前早知道得有个法名,我就自己起了只是道桓第一次见到我时也就多瞟了几眼,为何这个守门僧人一直盯着我看个不停? 道桓喊一声“师兄”,这位老兄才回过神来,对我们回礼:“两位师兄要习法自然可以微笑时神情清鉴,翩然出尘故明日开始译《维摩诘所说经》仗着他是大乘有宗的正宗,来汉地后拼命打击爸的权威,想与爸分庭抗争而有宗度人成佛却异常艰辛,有宗之说,先下并不适于中原可是有宗倡导的成佛途径艰涩难行且毫无把握,普通民众舍有宗而就空宗,不是很自然吗?成佛的难易程度决定了这个教派在中国流行的时间长短新蹦蹦直跳,比我在足球场上狂奔时还要快 “师尊!” 僧肇挽扶住他妈是我见过的工作最努力的人,对每个学生都关怀备至,她的学生都很爱戴她妈看到你的舍利塔时,哭了很久…… 这是妈在操办外公的丧事 “在医院里 “所以,爸,我来找你……”终于说到关键了,我不禁有些紧张,咽了咽嗓子才继续说,“你跟妈,可以不必等到地狱再见面,那毕竟太过渺茫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一下子接受,赶紧解释:“当然不是现在去”我顿一顿,握住他发抖的双手,微吐出一口气,“你们相爱一生,还从来没有相聚过那么长时间”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看向我:“小什,你来去两次,难道身体就不会受损?” “你母亲舍得?”他叹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忍,“为父又怎舍得……” 我一愣,心里有丝感动,他原来在想这个,微笑着安慰他:“爸,我那么年轻,完全扛得住”他转头,脸色淡然,对我受伤的纸瞥一眼,摇头道,“看与不看,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见我探头,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小心地拿出给我看一本翻得页边卷起的陈旧笔记本,爸将笔记本打开,让我看里面一张妈和外公外婆的合照 那时的妈好年轻,笑起来如蓝天纯净他手臂上的僧袍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跟我一样的玛瑙珠子,蜡烛光轻曳,照射在红的剔透的珠子上,光芒四射这珠子,凝聚着爸对妈的承诺…… 那晚我一直守着爸” 女孩趴在水沟边,手上执着树枝去钩什么东西” 我愣神了,然后才明白自己此刻是个僧人“你长的真像法师那种女子进佛堂,是对佛祖的轻亵!” 爸的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氧气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小巧的下巴和秀丽的轮廓 从那晚以后,我不再去找她看到她眼里飘过的失落,我会痛姚兴大怒,发下话来要严惩所以他对中原佛教,尤其是南朝佛教的发展,还是很有贡献的 爸在我的请求下收了道桓做关门弟子,当然,对外我也是爸的弟子之一爸一整夜静坐在几案前默想,就写出了这两个字? 纸上,两个秀逸的字体:“等我”却只有两个字---“等我””她的脸颊飞过红晕,头低下,露出玉琢般的颈项她现在二十一岁,在这个时代,的确已为人母了所以法师命我将两小儿托付于你为什么这么纯净的女孩,在我的时代那么难找到? 她坐着马车离去时,我一直怔怔地看着 夏日的夕阳下,蝉声噪鸣,几缕凉风拂过,挥不去我的失落看着林荫道上飞奔过来的滚圆身躯昨夜是我让僧肇召集爸的龟兹弟子,在爸的卧房外念了一夜经”我隐晦地透露 我让道桓在外等候,自己进了卧房最后,爸叮嘱了僧肇几句,让他也出去每次来这里,我的心情都格外宁静,关闭手机,不让任何人打扰 到处找不到人寺里的僧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居士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容上,一片冰冷的霜色”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   瑟瑟将药丸一一记下,云轻狂应当还不会欺骗她   “要想不受人质要挟,最好的法子,便是杀了人质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   铁飞扬只得连连后退,只敢防守,不敢进攻   瑟瑟淡淡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蹑云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桠,翩飞而去   灯笼的柔光,泛着橘红的光泽,映在瑟瑟脸上,门口的守卫看到瑟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均是愣了愣瑟瑟于大门处等了片刻,便隐约见到那守卫引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黑影低低答道,“主子计划可曾需要更改?”   蓝衣公子凝神,冷澈的黑眸中眸光复杂,良久,他低低说道:“照原计划进行,不过,稍有变更”   张子恒?瑟瑟凝眉,她对军中的人不熟悉,是以对此人的名字也极是陌生那喜字在暗夜里红的艳丽而喜庆,令人心头无端一阵抽痛   张小姐接过披风,淡笑道:“我披上试试   瑟瑟自从踏入这件闺房,就极是警觉,一直小心翼翼   男子摩挲着瑟瑟细腻光滑的脸庞,忽低低叹息一声,道:“速速给她妆扮瑟瑟心头隐隐笼罩着一抹不安,暗暗期盼着,张府和娶亲的府邸距离能远一点,在街上多绕一绕,待她内力恢复了,好从轿子里逃出去   瑟瑟定下心来,试图用内力消除迷幻药的药力   他站在她身侧,他挺拨的身姿透过红盖头,看在她眼里,只是一抹绯红的剪影   他察觉到了异样,瑟瑟只觉得头上一亮,红盖头被他长袖一拂,如同零落的叶子翩然坠去   明春水是慵懒随性,洒脱飞扬的,而夜无烟,只有静水深流般的儒雅与高贵,俊脸冷凝波澜不兴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你的侍女呢?”夜无烟淡淡问道   绿儿点头道:“奴婢没看清脸,只看到衣服,不敢十分确定   瑟瑟抬眸,唇角绽开一朵绝美而悲凉的笑意,她冷冷说道:“璿王,你若是放我出府,我便告诉你她的下落他有预感,如若放她离去,这一生他都不会再见到她他已经吩咐下去,全城拨索,寻找伊冷雪的下落   黑山崖,瑟瑟闻言唇角轻勾,竟然是在黑山崖!看来,那个掳走伊冷雪的人,是真要陷害她呀!   “子恒,调兵!”夜无烟简单地吩咐道   “掳了她,自然是要杀了她了   她的手指缓缓从新月弯刀上划过,清澈的刀光,映出她清丽的容颜和绝丽的风情   她出手,招招狠辣;他出手,也没有留情夜无烟伸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架住了瑟瑟的手掌只是,彼时,他都是让着她,陪着好玩今日,虽然,她感觉到他依旧没有用全力,但是,却是招招凌厉,很显然没有闹着玩的意思,他是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赢她,好救下伊冷雪   手中弯刀在瑟瑟手中,此时柔软宛若一条素帛,裹住了伊冷雪的腰身,用力一带,将她送上了崖顶草原上那一夜,他为她挡箭,让她的心一度很纠结,以为自己是个不专情的女子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   眼前伫立着两道人影,铁飞扬和云轻狂其他会水的兵士,全部潜入到冰冷的水底,开始拨寻瑟瑟的身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他的手,因为不停挖掘,指尖都已经染成了血色,十指连心,可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只是,当一无所获时,风暖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从身子深处升起,渐渐蔓延过全身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他紧紧搂着她,幽深的黑眸中,两行清泪潸然而下,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到他优美的薄唇上,咸咸的,似乎自从母亲逝去后,他再也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了   晕黄的烛火映亮了眼前这张脸,黛眉弯弯如晚月,杏眼流波闪闪,朱唇红艳,美得不可方物   她望着他俊美的脸,那一对斜飞入鬓的轩眉,那一身不凡的风采和轩昂高挑的身型,还有他的温柔,他的痴情,如今,都成为她午夜梦回时的依恋   以前,她并未发现这个男子多么卓然出尘   他闭上眼睛,他觉得他再看到这只手,便会疯癫   世人都知璇玑府的璇玑老人是奇才,璇玑公子只是一个常年多病的书生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   “王爷,你只是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身份,可是她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个她在天佑院服侍了神佛四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北鲁国子民对她的膜拜,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端,成为了神佛   伊冷雪被他锐利的眸光一瞧,瞬间感觉自己犹如透明人一般,似乎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窥透   “不用了!我有话问你   “王爷,你是在怀疑臣妾吗?”伊冷雪抬眸,凄然笑道,“自从江姑娘为我驱毒,救了我这一条命   夜无烟一惊,凤眸一眯,上前一步,扼住了伊冷雪的下巴   “你们都下去吧   如若她还是那个人人尊崇的祭司,赫连霸天纵然再过迷恋她,他断不敢这么玷污她的更想不到的是,对于赫连霸天强暴祭司之事,北鲁国可汗震怒,一杯毒酒,赐死了赫连霸天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   *   瑟瑟的孩子保住了,伊冷雪那个孩子也保住了   这一路行来,瑟瑟已将身上的首饰变卖殆尽,身上仅有纹银五两了瑟瑟凝神一听,心中顿时一滞,心底涌起无边无垠的冷意   五皇子夜无涯的府邸   瑟瑟拐到夜无涯府邸的后门,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越过前段日子居住的那间小屋,心底一片惘怅   瑟瑟正要去夜无涯的居室,乍然瞧见她之前居住的小屋,竟然从窗子里透出了晕黄的暖暖的光芒   她心头有些诧异,忍不住向院内走了两步,这小屋还有人居住吗?   只听得一声冷喝:“谁?”   灼灼的剑光便向她逼来,带着肃杀的冷意,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卫向她发招了今夜来,我只想见爹爹一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帮这个忙?”瑟瑟抬睫问道   门外的侍卫得令,慌忙去备马车   恐惧,饥饿,无助,让他们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了最里间一座牢房,引着他们来的人,将灯笼挂起来,高声喊道:“定安侯,五皇子来探你了,还不起来参拜   江雁怒声道:“我江雁一生忠心,怎会越狱而逃”   瑟瑟拿着玉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还从未将爹爹这般恼怒过   瑟瑟和夜无涯刚走,几匹马踏着夜色奔了过来,马上为首之人,一袭绛紫色华服,墨发高束,用玉簪簪着,一双凤眸,在暗夜里比寒星还要清冷”   “哦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忘忧岛位于海沙群岛之中,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岛屿,周围有无数群岛和无数暗礁大树一侧,无数棵花树遍野开放,这种花树,是忘忧岛上特有的树,叫科樱”   瑟瑟忽而收起内力,花瓣随风飘零,洒落她满身,红花青衫,格外娇艳   马跃举起手中的令旗,极恭敬地交到了青衫公子手中那青衫公子接过令旗,旗子一举,开始发号施令他倒是未曾料到,这个青衫公子的指挥能力如此强悍,那些海盗都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振奋了起来绳和鞭子一缠绕,他便感觉到对方内力绵绵不绝,透过缆绳,袭向他   马跃闻言,大怒,正待指挥盗船进攻,瑟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令旗,冷声道:“马跃,撤退吧,药物我会想办法的   沉鱼放下篮子,急匆匆从楼里奔了出来,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大圈,依旧看不到那个小小的人儿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秀气明亮,笑起来隐隐透出三分邪气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半个时辰过后,疼痛渐消,澈儿躺在瑟瑟怀里,痛的累了,睡着了只是,睫毛上,挂着一滴泪花   “璿王府中那个中寒毒的孩子,是谁的孩子?”瑟瑟沉下心,定定问道素芷没有查到璿王府买药,那是因为根本就不用买,欧阳丐只需暗中送过去即可   她不想因为用新月弯刀泄漏了身份,是以,今夜,她带的是一柄宝剑   四年了,他们都知晓希望已经渺茫,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就算被人救走,怕也是活不成了吧”   早有侍卫向瑟瑟的小船招了招手,瑟瑟长篙一点,小船便靠了岸   夜无尘微笑着执起酒杯,刚要饮下,却听他的老奴管宁道:“爷!”   那老奴的声音虽尖细柔和,却带着一股子压力   紫迷道:“公子,您瞧,我和您的侍卫都喝过了,这次确定没毒了吧   瑟瑟闪身避过,冷笑着道:“阁下且慢出手,不知可曾听说过璇玑老人的两色斛?”   夜无尘呆了呆,他倒不是因为瑟瑟说的两色斛,而是因为瑟瑟唇边那冷然的笑意”太子夜无尘脸色惨白地说道,一双黑眸狠狠瞪着瑟瑟,狂怒的眼神好似两簇火焰冷冷燃烧着   夜无尘气得脸色发黑,思及方才那疼痛的折磨,冷笑道:“什么事!”   “明晚璿王府里有宴会,我希望太子殿下能带我前去!”瑟瑟淡淡说道   夜无尘挑眉,看到瑟瑟提到璿王时,清眸间的冷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可以,本殿下很乐意带你去,只是,你不会是去刺杀璿王的吧?”   瑟瑟摇头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放心好了,只是去见识一番宴会的盛况罢了未曾想到,还是要去见他,而且,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你不用哄我,我知道你所谓的正事是做什么,是为我求药嘛,所以……我更应该去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猜,无人会注意我这个小孩的,我行动肯定更自由!”澈儿悠悠说道,一勇男子汉对于女子的那种保护的语气”   瑟瑟心中了然,太子名无尘,这个“无”字,和他的名字相冲,犯了忌讳   事后,瑟瑟知晓,夜无烟派出了很多精兵良将,却都没有寻到她此次事情一了,便回无忧岛,再不在绯城逗留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解释是目前最可信的了到了府内瑟瑟才知道,这宴会竟然是夜无烟的生辰宴,是皇帝特地让他举行的宴会只是拿一双凤眸,冷冷瞧着陈尚书直到他静下心来,他发现,眼前这个孩子,那凤眸,那修眉,和他极像,而那黑眸冷冷淡淡瞧着他的神情,却又和他梦里的人的神情那般相似”澈儿点点头,拽了一句诗   室内有些凌乱,红木桌子上铺了一块淡紫色镶着黄色丝线的桌布,一个青铜的鼎炉翻了身,洒了一地的香灰   一个侍女正弯腰打扫着,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伊冷雪的孩子,怎么会和赫连霸天这么相像?   夜无烟虽然和她说过,伊冷雪的孩子不是他的,自从伊冷雪那次故意滚下山坡,她也知晓伊冷雪不想要腹中那个孩儿,并且,想借机陷害自己   伊冷雪的眸光不经意地从澈儿脸上掠过,一瞬间,花容失色   前面,澈儿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只好硬着头皮到殿内去寻澈儿   一侧的官员听到了澈儿的话,都暗暗发笑,心中不乏在想,看来是太子的孩子无疑,小小年纪,就如此好色了可是,如若那样做,势必会引起众人怀疑   花林中,风凄凄,雨绵绵,红红白白的落花满地,绊着雨声风声,她踩着朵朵落花,疯狂肆虐地舞着很显然,这个墨染,心中也是极其紧张的她大约也是怕,被夜无烟看出她的冒牌的吧   “不要弹琴了,起来吧”   夜无尘哈哈笑道:“墨染,你不必紧张,本宫确实也喜欢你   夜无涯今晚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酒,他是这喧闹之中唯一的一抹静态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   “你,还有张有,就留在璿王府照看着小公子,”夜无尘瞥了一眼瑟瑟,和另一个侍卫张有,冷声吩咐道,“至于其他的奶妈丫鬟婆子,本殿下想,皇弟府内应当不缺的   “这间屋子,还不错!”澈儿乌眸流转,打量了一下室内,淡淡说道   “哦……”澈儿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拉的很长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澈儿抬眸望了望娉婷,很难得地极听话地洗漱完毕   “无邪?”夜无烟凤眸一眯,似乎在品味着澈儿的名字,“不是邪公子,而是无邪?无邪公子?”   “我要陪着墨染姐姐睡!”澈儿高声说道,小小年纪的他,根本就没有听出夜无烟话里的意味你悄悄去查一查,看叶大人何以会想起请胭脂楼的舞姬献艺为本王贺生辰”   夜无烟眉头皱了皱,眼前浮现出那个无邪公子的玉白的脸蛋   “可是,王爷,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她的毒药,终究不是极厉害的,比不上风蔷儿自己研制的独门毒药瑟瑟看着她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升腾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是以,属下只能在此守候属下会保护小公子的几个侍卫将瑟瑟和澈儿送到了柴房,便关上房门,一阵窸窣声,显然是落了锁屋内黑压压的,只有头顶上一方小窗,透进来一抹朦胧的月色   瑟瑟抚着澈儿的头顶,笑道:“澈儿,这王府里是很危险的,无论如何,你要乖乖地随着娘亲她起身点了澈儿的睡穴,然后靠在墙上屏息假寐一侧的侍女慌忙接到手中,喂到了瑟瑟口中 蝶恋花 009章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瑟瑟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服用五日后,再用内功将体内寒毒逼出来   瑟瑟依旧妆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施展轻功,避开夜无烟的侍卫,自另一条山路蜿蜒上山,半个时辰,便到了寒梅庵的中院她长舒了一口气,这张脸终是保住了,否则四年来的罪就白受了可是,她的澈儿因她所受的伤害却命在旦夕”瑟瑟手中的剑忽然一紧,贴紧了墨染的肌肤,冷冷喝道”夜无烟薄唇紧抿着,冷冽的双眸中泛起了一丝湿意,“现在,你可以放开王妃了吧!”   瑟瑟抬闻言,看着夜无烟莫测高深的眼神,黛眉一凝,冷然道:“我如何信你?”瑟瑟知晓,丸药,他不可能时时带在身上”夜无烟沉声说道   “王爷……王爷,千万不要吃毒药,别管墨染了,墨染情愿一死,也不愿王爷中毒!”墨染凄然说道,声音里是满满的关心   这两人例真是情意绵绵啊,难道说,她在夜无烟心中就是这样子的?这样子的墨染,夜无烟竟然还当她是自己?抑或是早就知晓不是自己了,或者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对了,伊冷雪不就是这样子的吗只是,苦了这个好动的孩子了,若非受伤,他此刻早去寻那些楼里的姑娘玩去了   瑟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状况   “可是,娘为何不高兴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澈儿盯着瑟瑟的眼睛问道可是,就是这样一粒丸药,昨夜,他跟踪瑟瑟到兰坊回来后,就拿去给严御医看,严御医告诉他,这是一粒保胎药   当年,那种境况下,她从悬崖上跌下去,为了保住他们的孩子,还吃了保胎药原以为,她确实盗走了十粒,再添五粒便够了,谁知?她说只盗了五粒!”   云轻狂神色一凝,思索道:“这么说,那五粒药到底在谁的手中?”   夜无烟不说话,轩眉微凝,大掌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凤眸微眯   其实,在这里碰见她,原也不奇怪,这本就是通往璿王府后门的路她不想与伊冷雪多言,实在是不想让她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手中那道利剑,反射着夕阳余晖,耀眼而刺目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夜无烟身上,作为王爷的身份,他比较偏爱深色调的衣服漆黑的眼珠渐渐充血,在旁人眼中看来,似乎是因为伊冷雪的受伤而愤怒这是他的侍卫,皆是步履无声,眸中精光四溢,都是武中好手啊!瑟瑟冷冷笑了笑,不知自己今日能不能从他手中逃脱!说起来,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只怕这刚刚擦拭净的弯刀又要沾染鲜血了,瑟瑟低叹一声   “请问王爷,不知王爷拿下在下,要如何处置呢?”瑟瑟悠悠问道,她倒是极想知道,夜无烟拿下她会如何处置,是不是会让她去为伊冷雪抵命   就在此时,就见一个绿衣侍女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夜无烟面前,焦急地禀告道:“王爷,不好了!”   瑟瑟冷冷笑了笑,今日璿王府倒是热闹的紧啊!   “怎么回事?”夜无烟闻言,深幽的眸一凝,冷声问道,“快说!”   “王妃听说伊夫人遇险,就和奴稗一道过来看看,谁知道刚出后门,就被几个蒙面人掳走了”   夜无烟负手而立,挺拔的身躯顿时寒气四溢,在某些时候,他整个人就好似化身一把铎利的利刃   瑟瑟微微笑了笑,墨染被劫走了?墨染此时的身份是自己,谁会来劫持自己呢?   原本围攻瑟瑟的侍卫们得令而去,璿王府自然是不缺侍卫的,又上来一波侍卫,只是这几个明显比方才那些的功力要弱些   室内的烛火有些幽暗,摇曳着映亮了青衫女子的脸庞而且,气质虽然也是清冷的,可是,黑眸中却没有她的倔强”赫连傲天淡淡问道她说今日可能有一个机会,等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她说机会到了,后来听得一阵骚乱,引来了璿王和璿王王妃,我们才得手   此时华灯初上,兰坊门前灯光旖旎,隐隐照亮了对面的巷口,巷口有一个摆夜摊卖夜宵的老汉   一味的隐忍只能让她沦落为棋子的命运   清凌凌的琴声在室内悠悠响起,起初悠扬舒缓,隐见凝滞,若冰下流水一般,阻涩难流可是,赫连傲天却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他吩咐六禽还有随身侍卫在绯城四处寻找   赫连傲天跟随瑟瑟时日不短,自然没少听瑟瑟抚琴   瑟瑟身子微微一僵,赫连傲天愣了一下,趋身忙上前,去替瑟瑟解开挂住的秀发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将瑟瑟按向自己,用大氅一裹,将她纤细的身子裹在他怀里,灼热的唇攥取住她的樱唇,再也不肯离开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他真是俊美脱俗,即使穿着随从的衣服,也难掩他的贵气和风华   他温柔的眸光忽而如鹰隼一样犀利   四目相对,两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眸中的情绪   夜无烟揽住她,一甩手将房门关死,薄唇,带着狂狷的气息,向她的唇袭来   瑟瑟感觉到唇齿间,全是咸咸的血腥味,手掌推上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狂乱地跳动着,震得她手掌轻颤”她脚跟轻轻一旋,再次抬足,那瓷瓶已经化作了粉末瑟瑟倒是没料到夜无烟的左手也运用的如此灵活,身子一歪,便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瑟瑟睁着泪光盈盈的双眸,问道:“云轻狂,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放心好了只叹自己的功力不够,不能替代主子驱毒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眸中的落寞,他知晓这次主子肯定没求得原谅   “会的!”夜无烟淡淡说道,以她的聪明,不可能不知晓绯城如今的复杂形势   “传金堂过来!”夜无烟沉声说道   她以为伊冷雪是圣洁清高的,之所以后来陷害她,是为了和她争宠,她虽不芶同她的想法,但却也可以理解因为怕北斗南星轻功不济,甩不掉跟踪者,是以瑟瑟没带他们”   瑟瑟颔首,随着那男子到了后面马群那里   瑟瑟回到帝都,已经是两日后了   不过,瑟瑟没等到沉鱼回来,当晚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太监总管连看都不看那茶水,倨傲地说道:“听说你们楼里住着一个女子,号纤纤公子,这圣谕是给她的,你叫她前来恭听   “好,既然你说没有,那杂家只好派人投查了,来人!”几十个侍卫涌了过来,身上穿的都是皇宫侍卫的服饰,便上楼去搜若是误了圣上的生辰宴,那可不是小罪!”   素芷焦急地望着瑟瑟,瑟瑟明白素芷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时隔四年,再次进宫,真有恍如隔世之感可是,她知晓,她并非纯粹的看客,她已身在戏中可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这个样子这应当也便是近几日的事情吧!   当日,在兰坊,自己偶然抚琴,便被赫连傲天听出来是她所奏”   此语一出,席间一片惊诧的抽气声,堂堂一国之君,竟迎娶她们南越青楼女子,这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娶她做阏氏”皇帝悠悠说道   那竟是这般痛彻心扉吗?   一抹苦涩的笑意在唇边绽开,虽然,他已经失去了五成的功力,眼下,不一定能抵得过赫连傲天,但是,纵如此,他也绝对不允许他嫁给别人那双瑰丽漂亮的黑眸,不曾望向任何人,他似乎完全沉浸在美酒之中   虽然已经知晓,风暖不会为难她,但纵是如此,心中仍是有一个疙瘩   无涯抬起头,深幽的黑眸静静瞅着她,瞬息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声音略有些嘶哑地说道:“瑟瑟,不要装了,你真的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无涯一向是云淡风轻的,纵然当初她拒绝了他的情事,也没见的他多么的失落,或者沉痛身旁的侍卫提着一盏琉璃宫灯,摇摇曳曳的火焰在沉沉乌黑中流动,幽幽晃晃地   微弱的烛火映出夜无烟的容颜,修长的轩眉深深凝结,似乎承载着挥不去的沉痛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这三日,夜无烟一次也没露面   时辰已到,宫里的执礼大臣,内侍宫女执着仪仗领着赫连傲天浩浩荡荡来接瑟瑟   这种情景,是那样温馨,却又是那样刺目   赫连傲天不是他的夫君,都要为她尽一份责任,而他呢?   瑟瑟闭眸,良久睁开眼睛,清声说道:“好!”   雨雾里,两抹红影向前方疾奔而去 蝶恋花 020章   瑟瑟和赫连傲天在金总管的指引下,一步步向璿王府后园而去   “夜无烟,你真要这么做?……”瑟瑟怒极,一脸平静转为一脸厉色她是真的愤怒了,他凭什么干涉她的事情   赫连傲天一把拽住瑟瑟,他跨前一步,迎视着夜无烟犀利的黑眸,沉声说道,“夜无烟,当日在宴会之上,我们没有对决,今日,赫连还是要向你挑战,我若是胜你,希望你能把澈儿归还瑟瑟他的轻功要胜于赫连傲天,此时,只是身形游走,能避就避,能闪就闪很显然,方才,夜无烟在此,不仅仅是吹箫,大约还抚琴来着雨雾里,青峰刀寒光四溢,刀气如游龙一般幻化,急速的刀影如千百柄兵刃一起激刺   心中一痛,手底下的剑招一瞬间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缥缈似狼烟一抹,游魂般闪眩如若不是夜无烟手下留情,他的咽喉恐怕早已被刺穿了   “瑟瑟!让我给你暖暖!”赫连傲天双手捧住瑟瑟的手,就好似捧着最珍贵的宝物,既小心翼翼怕攥疼了她,又不肯撒手   伊冷雪倒是恢复的真快啊,前几日,她还以为那一刀真结束了她的性命呢他忘记了她是多么倔强的一个人儿!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赫连傲天剑眉微拧,伸手从小二手中接过帕子,冷声道:“是本公子的,多谢!”   转身进了屋,灯下,他注视着锦帕良久,终还是不舍的再扔掉只是,她跳的这叫什么舞?天女散花?”   侍女抿嘴笑道:“公子起的名字好,这还真像是天女散花!”   侍女话音方落,凤眠身侧的座位上,一个高大洒脱的身影悠然落座就仿若爱画之人,看到一副古迹名卷,那种震撼不已的感觉   瑟瑟清眸流转,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凤老爷子,您还是先看看令孙吧!”   玄机老人回首,看到凤眠已经被侍女揽着躺倒在地上,额角不断渗着冷汗,清俊的眸殷殷望向他,显见的是十分的痛苦   瑟瑟从袖中取出解药,示意青梅去端水来   “青梅,不要难为凤公子!凤公子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及早脱身罢了疾风流矢之中,瑟瑟安然坐在船舱里   “小王子,不,现在我应该称你王上吧?”瑟瑟望着莫寻欢,一双清亮眼瞳似笑非笑,“谢过王上适才相助之恩今日,他才将小家伙救出来,可是,这小人儿似乎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再有,这个无邪公子嘛,无邪不如直接叫邪,听起来更有气魄,也更响亮看来,无论如何都要搞定她了   澈儿闻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光华微转,大声说道:“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我娘亲要来了?我要在这里等她!”   云轻狂拍了拍澈儿粉妆玉砌的脸蛋,优雅地笑道:“小公子,你又不是吃奶的娃了,怎地一刻也离不开娘亲呢,走,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去!”言罢,拎起澈儿,便向外走去   瑟瑟想起这水珠曾经从他身上滚过,慌忙从袖中拿出锦帕来擦,越擦脸便越红,就连耳后也红了起来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   瑟瑟望着缓步走来的夜无烟,看着他飘扬的白衫,披垂到腰间的墨发,还有唇角荡漾的浅笑,眸底溢满的深情莫寻欢何以要这么做,他没有立场啊!?   夜无烟望着瑟瑟,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心思,淡淡笑着说道:“瑟瑟,如若你是莫寻欢,是一个小国的一国之君,你是否希望南越的皇帝是你的知心人,或者是一个你能够控制的人?”   瑟瑟心中一惊,夜无烟推测的极是,当年,莫寻欢的家国遭到海盗袭击,他便是向南越求救,可是皇帝并未出兵”夜无烟沉声说道她的澈儿,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   澈儿看到瑟瑟终于问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娘亲,这是狂医送我的礼物,可是难得的宝贝,娘亲要不要看看?”   瑟瑟淡淡笑了笑,云轻狂能送什么好礼物?不过看到澈儿那欢喜的样子,瑟瑟笑道:“好哦,让娘亲看看   “青梅,你说什么?”瑟瑟凝眉问道,清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郁色,看到她缓步走来,轻轻放下手中玉萧,深邃的凤眸看不出喜怒哀乐,半眯着瞥了她一眼碧玉妆成,顾眄凌波舞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到了屋内,他斜绮在卧榻上   虽说是装醉,但毕竟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昏昏的,夜无烟靠在卧榻上,隐约听到房门开处,金堂金总管缓步走了进来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   转瞬间,第一排的战船破浪而归,自然是艨艟战船拔得了头筹   瑟瑟遥遥望了一眼,从礁石上翩然而下,凤眠已经缓步走了过来,一袭素袍在海风中曼卷飞舞,黑眸中点染着粼粼波光有可能是为了隐瞒那个救他的公子,也或许是为了隐瞒另一件事!   瑟瑟心中一沉,眸底洋溢着一股冷意她的居所在海岛最南侧的望角,位于一片科樱花林后,三层的竹制小楼   宫殿之中,男子坐在琴案前,优雅地抚琴,铮铮琴音在寂静的宫殿里脉脉流淌   女子乍然收住舞步,有些僵硬地立在红毯之上,听到男子的话,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却没有依言离开颈间的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男子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然后下移   瑟瑟再次被骇到,未料到,莫寻欢竟然是为了取悦她   婆子跳罢舞,走到他们面前,福了一福,便躬身下去了   这件事直到十日后,才从京城探子送来的密信中知悉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慈爱的老人水龙岛上枫叶早已转红,漫山红云,和空中飘荡的洁白云朵互相映衬,极是瑰丽凤眠极是喜欢,每日都尽职地呆在那里,三只艨艟战船就是在那里设计建造出来的   “走吧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凤眠和小钗坠子很知趣地没有跟上来,只有夜无烟慢悠悠地尾随着她   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流窜,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而他的吻似乎抽走了她会身的力气黛染一般波光潋滟的黑眸在咫尺之间凝视着她”夜无烟笃定地说道   瑟瑟蹲下身子,捧着澈儿的脸,沉声道:“澈儿,到了海外,要听青梅和小钗姨的话,不要任性,不久,娘亲就回去接你,知道了吗?”   “娘亲,澈儿知道了,不久后,你会和爹爹一起去接我吗?”澈儿脆声问道,却是不看夜无烟   瑟瑟没想到澈儿有此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老大,出事了,沉鱼不见了   “没多大会儿,南星已经驾了船去追了,我特来向老大禀告”北斗朗声道而且,最让她害怕的是,瑟瑟这么快便追了上来瑟瑟心中终觉不忍,她摇头道:“放下弓箭,我去抓她!”   “老大,海里危险,何况,如今又是黑夜!”北斗急急说道   瑟瑟看着这熟悉的羊皮纸,心中咯噔一声,她不是没怀疑过无涯,可是,又几次三番被自己推倒了那个怀疑   瑟瑟点了点头,抬睫问道:“我觉得无涯不是那样的人!”   夜无烟眯眼,望着月色下,瑟瑟清馥的眉眼,他淡淡说道:“我也不相信,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晓无涯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可,他对瑟瑟的兴趣,他却是知道的   曾经那么鲜活的姑娘,如今,已经归于尘土一抔   就在心情烦闷之时,悠悠地,凉意十足的夜风送来了洞箫婉转的声音箫音追逐着去和琴音的低沉轻缓,琴音却忽而拔高,弦音尖亢发丝低垂,遮住了他的容颜,可是,瑟瑟从他的背影,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忧伤和落寞   他的眸光,依旧凝视着面前那片月下的林子,淡淡说道:“你来了自从重逢,他和她每一次的相遇都是那样匆匆一瞥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好,那明日你保重!”她微笑着说道,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夜无烟转首,凤眸中重现异彩,灼灼其华,他望着瑟瑟,良久长长叹息一声,沉声道:“瑟瑟,你可知,我自小到大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最大的愿望?   身为皇室子嗣,他最大的愿望自然是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了,他这么多年在边疆建立功勋,难道不是为了博得他父皇的另眼相待,令他有朝一日可以取代太子之位?他建立春水楼难道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助他登上帝位吗?而今,他要起事,难道不是为了那张龙椅吗,虽然说,他也是为了为她的母妃复仇,但不可否认,帝位,也是他要得到的如若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皇子,可惜的是,我——没的选择   瑟瑟闻言心中一怔,愿求一红颜知己,裘褐为衣,隐于深山中,似陶潜一般夫耕于前,妻锄于后其实,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愿望,很好实现   他知晓,这天下有多少人艳羡他皇子的身份,可是,谁又知道,在诡异的深宫里,他是如何担惊受怕地活着的   可是,这些艳羡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也无法想象他从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眼前浮现的是掺了毒的饭食糕点,煨了药的锋利刀剑,还有那些一声声恶毒的诅咒!   当年,才五岁的他,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他虽然聪慧,却并不懂宫中的尔虞我诈   他是个孩子,他不懂大人们的心思,他只知晓,他的母妃是世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   彼时,御医都束手无策了   他只是淡淡的叙述着,好似叙述的是别人的家长里短   瑟瑟望着月色下,夜无烟俊美淡雅的脸,望着他眸中的深痛,望着他唇角无奈的浅笑,第一次,她才真正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他的寂寞,他的——无可奈何   “来接我的船快要到了,我要走了,你一定要保重   一艘轻巧的大船遥遥泊在了前方的海面上,凤眠驾了一叶小舟,穿过暗礁丛,将夜无烟和坠子送到了那艘船上   夜无烟凝立在甲板上,凤眸中乍现如星辰般璀璨的欣光,又盈满了脉脉柔情,遥遥望了过去   夜无烟的寝居内宫灯旖旎,夜无烟斜倚在卧榻之上,手中执着茶盏,正在饮茶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传!”   深夜急报,定带着京师重要的消息他眸光一凝,沉声道:“子恒,传令下去,着各部将到议事厅议事只是,她的主子毕竟是夜无烟,且,伊冷雪三番四次地出场夜无烟,她如何还能追随与她   曾经,她也是喜欢赏花的,只是,这些年,似乎早已经没了那样的心情”夜无烟淡淡说道,深邃凌厉的眸子,像含着两块寒冰,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是怜悯   “我不走!”伊冷雪抬眸,美目中含着凄凉的绝望,怔怔望着夜无烟   五万精兵,而璿王如今兵权被夺,麾下无一兵一将   娉婷凝立在一侧,微笑着看两个人下棋屋檐上,廊柱上,皆是滑入数寸有余的利箭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的”   “和顺帝听闻璿王反,震怒说不定,人以前已经乘坐过了!”凤眠凝眉道   凤眠扳动机关,只听得机簧徐徐转动,他们头顶忽然显出一个天空,阳光泄了进来   “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我们两个今生是注定走不到一起了!”瑟瑟轻轻叹息道直到死,他们都不知,自己是死在何人手中!   悠悠的海螺声乍然拔高了几个音节,海盗们欢呼着喊道:“龙女大王,龙女大王!”   忍者们忍不住顿住了身影,向着不远处看去   原来便是这个女子,一出手便杀了六名伊脉岛的忍者   那史忍者打量了瑟瑟一瞬,一挥手,无数个忍者向着瑟瑟冲了过来身在半空,新月弯刀幽冷的刀光如同白链,向着莫寻欢直直击下宁放和马跃也看到了瑟瑟被擒,顿时都疯了一般要向这边奔来潜船,果然是适合逃跑的船只!   瑟瑟无力地靠在船壁上,脸色苍白,心中各种情绪交织着   四年前,海盗西门楼占据了他的家国,现在,他来侵占水龙岛这块海盗的西身之所!枉她四年前,还曾派兵助他收复国土,他便是这般报答她的吗?!   “想什么呢?”莫寻欢走到瑟瑟身畔,轻轻一笑,玉脸是一如既往难解绝色倾城,神龟也极是泰然这个残忍的男人,竟然还会提到“爱”,她真的怀疑,他懂得爱吗?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望着他皎若明月的容颜,瑰丽如罂粟的微笑,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闪电般在脑海中流转却原来,这一切令她欣赏赞赏的,都不过是一个虚化的外表,他的内心,却原来是她从未触及的黑暗”瑟瑟冷声问道   原来,就连沉鱼的出逃和死都是设计好了的,沉鱼她不惜一死来达到嫁祸夜无涯,放松他们警惕的目的如果我猜的没错,墨染并不是太子的人,而是你的人,对不对?”   “瑟瑟,你很聪明,我的所作所为,你都猜对了   “莫寻欢,你图谋甚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害了这么多人   但是,瑟瑟知晓,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莫寻欢将她抓来,绝不是要平白养着她的披风里面,是一袭明黄龙袍,在灯下亲着刺目的光芒,为夜无尘平添了几分帝王的贵气瑟瑟也很想知晓,救他的人是谁,可是,眼下状况不是揭穿他身份的时候就凭这个男宠?有些不可思议!如若夜无尘真的珍视这个男宠,她是不是可以通过挟持这个男宠逃出去   瑟瑟飞快打量完屋内陈设,自行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神色淡淡地凝视着随后跟来的少年”莫寻欢淡淡哦了一声,沉静如水的声线里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少年口中所说的不是生死而是天冷风凉一般,再平淡不过了他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后来,在小舟上,对着那朵莲花撒气   “圣上驾到!”尖细的唱诺声从门口传来,是夜无尘的太监总管管宁的声音夜无尘已经知晓她在宫中了,不知莫寻欢还将她藏起来作甚么”   御诏?   夜无尘似乎是在和莫寻欢商议国事,瑟瑟再想听他们说什么,却听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夜无尘离去了既然是服侍莫寻欢沐浴的,怎地不在室内,却躲在门外,且又怕成这样!   两个小太监看到走出来的是瑟瑟,明显松了一口气   “都下去吧!”他轻轻喝道,那个小太监如遭大赦,磕了几个头,爬起来躬身一步步退了下去   希望她不要恨他!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   阴沉了好多天,第一场雪终于无声地下落,碎玉飘零,纷洒扬空,似蝶翼如绒毛,从空中坠落   为首之人,一刻也不曾停留,纵身跃到了马上,便要从密林之中冲出心中,不仅对瑟瑟,有了一丝钦佩   莫寻欢身子微微一颤,握了握拳,黑眸一眯   “本王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但是,她我是一定要救走的   千钧一发之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跃出无数道身影,挥剑将簇簇射落的箭雨阻挡原来,夜无烟早已经在此埋伏好了自己的人,可是,几百人的队伍,并非是禁卫军的对手   “璇玑公子,这里安全吗?他们有一万精兵,会不会攻破这里?”一个护卫不放心地问道   门口,侍立着两名穿着棉衣的侍女,看到凤眠来了,齐齐施礼,为他掀开了棉空子   “软筋散可以解掉,只是,您要答应我,千万不要硬闯出府,王爷费尽心力将您救了出来,千万不要再陷进去她也断不会再落入莫寻欢之手   凤眠哀怨地瞧了瑟瑟一眼,轻声道:“你先别急,一会儿待飞扬带回王爷的消息后,再去救他也不迟   只是,他们盼了多日,就是想让太上皇醒来后,揭穿这件事,让太上皇出来主持这乱局,可是眼巴巴盼了这么久,他却忘却了前事   瑟瑟此时方知,韩朔原来是夜无烟的人   几人正在商议,房门忽然推开,铁飞扬一身风雪赶了回来   临去前,他说,一旦他被擒,不要他的手下有任何顾虑,只需按照原计划攻城   他的面前,是摆满了刑具的铁治最后竟然是你败了,这倒是为兄没有料到的啊!你身经百战又如何,你文韬武略又如何,可是到了最后,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功亏一篑,败到了朕这个什么都不如你的人手中他将烙铁深深埋入到炭火之中,过了片刻,猛地从火中抬起烙铁   夜无尘望了望烙铁的成色,十分满意地朝着夜无烟一步一步走去   两个时辰的酷刑,夜无烟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次在潜船上,曾听莫寻欢这般称呼他,他的忍术和武功应当也很高,不然,做不了莫寻欢的贴身护卫和瑟瑟连连战了上百回合,兰棠明显占了下风,不是瑟瑟的对手瑟瑟清眸一眯,从马上纵身而起,新月弯刀出鞘,身在半空,她一个漂亮的翻转,手中弯刀挽了一个花式,对准那道异光弹了过去只是可惜的很,夜无烟在我们手中,你们这些反贼,攻下了城让谁来做皇帝?”夜无尘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冷冽、残忍若是再被抓回去怎么办?”瑟瑟冷声说道,“在哪里,你说!”   瑟瑟着急地吼道,方才若不是被兰棠缠住,她就应该亲自潜到牢中的   这种冷带着一点肃穆,令人觉得仿佛在她面前,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都是僭越”   “什么?!你说什么?”韩朔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转首骇然望向凤眠铁飞扬这个冷面,害的她方才担心死了   人,已经伤成这样了,哪里还能找得到疤痕,就是有,也已经被新的伤覆盖了,哪里还找的到   瑟瑟梦呓般地笑了笑,轻轻地将夜无烟放在屋檐上,又温柔地盖住他夜无尘面前有几员身着盔甲的大将,还有几十名身着禁卫军服饰的皇宫高手一击而中,而她左肩也受了一剑   幽冷的刀光闪过,夜无尘吓得闭上了眼睛,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疼痛袭来,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夜无涯早已从探子口中得了眼前的形势,他从马上翻身而下,快步疾走到嘉祥太上皇面前,一袭蓝衫在夜风中猎猎飘扬,俊美温雅的五官,不知是因为这战事,还是别的原因,平添了几分清酷   嘉祥太上皇望着跪在积雪中的夜无涯,深邃的眸中,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脸侧的枕头上,亦是润湿了一片   瑟瑟垂下头,忽然一阵眼热,那一直淌不下来的眼泪忽然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好像是怎么流也没个消停”夜无涯一边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说道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他……那个梦好可怕,好可怕   他定定地说道:“瑟瑟,听我说,你没做梦,那是真的否则,你就永远看不到他了   瑟瑟知晓,其实他们都是有些怨她的   瑟瑟呼吸一凝,心狂跳不止,难道说?难道说,他来了?!   夜无烟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决计不是他!一定不是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瑟瑟神色淡漠地往炉火里添了些炭火,腾起的火苗映的她一张玉脸透出了一丝绯红”   王爷为了这个女子,四年来,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煎熬之中,而今,又为了她身死,而她,竟看上去一点也不悲伤我是感激你的,所以,我一直很钦佩你,很维护你可是,我从来不曾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子可是这蛊却偏偏看上去无色无味,人眼是看不到它存在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检验出它的毒也不知道,她身上的盅毒是不是发作了   “我若是离开了,今夜,你不是就要一命归西了吗?”莫寻欢低首,绝美的脸漾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你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啊!也罢,这么不省心的女人就留给夜无烟吧!”   他轻笑着说道,伸手,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宽大的黑裘解了下来,再伸指,轻轻一弹,胸口处衣衫的盘扣一粒粒迸开,露出了他健壮而俊美的胸膛   莫寻欢将匕首翻转,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插,鲜血漫出,染红了他玉白的手指“夜无尘的确没有杀夜无烟,我们听到你们攻到了牢房时,本要用他作人质的,便留了他一命就连死去的伊冷雪,都已经不在了不过,这个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那个人身上,必须有你所中的盅虫的母盅,那样,盅虫才会沿着血从你的伤口钻到他的伤口中去因为谁知晓这只蛊虫的母蛊在谁的身上,而那个人又肯不肯用这种法子为别人解蛊   “我没有资格管国事,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皇上有攻打伊脉国的打算吗?没有别的意思!”瑟瑟再次问道,莫寻欢虽然做了错事,可是他的国民还是无辜的   沉默了良久,她淡淡说道:“伊冷雪葬在哪里了?”   玲珑轻轻答道:“葬在后山了!”   “立墓碑了吗?”瑟瑟凝眉问道   夜无烟到了哪里?她不知,为何他会不见她,是伤的过重吗?还是,他有什么苦衷   瑟瑟言明了身份,那管家慌忙进去通告,不一会儿便出来请了瑟瑟进去   “爹爹,真的是你?”瑟瑟疑惑地喊道   不过,他未曾想到,夜无烟会为了瑟瑟,被夜无尘擒住   在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处最荒凉的别院,因为常年失修,显得萧条破败,红色的高墙剥落了漆,看上去斑斑驳驳的,就连门前的树木,都没有一棵常青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压着雪白的积雪,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好似蝴蝶折断的翅   太上皇自然知晓韩朔要说什么,他抬手止住了韩朔下面的话,回首淡淡对夜无涯,道,“无涯,你带他们出去一下   云轻狂向太上皇施礼道:“太上皇,万望恕罪,在下真的不能离开主子,这是做属下的职责”   韩朔从旁边的木案上,拿了一只白瓷碗云轻狂似乎也明白了嘉祥太上皇要做什么,自嘲地笑了笑   夜无烟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嘲地笑了笑瑟瑟想起那个替身脸上的烫伤,是不是夜无烟因为脸上有了疤,所以不愿再见她?如若果真是那样,那么,她只有想些法子,激他出来了她以为来的夜无涯,却未曾料到,竟然是赫连霸天   掌柜的忙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瑟瑟点了几样包子,在小二的带领下,到了二楼的雅座接着又倒了一杯,道,“来,喝酒!”   赫连傲天端起酒杯,和瑟瑟碰了一碰,仰首饮尽   “五哥,你不怪我吗?”夜无烟淡淡问道,这些日子夜无涯一直没来看他他听云轻狂说,夜无涯的手筋和脚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使力,这需要一些刺激”夜无涯凝声道,回首对身后的太监道:“念!”   “是!”小太监毕恭毕敬地说道,他手中拿着一叠子帛纸,扬声念道:   “正月初十,天晴,江小姐着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与北鲁国可汗至梅香斋用饭   瑟瑟忽然心中一滞,夜无烟呢?难道,不是他?可是,那首曲子,她明明听的出来,是他吹奏的曲子淡紫的衣衫在湖面上飘过,好似一片迎风飘展的花,轻轻地飘落到船头他缓缓地在船头凝立,夕阳余辉笼着他纯白的衣衫,使他看上去仿若站在云端的天神,优雅出尘   眼泪还残留在脸颊上,神色却忽然转为愤怒   ===========   忍不住大吼一声,正文部分终于完结了   另外:后面的一卷是点绛唇,里面会有一些续篇和番外   虽说去年冬天绯城特别冷,还下了一场极大的雪见到他一双杏眸瞪得极大,诧异道:“明公子这么早,小姐还未起身呢!”   夜无烟低低“哼”了一声,披散着一头墨发,迈着慵懒的步子便进了院”   “那可汗打算何时回国?”夜无烟浅浅一笑,在朝日的曙光照耀下,深邃的黑眸好似被镀上了一层琥珀,透明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夜无烟瞥了瑟瑟一眼,将玉箫从唇边挪开,放到木案上,起身走到瑟瑟面前,俯身,凤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勾唇笑道:“瑟瑟,今日无涯不会来了,我派人搞了些事情,他眼下正焦头烂额呢”夜无涯继续说道请问你们送的是什么东西?”   夜无烟和瑟瑟以及云轻狂都站的远远的,并未向马车走去,因为实在不知这车上载的是什么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时令尚是初春,大多数的花还不曾绽放,能够培育出这样一大车品种名贵的花,不知要耗费多少银子多少精力   瑟瑟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震惊也是假的不过,他倒是给江小姐留了信笺   瑟瑟接过来,展开一看,有些熟悉的字体跃然在眼前,赫然是一首词:   “泪痕新,金缕旧,断离肠虽字迹龙飞凤舞,但笔锋锐利而洒脱,好似无数的自信和柔情,都凝聚在笔端   这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倒是,一院鲜花压梨花   “公子眼光不错,这个簪子做工非常精良,是簪中极品啊!”掌柜夫人笑意盈盈地介绍道   “哦……是!”坠子应声退了出去,到了门外,终觉不安于是,坠子扔下扫帚,飞步去寻云轻狂和凤眠”   夜无烟微微挑了挑眉,薄唇弯成了微笑的弧度,双眸深邃闪亮,他指着地上的匣子的残骸对坠子说:“坠子,你把这东西收拾了扔出去如今,他的狗鼻子迅速地发挥了作用,嗅出了这膏药的成分,知晓了这药做什么用的尤其是凤眠,整日里呆在暗室里研制机簧,去哪里见识女子的万般风情,恐怕会一辈子将瑟瑟记在心里了而且,诧异的是,两人胸前皆是很丰满,衣领很低,露出素色的抹胸和一截雪白的皓颈,看上去真是风情万种,极是撩人   瑟瑟感觉到拥着她的这个怀抱温暖的烫人,还有他鼻息间呼出的灼热的气息,感觉到他伤寒确实没好,便柔声道:“既如些,你放开我,我叫云轻狂进来看看   “瑟瑟……”他低低地诱惑着她,灼热的手掌不容抗拒地桎梏着她的纤弱的腰际   没有一丝风,院内异乎寻常的静谧桃花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悄然无声地绕着夜无烟飞舞着整个人看上去灵秀飘逸,轻盈雅致   瑟瑟挑了挑眉,从岸上轻盈地飘起,像一团迷雾一般在岸上散开,又在船头聚拢   瑟瑟还没从震惊中平静下来,就见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她快速奔了过来   “娘!娘!……”那小人儿扯着嗓子用清澈的嗓音喊道   她伸手正要接过他手中的并蒂莲,青梅和紫迷忽然在一侧说道:“明公子,你能保证这一世永远对我家小姐好吗?”   夜无烟平静地抬眸,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淡淡说道:“我明春水可以对天发誓   她沉静的心湖搅出了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一时间有些怔愣她真的未料到,夜无烟,竟然为了她,发了这样的誓言   夜无涯从小舟上缓步走下来,慢慢踱到众人面前,沉声道:“免礼,平身吧!”   众人依言起身,夜无涯展眉一笑,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撩袍坐在席间的一把椅子上,淡笑着对江瑟瑟道:“江瑟瑟,你是定安侯的千金,今日有喜事,怎地不知会朕一声   瑟瑟虽然对于无涯忽然赐酒有些奇怪,但是,他知晓无涯是绝不会害她的,当下伸手就要去端酒杯   澈儿在山道上奔跑,不时地采朵花儿,捕只蝶儿,极是欢喜   湖畔,嘉祥太上皇端坐在一块巨石上,一袭粗布灰衣,几乎和灰色的巨石融为一体   “太上皇坚持要住在这里,是在陪着一个人吧?”瑟瑟低声问身后的韩朔   “是!”韩朔叹息一声道,“他是在陪着璿王的母妃,太上皇其实一直是极宠爱她的,可惜的是,因为一些误会,使他们生生分离   迎亲的轿子,便是将瑟瑟迎到了那里   原本,夜无烟是打算拜完堂,将所有宾客招待好后,便将他们轰走的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喜饼,还有一个大托盘,里面摆着花生栗子枣子,夜无烟随手捏了几粒,冲着房间各处,弹指射去   夜无烟顿觉挫败,他这样子是吓到了?   他真有些后悔,这么早把这小家伙从海外接回来了,早知道,他会来和他抢妻子,他应该,应该过个十年八年,不,最好是等他长大娶妻了,才接他回来的   “好哦,那澈儿就盖了!”澈儿笑嘻嘻地从瑟瑟怀里钻出来,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榻,厚颜无耻地钻到了鸳鸯锦被里,四脚马叉地躺好,那样子,怎么看,也是觉得自己睡在这里是理所应当   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 续篇:点绛唇 第八章 欲火难消 缠绵悱恻 九千只鸭子   欲火难消   屋内的一对龙凤喜烛再次被点燃,柔亮的烛光点亮了整个内室,屋内荡漾着朦胧而旖旎的光影她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后吹拂,惹得她身子一阵颤抖夜无烟又亲手从瑟瑟的柔亮的乌发上剪了一簇青丝和着自己的一簇,装入一个香囊袋中再想起皇帝赐婚那一次的洞房花烛夜,他撂下的那些狠话   “什么事?”夜无烟淡笑着说道,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瑟瑟,手底却没闲着,缓缓地抽下腰间的虬龙玉带   “我可不是什么贤惠的好夫人,我嫁给你,从此后,我要做悍妇!”瑟瑟笑盈盈地说道   “好,我同意   淡淡烛光笼罩下,他是如此美丽,修长白皙的身躯清美如仙,却也妖娆如魔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烛光勾勒出他完美的线条,修长、道劲、匀称、蛊惑   “烟……”瑟瑟凝注着那些疤痕,心中一酸   夜无涯微笑道:“六弟,你如何一回来就下逐客令!?朕竟是这般讨人厌的吗?”   他缓缓起身,回首对瑟瑟道:“天色的确是不早了!”   夜无涯淡笑着告辞离去,俊逸的身影渐渐融入到夜色之中   灼热的肌肤,灼热的呼吸,烧灼得她脑子晕乎乎一团,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   他快速褪下自己最后的衣物,重新抱紧了她,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香软的身躯,肌肤相贴,一股强烈的感觉重新唤起了往昔曾经历过的欢愉   他悍然的给予她他的一切,他不容许她拒绝或逃避,他对她强取,轻索,让她欲生,欲死,他带着她摹上一阵阵欢愉的高浪皱巴巴的小人儿,哭声像猫一样听说一个女孩子就是一千只鸭子,现在他后面日日跟着九千只鸭子,他不被吵死才怪   澈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哀怨地说道:“我还真以为有人家绝色呢,不过如此,比我的那些妹妹们,差得远了!”   唐钰和封冰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眼里,这拢翠楼的姑娘们也算的上美貌,可是,未料到,竟然根本就入不得澈儿的眼凤眠的女儿凤凰人如其名,生的明媚艳丽,然性子却极是温柔,此时悄然站在人后,但是她的风华,却是不经意间悄然流露莫不是进了天宫,见到了玉帝的七仙女,不过,七仙女可是七个,这可是九个老鸨好歹也是楼里的老鸨,年轻时也是一美貌女子”明净儿站起身来,笑容潋滟地说道就算他舍得扔了珠子和发簪,宝剑他是万万不肯扔的!”   “太好了!”小汝占娘们欢呼雀跃道,“这么说,我们总会找到澈哥哥的!”   “但是,澈哥哥干嘛一见到我们就跑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他的

三字经82期637月24日白小姐大姐大灵语报82期内部透码大包围82期667月24日

     《宸宫》 沐非 内容简介:  幽幽深宫里,一个重返人间的复仇者的故事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狼狈啊,就表说了,反正,偶家三口一出站,民警筒子就主动上前询问——遇到什么难处了?偶家爹娘热泪盈眶啊   她哭着,想起家中的娘亲和小妹,仿佛要把一生的悲苦,都诉之哭声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   她目光森然,神光流转,令人不敢平视,双眸转动着,打量着四周简陋的环境,以及,惊愕害怕的三个女人——   雷电轰鸣,震得乾清宫内灯烛闪烁   局势甚危,皇帝却漫不在意,端过茶碗一试,笑道:“好茶”皇帝仍是平和,轻松笑道:“禅师果然好棋艺   “可惜,禅师的眼界,未免太浅了些   现下已是永嘉十二年了呵……   她叹息着,如同第一次见过似的,端详着,自己纤弱的身躯,手脚,还有这一室寒苦   在这个身躯中,重生的,是她   她身着绛红绣金宫装,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烈日照映下,令人不敢正视   她在左右侍婢的搀扶下,仿佛弱不禁风,只那眼中的得意笑意,明晃的耀眼齐妃却理也不理,转身回了内宫”   话音清脆自如,好似丝毫不曾害怕   “娘娘,奴婢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   “九幽摄魂术”看似玄虚,实质不过是以眼神来控制他人心神,为己所用这门工夫练成了极有威力,但晨露只是粗通皮毛,一旦遇上意志坚定之人,或是让受者做他极为抗拒之事,仍会惨败   这具身体病弱太过,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重练内功小太监领她到时,总管正在歇息,他吸着玉制嵌金的烟杆,闭目品茶   晨露一一受教,正要下去,何姑姑招手让她回来,道:“我班里二十个,都住得满满的,你的住处可怎么好……这样,最东边有一间房舍,平日里堆放杂物,我让小太监把它清出来,你就住进去吧转眼间,十数日过去了   那么,姑姑,最东面往东,是什么地方?   是废弃的宫室   远处,黑黢黢的废弃宫殿,仿若死去的巨兽   而越来越近的,却是……   她微笑,想起何姑姑,瞬间惨白的脸色   宫门上方,悬有一块匾额,半挂着摇摇欲坠,上面被刀剑划得稀烂,原有的字迹,全不可见   她径直往后走去,穿过回廊,庭院   地上一层灰土,只是在,靠窗的那一块地,竟是被符咒密密贴住,不见本色   书案前一应笔洗、镇纸仍在,只那宣纸和湖笔,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   想起了前世里,有几件要紧物事,她来到水晶帘后,正要伸手去探床头暗格,却觉得一阵不安   只听得“咚”的一声,却是另一人把什么重物放下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若是连你我平日里密谈布置的地方都被他们侦听,他们就不会失去先机了——他们要是有这个能耐,朕这个皇帝早就被逼宫退位了”   他端起茶,缓缓拨动着清碧茶叶:“朕瞧着,不似潜伏侦听,倒象是偶遇”   他看着惊愕的瞿云,笑道:“瞿卿你忘了,朕的鼻子可是患过怪病,隔着十丈远,便能闻出母后院中的天蓼花”总管连忙把来人迎进   “哼……有空!总管你可说的轻巧”   半盏茶功夫,女官就到了,却听得身后传来青年男子的清朗笑声——   “瞿卿在这里智破扳指案,朕耐不住好奇,也来观摩”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   他眉目象极了先帝,只那瞳仁中一抹重影,出自太后   且说皇帝,先不多言,坐于内堂,安看瞿云破案   元祈和瞿云端详着堂下,先把其中太监遣散,对视一眼,又把身形体态不符的一一挥退   “除了她,其余人可以退下了   少女倚在桌边,却是被点了穴道,丝毫不能动弹   她微微一笑,如同万树梨花一齐绽放,清雅灿烂,那平凡面容,瞬间让人目眩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从至高处跌落,如琉璃碎裂的,林宸   只静静的看着,就仿佛要被吸入……   元祈一稳心神,立即清醒过来,他收敛了笑容,挥退了左右,也不叫起,任她跪着”   晨露微微抬头,望向御座,她跪在阳光当中,不知是受伤还是怎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更何况,”她静静看着皇帝,:“皇上您不会不知,采选民间女子入宫为役,富家有不愿,自古以来,买来贫家女子相替的,不知凡几   他畅快的笑声,传到了大殿外,太监宫女们不由面面相觑   ****   晨露听了瞿云的说法,笑容里带了微妙的讽刺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称呼,瞿云顿时被震在当场   “这二十六年间,天下,又出了何等人物,我也很想见识一番——你且宽心,‘他’这一去,普天之下,再无人可以惑我饮下‘牵机’   瞿云慢慢松开她,宠溺着笑了,不复平日的稳重儒雅:“师父明明说了,不分年龄,只看入门先后——本来就该我是师兄”   晨露一笑:“皇帝挑得好人才……倒是比他父亲懂得识人   “尚仪您勿要生怪,乾清宫里素来没有女官,皇上怕娘娘们胡思乱想,又要闹出是非,才让您住在畅春宫中   “我听说尚仪姐姐要搬来,高兴的了不得”   她上前牵了晨露的手,高高兴兴的进了主殿   这浩荡煊赫的队伍,一路行去,很快便来到太和殿前   第一卷 第八章 母子   早朝完后,元祈要去太后宫中请安,母子会面,自然无须太多随从晨露上午就得了空闲   晨露失笑,摇头道:“姑姑谨慎太过了,我只是觉得,这药闻着奇香,不象宫中太医的手笔   ****   这边厢,后宫妃嫔早早就穿衣梳妆,准备赴宴,太后的慈宁宫中,却是雍睦和祥,母子兄弟欢聚一堂只见他头戴金冠,上镶大颗夜明珠,光华灿烂,手间一道龙纹扳指,翠碧通透他全身华服宝履,腰间却只得一抹异彩,仔细看去,竟是古楼兰最神秘的“月神泪”   静王规规矩矩行大礼参见后,才笑谓皇帝:“多日不见,皇兄瞧着格外精神,怪不得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等他回答,又坏笑着回太后道:“母后刚才说,怕皇兄劳累过甚,其实一点也不用担心……皇兄很是康健,这不是,梅嫔娘娘有孕了!”   皇帝被这惫懒无赖的家伙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学着旧时模样,把他拎过来扼个半死只得用眼严瞪,却更换来他得意情状”   三人又聊了些琐事,两兄弟这才辞了出去   她亦是出身高贵,乃是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齐融的女儿,齐融素来以顾命重臣自居,朝中多人以他为首,这一党对太后和林家都很不满,甚至有传言说他曾道“牝鸡司晨”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周贵妃一落座,齐妃就笑着娇声说道:“周姐姐真是好气派,大家都等你一个呢!”   周贵妃连眉毛也未曾一动:“皇后的懿旨上说是时,是你来得太早——莫非是你太饿?”   她未曾到达,就知道今日是齐妃最早,这份势力,简直骇人   晨露暗笑,这位倒真是军中习气,不早不晚,只是准时   这时膳品已经络绎不绝的送了上来,顿时奇香四溢,皇后不愧为高门大阀出身,她宫中的菜色,都是众妃闻所未闻,一尝之下,都是拍手叫好   原来如此……这样的鬼蜮伎俩!   她伸出手,果断地制止了梅嫔——   “娘娘,这个不能吃!”   侧对面,齐妃还在生着闷气,她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晨露露出极为吃惊的神情:“齐妃娘娘何出此言?梅嫔娘娘有龙裔在身,太医特地嘱咐过,安胎药不能遇上河海类的‘发物’(注),所以才……”   皇后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勃然大怒,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齐妃,今日数你闲话最多,敢情是狂悖了吗?你若是身体有恙,还是及早延请太医,也免得妹妹们受这些无妄惊吓   ****   晨露和梅嫔乘辇车回了畅春宫,岳姑姑迎上来,见面色不对,已知有异   从午后到掌灯时分,这段“会宴风波”已经以暴风般的速度传遍了后宫   “岳姑姑,你把那包安胎药扔掉吧,改日请皇上换太医重新开过方子,再请人验过,让几个可信的亲手配药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   可惜,只是不易……并非不能”   “真是妙计……在自己宫中下手,反而不会有人相信——朕这位梓童,真是越发长进了”   皇帝的笑容越发锐利,那明显的恶意,让人揣测到,他是想起了一些不快记忆我并不习惯这种单纯防御   “谁也不能吗……”   梅嫔仿佛在一瞬间,领悟了自己的处境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人心   之后几日,元祈特地免去晨露的当值,让她能长居畅春宫   这几日平安无事,终于到了十天一次的大朝   晨露听着这长篇大章的激昂语句,突然想笑有些人鼠目寸光,是否以为先帝和朕都是为好名?朕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素来宽和的皇帝,偶露峥嵘,终于让一班臣子认清了,他是何等样人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太过嚣张!   周贵妃骨子里的冷傲被她一激,终于压过恐惧——   “你这是威胁我么?”   晨露微微一笑,清秀面容,刹那竟是明丽绝艳   周贵妃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那份无形之力终于撤除,她松了口气   他叹了一口气,换了话题:“小宸,你真准备插手梅嫔的事?”   晨露无奈道:“我并非同情心过剩,也不爱淌混水,不过你家皇上让我住在这,就是为了让我就近保护她,为了博得他的信任,我才不得已管了这事“   瞿云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她,只得拉过她的手,以自身真气,引导她那微弱的内力运行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保障”   她有些愤怒——只因为宫宴初见时,她对周贵妃,这有着魏晋气韵的女子,颇有好感”   晨露不置可否的扫了那妇人一眼,那走路姿势、那身匆忙而就的宫装,就显示出蹊跷”   梅嫔有些不耐道:“这些话太医也会说,我想知道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   里面静默了片刻,那妇人才道:“老身恬为杏林中人,医者父母心,论理是不该窥视天机,不过梅老爷已经把您的苦楚都说了,即如此,就让老身用家传的‘线脉’来一试吧!”   接着里头一阵忙动,晨露已不欲再听,转身走开了   临近主殿,她不放心,仍凑到那条缝隙里,又看了一眼   “万岁……不好了,畅春宫梅娘娘出了大事!”   秦喜急得不顾他人在场,气喘吁吁的嚷了出来”   秦喜被那神魔般恐怖的眼神一瞪,说话都有些艰难   元祈赶到时,梅妃性命已无大碍,只是那一个多月的胎儿,随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已化为乌有   “你身子这么虚,和朕来这些虚礼做什么?”元祈很是怜惜的帮她掖掖被角,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愧疚:“都怪朕,没有好生照顾你的安全”   在场的宫女宦者一听,脸色都变了其中又有严格的规定,中宫从人以五彩花鸟为饰,而妃子的扈从只能以青色祥云为记,每年制作宫装的时候,尚衣监都会严格管理,绝不允许逾越本分的现象出现他连忙一溜小跑去传达旨意   ****   一刻刚过,齐贵妃就匆匆而来,她今日亦在聚香园赏花,一听出了这等大事,不敢怠慢,连忙赶了过来”   元祈看着她双目诚恳清澈,若不是听了瞿云的汇报,真要就此相信她,他冷笑一声:“汝父军中高手如云,随便一两个,就可以做成这件事……你要朕怎么信你呢?”   周贵妃的父亲,是闻名天下的大将军周浚,他前朝时乃是景乐帝的京营将军,年少时就有知兵之名,先帝创立本朝时,他顺应情势,率众来投,先帝虽不能尽信,但也不忍英才埋没,就让他加入戍边的镇北军之中   她剑中贯注真气,金石相交,只听得一声清鸣,那短剑断成两截   习武之人,断剑发下这等誓言,可说是严酷之尤,皇帝瞧着她倔强冷然的面容,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她又看了眼皇后:“娘娘,不是老奴倚老卖老,实是您这次太过卤莽,那种汁水虽然与松子味道类似,但遇上精通此道的江湖中人,仍是可以识别”   “本宫那日就跟她摊了牌,这小丫头倒也狠心,让神医留下缓时发作的堕胎药,听说安全不伤身,就急不可耐的用了……呵呵,这样一盆污水泼在那两人头上,保管她们有口难辨,恐怕……现在正在皇上面前,互相攀咬呢!“   皇后笑得身体直颤:“不过……我那日对梅嫔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话,她这一胎只是个女的,根本不能母以子贵,若是跟本宫合作,拔了那两个眼中钉,她又没生出男胎,本宫为什么还要为难她呢……今后,有本宫不时抬举提携她,又没有周贵妃的暗害,她的日子,也是花团锦簇呢……若是运气好,皇上也疑心齐妃,那泰半宠爱都移到她身上,就更划算了!”   她似乎很满意这种合则两利的事,仔细一想,又奇道:“为什么姑姑你这么肯定是个女胎呢?若神医诊出是个男儿,梅嫔根本不会答应这桩交易!”   鄂姑姑又露出那和蔼宽厚的笑容,只是目视皇后,皇后前后一想,顿时惊诧得魂飞天外:“难道……?”   第一卷 第十四章 鬼魅   鄂姑姑一脸淳朴良良善,看着皇后,轻描淡写道:“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梅嫔家中,早有我们的人盯着呢   晨露倚在门边,正遥遥听着庭院里洒扫的宫女们闲嗑牙   她内力虽浅,这样的距离,却也并不困难皇后进了梅娘娘的寝宫,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呢——今天,梅娘娘就出了这等惨事,可不是她和皇后的八字犯冲,一见面就要倒霉?”   她理直气壮的下了结论,正说的高兴,只听得身后清冷声音响起:“你们不好好做事,就在这里没上没下的毁谤主子吗?”   宫女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尚仪大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的说不话来她一向平易近人,每日让厨师照样做一份给岳姑姑和几个年长管事,晨露身为皇帝的亲信,也依例有一份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齐、周二妃终要给个惩戒,但此事祸首不明,无论惩处了哪一个,都要喊冤   晨露的声音接着响起:“皇上,您是否对此物有所眼熟?”   “这个,是您当时御赐之物,梅嫔娘娘随身带着,很是珍爱   初时有些生涩,慢慢娴熟,不知不觉间,陷入某种迷境   此时正是午后,人不太多,店中只得三四个酒徒,正喝得瞑醺,趴在桌上,已是梦见周公明日茶馆又有的说书了   他一手搂住女子,一只手还在流血,鼻青眼肿的煞是可笑,只有那双眼,满是真挚深情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你不应该来的为我断送了功名前途,可怎么办?”女子焦急懊恼,却掩不住甜蜜   ****   瞿云领着她,转过“庐桥“,转入另一条街   原来此地,就是京城第一的“翠色楼”,晨露想起前阵子齐融的笑话,不由会心一笑   “这是御笔无论天王老子,在这御笔赞赏的地方,都不敢放肆”   她们是前朝景乐皇帝的一双帝姬,当年城破,落入鞑靼之手,从此就杳无音讯我一日一日的去,终于有个管事不忍心,把我拉到一边道:‘你别在这里纠缠了,告诉你吧,这个人早没了!你这样,总有一天也要惹来杀身之祸   她热血沸腾之下,抬头看着两人——瞿云在宠溺的笑着看她,清敏帝姬优雅清贵,双目飒爽含笑   她前世为了掌握天下大势,特地组建这遍布四海的隐秘组织,成员都是孤寒少年,经过训练,各个都是精英栋梁,四方首领更是受过她莫大恩惠,每一个成员,由她手中撒出,汇集成点、线、面,是她手中的幽灵暗刃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三双手,默契的叠在一起,三人齐声大笑,声音畅快无比——   “为我们的重逢,且干了这一杯!”   ****   晨露和瞿云回宫十,街上仍不时有身着公府服色的壮汉,一脸凶恶的在街上搜寻——看样子,那一对小鸳鸯,已经平安出了城   那些家丁桀骜骄横,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都纷纷避让他黝黑的皮肤迎着日光,闪烁着暗金蜜色的光泽,极是英俊的面容上,笑得霸气自信:   “想不到堂堂天朝,竟由着一群恶人肆虐……你们汉人说的礼仪之邦,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洪亮清脆的怪异腔调,惹得围观民众一片嘘声,他们的眼中含着仇恨,却一句也没法反驳有血性的恨不能一头撞死——让这耻辱丢人的一幕给鞑靼蛮子看到,天朝人的脸面何存?   晨露蓦然想起,前些时日,元祈提到过,有鞑靼的使节前来,不日将来京城递交忽律可汗的亲笔信   ****   两人匆匆赶回乾清宫,却见里面气氛凝重,所有宫娥太监都战战兢兢,秦喜守在门口,见两人联袂而来,顿时喜上眉头:“瞿统领、尚仪大人,你们可回来了……万岁这会子正龙颜大怒呢!”   晨露走了进去,瞿云知道她能应付得来,也朝着统领处走去——今日的好些政务,都还没处理呢!   晨露走到内殿,只见元祈面色不豫,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淋漓,在黄本上洋洋洒洒写了好些   元祈当时就气得笑起来:“继续让他们笑话天朝的气量狭隘?!真是一派胡言!”   他表现得恰如其分,既没有急吼吼召见他们,也没有故意怠慢,在翌日早朝毕后,在养心殿见了使节一行   元祈眼中怒意一闪即过,他轻松笑道:“朕听说你们鞑靼人,虽然不曾开化,但膝盖那块骨头还是能弯曲,使者你定是比前次诸人更为蒙昧……可怜见的,连那块骨头都没”开化“出来!”   这隐晦恶毒的话,顿时让所有人捧腹大笑,年轻人大为光火,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反驳,身后那矮胖中年跨前一步,和蔼笑道:“皇帝陛下有所不知,穆那大人并非膝盖不灵光,而是我们鞑靼人从不向女子行礼——陛下身后可不有两个女人吗?”   众人简直要冷笑,这胖子如此无耻,硬是把皇帝身后的侍女拿出来说事,言下之意,就是绝不想下跪   年轻人浓眉一挑,就要上前,矮胖中年却抢先一步,笑得越发敦厚:“我来吧   只见太阿在阳光下寒光沁骨,那女子一招一式,都是凌厉已极的杀招,决不拖泥带水,亦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怒喝一声,刀势立变,从中透出一种诡异血腥,却是比先前要毒辣得多   晨露淡淡一笑,令人悚然一惊——那是至高者的微笑,睥睨天下,无穷自信,然而云淡风轻:“现在,到底是谁不配拿剑?”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尘烟   使节被不客气的驱逐出去——就是有忽律可汗的亲笔信,元祈亦不屑今日收下,看着胡使满眼惊颤不敢置信的眼神,皇帝越发觉得爽快兴奋,她走到晨露面前,一拍她的肩头,笑道:“今日你为天朝大长威风,真让朕大开眼界!”   他一拍之下,只是瞬间,佳人就如同木偶一般,直直倒下——那苍白面容,以及唇边一缕殷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是一个小小的少女”   连寒暄也算不上,唯一的服侍婢女只是嘴上喊了声,懒洋洋的从椅子上坐起,回主宅去了”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她轻轻的,对着虚无说道:   “我叫林宸,不是那被人踩在脚底的灰尘   可偏偏,那小小的身影,映在窗纸上,飘忽孤单,是别样的凄婉,和悲伤   所谓贱籍,是本朝一些罪余孽徒之后,他们额前有刺青,世世代代都只能在官府管制下,从事妓女、王八茶壶、甚至娈童之类的下贱行业,若有脱离,绝对严惩   她亦知道其他人家的相处情形,虽然有个嫡庶亲疏,好歹是自己儿女,一家人   亦是延琳帝姬的耻辱,这是她夫君在新婚期间生下的贱民之子,是众人嘲笑议论的材料——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金枝玉叶的仙子,为何要承受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阖府上下嘲笑说嘴的对象——婢女婆子们嘴生的麻利,什么烂乌鸦想登上枝头啊,贱货自己爬上床啊,都会编派到头上,直到小女孩七八岁晓了事,又有了“那丫头一双眼睛象鬼,半夜三更走在坟地里”的谣传   林宸在幽幽的烛光下,想起儿时记忆,不由冷笑   那时候她才六岁,自师父那里习字,懂得“尘”字的涵义后,她不哭不闹,竟然取过匕首,在手腕一划,不顾血流如注,清冷童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今日还了那人的血……我的名字,不是灰尘!”   “宸者,天地之交宇也她给母亲喂完药,换了身夜行衣,又取过黑巾蒙脸,无声息的出了门   她轻功十分了得,若是有人在,只觉得眼前一花,连道黑影也不见   少年傻楞楞受了这一掌,待要生气,却看着这黑衣人体态身形,立知这是个不晓事的丫头,只得苦笑一声:   “小妹妹,你多大了?”   他自觉纯良的笑容,在林宸看来却是口水滴滴的“狼”类“淫笑”,她拔剑出鞘,青年只觉得一阵凉风,等剑光消失后,才发现自己衣裤上全是窟窿,绝对是衣衫褴褛!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阵风过,再看,伊人已无踪迹比比皆是   左边的一个,搂过微微瑟缩的同伴,一派镇定从容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掌伸出捉人,那左边女孩跨前一步,挡在另一个前面   “可见我们中原的两腿羊(注),最是鲜美不过!”   他总结道   左边的姐姐,她额头顶着刀尖,站定了,看着面前的凶徒,没有畏缩,没有求饶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他想要闪,却无能为力   只见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最靠近人的都被震飞开去,不是少了头颅,就是被削成两截,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她看了那一对脸色苍白的双胞姐妹,见她们不住干呕,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她才知道这场面已经如同地狱——   地面已经被浓稠的血浆黏液覆盖,四周散落着一块块的人体残肢,有些断成几截,形状怪异,一些头颅面目狰狞,牙齿都露了出来   这么多的尸体残骸,以及血腥味道,让她的胃痉挛,她压下难受,走过去一手拉过一个女孩:“你们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   “跟你走   她们跑的很快,已经远远离开现场   他的披风上绣有狼形图腾,全部以金色刺染,轮廓深刻,如刀雕斧琢一般   ****   奔跑的三名少女,却并不是寂静无声的   “我认识你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你已经死了”   “我把粉末掸在了你们腕间   一阵青烟冉冉,那人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在溶解缩水,他赫赫怪笑着,慢慢爬了起来   身后传来那恐怖笑声:“小丫头,你慢慢跑,我要把你一截一截的……”   林宸带着她们在暗夜中奔跑,养尊处优的两姐妹已经气喘吁吁”   林宸先前曾经到此手谈,见到熟人尸首,有些唏嘘”   她口中说着,手下不停,指点着两姐妹把目之所及的重物,如屏风,几案杌子等等都搬起,摆成诡异的片圈   说时迟,那时快,林宸直挺着迎上,以左肩硬生生受了这一爪   巨汉胸口嵌着点点棋子,倒下   在这万籁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我的从人一直未归,所以我来一探究竟,没想到京城真是藏龙卧虎”   “王子过奖,若你现在出手,我不是你十招之敌   忽律看着这小小少女,她还未长成,身形只到他胸前,却有如此勇气若你能逃出,我立即放人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就如同……钝锯在慢慢拉切   在赌约开始以后,忽律王子并没有出现   再试,仍是如此   或许,生和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天堑之别   两人在城墙边交手已过十招   光芒迸发   那物事静静躺在林宸掌心   无数根琉璃晶针编织成一匹魅丽绝伦的光幕,神工巧作   这一剑凝聚了她的所有态度——   决绝的,拒绝   纵是平凡的黑衣,也掩不住他的独特气质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鞑靼入倾后,有义军集结,首领名为元旭,乃是首阳侯之后,他使一柄赤色大剑,人人传言,他即是火德之主”   少年意气,说不尽奋发蓬勃   元旭小心的扶住她,又担心她坠落,又怕城墙那一幕重演   “你忸忸怩怩做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少女蹙眉,清冽眼中闪过怒意   这仅是一处,还有朱雀门、苗街……再加上惨遭屠杀的先锋营一众,军中损失实在惨重   他心想,王子大约喜欢较小些的女孩,于是道:“就是此女了,你派人去一趟,让他家女儿前来陪伴王子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不……我受够了,母亲,我要扬眉吐气的活着,做下天地间第一流的事业!母亲,我不愿再做灰尘!!!”   少女的黑眸,冰雪之色更甚,瞳仁深处仿佛在燃烧爆裂请各位谅解,某非希望大家明天仍然能给我票票,555我不想从新人榜上消失啊啊啊啊!   两母女在外散步的时候,林家别馆中来了几名不速之客,林昭云先是推病不见,听完下人传达的来意后,简直不敢置信   “这样,林兄不妨入内想想,和公主斟酌一二,小弟在此等候半个时辰足够了吧?”   延琳公主的香闺中,林昭云负手来回,神情烦躁   “媛儿是我你我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明珠!我绝对不会如此的……可鞑靼人势大,林家祖业又都……”   林昭云声音软弱   公主抬头,目光犀利地看他,冷笑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女儿做牺牲了?哼,别提你们林家,若要外人知道林家女儿给蛮夷做了玩物,名门大阀的声誉,定然完结!”   她眼光一凝,从林家女儿这四字上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亮   她笑得优雅得体,看向丈夫   元旭知道两人的呼吸逃不过内家高手,那些人开始朝四周张望,千钧一发之际,他顾不得这许多,运起家中秘传的心诀,深吸一口气,对着脸侧的嫣红小嘴就势吻下——   林宸因这突然袭击呆住,下一刻,她怒不可遏的朝他掴去,元旭强硬的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她动弹   元旭觉得自己就象个傻子一样,一看到小丫头眼里水气氤氲,什么脾气也没了   他只得缴械投降,牵过自己的马,送她回去   这马通身雪白,只有额前一流朱红,平日里性子极暴,谁摸了一下就要撅蹄子,少女一跃而上,利落的抱住他腰身,心急火燎的催他前行   “你住哪里?”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别馆一角   林家小姐?   她想起傍晚时,刚刚和母亲熟悉了富丽雅致的新居,就有人以垂涎贪婪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就是林家小姐?果然绝色,比乃母胜过多矣!我家元帅想请你去小住几日,随便陪伴王子——恭喜小姐,将来必登妃位啊!”   刹那间,她明白了林家的用心……   牺牲自己,来换林媛的清白……多么好的算盘啊!   那些肮脏的手……伸向自己的时候,要是不一怒拔剑,就好了!   母亲以死相逼,让自己速逃,要是没有听从,就好了!   母亲……你千万要无恙!   ****   到得别馆,虽是子夜里面却一片混乱   她身上的绸缎,颜色虽旧,依稀可见当初的娇美——   这是在青楼之中,她与他,意外相逢时穿的衣袍   “还有谁做了对我娘不敬的事,自己站出来!“她冷笑着,看向停止争夺的仆役丫鬟   一座清雅别馆,顷刻间一片死寂   “已近子时,我也满十三了……”她惆怅着,对着元旭说道   “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会学得征伐之术,与你并肩作战……”   ……   你等我三年……   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晨露在床上轻颤,呓语不断,却只是嘴唇开合,发不出声响   她幽幽醒转,只见周围一阵惊喜——   “尚仪大人醒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圣眷   “尚仪大人醒了!”   她听见惊喜的喊声,慢慢睁开眼——   只见四周有十数个宫女太监齐齐跪下,捧着满是药香的碗盏   晨露慢慢起身,乌黑长发垂于胸前,微风吹来,飘然若仙”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背叛了我!他终于还是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那一颗颗眼泪,如同鲛珠一般,闪闪发光,却终于跌落尘埃,消逝不见   ****   元祈听到宫人禀报,道是尚仪大人已经清醒,他心中一阵欣慰,快步走进来,却见晨露已经起身,在屏风后整理仪容,瞿云守在外面,脸带忧容   元祈只见她通体幽蓝纱衫,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弱不胜衣,见了自己,也并无惊恐,只是微微眯眼,那样子,无邪而妩媚,让人怦然心动   元祈双眉一振,重新凝视着她大起知己之感——他素日里只听得莺莺呖呖,女子们娇柔作态,不过是为了求得宠幸,哪里能听见这等金石之音?   世上竟有这等女子!   每一次,她都让他感到惊奇……   他笑得爽朗,年方二十的年轻皇帝,英姿勃发   “你这一场大胜,可真是让朕扬眉吐气,他们以为朕外无大将,内无高手……笑话!”   元祈想起那日鞑靼使者的惊骇羞愧,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皇上恕罪,这位黄大人志气可嘉,不过打仗这回事,文人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晨露笑过之后,很爽利的说道   她这次是有备而来,一进门就朝晨露福身一礼   “本宫明白了   “一般武者起势,一般都是舞个剑花,若对方是长辈,最多第一招以礼化入,他这样斜斜抽剑,如果拔出,则落势在最上方——这是鞑靼王族特有的手势,它表示的意思是:与我交手,我恕你一切损伤   他心中一阵恼火,唤来瞿云手下得力侍卫,道:“去京营传令,把鞑靼使者的馆舍给我围了!”   一盏茶后,那侍卫就回到殿中,不过脸色青白,眼神躲闪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   “有这等事!”   太后眼中波光一闪,元祈只觉得,刹那间,那眸子晶莹五彩——母后当年,定是个了不得的美人!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即逝,冥冥中,另一双欺霜赛雪,清冽无双的眼眸,在心中隐隐浮现   太后思索了片刻,叹息一声,道:“皇儿,你还是罢手吧!”   “母后!”   元祈心中一阵光火,知道她又要老生常谈   果然,太后道:“即使是王族乔装使者,我们也只能忍了   元祈送走太后,在乾清宫中思索着,意甚踌躇,他想了想,又来到晨露暂歇的碧月宫中PK期间我仍会尽量每天一更,遇到突发情况会向大家说明~   “什么?!”   元祈霍然站起,一把握住少女的晶莹皓腕   与上一次的旖旎温柔不同,他此时目光炯炯,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惊雷一般的断言中”   “所以皇上觉得事有蹊跷,想拿下那年轻人,从他嘴里得知一二,至不济,也要看看忽律可汗的反应——对吗?”   晨露看着元祈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然后,您却犹豫了,因为您觉得,忽律可汗是故意惹起天朝的怒火,让我们先行发兵,然后他就可以外御强敌的大义,发动鞑靼十二部,大举南下——他勒索大量的金银,就是为了支付大军的粮饷”   元祈在灯烛之下,静静的凝视着她,听完她的剖析,心中只有一句——   天下竟有这等出色的人物!   他笑着叹息,待到少女微微诧异,才道:“若你身为男子,我一定许以相位”   他收起腰间锦囊,看那样式,自小就带在身边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夜宴   那少女斜倚窗边,周身透着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乌檀发间一抹翠色,宛如天人   她想起最初,皇后宴席中,那纯真自若,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不由心下叹息——   这宫中,如同深墨一般,又有什么人,不能被它染黑呢?   “今天看到姐姐身体无恙,我就安心了——姐姐为我朝挣回了脸面,妹妹我都感到与有荣焉呢!”   她一派天真活泼,说起后宫众人的称赞,更是活灵活现,仿佛自己亲身见过似的,末了,她说道:“连太后和皇后娘娘听了,都觉得惊喜——宫中竟有这等奇女子呢!”   来了!晨露心中冷笑,口中却笑道:“定是娘娘你把我褒奖太过,才让两位主子生了好奇!”   “姐姐怎么怪起我来!”梅贵嫔不依的娇嗔,一双水灵大眼仿佛会说话,怨不得元祈这阵子一直宿在她宫里”   “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准时来接姐姐便是!”   梅贵嫔达到了目的,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只见太后虽然四旬,眉目间却仍如皎月明曦,美不胜收,一双晶莹眸子,流转间,威仪天成   “你们这些孩子,也可怜见的,离了父母,来到这处处陌生的宫里……我先前不过是因着皇帝年轻,现下他已长成,我也不会管你们小儿女的事了”她掩嘴轻笑,几个嫔妃被说中了心事,不由脸上飞霞   “你们还年轻,这些荒唐事,我能容则容……不过有一桩,要是犯了,就休怪我铁面无情了——”她环视着众嫔妃,不怒而威:“虽然你们服侍皇帝,都是姐妹,可也有个嫡庶之分,要是有谁存了夺嫡争宠的心思……”   她后半截没有说,只是语意森冷,让人禁不住战栗   论起两家的关系,实在不算是好,一个是名门高第,自然看不起军人的跋扈粗鲁,另一个在先帝时期屡屡受到对方的压制,心中也存了嫉恨,两家的女儿又都登了妃位,性子又是天差地远,宛如冰炭不同炉一般   此次她转告齐融的,却是皇帝在对待鞑靼上的主张,齐融虽然刚愎自用,但也不是笨人,在朝中,他属于主战派,一直鼓吹再一次北伐,想在告老之前,留名青史,可近几年,皇帝亲政后,却并没有对他委以重任,只是借重他的势力,与太后一党周旋抗衡   齐妃望了眼晨露,递过一个默契眼神,然后好似才看到梅贵嫔,夸张的提高了音量:“这不是我们弱不禁风的梅妹妹吗?”   梅贵嫔一见她和周贵妃,立即露出极为惊惶的神情,好似见到了恶鬼一般,颤抖着往后退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有好事者不禁咋舌,这位尚仪的面子,真是大得异乎寻常!   ****   周贵妃压根没考虑到甚么面子,她对耳边的娇声软语充耳不闻,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他示意身后从人把东西端过,众人凝神看去,却是一道巨大卷轴,严严实实的封起,什么端倪也看不出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生隙   静王仍是笑得精灵:“母后瞧着好,儿臣心里就妥帖了——哟,嫂子们都在这啊,小弟这厢有礼了!”   他唱念俱佳的作戏子样,施了一礼,配着他华美极致的外表,半点不显油滑,只逗得嫔妃们娇笑不止,耳边听着他那一声“嫂子”,心中都很是受用   静王虽然口口声声母后,却实不是太后所生,他的生母惠妃,亦是出自门阀林家,从辈分上讲,是太后的堂妹,在他六岁时,感染时疾而薨   元祈侧过身去,为母亲斟上一盏琥珀露——她最爱这个,亦是低声道:“母后,儿臣并不做如此之想,只是舅舅既在其位,不免有重臣之责,若是有奸邪小人从中离间,做出些有辱国体的事,却让朕怎么处置?母后试想,朕难是不难?”   太后不语,良久,才嘿然冷笑:“原来你们都难,就是我这老婆子不难——手心手背,皇帝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   元祈还待再说,太后已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我听说,是你劝谏了皇帝,让他释放使者?”   太后目光犀利,仿佛要直直射入人的心间”   晨露应了声:“姑姑说的是”   太后身体疲乏,赏赐了她一些物事——都是极尽珍稀的,她也不推辞,谢过后就离开了后堂   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这明丽灯火,一如旧时,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刻——   立后那晚,珠玉红盖被挑起时,她小小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那般的温良羞怯,不也曾让自己心仪不已?   那有着如小鹿般清澈眼神的小小佳人,在岁月辗转之间,为何,竟成了如此模样?   “皇上……”皇后仍在低低地呼唤——   她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元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想起以前那声糯软甜蜜的“祈哥哥”   “皇上,今晚,来看看臣妾吧……”   元祈欲要回绝,眼前,又浮现,那楚楚可怜,清新喜人的笑脸——   “好……”   此时,妃嫔们见帝后在絮絮私语,眼中不免带上了妒意,云萝掩嘴笑道:“皇上和娘娘如胶似漆的,真是羡慕死婢妾了!”   皇后羞的低下头去,一位管事此时察颜观色,端来了两份一式的参汤——   “太后赐给两位主子的!”   ****   晨露静静看着这簪璎华盛的夜宴,有些百无聊赖,她看看无人注意,便趁着殿中忙乱,敛衣而出   那时候,自己是如何的冷笑以回?   经过几重磨砺,几重奋斗,自己在潼关之会上,是如何的轻笑着,看向惊骇欲死的林家人?   那时候少年意气,只想着快意恩仇,却不料,这九足之虫的世家门阀,竟是韬光隐晦,不动声色的,献上了女儿,离间着帝心,终究,铸成那夜噩梦   她想起方才,林媛那尊贵雍容的模样,唇边升起一道冷笑——   林媛啊……你欠我的,你父母欠我的,林家,欠我的,已经数不胜数……   你千万,要保重呵……等着我,让你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狼狈的,由这玉座珠帘之中,滚入尘埃,落下森罗地狱……   姑且,先等着我……   “尚仪,你倒是会找清静!”   男子的声音,带着戏谑,华美而邪气,却并不让人生厌而你,又想要什么?”   晨露不为所动,淡漠答道:“无他,只愿天下海清河晏,今上圣明万岁   她想起刚才,元祈凝望着皇后的神情,不由咬了咬唇,露出一道鄙夷的冷笑   她耳边响起皇后的笑语:妹妹可别糊涂啊……用一个未成形的女胎,就可以让她俩吃不了兜着走……这很合算啊!   你这蛇蝎心肠的妖妇!!   她银牙暗咬,纤纤十指,不由的缩紧,心下再也忍耐不住,起身一拂,将桌上这些金玉珠翠,并胭脂香粉,都狠狠摔落于地”   元祈答了一句,平静的声音下,亦有淡淡惆怅   元祈静静躺着,有些疲倦,一道温润怯怯的声音传来:“祈哥哥……”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叫了?   他有些茫然,也有些久违的感动,缓缓的,接住了那伸来的柔荑   什么?!   元祈觉得不可思议,宴席之上,梅贵嫔还是神采奕奕,没有什么病容,怎会在几个时辰之内,就病得这般凶险?   “可靠吗?是谁报来的?!”   皇后披了件衫子,随着步出,她鬓横钗乱,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气与懊恼——   “千真万确,娘娘   元祈看着这群女人,不由眼花心烦,他遣散了所有人,却发现窗边有一人,倚立于帷幕之下”   夜风吹得她衣袂纷飞,冰雪一般的黑眸,拂去他酒意的燥热——   “你在这里做什么?”   “救人”   迎着元祈的目光,她缓缓道:“是为了救你   她双眸越发清冽,在这残灯明灭的当前,挺立于风中,仿佛是,以所有的精魄力量,抵挡这凄风冷雨”   周贵妃逐渐远去,她没有回答,只是依稀叹息了一声   这是,她于夜宴之中,强行压抑自身情绪,所留下的,决绝之痛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算着也不过睡了三四个时辰,微微有些倦意   “皇上,微臣实在万不得以,才出此下策所以微臣斗胆,让梅嫔娘娘也服了此药——赤星子长在蓬草阴暗处,其实唾手可得”   她望着元祈:“男子成年佩剑,它意味着,君子知礼   “啪!”   太后宣来皇后,也不多言,对着自己的亲侄女,冷笑着就是一掌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静王闲谈片刻,便起身告辞,元祈望着他潇洒不羁的身影,随意问道:“你如何看朕这位亲近手足?”   晨露想也不想,答道“来说是非事,必是是非人——静王此人,非池中之物   “你?”   元祈失笑:“你连宫中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都不屑一顾,又怎会为了别的东西,而背弃叛卖于朕?”   他有些惆怅,想起今晨,那冰凉沁骨的“太阿”剑,横于自己颈间,不由一时心痛如裂,口中更是苦涩万分——   就算是九五至尊,又能如何?   ****   晨露晚间并不当值,她回到碧月宫中,刚刚换下朝服,瞿云就来了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太后那边,动静极其异常”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干将   “小云,你不必如此吃惊,事实上,这些人并不是我手中的人偶,她们有自己的野心和判断——我只想让皇后知晓内情,去林媛那里哭诉,让这对母子之间更见猜忌,却不料,她竟做下这等事来,险些坏了我的计划”   “宫中果然是藏龙卧虎……只是,所有人都不甘做这棋子,一出戏这么多人来唱,我只怕最后闹成一团”晨露微微一笑,眉目流转间,一片灿然晶莹,更见飒飒——   “我自有主张!”   ****   瞿云说的“这几日”,在第三天午后便有了消息,两人一齐告了假,出得宫门,直奔“翠色楼”而去   却听另一个声音低低道:“在下也有异议——敏小姐,你说这位新首领,是故去主上的传人,可她才多少岁?主上已逝去二十余载,她如何传得衣钵,这样的蹊跷,让我们怎生心服?”   瞿云面露难色,晨露的身份,只得他与清敏两人知道,若要告诉这些四方主事,一则骇人听闻,二则涉及神鬼之事,听着实在荒诞,所以两人商议,决定以“林宸传人”的身份,介绍给四方主事   “十二哥……”   晨露笑得畅快,齿间滑出的这声称呼,带着奇特的韵味,那是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   郁公子冷眼看着少女回到室中,悠然笑道:“姑娘,任你舌灿莲花,也只能骗骗老王他们,要想说服在下,恐怕没这么容易!”   晨露轻轻摇头:“我从不对牛谈琴”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天色很快变黑,夜晚因着风雨,早早到来,豆大的雨点洒落,打得人脸生疼,路上的行人抱怨着,却都加快了脚步,不多时,街上已空无一人”   晨露摇头:“他背上那圆形包囊,看着有些诡异”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皇后那夜好事不成,元祈却去了梅贵嫔宫里,她到太后那里哭诉,口不择言之下,说出了皇帝刻意让她不孕的事实,她一时疯癫,事后想想,却后怕不已   “你快放开,不要胡闹!”   元祈低喝道,看着她状若疯癫的神情,眼中闪过几分厌倦   元祈看她行为古怪,却也不去阻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后   “这珠是不可多得的避毒珍宝,可也只能保住太后四十八个时辰……若还是无法找到对症之药,怕是……”   鄂姑姑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皇兄,臣弟这辈子也没求过你什么,现在只请你千万救回母后的性命……”   元祈一楞,稍一琢磨话里涵义,已是变了颜色——   “二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沉稳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暴怒的光芒,几步逼到了静王跟前,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沉重的宫门被关上了,大殿中央,灯火闪烁,只剩下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以及,冰雪一般宁静凛然的少女   他回到御案之前,提笔想抑制心绪,手中用劲,一支湖笔已然四分五裂”   元祈听了,点头道:“你素来机智,这几次三番都多亏有你——这次要多少人手?”   晨露道:“只愿瞿云大统领助我一二   齐妃的云庆宫中,她披着一件闪烁迷离的秋香色缎衣,正在以珍珠粉末敷脸   果然……这三位很有嫌疑,她们都巴不得太后驾鹤仙去,早归极乐   不过,有了皇后的指控,大多数人,仍会津津乐道于,母子反目的秘辛吧!   晨露沉吟着,突然想起,真正有动机,有手段的,却是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笑:“小云……凶手根本找不出,我们只好去找毒药的来源了!”   她说的如此肯定,脚下不停,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去哪里找?”   “御花园   瞿云浓眉一扬,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姑姑身在病中,消息可真是灵通”   “老奴我消息并不灵通——都半边身子进棺材的人了,谁还来跟我嚼这舌头?只是太后那药,却是出自我手”   晨露并不动怒   “小宸……我在想,老天爷,莫不是瞎了眼”   瞿云沉重的吐出一句,不忍勾起她的心事,拉过她的手,一起走进宫门   ——就似猛兽的大口一般   这几件宫装,虽然满是灰尘污垢,却依稀可以看出,华美秀雅的款式和质地   “小宸,这是……?”   晨露取过宫装,仔细端详着,又看了看这空空荡荡的厢房,惊诧道:“这不是我的东西——这血衣,真是好生蹊跷……”   她看了看瞿云,道:“这间厢房,是我用来供奉母亲牌位的,平日里,根本无人进入……自从我死后,这里更是成了禁地,又怎会……”   她苦苦思索着,却找不着任何头绪,远处黑鸦遥遥嚣叫,刺耳之下,更让这荒无人烟的宫中,平添了几份惊悚可怖”   ——————————我是肚子痛的分割线——————————   先跟大家道个歉,今天只有半章,因为我很不舒服……那个,大家都明白的是吧!   以下是回答一些读者典型性的问题   1元旭怎会忍心下毒害自己爱人,他一开始那么不错,变化也太快了吧?   答:某非想说,一对人中龙凤,反目成仇,肯定不会因为单纯的第三者插足,原因请大家慢慢往下看,总会明白的   何姑姑一派悠闲,将手中碗盖轻轻相错,待它稍凉,才抿了一口   三人正在惊疑,只听得园外有些微喧哗,远远望去,只见秦喜一溜小跑,正朝着两人而来   他好不容易到了眼前,没来得及喘气,急急禀报道:   “太后已经痊愈,皇上请两位速速回宫!”   两人对望一眼,来不及惊讶,只听旁边何姑姑一声怨毒尖叫,朝着白墙就直直撞了上去   慈宁宫中,此时一片欢声笑语,与前一刻的愁云惨淡,真是天上地下两重天   岁月对她,似乎很是优待,一眼望去,仍是美貌不减,高华耀目   什么时候,竟已有了白发?   她眼中一黯,看着不远处,娇笑嬉闹的宫女们,只觉得刺眼不已——   “祉儿,你过来”   她轻唤道,正和宫女嬉戏的静王元祉,马上回到了她床边,担忧问道:“母后……?”   太后望着他赤诚清澈的眼神,不由心里一酸:“好孩子,母后不要紧……”   静王以为她思念皇帝,只得安慰道:“已经遣人去通知皇兄了,他马上便到   元祈的心,在微微颤抖,刚刚升起的一丝柔软,也被这份惊怖吞噬——   我竟然忘了,这是母后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咳一声,才揭帘而入   齐妃在一旁听出了苗头,她老于世故,哪有看不出眼色的,于是嫣然笑道:“静王殿下此次真是立了大功,臣妾虽不敢过问朝政,只这也是家事,还想恳请皇上,给静王一个赏赐!”   元祈听着,见她貌似不经意的望着自己,心下一动,正要答应,只听太后道:“罢了,祉儿不过是个孩子,生为帝胄皇室,又会缺了什么?”   元祈听了这话,并不欣喜,脸色更加难看   这喜悦之下,却也潜藏着暗流   清风拂过她晶莹容颜,那冰雪寒玉一般的瞳仁,顾盼流转之间,很是悠然自若   “静王此人,真是个角色,这一出‘孝子救母’的戏,要演好不难,只是要抓准时机,趁着太后和皇帝生出怨隙时,一举行事,这样的快、准、狠,加上嘴甜心黑,也算是异数了!”   她瞧了瞧窗外:“现在,宫城内外,定是谣言纷纷了……这天,马上要变了罢!”   仿佛在响应她的话,满是阴云的天空,轰隆隆一声雷,更是乌云密布白亮闪电划过苍穹,把世间照得惨白,明灭之间,却更现暗霾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注:这是鲁迅先生的《答客诮》前两句,原诗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不由沉吟,听着窗外雨声哗哗,只觉得莫名惆怅,心下不由苦笑   他放下手中湖笔,抬起头,看着那梦中佳人,一身清健飒爽,由外而入,渐行渐近——   她身上微湿,一头青丝有几绺散落额前,如同黑玉,点缀着晶莹雪颜,那一双清冽之至的眸子,因着大雨,更增添了几分莹润朦胧,静静看着,却似要把人的魂魄摄入   “怎么淋成这样?”   他起身,亲自取过洁净绸巾,递给晨露,示意她擦拭一下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   孙铭回以宠溺一笑,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起身禀道:“皇上,还有一件事,臣也要禀报于您朕即位以来,抚远靖民,也算是广修德政,百姓们不会如此糊涂的!“   年轻的天子,望着窗外大雨,微笑起来,他一派悠闲,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这一死,这刻骨仇恨,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又由谁来承受?   只有林媛!   在这世上,她总抓住些什么,比如憎恨,比如复仇,她才能继续活着,继续,在这前世寂灭的宫阙之间,从容行走   这般寂寞惨痛的人生,值得吗?   “你,也恨着今上吗?”   不自觉的,瞿云问道   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轻语闲谈,可内容却非关风月,若有人听了去,难免吓晕过去   瞿云笑道:“任谣言传得满程风雨,也确是对他不利,一些血腥手段,也在所难免”   瞿云微笑着,第一次看她微微眯眼,却不是因为杀意,他心下欣慰,也开起了玩笑:“过几日,京城还要热闹些呢!”   晨露莞尔笑道:“我等着看,皇帝于暗杀一道,有什么创新!”   京城此时真是热闹,太后遇险的种种离奇传言,尚未落下帷幕,京中便又出了怪事——   好几位大臣,被暗杀于家中,死状极为离奇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朝堂   皇帝扫视着众臣,并不言语,半晌,才继续说道:“鞑靼大可汗生性狡诈,他们十二部族目前正在会盟,生怕天朝前去征伐,便派出‘摩诃教’中高手,前来京城狙杀我朝中重臣,已经有多名亲贵遇害,诸位都是社稷栋梁,若是被贼子暗算,实不值得!”   这些鞑靼族中秘辛,众臣在上次使者来时,便略知一二,原本也就当作天方奇谭一般,此时听来,却是如刀刃划过咽喉,沁凉森寒,想到自己身处不测,心下又惊又怒,把个天杀的鞑靼可汗,早就骂过千万遍,有人更是耐不得,振臂高呼,与那贼子势不两立,更有人对同僚之死,生出兔死狐悲之意,想起使者至时,自己那般息事宁人的想法,不由羞愧得面红耳赤   秦喜上前接过,揭开白绫,向众人展示——   一柄奇形蛇剑,通体发出幽蓝暗芒,约有三寸大小,正静静躺在盘间,那淋漓的鲜血,正是从剑中血槽流出,沾染了半幅白绫   “宫中后妃,一言一行,都有法度,若说天伦之乐,又有谁没有父母?都像她一般回家归宁,还有什么宫规可言?更何况……”   她蹙眉冷笑:“齐妃居然扬言要用‘鸾驾卤薄’,这是什么道理?!臣妾还是您的中宫,只要有我一日,此事断然不能!”   她瘦削的脸上满是怨毒,咬牙切齿的说完,竟是倔强无比,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   他转过头,对着皇后道:   “你倒还记得自己是中宫?!且瞧瞧你这样子,疯癫张狂,靖安公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   皇帝瞧着她,瘦削憔悴,却满是怨毒的面容,冷笑着说道,词锋刁毒狠厉,毫不留情   “我早已失去了你的心,如今,连唯一的中宫荣耀,这鸾驾卤薄的尊贵,你也要赏赐给别人!!!   这样的事,我绝不容许!!“   皇后的眼中,耀眼闪亮,如同两簇鬼火,幽幽骇人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皇后跨出宫门的刹那,晨露听她低喃道:“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   靖安公的伤势,虽然凶险,却很快痊愈了,静王延请的郎中,一到他府邸之上,就获得了瞿云的“亲密接见”,他本来也是一介江湖医士,救治太后的药,完全是静王从何姑姑那里偷挖的红果,这番一经恫吓,就很是乖觉的继续扮作高人,一帖药下去,靖安公就清醒过来”   他说的本是老成中肯之言,却见皇帝并不回答,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不由更是惊异   “将朕的太阿剑封了,于柳将军灵前,祭奠三日,天明之后,你不能大肆搜捕,而要秘密追查……”   元祈看了眼垂手肃立的京兆尹,继续道:“鞑靼可汗素来狡诈,他的手下也必定喜欢故布疑阵,他们面临着全城搜捕,定会躲入官兵的死角——因此,城中权贵的宅邸别馆,你要特别注意!”   京兆尹一听之下,头皮发麻,想到要得罪那么些高官同僚,他心下一沉,然而事到临头,显然是皇帝的雷霆之怒更为可怕,只得唯唯称是   他低声说了几句,便让京兆尹退下,后者未及喘息,急急出宫布置   元祈让她先行在西边暖阁中歇息,又派了人去请太医至乾清宫急诊,自己仍在殿内踱步   更声,在沉默的夜色中,显得惊心动魄,这深宫之夜,宛如被墨染就一般,越发浓黑深暗   宫外侍人前来禀报:“尚仪大人来了!”   由宫外缓缓而入的少女,面容如冰雪寒玉一般,眸光流转间,清冽惑人”   晨露在“有什么倚靠”这一句上,微微加重,她低下头,掩下唇边的冷笑   “清敏那边传来消息,‘辰楼’的眼线,已经确定人在这里!”   晨露低低说道,瞿云闻言,精神一振   此时月上树梢,明亮皎洁,微微驱散了这街角黑暗,两人走到黑衣人身前,瞿云一个眼色,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轻轻跃过墙头,夜已经深了,贺家都已入睡,四下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小院子里,还散发出微微灯光   就是这里了!   瞿云压低声音,对着众人道:“清理干净!”   黑衣人冲了进去,下一刻,宁静便被打破,只听得杀声震天,慌乱中,刀剑入肉的惨叫声,混杂着兵刃交加的清脆声响,将这平静小院,变成了修罗杀场   里面的惨嚎更盛,只见冷芒一闪,一道锯齿形的短刃飞出,一连铰过几名暗使的咽喉,才回到主人腕间   梅贵嫔身着一件幽紫色寒绢宽袍,手中一柄五福登喜金簪,正轻轻挑着灯芯,在她的拨弄下,灯烛之光颤动,将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不时晃动,如同鬼魅一般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元祈以轻讽的口气说完,殿中已是大哗,有些臣子这几日满耳听着“鞑靼刺客”四字,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平时更是寝食不安,如今听完这话,怒火中烧,恨不能上去掌掴脚踢几下   贺飞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地,一言不发   他们争相上前观看,一时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这些人杀了京营将军柳膺,已经触犯了皇帝的逆鳞,于是让暗使将他们全数清除,给静王一下重击,却又将此事再次栽到鞑靼人头上,最后更是画龙点睛,将此事和前日里沸沸扬扬的“赏赐封地“联系,让静王有苦说不出   此时大殿之中,已是群情激愤,天朝建立以来,虽然也有战败,可是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任由鞑靼刺客横行,甚至还有朝廷命官参与其中,这实在是天朝之耻   梅贵嫔见火候到了,趋前道:“太后是林家的支柱,将来,您会如她一样,成为天朝真正的女主人,您所需要的,只是——”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只是这一个皇子,他将成为未来的天子!”   皇后正要反驳,却被她眼中的郑重光芒刺中,她细细想了一会,道:“你未免一厢情愿了,本宫若是需要,多的是嫔妃可以选择——”   “只是她们都没能生子,娘娘,您只有我可以选择……”   “当然,您可以选择一两个可靠忠心的,让她们怀上龙裔,比如说,前头的云萝云贵人,可是,您连她,也不甚信任——在这个后宫里,忠心这种东西,实在是飘渺无稽”   皇后被她说中了心事,不再讥讽,只听梅贵嫔继续道:“云萝实在是八面玲珑,皇上的宠爱,也并不很盛,您虽然想用她,却是心存疑虑,也没逢上时机,才蹉跎到了如今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   她径自来到殿后,见无人经过,才绕到殿后的窗棂之下,以指甲上的镶套,划破窗上纱绢,弄出一个小洞,来一窥究竟——   殿内仍是昏暗一片,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坐在塌上,正摩挲着掌中翡翠双球,皇后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太后无疑   静王端坐听着,并不答话”   皇后从孔中窥探,此时听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元祈放缓了口气,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秋水   “你知道吗……”   元祈埋首在她发中,低低开腔”   元祈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应和着隆隆惊雷,沉痛悲郁,几乎道尽了他一生的为难   “真是滑润……”   他满意的咕哝着,晨露对这般轻薄,本要投以白眼,听见这一句,怒极生笑——   “您真是没有鉴赏力!”   皇帝听着这无礼的言论,并不为忤,只是微笑着,答了一句——   “这叫爱屋及乌!朕爱它的主人,也只好试着爱它了!”   他说的光明磊落,毫不羞愧,却不料,眼前的清冽少女,仿佛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话,浑身轻颤,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幼猫   第四卷 第五十八章 逆转   大雨滂沱,打得人隐隐生痛,夜晚的阴云,依稀可见翻滚横涌的凶险,一道道白亮闪电,默默降临大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怒雷   紫檀木的窗棂被风振得格格作响,梅贵嫔担忧地望了一眼,心中寻思,这样的风雨,却要如何回自己的畅春宫?早知如此,倒不如明日再来听消息!   皇后正中居坐,正悠闲地品茗,她含笑望着梅贵嫔道:“此刻风疾雨狂,妹妹不如宿在这里,你我姐妹同殿而眠,也算是佳话一桩!”   她身着一件水红碎金的绸衣,映得肌肤如雪   梅贵嫔悚然一惊,看着皇后自若悠闲的姿态,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已经发生了逆转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皇上,昨晚梅妹妹来访,却突然下起大雨,不得以才留宿在我宫中,臣妾这才知道,原来她怀了龙裔!”   皇后一开口,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幼时,她曾经偷偷遛出宫,那时,便在街市之上,听过这首歌谣   她心下苦笑,却是透过镜面,继续端详着   她被自己的夫君,以一杯“牵机”,送入了黄泉幽冥   直到一阵脚步声,噔噔上楼,她才恍然惊醒——   “是你!!”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已极的欢呼   “我实在看不得林媛那雍容高华的模样,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清敏紧紧抱住瞿云,凝望着他熟睡的神情,轻轻的,笑了起来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皇后看他不语,又开口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照顾梅妹妹,将功补过  “我不过是,希望能为你分忧一二——一个健康的皇子,正是你所需要的……祈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皇后颤抖着说道,眼角因着痛楚,而微微弯闭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今日晨间,侍人急急来报,道是那位姑姑已醒,两人顾不得用膳,就匆匆前去,结果,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小萱……嘻嘻,你的衣服都是红艳艳的……”  “不要拿刀……我怕,啊啊啊啊啊——”   看着缩在墙角,神情疯癫的何姑姑,晨露眉头微皱,望着太医,等待答案   她朝着天空,手腕轻扬,那鸽子好似是训练有素,盘旋着升高,向东边飞去瞿云捡起 地上的鸽子,熟练的从腿上取下一道纸卷,展开瞥了几眼,便把它递给晨露 “果然……我们将何姑姑苏醒的消息放出,便有人耐不住,跳出来通风报信了!”   瞿云看了眼晨露,继续问道:“这纸上有什么蹊跷吗?”   晨露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答道:“这字迹,是用左手写的……”   “一般人为了掩饰字迹,总是刻意用左手写字,很是歪斜,而这纸上的字,如此工整平板,毫 无半点端倪……这是个狡猾万分的对手!”   她把掌中的宫女扔下,任由她跌倒在地,不停的咳嗽着   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皇后心中不无恶意的想着,面上却仍是哽咽着,正襟危坐,以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姑母   “你平日里,对这些妃嫔和她们的胎儿,可没这么慈悲啊,今日怎会如此言语呢?”   皇后早有准备,闻言,眼中又氤氢生出雾气:“母后明鉴,我心中已是恨得麻木,这般心灰意冷之下,也犯不着去争什么宠爱,这余下半生,只管照拂我林家千秋万代,也就罢了   太后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那是不甘、妒忌,混合冷笑的表情   “竟是这般紧急吗?”   他急急拆开,一目数行的扫过,脸色逐渐沉重,呼吸急促!   “岂有此理!襄王竟敢如此作为……真是渎职妄上!”   皇帝的眼中,森然怒火暴涨,殿中的光线,似乎都随之一暗   奏折之上,但见周浚浓墨淋漓,将襄王林邝肆意纵敌,以致敌寇流窜千里的事实,满满道出,语气之中,皆是辛辣调侃   “微臣对山川地理也略有涉猎,凉川乃是北疆与鞑靼的唯一分界,皇上原本是想将它纳入天朝管辖,却不料功亏一篑,反让襄王坏了大事”   她凝眉说道,不知不觉间,言辞中透出怒意,如雪亮剑锋,锐不可当——   这万里中原,锦绣山河,竟是被这些小人一一败坏……   她微微咬牙,想起前世军旅的几重艰辛,心中也是杀意勃发,冰雪瞳仁之中,竟隐隐透出幽蓝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他越说越激动:“老臣没几年好活了,却是盼着陛下平平安安,上月我生辰,您送来一幅斗大寿字……寿者,必先居安,皇上若是身处险地,老臣还有什么脸面受这一字?”   元祈正想回答,只见殿外裙裾飘动,耀眼阳光下,看那宫装样式,竟是……   他心中纳罕,轻轻站起,行到门口,却见晨露站于门外,脸色郑重——   “皇上,这宫中的奸细,怕是又出动了!”   她以白绫裹手,此上静静躺着一颗腊丸”   他微笑着,眉宇间一片爽朗豪迈,再无平日的沉稳寡言,朝着晨露深深看了一眼,柔声说:“你不必担心!”   便大步入内,继续商议   那个清冷有如冰雪的女子,竟会有这样的玲珑心思……   他神思不属的踱到书房,却见佳人盈盈伫立,正在等候良久的沉默后,晨露打破了寂静:“皇上若要御驾亲征,须要防范京城生乱   “若要让静王安分些许,您可以找两个人帮忙   元祈凝望着她,叹气道:“你不应该跟来!”   晨露不答,只是轻轻抚摸着麾下良驹的鬣鬓,重温着这熟悉而久违的触感——   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在人生喧闹之下,完全没有发觉两道尖锐的目光   她心头不安更甚,却强打起精神来,扫了一眼皇后,直到她后背沁出冷汗,才徐徐道:“你刚才的话,不仅犯了妒忌,有损中宫的颜面,传将出去,也是大大不利——你也不是三岁孩童了,口舌之上,还要我来调教吗?!”   她声音轻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一字一句,却如巨鼓擂在皇后心头这锦绣江山,政务繁乱,我这老婆子,说不得,也只得替他料理几日你执掌后宫,却更要夙勤克俭,小心谨慎,像刚才那般言语,简直是有辱中宫的令名——皇帝远征在外,你要替他当好这个家,他才能安心”   元祈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只当是在胡吹乱侃,待见他脸色崇敬肃穆,才敛了笑容,微诧道:“这是出自内监之手,乃是尚仪设定的……”   他还未说完,只听得前方微微骚动,俄尔有人惊呼:“有蛮子兵在此埋伏!”   喊声未尽,便见前言坡下,涌出好些身着皮裘的汉子,高鼻深目,肤色黄黑,全是鞑靼装束,嗷嗷怒吼着,正漫山遍野的冲上来   元诉这一着棋,真可算是狠辣,无声无息的,就把太后架空于琐碎民政之上——   母子之间的疑忌,已是深如鸿沟!   太后毕竟是老谋深算,虽然心中已是大怒,却竭力不形于外   只轻摇画扇子,民间那簪珠花,在窗下映出嫣红欲滴   元祈觉得有些刺鼻,但却不像一些新丁,脸色苍白欲呕,他摸摸身上的甲衣,感受着刀剑的划痕和血渍,从心底生出兴奋来   他满身都是鲜血,一些疮口,已是深可见骨,白森森的,煞是可怕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金芒倏的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大汉的铁箭,竟被一柄小小的金钗从中穿透,断为两截   晨露向皇帝微微敛衽:“请恕微臣唐突,实在是还有一些疑惑,要着落在这人身上!”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掣肘   那大汉浑身浴血,瞧着极是骇人,却仍是凶狠蛮强,血红的眼睛恨恨的瞪人,晨露夷然不惧,缓缓走到他身边   “你是赤勒部的人?”   那人被她话音的独特音韵一震,费力的抬起头,却被眼前人的冰雪风姿所摄,一时头晕,几乎跌倒在地   在族中,只有千里挑一的勇士才有资格承当这称呼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   他解下腰间玉玺丝绦,置于手中把玩着,一时,竟也不急着宣两人觐见   襄王!!   他想起这位舅舅的封号,心中冷笑,将手中的五彩丝绦一顿,放于楠木金丝案上,微微示意,便有侍从扬声宣两人入帐觐见   这便是皇帝的嫡亲舅舅,天朝第一位外姓藩王,襄王林邝两人口颂万岁   皇帝看着不是事,微觉棘手,他满心恼怒而来,却遇着襄王先发制人,在阶下‘声情并茂’,若真要依律问罪,天下人少不得骂他凉薄——   这一腔怒火,却似被寒冰泼个正着,凉沁入骨   仪馨帝姬从袖中掏出一样物事,馨香扑鼻之下,竟是一张叠成方胜的薛笺:“这是宫中瞿大统领送来的!”   孙铭展开读了两行,不禁勃然色变——   “他们竟敢!”   “有什么不敢的!”帝姬冷笑道:“你没听说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些人都被银子喂肥了,即使是杀身灭族的危险,也顾不得了!”   “可他们是我朝的命官啊!”孙铭几乎是痛心疾首了:“天子远征在外,为的是江山社稷,这些人居然敢在军需辎重上动手脚,难道真想做鞑靼人的臣虏吗?”他说着,已是面色惨白,蓦然立起:“我要进宫见瞿云一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帝姬轻轻击掌   “你这般气势汹汹入内,满宫里都是别人的耳目——还是瞿统领想得周到!”   孙铭也不答话,只微微点头,就要疾奔而出,却被帝姬一把扯住:“穿了油衣再去!”外面轰隆一声,大雨已是倾盆   帅帐之中,蜜蜡制成的巨烛高燃,将帐中照得如同白昼,元祈俯身书案,正用红互夷国贡上的水晶镜片仔细察看着羊皮图卷想起白日里的一幕,年轻天子的心中又是一簇簇的光火——   襄王如滚刀肉一般,一味的痛哭请罪   襄王‘悲愤勃然’之下,竟作势要自刎御前,两边的新兵在帐外听得分明,粗声喝骂之下,竟动起了手!   一时之间,只见兵刃相交,镇北军与襄王府的矛盾,在此刻呈现白热之态   “混帐……真是丢人现眼!!”   元祈想起那一幕,咬牙低喃,却见帐帘一揭,那宛如高岭冰雪一般的佳人正拿着一颗腊丸入内   “也不尽然,若是陛下反应及时,他便取了几个重镇,也就罢了——朝廷经此挫折,断不能对他再行征伐!”晨露仍是一片平静,她广袖轻舒,将颓倒的蜡烛扶起,眼中一片淡定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你把地点告诉朕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帐中仍是灯火通明,门中有守卫肃立,只得绕到侧面,将帐幕划开一条缝隙,才听得轻轻人声”   “你错了!”忽律断然摇头道:“他们乃是结发夫妻,便是妻子有万般不是,也应该如回京中,徐徐劝导,元旭迫不及待的动手,只因为他满心里,都是自己的江山宝座!!”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一章 夜厣   皎月在云影中缓缓穿行,时而银华泻地,时而朦胧绰约,草原上的点点野花,在幽静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暖香   这暖香直入肺腑,在月华荧荧照拂下,让人生出醺然宁静之意   她的情绪,如无边岩浆,被牢牢封在那边,一旦挣脱,便要变成恶鬼修罗   少女紧紧的咬首唇,直到鲜血沁出,仍是浑然不觉鲜红的血迹,一点一滴的淌落在鹅卵石上,白的更加晶莹,红的更加艳瑰   京城孙铭以侍卫服混过西华门后,早有接应之人,将他一直带到瞿去跟前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等放手去干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宫墙,飞向遥远的西北——   在那寒苦纷乱的战场上,那两人,现在究竟如何呢?   他禁不住有些担心,心下却暗笑:果然老了啊!   “瞿统领?”孙铭见他有些出神,疑惑道”孙铭凝神一想,也不无忧虑,他再也无心闲谈,起身告辞   西北的清晨,仍有些清冷,淡淡的露华挥散在空中,落于草叶间,晶莹剔透,宛如是传说中,暗夜悲泣的鲛人之泪   他正欲击鼓升帐,一道苍白飘渺的身影出现在帘前——   晨露一身白衣,长剑高悬,一身飒爽清雅   “皇上不想知道忽律藏身何处吗?”   “比起这惊天秘密,朕更希望你不要去涉险——可惜,朕的话,对你从没有什么用处!”元祈一时微微气忿,说出了这等赌气言辞鹧鸪的叫声从林中传出,让人背上升起颤栗”   晨露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凝视着眼前兵士,心中无声叹息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   这声势将天地笼罩,一道别样的悍勇杀气,遮天蔽日   人的头颅,如雨点一般纷飞,鞑靼骑士们想起家中的妻儿,归心似箭之下,唱起了低沉的歌谣:亡我祁连山,使六畜不藩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时间,在这一瞬间近乎停止   她手下用力,近乎安详的一放,那箭矢,带着铁制的尖利,以及白色的羽翎的呼啸声,如闪电一般飞起   晨露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全身百骸的精力,似乎都被抽离,仿佛有千万重的绳索,将她拖向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勉强睁开眼,只见眼前光波陆离,水浪滔天,自己沉溺在水中,载浮载沉,已呛入不少河水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住,奋力游回岸边,无奈河水湍急,暗流诡谲,却丝毫不得寸进”   叶姑姑上前禀道,太后于是捧起佛珠,让众宫女退散,在佛前蒲团上盘膝,默颂经文,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侍女的服侍下,蹒跚起身   来者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偏将,几日几夜的奔驰,让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脸色也异常苍白,只一双眼睛,仍是炯然有神   “赐座!”太后漫不经心的挥手,展开手中奏折,刚看了几行,便喜上眉梢“皇帝大获全胜……忽律可汗中箭,生死不知!”   她一时快意,想起当年,就是这个忽律,把自己避得东躲西藏,又几次三番在书信中语出恭,只觉得一阵扬眉吐气——也让这蛮子知道我中原的厉害!   她稍稍稳定了心神,继续往下看,却渐渐眉头蹙起   前殿之中,几位阁臣早已敛空恭候,右侧有一道座位,以鲛珠纱朦胧分割,周贵妃端坐其中,神色面容都瞧不真切   一片僵持中,只听得纱幕轻舒,周贵妃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朝着这边深深看来她这一阵身体欠佳,受了些风寒,几位老御医都请来诊过,却始终不见好转   她手脚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登上阁顶银白微红的圆月,带着妖异的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齐妃只觉得身后一阵剧痛,利刃生生破开胸骨的声音,在体内清晰爆裂他端起一杯热茶,从她唇边小心喂入,两口下去,晨露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丝力气   她浑身筋骨都在剧痛,声音嘶哑的有如乌鸦:“这是哪里?”   “你已经回到宫里了!”瞿云道   瞿云再一次无奈苦笑:“林媛也真是神通广大,居然从知情人口中查到这使者的身份来历——他和周贵妃乃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感情甚笃,直到贵妃被选入宫中,才天各一方,断了联系   她伸出手,在日光下,端详着自己玉一般的十指   宛如水晶的十个指甲,并不很长,却已被侍女修得尖细有度皇帝的答复,一律是留而不发,他神情沉稳,泰然自若,仿佛丝毫不为此事而担忧,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随着铁门的打开,她眯着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对方——   “是你啊!”她微微叹息,似乎并不意外   此时夕阳西斜,由那细小窗中泻下点点金霞,温暖然而哀伤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晨露想象着,她被一纸诏书幽禁时,定是泰然自若,微扬着头,孤傲而绝然   “是显戮还是自尽?”   晨露微微一笑:“你想偏了,我只是奉皇上的旨意,前来探视你”   周贵妃闻言,不喜反忧,叹息道:“不过一条白绫就了结了……”   晨露见她静坐角落,了无生趣的模样,一道无名怒火从心中升起:“你这样就认输了吗?!”   周贵妃蓦然见她疾言厉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如今人证倶在,我也没有什么好说……”   她深深望了一眼窗外,仿佛要看尽那咫尺天涯——   “况且,我与他,本就是彼此爱慕……”   “这么说,那晚,齐妃确实窥见了你们的幽会?”晨露一针见血的触及了问题的实质”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   “那是两个大字:速离!我们知道被人窥破了行藏,匆忙离去,一路上却是毫无阻碍,在西华门处分手后,我便回了自己宫中,再也没有离开……半个多时辰后,宫中便天翻地覆的闹了起来——齐妃的侍女发现时,她早已绝命于阁上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夜色如墨,御书房中仍是亮如白昼,蜜腊制成的两排华烛下,皇帝正在奋笔疾书,手中却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这事情本身透着蹊跷,周贵妃身怀上乘武功,怎会被齐妃撞见而不自觉?   她若真是杀人灭口,又何必将尸体遗留原地,而不加任何处置?   元祈静静瞧着点点滴滴的腊泪,只觉得室内虽然明亮爽心,这幽幽深宫中,却是包裹着重重迷雾,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安静而诡异的朝着帝座而来   来者不善啊……   他心下冷笑,却不无忧虑——   后宫中,周齐二妃一去,便再无人可以制衡太后的势力了!   他心中烦忧,手下朱笔一顿,竟是落下一滴硕大的朱砂嫣红,看来惊心动魄   “皇上,您此刻心神不安,不如明日再阅?”   “无妨……”   元祈回以极尽温柔的一笑,看伊人忙个不停,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这些杂事……”   “能为您分忧一二,我心里快慰,伤自然也好得快……”   晨露眼中闪过浅浅笑意,素来清冷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一重欢畅   她笑得真挚,话中若有若无的道出了一个‘忧’字   他迅速来到晨露的碧月宫中,盛气而坐,并不开口,只是直直看着她   “你那样瞧我做什么,怪吓人的!”晨露好整以暇的问道,自己已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那悲凉如昙花轻颤,一时璀璨盛放,下一刻,便湮灭于尘世,不复得见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你的意思!”瞿云的满腔怒火,被这一笑当头浇灭,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懊恼如蛛网一般丛生   “你从战场回来,就很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   晨露笑得绚烂绝美,凛然一眼,竟将瞿云钉于当地——   她柔声细语的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一直盼望我能报仇血恨吗?”   “我已经厌倦了,在是中搬弄这些棋子……如今,索性大家刀枪剑戢,拼个你死我活罢了……”   她的声音妖异而蛊惑,如同鬼神的谕言一般,让人悚然生惊   那般晶莹剔透的人,如今清冽依旧,眼中汪洋漫过的却是冥蓝幽邃的恨意   “你知道吗,小云……”   “不过是一个反间计,就让元旭和我,反目成仇   太后见状,也不再劝说,皇帝请安闲谈完毕,便退了出来   “好一个谦恭知礼的尚仪……”她轻声细语说着,将手中茶盏一掷,当啷一声脆响,立即碎成几瓣   六月初五,是钦天监定下的吉日,皇帝斋戒三日后,便是祭告天地世庙   “就这支罢……”   姑姑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话音,更是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只听外间轻轻喧哗——   秦喜带来了皇帝亲赐之物,一个镶银包缎的小匣以碧玉为钗,珊瑚嵌成鸾凤婉鸣,凤首中衔着一枚皎洁明珠,光华流转间,高华不可方物   后宫之中,亦是一片祥和喜气,太后泰然安坐殿中,温言抚慰后,又赐下无数首饰珍玩,让众妃更生酸意她周身轻颤,仿佛深陷天一种巨大的惊扰之中,雪白的纤指微微痉挛着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远处更漏声响,这繁华如梦的寝殿中,层层纱帷在夜风吹拂下,翩翩起舞,仿佛与外界隔绝,自成天地   大约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醇厚:“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晨露微微一笑,并无小儿女的羞怯之意:“能为皇上分忧,我已经很是欣慰了……不过是担个虚名,于我而言,并无妨害”   元祈听着这“虚名”二字,眼光一黯,那道温暖笑意也很快隐匿不见   “一天劳累,我们还是早点睡吧!”他不待晨露回答,趋前提起那四扇玉屏,一拢一架之间,已将它横亘于帐帘与锦榻之间”他笑着说道,半带调侃,半含苦笑挽帐的珊瑚金钩,在微风的吹拂下,轻盈晃动,发出清澄声响,更显得四下里寂静无声   她又想起这躯体原本的主人,那可怜柔弱的小宫女,她死于齐妃的杖责之下,如今黄泉相见,岂非也是既痛且快?   她正在浮想联翩,元祈的声音带着醉意,若有若无的飘荡在夜风中——   “我这一生最为欣悦、最为痛苦的是今日……”他话没说完,酒意上涌,便陷入酣睡之中   她是最初时候拨在她名下的,仍是一团孩子气,并不是手脚多伶俐的人,见着这场面,自己先心怯手颤,欲要伸手去接,却也不知道如何行事”   晨露略瞥了一眼,就不再关心——   仔细端详也没什么用,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人的奸细,先让她们安生下来再说”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晨露   “无妨……所谓‘宝剑酬知己,红粉赠佳人,’它在你手中,才能真正用上   她微一沉吟,吩咐特来听谴的秦喜道:“那位使者目前在哪?”   “回禀娘娘,他死也不肯招供,已被下在诏狱中   她命其余人等都退下,只剩下两人独对”   她眼眸微闪,清冽幽寒之下,又增添了一重诡谲——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我可以救你们这一对鸳鸯,条件是——”   她看了看男子,轻启嫣唇道:“我要知道周浚的所有秘密   男子一时沮丧,想起被幽禁的伊人,他无力的垂下头”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午间的阳光火辣,青年颓然坐倒,半晌,才从牙缝中挣扎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周大将军对朝廷别有怀恨,这是为什么?”   “你从何得知?”   青年不敢置信的低喊   “你父亲本是齐府的家奴,蒙齐大人开恩,放出去收帐经商,日子本来也是殷富,只是齐妃自小就看中了你,带在身边做了婢女——真是可惜,你没有做小姐的命呢!”   香盈眼中闪过一道不甘,勉强笑道:“娘娘对我恩重如山……”   “是吗?”   晨露仿佛不胜惊讶,笑道:“我听说你父亲曾经想向齐大人求情,想让你出宫婚嫁,这难道是谣言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七章 夜审   “你怎么会知道……”   香盈有些失态,对上座间那凛然轻笑的眸子,才深深低下头去   “我有个办法保管你能顺利出宫,又不受齐大人的责难……”   香盈闻言,惊得抬起头来,却正看入一片诡谲笑意之中   乾清宫的大殿中,此时灯烛高照,将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皇帝翻看了几页,先是皱眉,接着深深赞叹道:“好个忠心为主的奴婢!且将她宣来!”   香盈颤巍巍进殿,朝上参拜,举止极为恭谨”   果然信笺上,犹有齐妃惯用的馨香,香盈继续道:“娘娘就是看了这封信笺才决定去飞烟阁的   皇后仍在懵懂,太后已经瞧出了其中蹊跷,淡淡道:“周贵妃与那使者既然定在阁中幽会,就不可能邀人前来   皇帝皱眉,正要反驳,却被晨露轻拉衣袖示意   皇帝看了太后一眼,缓缓道:“母后,无论周贵妃做了何等失德之事,这桩杀人大案,却是与她毫无干系了!”   太后目光微闪,叹道:“看样子,她是招惹了什么人,有意将她设计入局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抿了下唇,扯出一道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近乎负气的扭着头”   她的声音,清冷漠然,在这暗夜听来,却是掩藏不住的寂寥   翌日,皇帝颁下诏令,追封齐妃为“懿昭贵妃”,极尽隆重的厚葬了这位宫中宠妃”   “这么轻的处罚?”   瞿云惊讶道:“他是顾及周浚?”   晨露摇头道:“我也如此作想,可元祈只说了还不够——”   她迎着瞿云询问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说‘一日夫妻白日恩’”   什么?!瞿云僵在当场,良久,才从齿中迸出一句:“他与元旭,当真不同……”   周贵妃离宫那日,并无一人相送,她并不感叹世态炎凉,只是回首望了眼身后重重宫阙,便毫不留恋的上了车   车行至京郊的长亭,却有一行人,正等候其中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站声向晚多   她微一思索,便笑问道:“皇上这位王爷奏章中说了什么,让您如此不快?”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章 朝觐   夏日炎炎,没有一丝风,街上空荡荡的,叫卖的声音在蜂鸟之间也显得沉滞沙哑   “陈贤弟谬赞了,冉虽一时侥幸,却也不过诗词小伎,如今天子圣明,以国策甄选天下贤才,以我之萤珠之华,又何敢在天下英杰面前夸耀?!”   裴桢此时不过双十年华,生得白面端秀,他一边谦逊的回答,一边望了望空旷的街面   两人朝着‘翠色楼’的方向直行,烈日当头,一路上也未见多少行人   “这些孩子是我多年栽培的,武艺头脑,皆是不弱”   “我身边确实少些得心应手的,不过,这边几个……”   晨露见他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忍扫兴,于是对清敏低语道:“宫中都是宦官,这些少年……”   清敏故意笑道:“那也好办,一齐净身便是!”   晨露急道:“这要害人一生的!!”   她何等伶俐,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瞧着清敏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得兀自气闷”   “好名字……独具清幽   “你麾下大将,仍是羁押在诏狱中”   皇帝淡淡道,言语间点到为止,并不欲使人颜面尽失”   他谈起这等悚人的话题,仍是一派儒雅,仿佛正在微笑着,谈诗品茗,丝毫不以爱将的性命为意   “是谁?”皇帝端坐中央,并不曾焦急失措,只那瞳仁中生出一道摄人锋芒”   周浚此时的语气,满是关切诚挚,皇帝老于事故,一听便知,他要坐山观虎斗,以便从中渔利   原先在她身边服侍的宝儿,被她以琐碎理由谴出宫去,小姑娘先是泫然欲泣,听闻可以跟父母团聚,又是破涕为笑她双眸有如受了蛊惑,仍沉浸于那一幕之中,声音轻微,几不可闻——   “从此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笑靥和热泪……人若是真能达到‘无一物’的境界,便是身处阿鼻地狱   午间的慈宁宫,一揭来帘子,便是一阵清爽凉意,沁人心脾,糅合着莲藕的淡淡甜香,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她手中摩挲着佛珠,神情端庄高贵,听到有趣处,不时霁颜一笑   “你们都不喜酸梅羹……还是怕我这老太婆下什么毒药?”   她几乎是忍俊不禁的调侃,善意中不乏揶揄老辣,梅贵嫔强笑着正要回答,云萝巧舌如簧,笑道:“太后娘娘可冤死我们了,实在是您慈恩深重,我们不忍囫囵吞下,所以才浅饮慢用   晨露却微微蹙眉,委婉说道:“酸梅汤多饮伤脾,您还是浅尝辄止为好……”   太后点头道:“太医也如此说过,只是人生苦短,若是要被这炎夏折磨三个月,我宁可折寿一二   她正要大喊,却见有几道较大的碎片,有如利刃一般,密密扎入晨露身躯,她所在的四周,落满了锋利残渣,看来触目惊心   她瞥了眼身上的细痕,不在意道:“只是浅浅划伤,并无大碍”   “你局中的师傅是否可靠?”   “正要启奏娘娘,这位大师傅正是当年为先帝锻造兵刃的那位,绝对是忠心耿耿   “藩王久离封地,总是不妥,诚王殿下若真是病休难支,可以让太医院院正随侍在旁,回封地后缓缓调养   老年丧女的惨痛,让他几乎要大病一场,虽然勉强撑住,却也是元气大伤,乍一看,有如老了十岁   “做什么如此慌张?!”   皇帝沉声问道   皇帝一进殿中,便觉心旷神怡——   十六扇落地雕花檀木门,被齐齐打开,日光淡淡照入,毫无晦涩昏暗之感,重染的纱缦高高悬起,保有飘渺尾端,在风中飞舞宛如姑射仙人一般   难道她……竟也是对我有意?   皇帝又惊又喜,心中但觉如饮甘霖,几疑在梦中”   夜色已深,树间的蝉鸣,在一片寂静中,也变得嘶哑无力   房中仍是灯火通明,主人自从经过丧女这痛,这些时日都独眠于此,并不宣召姬妾   齐融隔着门缝看去,风这宝光眩目,微有诧异,他老于世故,略一想及宫中传言,惊道:“难道是……”   另几人见势不妙,纷纷急舞兵刃,犄角状围了上去   但见剑风一转,急如银蛇狂舞   众人仓皇逃窜,几个起落,便在屋檐间消散不见   齐融颤巍巍起身,到得蒙面人跟前,试探着问道:“请问尊驾是……”   蒙面人解开纱巾,四目相对,齐融但觉冰雪一般地凛然,刺入眼中   晨露静静走过,心中想起刚才与齐融的一席谈话,唇边勾起一道讥讽   “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你们不过是藩王麾下,按例不许进城,如果我大嚷出来,你们马上便是斩首之刑”   晨露冷冷说道,双眼微微一瞥,竟让这些沙场鏖战的兵痞们,心生惧意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但见一道人影,乘月华而来,顷刻间已近了数丈   清凉而浓郁的酒香,在瞬间弥漫开来,那人迷糊着睁睛,但见三尺雪锋,如蛇信一般架在脖颈间   中军大营中,鲜红的血,先是细细一线,下一瞬,便如瀑布一般喷薄而出   她眼眸排外,几乎连魂魄也消逝殆尽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皇上……其实没有人要齐大人的性命”   “什么?!”   元祈剑眉挑起,怒道:“你们俩背着朕,竟敢如此!”   晨露与他静静对视,毫无惧色,也不曾请罪——   “皇上,这是最能见效的法子——齐融虽然与太后斗法多年,却也一直舍不下身家性命,我们演了这出戏,才能让他破釜沉舟,死而后已   “木已成舟,老把他关着也不是事,皇上不妨给他个恩典,让他去边塞将功赎罪   皇帝素来勤于政事,于女色上头,很是有限,除去几个略微受宠的,等闲嫔妃,一年也不得面圣几回人们抬眼望去,但见紫裳曼绻,通明绚丽,如流光般轻舒直下,青鸾凤冠古雅高华,具于额前——   她不着平日的素服,盛装之下,威仪天成,淡淡清漠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所以只好勉为其难了,好在朕不是个五音不全的   湘贵人素来胆小而口拙,见到众人都齐齐看着自己,顿时汗湿重衣服,嗫嚅道:“妾……妾身不会什么才艺   翰林院检讨不过是从七品,在这冠盖如云的京城之中,实在是微末小员,蝼蚁一般的存在   “可怜见的,就差了些品阶,父女俩却不得想见   “是上次给朕讲解孟子集注的那位吧……他学问很是严谨,可晋为翰林院修撰”   “怎敢当娘娘谬赞……娘娘方才仗义执言,奴婢代我家主了多谢了!”   杨宝林大为兴奋,低声道:“云贵人太过狂妄,竟敢诋毁晨妃,我少不得要刺她几句……姑娘,有件事,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娘娘请说”   晨露有些歉意,道:“就是委屈您了,为了让她们见识我的手腕,不得以让您公器私用——明日言官又要罗嗦了!”   元祈大笑,调侃道:“反正朕为了你,早就成了昏君一名……”   他本是调侃那些见风就是雨的,却是含笑凝望着,说得真切慎重”   晨露接过第二盏玫瑰露,轻抿一口,任由那沁凉入骨入髓   “这样‘赶冷灶,’未免太有心机了……”   元祈沉吟着,想起席间那胆怯颤微的女子,颇觉不可思议   他露出无奈苦笑,叹道:“宫中趋炎附势,已到了这等地步……真是难为你了!”   晨露微微一笑,不受他这褒奖,劝道:“宫中拜高踩低,也是常态……”   她深深凝望着西北方向,那一端,乃是古雅肃穆的慈宁宫,轻喃道:“也不知,那边情形如何……”   她想起‘辰楼’中,那一个个稚气而坚决的女孩,不由暗生担忧——   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慈宁宫中,太后听着叶姑姑叙述夜色宴上那一幕,并没有生出怒气,只是淡淡道:“皇帝真是在了,这次的眼光着实不错   她面上波澜不惊,遥望着天边孤月,只觉得茕茕茫然,一梦醒来,此身难复从前——   人的心,竟是比那天上弯月更加渺远!   流云顿飞,月华轻掩,阴影深深拂过她清秀的面庞,浸润得岁月静好,悠然出尘,却照不见她心中的万丈深渊   涧青走近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沁凉幽寒的月光,仿佛在她身上安静流淌,整个人都溶于其中”   “我知道了   铁栏圈禁中的囚室,大都空旷闲置,行至尽头,但见一灯如豆,地上躺有一男一女,生死不知,另有一人,黑袍蒙面,正倚墙而站,望着她冷笑不语   他目光如刃,看向那素裳女子,却看入一片凛然清明之中   “请恕我唐突,此人乃是您是的爱将,亦是令爱唯一钟情之人——我答应过她,要护他周全,绝不食言   周浚躲闪不及,千钧一发间,反手扯下斗篷,迎着针幕缠绵而上   他腕力沉着,全凭一个‘巧’字,竟能如意祥转,内力之深,可见一斑遥望天边,她轻喃道:“快天亮了吗……”   不再犹豫   皇帝清晨起身时,便听说太后身子不爽,派太医前去探视,也语焉不详的甚是吞吐,惹得他躁怒起来,太医才低语了几句   “夜见鬼魅?!”   皇帝有些不可思议道,眉头微微皱起   元祈想起她前日求情,已生疑窦,却不能尽信,于是继续问道:“可曾有人见过凶手?”   秦喜传来主事,一番询问后,答道:“此人身着黑袍,目光如电,两鬓微霜他入内磕了头,太后向他招了招手,唤至身边,端详了一会,才道:“瞧着瘦了不少,你府中竟没个会伺候的吗?!”   静王一摇折扇,笑得潇洒不羁:“母后是心疼儿子,其实最近闲居家中,吃饱就睡,倒是胖了不少”   静王一径浅笑,丝毫不以为意   静王惬意地吁了口气,仿佛被这满殿的冰爽所染,语音清凉已极:“我素来是个懒散的,弟弟们有了冤屈,生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也是个懵懂”   此时窗外日头炽热,白花花的耀人眼,直直射入殿中,却是被冰块氤氲的凉意驱走,不得寸进   晨露由乾清宫返回时,却见碧月宫前车水马龙,珍品赠礼满堆廊下,她心中雪亮”   涧青插话道:“人情世故,本就如此,锦上添花能让她们借力上青云,何乐而不为?雪中送炭只是平白添了晦气,谁肯做傻子?”   晨露微微一笑,不以为忏:“我保她们荣华富贵,她们以我马首是瞻,想得倒是好啊!”   她瞥了眼各色珍玩   杨宝林正在侧身低语,但见珠帘微闪,晨妃在宫人的随侍之下,款款而入   “宝林姐姐说笑了,我生就粗陋盗窃,哪比得上各位国色天香”   晨露朝众人点头寒暄,很是友善,丝毫不曾有倨傲的意味,众人见她平易可亲,心下暗自欣慰   杨宝林原是齐妃的心腹,在宫中人缘不错,她率先开口道:“下月便是娘娘生辰吉日,姐妹们一些薄礼,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娘娘笑纳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六章 梦华   “你有什么委屈,且起来说话!”   晨露微微示意,一旁的涧青便将她轻轻搀起,劝慰道:“宝林娘娘有什么冤屈,不妨跟我家主了细说,有她做主呢!”   杨宝林抽噎着,这才说出了原委”   杨宝林又是低泣:“她若是要报仇,只管来找我便是,可她仗着皇后娘娘撑腰,居然到云庆宫来耀武扬威,说要让我们全宫上下,都知道她的厉害……”   她偷偷瞥了眼晨露哽咽道:“她还说,皇后将云庆宫赐给她,不会容许那等低贱草莽,前来鸠占鹊巢”   送走了杨宝林,已是傍晚时分,归巢的鸟鹊在窗外轻轻呢喃在晚风中飘摇,驱走了暑气,只剩下淡淡花香萦绕”金黄色的夕阳照在梳妆镜上,漾出散乱细碎的光点,照得她的面容如同梦幻   似圆非圆的形状,让人实在猜不透它是何物   两人在灯下共坐,清凉夜风从窗外拂入,带来馥郁幽甜的花香,谈笑晏晏间,有一种朦胧温情,如细雨润物一般,慢慢生出……   许久以后,皇帝想起这一幕,仍会情难自禁,顿生怅然,只觉人生繁华若梦,却最是难挽,旧日岁月   三更的更漏声传来,太后打了个寒战,披衣起身,不敢再睡   晨露以瓷盖轻错茶盏,任由清香在指间萦绕,一截白皙晶莹的玉臂,由月色寒绢中露出,映着碧色剔透的翠镯,让人目眩神醉   “皇后娘娘太过缪赞,宫中诸事祥和,我不过依例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了呢!”   她微笑着,仿佛浑然不觉殿中的昏暗,那一笑便如同晨曦皎月一般,让殿中明亮耀眼   一个焦急无比的人,会在这等关头,换上此等华服?   简直荒谬……   她掩下唇边冷笑,微睨着上首两人,静观她们有何动作   “可你们,偏要让我心愿落空啊!”   太后说道此处,对着皇后道:“梅贵嫔的畅春宫中,要让太医日日请脉,有什么不妥,我惟你是问!”   皇后躬身听完训诫,丝毫不敢辩驳,只听得花容惨淡:“儿臣明白——已经没了一个,梅贵嫔腹中的是皇上唯一的骨血了!”   太后哼了一声:“你执掌后宫不力,回去也该好好思过!”   发作了自己的侄女,她转过头来,冷冷扫视着阶下众人   殿中空气,顿时僵硬阴冷起来本无我等置椽之地……”   她上前辞去,道:“两位娘娘,恕我御前失仪,这几日甚是疲倦,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朝着众人微一点头,转向径自去了”   碧月宫中,元祈倚着梨花长椅,面色阴沉“也罢,这样的后宫,朕原本也未曾想顺利诞下皇子……”   “梅贵嫔腹中,可还有您的骨肉呢……”   晨露从旁宽慰道”   他说完,蓦然起身,却被晨露制止道:“此事我尚能料理,不需惊动你出马   送走了皇帝,涧青匆匆报来:“慈宁宫那边,雅儿传来消息,有人与她一道,窥视太后寝居”   “新鲜的血液总是嫣红……你说的正提醒了我:云萝她是在假装——至少,她并非小产出血!”   “大凡妇人小产,因是胎儿化形,血中都带有淤紫,可云贵人的,却是嫣红鲜明的一滩,这根本不合常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   “那么,云贵人的小产是假装的”   晨露想起皇后那含笑的眼神,不由莞尔:“她口口声声供出主谋,却是想把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   “皇后这等伎俩,还不够老辣……”   她意态闲散,仿佛智珠在握——   “明日,再去一趟昭阳宫吧!”   翌日的晨省,因着云贵人之事而暂时休止,昭阳宫中失却了往日的热闹气派,宽敞的殿中空旷寂静   皇帝心中涌出淡淡疲倦,身后殿堂,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元个数重--它不想回身,亦不想记起那些甜蜜过往   "杨宝林如此狠毒……听说晨妹妹与她交好?"   皇后在旁问道,语声幽幽,意味深长   这一下看似迅疾,却是刻意放慢,众人齐齐惊呼一声,却都是弱质女流,谁也不敢上前拦阻   “你说的对,朕不能废了她……”   皇帝口中苦涩,如含了一枚青榄,一丝一脉,却是深沉之痛 嘿嘿! 第一章 T大新生报到当天 披着一头红色卷发走出T大的校园内,叶小霜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从跨进校门口那一刻起,已经有人因为直盯着她看,踩到狗大便,头撞到椰子树,甚至皮夹被抓了都浑然不知 她现在有点后悔昨天不该出手阔绰地将自己用来“遮丑”的棒球帽,送给那位站在烈日下化缘的老和尚“遮阳”,以至于暴露出她的“注册商标”,使得向来走路都抬头挺胸的她,这下子变得畏畏缩缩,而且照样惹来众人的目迎目送,她真是何德何能啊! 穿过混乱的人群时,突然背后传来一声—— “红发美女,请留步!” 叶小霜本能地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一张破烂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位长相很像“家长”的同学,可能是用了过期的“欧蕾”,后面挂了块布条写着:灵异研究社 线条优美的唇形紧紧锁住两片长年不曾笑开的嘴唇,高大硕壮的体格潜藏着一身疾如风、  劲如草、不动如山的矫健功夫,炯炯有神的双眼逼视对,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不愧是统帅御千军万马的军旅奇才,莫怪三年前圣上连下十道圣旨,御赐龙季天为东北大将军,并敕令即刻入京为朝廷效命” “喝!你居然敢批评我的偶像!” 后园子昏黄的烛光下,两个小丫头片子倒对主子龙季天评头论足起来了…… 而玉龙园内的龙季天,这时已褪下戎装,换上一套白色丝质的便服,整个人显得温文儒雅,仿如一介白脸书生,少了先前咄咄逼人的锐气,却仍是一派的英姿焕发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龙季天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像鱼儿优游溪中、鸟儿翱翔天际那样的适得其所 有时候他不免觉得自己像个恋家的男人,不似个挥刀千万里的沙场猛将,只是在人前他是龙家堡第三代主子,更是东北大将军,不扮酷可不成,纵有满腔柔情也只能潜藏在不为人知的心灵底层 魏总管见天色一黑,即刻前来玉龙园报到,深怕来迟了,少爷的倔脾气一发作,那他可就找不到台阶下了 “少爷,您瞧连桂花都通人性,知道主人今天回来了,所以盛开得格外艳丽 “少爷,您先别生气,我这个糟老头子并非故意让您在皇上面前难堪,实在是因为破除咱们龙家堡两代单传宿命咒的时日到了,我不得不冒死进京向皇上陈情,请求圣思开准少爷返乡完成此事“ 魏总管脸色凝重地诉说着恶人的行径,起身踱到窗边,心里却仍不明白飞鹰门为何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加害龙家堡 “那场血战后,龙少风力图振作,重整龙家堡昔日雄风,日夜训练精兵壮士,晨昏操演部队,防守的哨兵一站又一站,使得龙家堡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不容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想当然,也从未把血咒一事放在心上 龙季云性情温柔恬静,不爱嘈杂,独居龙家堡北处最诗意盎然、也是最恬静的香龙园,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龙季天返家时,才在丫环的陪同下前去玉龙园探视弟弟 小竹筒上有几行字迹,龙季天看完后,只见他凝视着小铜镜,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最后哈哈大笑地告诉魏总管:“婚礼可以如期举行了,我明天就去把那个红毛丫头捉回来成亲嘿嘿!想到二十年来一直长在自己头上、而长度却由老妈决定的“红色钢丝”,在她处心积虑的布局下,终于得以正法—— 剪掉它,叶小霜就忍不住窃笑起来 叶家育有六位美若天仙的女儿,她是六千金中最鬼头鬼脑的小女,古灵精怪的脑袋瓜里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偏偏长大后的叶小霜越来越不羁,越难掌控,成天戴着棒球帽把红发捆在当中,衣着更是遭遢得可以,一条牛仔裤从春天穿到冬天,根本没个女孩样,把一个好端端的大美女弄成了有点脏又不会太脏的俊小子 火车吱吱的煞车声仍没把叶小霜拉回现实 “对啊!天气这么热,剪短一点比较凉快,况且咱们女儿天生丽质,剪什么发型都好看,长发飘逸、短发俏丽,任谁看了都抢着要娶回家呢!”一向是好好先生的叶父边帮女儿说情,边诉开小霜带回来的月饼,嘴里的口水早就泛滥成灾了 叶母听后极为担心,却又不能把成天活蹦乱跳的爱女绑在家里 入眠后的她坠入一片白茫茫的梦幻世界,好象加了柔焦效果的电影镜头,镜头里出现了全世界最和蔼可亲的两张笑容,那就是最疼爱她的爸妈 他的笑容越来越明朗,影像也越来越清晰,两颗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地直盯着叶小霜,活像棉被下的她是一丝不挂的 想起十二岁那次上山拜师学艺的行动如果成功,今天就不会沦落到莫名其妙的嫁人了,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命运真是乖舛 甚至只要让太阳光直接照射于镜面上,它所产生的折射光芒便会聚集于持镜者身上,再辅以金刚经的经文之气,透过磁埸作用,可将持镜者送至镜中人的身边; 但因光线造成的磁场转换只为达成这两人穿越时空相见的使命,所以其余不相关的人则无缘得见持镜人在该空间的影像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龙季天决定使用竹简上所教的隐身咒,暂时不现身,跟在她身旁见机行事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坐落在镇上客运站旁的一家小型检验所,星期日例假原来是休诊的,但因为检验师是叶家三女儿小雨的好友,所以在她的请托之下破例开门营业身子骨又那么单薄,会不会营养不良呢?”叶小雨柔柔地说着 她是叶家最柔情似水的女儿,一头乌黑的秀发是她的注册商标,高佻的身材绝对符合模特儿的标准,漂亮的脸蛋是文艺电影的最佳女角,如果当年念大学的叶小雨不中途辍学的话,叶母说不定早就成了日进斗金的星妈了 叶小霜不明所以地愣了愣,看看四周,然后问:“到底要不要脱?” “我不是跟你说脱掉吗?我们要先做一次运动前的测量,等一下子你起来原地跑步十分钟后,再测量看看运动后的反应如何”检验师拿着药水在一旁等侯 “小姐,你不脱去上衣,感应剂要如何涂在胸口上呢?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把眼睛闭起来 龙季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手遮住检验师的双眼,并点住他的穴道,胸口一把怒火直涌上来,气得想冲过去抱起叶小霜打她的屁股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时,刻着百鸟图案的两戾镂花大门突然咿呀作声,终于有人进来了 “啊——”又是一阵惊叫,叶小霜再度跌下床 龙季天立即伸出铁臂似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抱住她柔软的身躯,见她惊吓的神情丝毫未退,正瞪着圆圆的杏眼瞅着他看,龙季天忍不住狂笑起来 还有,我们不是‘指腹为婚’的夫妻,而是‘命中注定’的伴侣,小霜,你听明白了吗?不过别急,距离中秋节还有六天,我会带你熟悉龙家堡的一切人事物,届时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咦,她的眼睛居然可以看到自己的双脚?!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自称龙季天的人一直抱着她,难怪她老觉得跟他距离这么近,于是拳打脚蹋地挣扎着要下来 “谁要跟你洞房花烛夜啊!”仍旧伶牙俐齿的她心里起了一阵化学变化,心脏卜通卜通地加速撞击胸部,身体跟脸颊也随之燥热起来,整个人竟不听话地背叛她的意志,产生了她从未有过的反应” “不用你鸡婆!想劫财又劫色啊?我告诉你,你绑架我拿不到赎金的,我家是一级贫户,所以你还是别浪费时间,赶快放了我吧!”她双手迅速地抓紧衣服 机灵的叶小霜感觉出他手臂的用力,知道不妙,再看到挂在他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整个人猛地弹焉,双手抵住龙季天的胸膛,再度恢复战斗力 她的心跳不规律的撞击着,像是在响应他的轻触,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驱使她更贴近那副魁梧的男体,微启的樱唇发出一声轻吟 龙季天无限爱怜地拥紧她,“我喜欢抱着你,以后我每天都要这样拥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本姑娘可不是你的‘慰安妇’呢!我倒要警告你,再不放开我,休怪本姑娘牙齿无情”这就是叶小霜,吃软不吃硬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夫人,你好漂亮啊I” 那是丫环珠珠的赞美声珠珠,看你年纪轻轻的,耳朵应该没毛病吧?!”叶小霜对丫环珠珠的惊叹赞美完全无动于衷,反而对于珠珠总是夫人长、夫人短的称呼有意见,她老觉得那是在叫别人 “是的” 珠珠是个乖巧善良的女孩,爹娘都在龙家堡做事,所以她也跟着爹娘来这儿当丫环那……骏马总有吧?” 叶小霜根本不搭理珠珠的话,只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以及那个爱对她毛手毛脚的色狼 “夫人”叶小霜想找个熟悉附近地形的人协助她,珠珠应该是最理想的人选 “夫人,你大概不知道少爷不但是龙家堡第三代主人,更是当今朝廷最受皇上器重的禁军统领,人又长得高大威猛、器宇不凡,自少爷弱冠以来,不知有多少高官富贾前来推销家中的闺女,可是少爷一个也看不上眼; 而你今日能雀屏中选,不知令多少名门闺秀羡慕嫉妒,可你居然不知惜福,还要逃婚!难道你想嫁给皇上?“珠珠大惑不解地望着叶小霜” 珠珠傻愣愣地盯着俏丽动人的夫人,她实在不明白夫人为何视与少爷成亲为畏途呢?夫人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敢逃婚? 真是不知死活其实少爷早料到夫人会有此举,她还是快去向少爷通风报信吧 “你休想逃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有办法把你捉回来成亲的”叶小霜别过脸去,不敢正视他,害怕他的眼神会令她迷惑,动摇她的决定 “至于我嘛,就麻烦你再变一次魔术将我送回原来的地方,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另外,如果你愿意送我那两幅字画及瓷瓶当纪念品就更完美了,我想你没那么小气吧?” 叶小霜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伟论,同时还不忘向龙季天索要古董,以纪念这段时光之旅,心里更懊恼没有带照相机来,否则还可跟古人合照呢! 当叶小霜自以为是的阐述着长篇谬论时,龙季天的脸色比七月半的“好兄弟”还可怖,那股憋在心中的火气早已爆发了上百次,心想这小蛮女如果够聪明的话,应该闻得到从他七孔里冒出的火药味,赶紧收住她的舌粲莲花,否则别怪他不客气的“动口”帮她“住嘴”了 然而此举非但没有成功,甚至惹来更激烈的侵袭,直到她昏眩不已,几乎快无法呼吸,龙季天的动作才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柔情蜜意的爱吻 “以后不准再说那些要离开我的话,否则下次的‘惩罚’可不会这么君子了 既然老天爷安排了这样的奇缘,让生活在二十世纪的她“远嫁”给五代的禁军统领龙季天,她不希望这是一场黑色婚礼 叶小霜不满地赏他一记回马枪,“我看你也没那个体力 叶小霜气得鼓胀着一张如五爪苹果般的红脸,想反击又被龙季天扣住 “听说新娘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呢!” “是啊!还有一头像晚霞般的红毛呢!” “听说她的脚不到三寸!” “我还听说她的纤腰只有十八寸呢!” 哇!那是什么妖怪啊?家仆们没有见过准夫人,只能捕风捉影的嚼舌根,但他们一致认为,能成为龙家堡第三代主母的女性,必是具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及相夫教子的贤德实在是少爷平素威严而不多话,所以今日一闻少爷的笑声,众人倒有点不适应 魏总管面露不悦之色地斥喝在外头偷听的家仆:“成何体统!还不快去做事!” 龙季天倒是挺能够谅解他们对言行举止十分怪异的叶小霜充满好奇,因为连他自己的眼睛都离不开经常有惊人之举的红毛丫头,更遑论是他们呢? “全部进来大厅!”龙季天突然心生一计 龙季天得意地瞥了叶小霜一眼,摆明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人,看你还能奈我何 不过从她刚才的自我介绍词中,他倒是有一点疑虑 “明天起,我就好心帮你个忙,脱去这一股披披挂挂、老让你绊倒的衣服,看你身无寸楼时,怎么到处乱跑?”说着,眼珠子还不停地在她身上打转 “小霜姑娘!”魏总管这一叫,让他们之间的战火暂时控制住,两人均回过神来看着他 “你的守护神是谁?你又为何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老伯,这事说来话长,在我大学入学当天,我遇上一位灵媒学姐,她觉得我身上有股奇特的磁场,为了查明磁场来源,以及它对我是福、是祸,于是我们合力请出我的守护神,希望她能为我指点迷津 结果我的守护神指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本来我是把它当作耳边风,可是到目前为止,她所说的每件事都灵验了,我想杀身之祸一事理当不假 “老伯,为何你与龙季天对整椿事情的后续发展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敢问老伯,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叶小霜骨子里的“福尔摩斯”细胞又开始发作了 龙季天沉默不语地望向魏总管,心中同样纳闷” 她虽然嘴巴上不承认喜欢龙季天,其实芳心早已暗许几百回了,只是她不想落到“爱之适足以害之”的下场 龙季天经常听不明白叶小霜一些莫名其妙的现代流行用语,但仍无损于对她的深情,看她费尽心思要找出凶嫌,还真是有些不忍心 他带她回龙家堡是要呵护、疼爱她,给她一辈子幸福的,如今反将她置于未知的危险中,难道堂堂一个南征北讨、杀敌无数的沙场猛将会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还要让一介弱女劳神伤脑该如何保护他,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哼! “小霜,有我在,谁也休想动你一根寒毛,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了,你不用烦心,现在我带你去见飞雪 叶小霜闯声赶紧回过神来,马上挣脱龙季天的怀抱,娇羞地假装欣赏牧场风光 龙季天以手挡住烈阳,眯着眼望向日头那一端的草原,对于小童的问话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了他一句“飞雪还在老地方吗?” 小童摇头笑着说:“对啊!还在老地方,而且还是那么狂野,没人驯服得了” 叶小霜一听,跨出去的脚步踩了空,一个踉跄,差点跌成壁虎状,幸好小童及时伸手抓住她的衣服,总算保住了她的玉女形象,没有跌得太难看 小童再补充说明,她若不相信的话,可随他回去等少爷把飞雪“骑”回来 “小童,你怎么会在龙家堡做事呢?该不会跟我一样歹命,也是被龙季天绑架来的吧?”叶小霜看得出来其实小童是个正人君子,而且眼神中充满对龙季天的崇拜,凡事唯他的命令是从,应该是龙季天的得力助手 好一个忠心不二的小童! 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回到马房外,乍看之下,还真像对小情人 “我是指那匹白马!”叶小霜回过头,不屑地瞄了小童一眼 发现飞雪大约是三年半以前的事了 龙季天和小童当下恍然大悟,原来飞雪是带领他们前来发现这片草地的 小童点头称是,看着被少爷扛在肩上又吼又叫的叶小霜,不觉莞尔 “你不是要带我去看飞雪的吗?怎么我才刚摸了飞雪一下,你就莫名其妙地把人家扛走呢?生气了啊?”贼头贼脑的叶小霜早看出他在吃飞雪的醋刚才她故意扑向飞霄的怀抱,而不是他的,害他当着小童的面出丑 “少爷,刚才你我追那名刺客时,并未见他挟持任何人,由此判断,夫人应该还在龙家堡内才对 她翻个身,看到几十对眼珠子盯着自己瞧,“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不睡觉,像事先约好似的,全跑来偷看本 姑娘的睡姿啊?”说着,还打个呵欠,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众人见她会动、会说话、还会打呵欠,证明她安然无事,才同时松了口气 龙季天活动地将她连同棉被及枕头一起拖出来,若不是因为众目睽睽,他真想吻醒一脸慵懒的叶小霜”龙季天宠爱地逗着叶小霜 “对呀!我是在躲你这个‘刺客’啊,可惜还是让你给逮着了,而且还带一大票人来看,干嘛!当证人呀!”叶小霜心想虽然躲在床底下的计谋失败了,不过没关系,她还裹着一身厚厚的衣服呢!要脱也没那么容易,不禁嘿嘿笑了两声”他绝不容许方才的事发生第二次 她还是如此地令人捉摸不定、淘气调皮、健康可爱,龙季天也不打算告诉她万才的事,以免她又想出什么歪点子离家出走,而他是不会给她任何离开龙家堡的机会的 她顿了顿,不敢再往下探索,所有加诸于女人身上的传统礼教像海浪一样汹涌而出,虽然她自认为有些离经叛道,一直以为痕迹能挣脱传统女人的生活模武,可是当真要她付诸行动时,隔在中间的那道门槛却需要足够的勇气才跨得过去 “上班?”龙季天又被她奇怪的话弄胡涂了,但眼看自己的“诱妻”计划已有些成果,他是怎么样也不愿轻言放弃,所以只有小声地虚应了一声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叶小霜穿越时空来到五代时期的龙家堡也有几天光景了,还听说龙季天还有一个姐姐,可是这些天她却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难道古代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而他姐姐刚好会隐身术? 那她得赶紧去拜她为题,学会这项本事,好用来对付她的色狼弟弟!想到自己每回睡觉都得穿著一身铜墙铁壁似的厚重衣服防身,光是衣服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要盖上一床大棉被呢! 而且也许还可以从她那儿查探出杀身之祸的线索 “好吧!我带你去认识姐姐,彼此也好有个聊天的对象不过姐姐个性恬静不爱嘈杂,整日与琴棋书画为伴,长年住在香龙园里深居简出,不知你是否和她聊得来?” 龙季天简略述说有关姐姐龙季云的性情,并试探性的问叶小霜,心想也许她会觉得姐姐太文静了,便打退堂鼓不去了,那与他可以继续与小童商讨大事,下回有空再带她去香龙园探望姐姐 看着小童落荒而逃的德行,叶小霜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龙季天看在眼里却拿她没办法,只希望她那套整人功夫别用在他身上才好 能居住在如此优雅的园地,莫怪乎龙季天的姐姐终年足不出户,与此地相比,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嘈杂、太没气质了! “是谁如此深谙音律之美呢?整个龙家堡内好象是个个是乐盲,没有人有这等水平啊!”她不禁怀疑这天籁之音的来源,难道在五代时期就发明了CD或录音带了? 龙季天的右手臂一伸环勾住叶小霜的玉项,手臂再收回时,她整个身体已被拢到龙季天的面前来了 见她张着那双“有眼无珠不识乐师”的大眼,龙季天促狭地啄了下她的小巧的鼻子,“在姐姐十岁,而我九岁那年,父亲聘请京城有名的乐师长住龙家堡,传授我们两人丝乐谱,待该名乐师倾囊相授之后,父亲又聘请另外的名师,如此周而复始的学习音律之美,直到父亲于五年前去世才停止,你说我还是乐盲吗?”松开她的玉颈,两人走入鸟语花香的世界,龙季天迫不及待地 想和姐姐抚琴弄乐一番 “小霜姑娘,你——”龙季云话未说完,叶小霜就忙着纠正她的称呼   一瞬间,整个房间弥漫著一股"粉"可怕的气氛"   "我、我、我,你看看你,连一句话都说不好!你别名宇叫‘小小'就什 么都小,连胆子都那么小   "你都闹出人命了,还要我对你轻声细语?"汪志其又是一声大吼我也错了吗?"   没错!没错!她只是一片好心--等等!汪志其用力的摇摇头   "错!错!错!你不该叫来身材火辣的脱衣舞娘在阙老先生面前大跳艳舞!   小姐,他是个病人,而且还是一个快要踩入棺材的老年人,你这不叫帮他, 而是叫他死得更快点!"   天啊!他怎么会有这种天才孙女儿?   是报应吗?   对!一定是报应   他们可好,两腿一伸就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管,所有麻烦全都留给他这个 可怜的老头子了!   想当初他原本是坚决反对收留任何跟那个不孝子有关的阿猫阿狗的,更别 说是女儿了   运动也不好--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女孩子嘛!   至於小小自从毕业之后就一直找不到好工作,一年换了二十四个老板-- 关於这一点就更是不能怪她了,因为   不管哪个正常的男人见到小小,都会想要将这只甜美又可爱的小绵羊一口 吞下去,连尸骨都不留   但他总努力地容忍著,谁教自己就是疼她呢?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睁一只 眼闭一只眼   阙立天   他所创造的"天阙王朝"一直都带领著全球经济迈向全新视野   "他的孙子哪有不关心?没人来也是怕那些亲戚朋友会打扰他休息;而且 要是让外界知道‘霸天'的爷爷生病了,不闹翻才怪!这点常识你懂不懂啊?"   小小觉得委屈地咬住下唇,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好家伙,用这招!好,看谁比较厉害   "爷爷?!"小小不敢相信亲爱的爷爷会对她如此冷酷无情   就在此时,她迷蒙的双眼却见到一只厚实的大手伸到面前,接住了她滴落 的泪水   下一瞬间,小小感觉自己迎入一双灰色调的眼眸,那种灰色令她不由自主 想到雨天那种迷迷蒙蒙的深浓颜色   白亮的光线照射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形成了一抹奇异的阴影,他身上 散发出一股贵族般优雅、尊贵的气质;一头及肩黑发以黑丝带系牢,更加强调 出他美丽、古典的骨架   小小头一次发现,居然真有人光是眼神就可以令人觉得可怕   时间就像是永恒之水一样的流动,温暖细柔地流窜在两个彼此陌生的心房 中我会好好的疼爱你,就像我这辈子唯一的宝贝一样的疼你   "你敢踢我?!"   小小也连忙往后退,直到她觉得自已已经位在安全的距离时,她才回头张 著大眼瞪著他   "优子,你才吓了我一大跳呢,开门也不出声"   "小小,听我说你如果想要见他,还有机会   "让她过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还是他的小小最体贴窝心了   "老太爷,对不起"   话才说完,小小便被其中一人粗鲁的推开,害她连退好几步,脚步一个不 稳便往后倒"   但是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紧紧捉住她纤细的手腕"   "什么事?"   什么事?!他的手把她捉得那么紧,让她动弹不得,要走也走不了   小小张著困惑的大眼望著眼前这个始终令人捉摸不定的男人,不知道为什 么,他总是给她一种--危险的错觉   "放开我!为什么要捉我?"   "为什么?"阙立天俊美的脸庞冷不防的欺近小小,火热的气息喷在她细 嫩的肌肤上,令她的身体不知不觉起了一种怪异而且可怕的变化   "拒绝当你爷爷的棋子,拒绝接受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青春美少女当妻子 啊!"   小小说出这种恶心的话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他头一次发现世界上还有可以牵引出他心中深埋已久的情愫的女人   只见阙立天俊美的脸庞上缓缓扬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对了!顺便报复一下她踢他那一脚之仇   这间是主人的房间,万一引起太大的骚动就不好了   逃过了那些小喽罗,却遇到了大恶魔!   死定了   "我也一起玩好不好?"   "不--啊!"   话还没有说完,小小整个人就被阙立天一把抱起,违抗议也来不及就被他 丢到床上没有天啊!她只感到 自己被眼前这俊美健壮的男性体格震得头昏眼花"   "来不及了,结婚证书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不理会小小的错愕,开立天像恶狼扑羊一样地扑向她"   他专制的唇以占有者的姿态斜斜地封住她的唇,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吻 著她,像是有意让她为之疯狂"   "住口!"小小咬牙切齿地说著   她才不会因为这个坏男人的几句话,就被哄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就算你告诉全世界的爷爷,我都不会在乎他是在说笑话吗?   没想到他这样子冰冷的脸还会有幽默感,太神奇了"说完他竟用力一扯她身上的衣服不行!内衣不行!"   "我也会买一车子的新内衣给你"   小小感到阵阵比刚才更强烈的欢愉似狂潮般袭向她的全身,而他故意刺激 著她敏感的小点,更加令她承受不了啊 "我真的不会放过我吧!"   她呼吸急促地几乎说不出话,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但是他哪里会理会她的拒绝,一手掀开她的裙子,用力地拉开她的双腿   "不要!"她死命的挣扎   她从未跟男人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如今面对阙立天这般邪恣的挑逗,不 知不觉中已经将她少女羞涩的情欲缓缓撩起嗯"   "不"   不等小小的话说完,阙立天的大手毫无忌惮地侵入她大腿内最滑嫩精致的 肌肤,隔著薄薄的内裤撩拨著地早已微湿的花瓣"   小小不自觉的摆动著身子配合他,强烈的麻痹快感令她轻轻发出销魂又诱 人的娇吟"   阙立天的声音充满渴望及激情,因为她的呻吟一声声传人他的耳朵,令他 感到自己的下半身越来越紧绷火热啊!"   他的舌尖更加肆意的逗弄著她因为激情而变成艳红色的花瓣,牙齿轻啮著 那敏感的小花核,直到小小在他的身下不断地蠕动著   "不要啊   小小整个人如泄气皮球一样的瘫软下来,再也无力反抗他   明白他要做什么,小小凭著最后一丝的理智想捍卫自己的清白   "求求你   "第一次?更好,我要定你了!"   "不要   小小无助的哭泣著,乌黑的秀发因为不断摇晃而在空中形成诱人的影像, 莹莹的泪光化作颗颗令人怜爱的珍珠,滚落她美丽的脸庞   小小痛得不住流下眼泪,但口中却也不由自主的发出痛苦混合些许欢愉的 呻吟   "你不知道女人天生就是属於男人的吗?你应该要乖乖听话的停下来   小小不明白他话中的含意,却感到痛楚逐渐在褪去,而一种前所未有的快 感像浪潮一般淹没了她   她得紧咬住下唇,才能勉强自己不要因为阵阵的快感而发出令人羞愧的呻 吟啊啊"   "对!就是这样叫,我会很喜欢的 我受不了了   这样无意识的动作却让他的欲火燃烧得更加狂烈"   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火热的吻,并轻咬著她的下唇"她气若游丝的说著   "不行了!"她红嫩的樱桃小口中轻吐出甜美的喘息,身子完全瘫软下来   他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怜惜的吻   但是人算总是敌不过天算   但是她看到阙立天俊美的脸庞上缓缓扬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   小小竭尽所能才不让自己的双手发软   "喂!不要啊!"   他折回来望著她,唇角微微泛著笑,那种笑令人见了就是不舒服   但是--她的手好疲好麻,已经不行了   得救了!   她很快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被阙立天紧紧抱著,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 从她表情变化多端的脸庞上离开   而且他紧紧的抱著地,激烈的心跳对著他火热的气息,让她的心好不安, 直想离他远远的   "你干什么这样子看我?"   小小挣扎著想要从阙立天的手中逃走,但是他却是冷不防地将娇小的她一 把拉入怀中   "你放开--"   他粗暴的以嘴封住了她的唇她深深 的伤了他的心   他的身体强烈的渴望著她"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你--"小小因他强壮的身体压上她时那一瞬间的狂乱心跳而悸动不已刚才"   她拚命想挣脱他那火热的吻,他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轻轻解开她的内衣"她急忙咬住自己的下唇,避免再叫出那样丢脸的呻 吟声   "不要反抗了,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那是被你逼的"他邪邪的说著   "叫啊!"他整个人紧密的贴在她身上,大手恣意揉捏她柔软的胸部,嘴 唇贴上她的樱桃小口我才没有   "小东西,别急,这次会很久的,我会让你得到最完美的高潮   他屏息地望著眼前曲线玲珑、晶莹剔透的少女玉体,感觉到自己已是血脉 愤张我好热、好难受"   "想要我吗?"   "想"   "可是我想回家   他没有开口,只是将她娇小的身子弄平,拉开她的双腿,让他早已肿大的 坚挺取代刚才的手指   "不要遇到他,注定是一场苦战"   她鼓起顿,气冲冲的说:"是你不让我见他,对不对?"   坏人!   "没错   他没有反应   "你是天字第一号的臭鸡蛋!"小小捉狂的大喊   从没有见过这样霸道不讲理的男人!   阙立天丝毫不被小小那杀人的目光及斥骂所威胁,他从桌子上端起咖啡, 好整U 暇地轻啜一口   "阙立天--"   "汪小小,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说话不可以大吼 大叫的   她如果真的成为他的妻子,岂不注定了她苦命的一生?!   阙立天看到她那一副哀怨的模样,一颗心也软了下来好厉害的男人!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就算她自己逃不出魔爪也没关系,爷爷会来救她的   事实上,汪其志还以为小小因为被他骂了一顿,而赌气跟朋友一起到国外 去玩了   她自己也是这样子被他扑杀--两人缠绵亲热的画面冷不防地闪过脑际, 令小小的一颗心招架不及,小鹿乱跳   她的婚姻就是这样子吗?不!   她从小到大所梦想的婚姻,应该是心爱的人拿著一大束红玫瑰,然后跪下 来向她求婚,再温柔地为她套上求婚戒指,接著两个人开开心心的拍结婚照, 让爷爷带领著穿著漂亮白纱的她走向心爱的丈夫,然后共同携手走向彼此美好 的未来   他已经毁了她梦想中的一切 我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这样子真太好了!她可以到英国照顾阙爷爷,而且还可以说服他将遗嘱改 掉,让她自由   汪小小,你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 隔天晚上--睡梦中,阙立天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个小东西不停地颤 抖著   是谁?   阙立天绶绶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小小正趴在他的胸口哭得十分的伤心 "小小,你没事吧?"   小小的眼泪令阙立天的睡意全消,他连忙捧住她泪痕斑斑的脸庞,关切的 问道:"怎么了?"   "我"   "我作噩梦了   "可是真的好可怕"小小紧紧揪住阙立天的袖子,生怕自己一转身又 会再次落入恐怖的噩梦之中   "你说故事给我听"   他努力的思考著脑海中有关於美人鱼的记忆   "快说,快说"   小小想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来   "那只美人鱼呢,在某一天救起了王于并且深深的爱上了他   "你   "小小?"   "嗯?"   小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专制霸道却又带著些许温柔的唇瓣 给深深吻住了"她喘吁吁地推拒他的胸膛,却迎上他炽热的双眸   丰满坚挺的乳房一下子呈现在他的面前,令他感到无法呼吸   "讨厌!不要看   他有时以齿尖轻咬著她的乳尖,有时饥渴地爱抚著地的盈满   "你这样子--不会很累吗?"小小边说边想要阻止阙立天那两只在她身 上游走的大手"他的回答带著喘息"他一口封住她的唇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屈服在这个坏男人的淫威之下?你该更有尊严一点,更 理智一点!   可是   "喜欢我这样对你吗?"他不停逗弄她,好像她是他爱极的宠物一样,可 以揽入怀中任意蹂躏   见到她这个模样,他的男性自尊被她深深的伤害了,所以尽管他的身子一 刻也不能等地想要她,他也勉强忍耐著   "啊--不要--"她失控地在他的怀中蠕动著,彷佛无法承受他带给她 的极端快感   "舒服吗?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很疼你的"   她全身像被火烫般难受,雪白的肌肤上逐渐浮起一片淡红色,白里透红的 娇躯是那么迷人   "甜美的小东西,你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强烈地想要我了吗?"   他将她的头往旁边微仰,好让他的唇可以同时品尝她口中甜得像蜜的味道, 另一手缓缓的探入她温暖、紧密的体内   他知道她已经达到高潮了   可是她的阻止却无法抵挡已被情欲之火烧得失去理智的阙立天,她眼前的 男人已经变成了淫兽,满脑子想的就是要占有她娇嫩柔软的身躯   小小绝望的闭上眼,俏脸上那样无助及惊慌的神情,满足了男人天生喜爱 征服掠夺的残忍天性   她娇吟宛转的神情显出她狂烧的情欲,她伸手紧紧抱住他强壮的身子,热 情的配合他快速的冲刺   她气得都快哭了   阙立天微笑地望著像个小女孩般兴奋的小小"   小小瞪了眼前的男人足足一分钟之久,心中却是天人交战   她要继续生这种无意义的气呢,还是欢欢喜喜地要他带自己到迪士尼玩?   阙立天彷佛也看出小小的心思,所以静静地等著她的回答"   "我很高兴,小小   他要求的更多、更多,火热的唇恣意地侵略她口中的芬芳,汲取她甜蜜的 津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全都吞入自己的体内   小小羞赧地推著他,"不要!会有人看到"   "不会的   眼前的小女人已经犹如他的掌中物,无路可逃了   "小小"   "嗯?"她红著脸缓缓抬眼看他   小小感到自己的呼吸一紧,"什么事?"   "有没有想过在飞机上--做爱?"   他的话令她的下巴都合不上来   "当然--不会罗   "小小,我想要你   "住手!"她咬著牙说,快要被他气哭了   可恶的男人!老爱欺负她   不知为何,他的话令她感到一阵受伤   "你该知道女人的唇是用来被男人吻的,而不是用来骂人的   "谁说的?"她娇喘吁吁的说"   他话未说完,便低下头含住她诱人的小蓓蕾,轮流在两边之间舔弄、轻啮   "不要!立天!"口中这么叫喊,她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拱向他,还伸出 手按住他的头,向他索求更多更多的快感   "小东西,想要我吗?"他望著她迷醉酡红的神情,那朦胧的美眸令人心 神荡漾   "想要我就说出来!"   "我--要你,给我--爱我--求求你"她的哀求声听在他的耳中,是那样娇媚又令人销魂 阙立天忍不住揉搓著她的双峰,而小小也情不自禁地随著他的动作,摆动身体 迎合著"   她紧紧的抱著他的头,勉强地在他的身上上下移动著   "我--要死了   她不想动,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让她瘫软在他怀中   他从没有对一个女子有过这样子强烈的占有欲及渴望,只有她!   "小小,我永远都不要放开你!"他轻轻的说   "我尽量"   小小突然靠近阙立天的脸,一手摸摸他俊美的脸庞,"阙立天,不用了, 我自己会想办法去玩的   没错!她的英文是很烂但那又如何?她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英文说 不好是应该的,说得好才见鬼了呢!   "总而言之,我不要你了"   "我知道了   一想到小小赌气跑出去,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阙立天连忙抓起外套往外冲"   本来是想要去迪士尼的,但是她却希望将自己的第一次保留给阙立天   就在小小想要开门下车时,林克文却伸出手阻止她"   小小愣了一下,"我一方面是不必要,另一 方面是因为她很难解释清楚自己和阙立天的情况望著小小红咚咚的脸蛋,一种熟悉的甜蜜 感浮上心头,让他有一种冲动不想再放开她   但是心中不知为什么,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够久了"阙立天冷冷的说   不知道阙立天对林克文说了什么,不过从林克文难堪的神情中可以猜出, 阙立天说出的话一定不好听   她曾经听阙立天说过,对於他的敌人,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误会了--"小小想解释"   "我   "他是我的初恋情人   "就算是救命恩人,我也不允许他吻你!"他紧绷的情绪像是到达了极点   小小死命瞪著阙立天冰冷无情的表情,一种受到伤害的感觉无情地撕裂了 她的心   一想到她那专属於他的红唇已经被其他的男人吻过,他就有种想要杀人的 冲动   但是如令一切已被妒火燃烧殆尽,一丝都不留"   "什么?"小小的脸色一阵刷白,不敢置信地瞪著阙立天   "所有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全都给我洗乾净   他根本就只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   "让我出去--"她心痛的想要冲出浴室,却被他更快一步的抓住,然后 将她强拉到水龙头下   "不要!住手   "住手,不要这样子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汪小小,在你想要背叛我去勾引其他的男人之前,应该要先 想想我会有怎样的反应才对"   "阙立天,你太过分了,我不要你管我!"她悲愤的说,沾著泪珠及水滴 的睫毛扇动著黑眸深处的脆弱   她只能如僵硬的石雕般,任由粗暴得近似惩罚的双唇肆虐著她   "不要!"   "不能不要"小小哭喊著,心里真的恨 死他了"   "不要!"她苦苦的哀求著不要求求你   "如果你的初恋情人知道你淫荡的在我的身体下蠕动呻吟,他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有多么的好玩?"   他残忍的对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小小说著,不敢相信此时全身赤裸、 闭著眼无助地流著泪的她,仍然能够牵动他心中的怜借   她像只落入陷阱却又突然有了一线生机的猎物一样,只能惶恐地往门口逃 命   第九章"那你又为何不相信我?"   她的泪水泛滥成灾,不停落下,烫伤了她那白嫩精致的美丽脸庞"   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抚摸著她粉嫩的脸,狠狠的 将她拉人怀中   "这样子你教我如何相信?除非我瞎了!"他发狂的大吼"   "不要!放开我,我不要   头一次,他对一个女人霸王硬上弓   在他强逼著她哭泣屈服的时候,注视著她哀怨及心碎的眼眸,他再也无法 否认自己不爱她   "请你出去"   他并没有马上移勤,只是一脸悔恨地看著她   因为她已经先输掉她的心了   "你在干什么?!"   "昨天我不应该让你走的,这一拳昨天就该送你!"   "你--"   从未见过冷静理智的阙立天会有这样失控的一面,林克文先是愣了一下, 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所以才会像只捍卫小母狮的公狮子那样凶狠吓人"   "就算是又如何?她的一切不用你关心,你给我离她远一点!"阙立天的 双眸透出冷冽的杀气"林克文一下子被他问倒了"阙立天黝黑眸中的冷硬被一抹深刻的情感所取代"   "如果你如此有自信,今天又何必来打我?这不是害怕我会抢走她吗?" 林克文一针见血的说不过如果你因为 妒火而做出任何伤害小小的行为,那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大笨蛋,该千刀万剐!"   阙立天没有回答,但眼底的杀气明显地退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又有跟她见面吗?"阙立天醋意难耐地逼问   男人啊!再如何的精明能干,遇到女人加上爱情这两个要命的组合,也会 变成到处发火的大醋桶   小小摸著自己仍然平坦的肚子,心中不禁咒骂起那个臭男人   反正这个社会再多她这个单亲妈妈也没差,她要靠自己将肚子里的小孩养 大   他依然俊美如往昔,跟她记忆中那个骄傲的阙立天差别不大   但是她的目光却始终离不开他   过了一会见她想,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望向他原本站的方向,果然不见他的踪影上时她心里 却难掩心碎的感受   他真的走了?   没有想要跟她说什么吗?   没有想要跟她说对不起吗?   那他还来做什么?可恶!   小小的泪水快要夺眶而出,她不断地深呼吸,努力地不让心疼及泪水再次 打击她   "优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是被一阵旋风扫过一样,下一秒已经被一双有力 的手臂拉入怀中   她连呼叫都来不及,就已经被霸道又放肆的唇给深深吻住我根本就无心工作,因为总有个小东西会 来骚扰我;晚上还要被爷爷疲劳轰炸,逼我就算以死谢罪也要求得你原谅"   "小小,我爱你   "你走!"   "我爱你但是,我是真心真意爱你的我除了爱你再 也想不出其他了,我知道我有些霸道--"   "是很霸道吧!"她插嘴说道   "有些自大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我对你的心,如果要我付出所有 一切来争取你,相信我!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所以--"   "所以--"他有点不安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是那么的爱 面子,要逼他说出这些话有多么不容易   她不气了   "亲爱的,太感动了?"   "不是--"小小含著泪摇摇头"   优子说钻石是证明爱情的最佳代表,越大颗就表示对方越爱你   所有的目光都在谴责小小应该见好就收,怎么可以在这种紧要关头还在意 钻石的大小"   小小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兴奋的感觉迅速流窜过全身   她缓缓的走近,只见一件镶满了钻石的结婚礼服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她想要挣扎的同时,他动作比她更快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以最热烈的 吻封住她的抗议"   小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是如此体贴她心中的想法,一股被照顾、被呵 护的暖流充满了她的心房,令她有种想哭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阙立天的脸色越来越紧张,生怕她会拒绝--不可 以!她不可以拒绝他,否则他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回去一定要告诉靖慧,这趟外蒙占之旅,她没来是个大错误,但也得感谢她的推辞,她才有这个「捡便宜」的机会   「废话!难得的好机会,放弃的就是傻瓜   瑷玛只是笑个不停」她颓丧的坐在沙发上   「漓膺啊,你近来可真是人闲了   「是吗?可突厥侵犯滋事大抵已在前阵子由你出法子消灭了,不是吗?朕可不是傻子,任你耍着玩」唐太宗动用了他王者的命令   「臣的身子本来就弱   幸赖雪山师父下尘,带他入山习兵习武,渐渐的,他的身子才好转起来」他毫不在意的说   唐太宗宽欣的笑开   「漓膺!」一声尖叫,使他的头皮发麻,也让他的希望破灭   大娘倩儿是他的亲娘,占有欲强烈,护他护得他想逃   三娘青儿是公主,是太上皇收的义女,她的个性偏怪,老想有个女儿,却无法如愿,所以,成天拉着他与她学些女红   四娘红儿是大嗓门,好赌成性,当年她是长安城的大赌摊掌者,专门用美色骗钱,纨子弟时常光顾她,没想到她最后却惨败在宋文世的手里   不到一刻,所有人全聚到大厅   宋漓膺闪过她们,正视他的父亲」   「哎呀!老爷,您别骂他,漓膺会晚归,绝对是有原因的离开时又遇上了七皇子,聊得太高兴,一时忘了时间   享儿也听不下了   「漓膺,你别理你爹,他这人就是这样!」倩儿靠上了他   「妳怎能这样讲老爷?他其实是很高兴的!」花儿照例要和她唱反调   看她一副不屑的模样,花儿不禁大为光火,两袖开始卷起,「那妳到底要怎样?妳就是要跟我吵是吧?」   「二娘!」宋漓膺伸手拉着她劝阻   大厅里火药味浓厚,一触即发   花儿推开他   红儿则双眼晶亮的来到他面前,一脸感谢他的样子   宋漓膺拍拍额头,终于明白他爹的容忍力为何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别理你四娘!漓膺,你久久才回来一次,你看五娘这妆化得如何?这   可是你爹向洋人买回来的,好不好看?」享儿眨眨眼,雪白的颊上有两团明显的酡红   天!他快要受不了了,再待下去,难保他不会崩溃」   「五娘,我还不急   「你们别这样啦!」其它三人劝阻   她到底怎么了?为何感到身子如跌下万丈深渊般的沉重?   「老爹,她要多久才会清醒啊?」刘大娘擦拭眼前美艳女子的额头,她不停的冒着汗他们不想惹麻烦,却无法见死不救,于是就一直照料她到现在   她自己育有一女,本以为女儿够美,够令人神魂颠倒了,可一和这女娃相比,显然失色多了」瑷玛垂下眼,不适的感觉慢慢消退了这儿的摆设陈旧,贫乏得可怜,她一个台北都会女子已经够穷了,没想到他们更惨!就连简单的家具用品也没看见」   「长安?」她有没有听错?   「没错!妳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现在的长安已经不是叫长安了吧?大娘,妳说错了   「什么?妳说什么世纪?咱们现在可是万盛的唐朝,有名的贞观之治,没想到妳都不知道   「姑娘,妳怎么了?醒醒啊!」刘大娘慌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嗳,都已经是堂堂的王爷了,却还未延续子息!你不急,你父亲可急死了」魏征这时站了出来魏征?没想到他竟与皇上同一鼻孔出气」宋漓膺文不对题地说   「宋王爷,皇上正论及你的婚事,你的话未免转得太硬了」魏征调侃道想逃,却逃不了」唐太宗深深的笑了   独留宋漓膺站在原地,不悦的抿着唇   出口?回去的出口在哪里?既然能来,就一定能回得去   「爹、娘,救我、救我!」   「女儿,妳怎么了?」刘大娘搂住兰蕊,只见她吓白了一张脸   「哎哟……」只见刘老头立刻跌坐在地   「县太爷,您看她!」她将瑷玛从布帘后拉出来,推到县太爷面前,   「她叫瑷玛,是不是比小女漂亮多了?若您把她送进宋王府,宋王爷会更高兴的!」   刘大娘知道那些富贵王室的妻子没有一个是过得好的!所以,她宁可自己苦些,也不要兰蕊痛不欲生   「我的天啊,真是绝世的大美人!」县太爷眼睛一亮兰蕊拍拍胸脯安下心   「好了,你们什么都别说!美人,我要把妳献给宋王爷   「放开我、放开我……」声音渐行渐远纵使他们的心中会感到些微的愧疚,也都在眼前的这袋银两中消失殆尽   县太爷扬起下巴,得意地大摇大摆步出刘家简陋的小屋   县太爷闻声赶了过来」他赞同的点头   「我指的不是那种意思!咬呀!该如何说……言归正传,你先放了我   「哈哈哈,妳当本县太爷是傻子吗?放了妳,妳就会逃走」县太爷威胁道」随即双眼露出凶恶的光芒」瑷玛怜悯的摇头   「宋王爷真的知道吗?」瑷玛燃起一线希望   县太爷拉下了脸   「哦!我忘了妳是塞北女子,不大知道我们唐朝的择偶标准他或许真了解些什么也说不定!   「我去了,就一直住在那边吗?」   「没错我问妳,妳的父母呢?妳姓什么?」该改造一下她的身分背景   宋王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光是这几天,她就要忍不住快「起狷」了!这古代真不是人活的地方   「幸好妳有张雪白如凝脂般的脸,够引诱得了人!但问题是,宋王府给我们的束裙太宽松了」县太爷承诺要分三成红利给她们」这一连串的打扮下来,她可被整惨了   「妳……妳要做什么?」瑷玛瞪大眼」柳莲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要,不要啊!」她反抗着   「那是我的内衣……内衣,妳懂吗?」   瑷玛试着解释,但看她们一脸茫然,她顿时明白自己是白讲了   「哈哈哈,真好笑,你说的不正是你的五位娘亲吗?」   宋漓膺极力压抑着胸口的郁闷之气,没好心情的看着七皇子,「好笑?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思想单纯,看起来比较好掌握的女人最合我意   「宋王爷说得是」宋漓膺懒散地道」   瑷玛不禁难堪到了极点」   「是我选亲,我说了就算」   宋漓膺懒散的离席,嘴角挂着一抹富有含义的笑他是应宋文世之托,入府治疗瑷玛」太医据实以告」他的医术可是赫赫有名,连皇上都称赞」   「谢谢你,太医   「这是我应尽的,妳不用太客气「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黑暗之洞的地方?」他许他会知道呢!   「黑暗之洞?没有!」太医不假思索的道」   太医笑着建议   宋王爷?又是他!那个卑鄙小人,她才不屑问他   靖慧坐在瑷玛的床头,收拾着她的「遗物」她好想瑷玛喔!   「瑷玛,妳好狠,放我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妳一点都不会可怜我吗……瑷玛……」   空气中净是靖慧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回荡着,久久不散   不自觉的,她已走至后园的湖口,瞧着眼前的美景,不禁看得失神了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他分明是故意装傻!「现在我倒庆幸你没选中我!」   口是心非」真想把他的笑脸撕下   「哦!那可真为难妳了   「非……回答不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他」   瑷玛深呼吸着」收起风扇,他的热息轻轻的扑往她柔嫩白皙的脸蛋   这女人不施半点胭脂水粉也能如此明亮动人但妳令人印象深刻,就连眼光挑剔如魏征都很喜欢妳   「很抱歉,我高攀不起那王爷夫人的位置」太医蹲了下来   瑷玛偷偷将花瓶内的假花取下,暗自祈祷此举能成功   「对不起、对不起!」瑷玛慌忙的取钱,不敢回头看太医的惨状,东西随意的收一收,准备逃走   她就要重获自由了!她开心的雀跃不已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吧!什么都别说   「魏征、宋王爷,你们别怪她   「你……」魏征叹了一口气   「那是她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宋王爷能否将这件事压下?我答应过太医,就要办到   「她的罪不该如此宽赦」宋漓膺冷漠地撇唇   宋漓膺面露凶光,闯荡塞北,直征匈奴、突厥的气势一涌而出这里的女子各个是白皙丰满,走起路来扭扭摆摆,所穿之衣十分通风,男人看了养眼   瑷玛东看西瞧,明白长安不是她能久留的地方,可是她出不去呀!在她逃出宋王府一个时辰后,那个东门就派兵驻守,往来的人都要验明身分   瑷玛的心怦怦跳,是不是要逮捕她的呢?   「哎哟|」突然,她跌了个跤   「妳是没长眼睛吗?妳撞到我了!」对方恶人先告状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即使百般不愿,但识时务者为俊杰   前方聚集了一大票的人,他们正对着墙壁窃窃私语,她好奇的走上前」说话者羡慕之意浓烈   「快,别让她逃了,宋王爷下令,抓到她有一千两的赏金,快抓住她!」   闻言,瑷玛的小脸几乎扭曲,她往后一瞧,嘿!竟有一大票的人在后头追着她   她真的会被宋漓膺害死!瑷玛欲哭无泪以后不但无法光明正大的逛街,而东门又有守卫派守,目前她就像个困兽似的动弹不得这位十二岁就纵横沙场,战功屡屡的宋王爷可是百姓心中的神话人物,见着他,自是又敬佩又仰慕   「是,捕抓梅姑娘的事,我们会加快速度的   「要丢掉钱袋时,她不会傻得没把银两取出,所以,恐怕她已出事了   她在当铺门口来回徘徊,引来当铺老板的注意   「小姑娘,来当东西吗?」当铺老板阅人无数,瞧这位姑娘眉头深锁,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肯定八九不离十   她不知道的是,远方正有双眼窥视着她额上的金项链」他按捺下性子,不想吓到她」他故意说得暧昧   「谁跟你是夫妻,那是你乱编的借口!」突然,瑷玛的血液猛地结冰,心往下沉   「我们都快要成为夫妻了,我还能骗妳什么?趁我的怒火未发泄前快过来」他大步迈向她,在她的尖叫中一把扛起她   但他完全置之不埋,只因怒火已吞噬了他的理智   ★☆★☆★☆   一路上,瑷玛就这么尖叫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宋漓膺扛回宋王府,而由于她的惨叫声实在太轰烈悲惨了,引来宋漓膺的五个娘亲好奇的奔至大厅围观   倩儿不以为然的道:「红儿,妳是怕没人知道漓膺要杀人吗?从远远的地方就听到妳的声音了!」   「娘,我没有要杀人   他的娘亲们出来搅和什么?   「夫人们,快救我!」瑷玛向她们求救再这么被他折磨下去,她很快就会向阎王报到「漓膺,她的脸色好惨白,你这么扛着她,她会不舒服!没有人这么野蛮地对待女孩子的   「这女娃好漂亮,漓膺,我要向你借她!」青儿打起瑷妈的主意   「漓膺,你伤了我们的心了」倩儿和花儿最会吵架,也最会演戏,没多久便见她们泫然欲泣   「真的吗?」青儿开心的说」倩儿也雀跃的附和着」花儿嗤之以鼻」青儿崇拜的将手放在胸前   「你不要过来!」她怕他」他恶毒的责难她「钱袋不见了,我没有办法还给太医」   「很好,不见了   瑷妈的心直往下沉,看他的表情,自己绝对难逃一死你放我出去,我一定把它找回来」她拍胸脯保证」他刻意的又向她靠近了点,将热气吹向她」她因他的贴近内心宛如小鹿乱撞   「大选的时候,妳有来参加吧?那就是任君挑选,现在我挑中妳,妳就必须和我成亲,而这也是妳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天底下没有什么不行的事,哪怕妳心中早有人,我也要把妳抢过来会来到这完全是个意外,因为我掉入了黑暗之洞,然后时空逆流,我就跑到唐朝了……」她讲了这么多,他却一副宛如在听她编讲着故事般的轻松自若」   「等找到再说吧!目前妳得先和我成亲   瑷玛拍打着他,想挣脱他的箝制   久久,他才短暂的离开她的唇   唐太宗示意他坐下,自己也绕回龙椅坐定   「臣立即去阻止   「是,皇上」他差点冒出一身冷汗」   「目前还在评估中,请皇上放心   「朕没事   「作梦!」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是他自找的   「你!」   宋漓膺蹲下身以手指探测他的颈脉,他已断气了」   他环视着那些侍卫,故意不动声色   黑影仍隐在幽暗处,他在哪里做什么呢?宋漓膺暂时不想打草惊蛇   「皇上,臣无用……」他低吟的哀嚎声,总起来似要死了般」宋文世安慰着青儿恋女恋得太过分了」   「漓膺!」五个女人全冲了上去,左右看着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居然真受了伤!而他受伤,她又怎会有痛苦的感觉?她该幸灾乐祸的呀!   「你的伤严不严重?」青儿恢复镇定后问「喂!你放手!」   偏偏他不为所动,还用眼神暗示她,自己还欠他一屁股债」瑷玛抖着声音道那妳总得告诉我,妳逃那么远有什么用?我们都快是夫妻了这人是故意要看她闹笑话的吗?   「反正也相差不远,娘子」她试图冷静下来,这人她惹不起」   是黑暗之洞吧?他记得她说过   「现在妳有求于我了?」他得意的一笑   「宋王爷,民女求您,您能否透露黑暗之洞的下落?」太虚伪了!她都快受不了自己了我在皇宫待了一天一夜,妳是否想念我?我可是十分想念妳!」他克制不住的伸手抚摸她柔嫩的脸蛋」她拉着他的手   「啊!我发现我不只想念妳,还渴望要吻妳   「别……骗人了!你怎么可能会伤到?我……」虽然她用了全力,但他不是会武功吗?怎会伤了他?   「我的手……」他仍叫个不停」态度强硬,然而他修长的手指却爱怜的抚上她的乌黑秀发   这是塞北新式的发型吗?若说她是塞北人,但她柔嫩细致的肌肤却令人起疑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虽然瑷妈的心思转得快,宋漓膺却能迅速掌握,只见早已外出回来的他优闲的尾随在她身后   天啊!这宋王府可真大,像个迷宫似的,她灰败的发现自己绕来绕去,总是绕回大厅,根本逃不出去恋女成狂的青儿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她已将对漓膺的「虐待」转嫁他人了   「我没欺负她呀!今天妳倒闲,没跟倩儿拌嘴」青儿一边道,一边拍着瑷妈的背   「二夫人,不关三夫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她们也放心」   青儿点点头,并补充道:「瑷玛,漓膺是个好男人,我敢跟妳保证,他是真心喜欢妳的瑷玛在心中想着」   「两位夫人……」她感到好无奈   「两位夫人……宋王爷他要我……不过是想跟我上床这两天他可没侵犯她,她在难过什么?   琼玛猛地一颤」一天够长了吧?   闻言,瑷玛的血液急速的往脸上冲   「花儿,我们把事情搞砸了,我其实是希望漓膺早早下手的!」青儿有点悔不当初   「这里是哪里?你是要抱我下来吗?」瑷玛的精神还处在混乱中   「下来就下来,做什么那么凶!」她嘀咕着   「少反抗为妙,否则等一下看谁要为妳作主!瞧!魏征在那儿,他可是朝庭的谏臣,识相的话,就靠紧我一些」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挨紧他」他更加得寸进尺   「你……好嘿!宋王爷正搂着这女娃儿的腰呢!   「魏大人,太医的伤势还好吧?」宋漓膺可以感觉到瑷妈的腰正抖着   「好多了「我知道啦,我是逗着妳玩的!」   「真的吗?」   「骗妳我有什么好处?」他喃念着,审视着受伤的右手,那道血痕几乎要愈合了,看来他得另想法子再弄个障眼法   「还没好   瑷玛笑笑   「可是机比王上奏朕,高丽人的秘密行动逐渐消失,再加上漓膺设下的八卦阵,外人是无法轻易闯入   「娘,是好多了   「没有怎样,你别那么紧张   他不放「我去、我去!」   五个女人的下巴都快掉了   「这……太严重了吧!」瑷玛讶然   「到现在妳才发现,她们的缠人功不是盖的吧!」他可是深受其害「这也只是个传说不是吗?」他不信「请你们放尊重一点!」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想怎样?   「尊重?哈,宋王爷看上的对象可真保守   「再不让开,我就要叫人了!」瑷玛低叫   「你!」矮男子面露狰狞   天杀的,他们竟敢伤了他的人!   「我没事」他去哪里了?她好怕   「该死的人是你!」   由于他的右手还「负伤」着,宋漓膺仅以一手应对着,然而光是这样,那矮男子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瑷玛,妳先上船!」他转身交代   瑷玛抬起头,「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上船……哦,我的天!」   她瞪大眼的愣住了」宋漓膺搂着她偷香   瑷玛脸上火红一片妳会不会游泳?」他镇定了下来,开始拟定战略方法   他上前和那名外国船长交谈着,她则沉默的不发一语不是她有意装淑女,而是她听不懂   「台南?」宋漓膺不懂   「哎呀!台南的古代语叫什么呢……反正就是台南就是了!这条路径有暗流,不熟的人即会翻船!」   「妳又在满口胡言了吗?」宋漓膺轻斥着,内心却猛地收紧   她又说些自已听不懂的话了!   「相信我,我对地理很有研究!假如绕道而行,就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了   宋漓膺左右为难」宋漓膺搂住她的腰   「不信我?刚才的路线可是我指引的呢!」   她并无邀功之意,只是希望他相信她罢了此事以后不许再提」他命令着   「不准,没有我的同意,妳哪里也不可以去!」他喝斥着扳正她的身子面对他   她到了台湾,就是要找黑暗之洞的出口啊!   「现在高丽人四面埋伏,假如妳不要命的话,尽管离开我身边!」   「可是我要去找黑暗之洞……」   「妳敢不听我的话?」他用力的搂她入怀,身子有些颤抖   「你……你要在这儿跟我吵架吗?」他是怕她受伤吗?她的内心不禁注入了一道暖流   「我没有那个意思!靠近我一些,我们要以夫妻的名义一起出入所有场所   这番推辞听在瑷玛耳中却认定他不够坚决   于是他配合着她们的服侍」他心平气和,唇角扯着淡笑「你不用理我,我后悔跟你来这里了!」   她要离开他,收拾好包袱,二话不说就走人   「告诉我,是不是那些女人让妳生气?」他说得很含蓄」   「别忘了我们是夫妻,要同房!」他用力的踢开房门」   「哦,你这个大老粗!」竟然将她甩在床上   「做什么?放开我,你走开!」她微微的颤抖着   「懂得害怕了吗?妳刚才说的话让我非常非常地愤怒!」他一张俊逸的脸贴向她   「我跟你有代沟,说什么也是白讲!」她拒绝接受他的掌控,他弄痛她了   「你……页厚脸皮,我才不是因为这样而生气!」她死鸭子嘴硬   久久,他才离开她的唇」她满脸通红,心慌意乱   「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妳不是崇尚浪漫吗?告知妳不就失去了意义?」他盯着逃至梳妆台前的她   「你这样会把我的头发弄乱   「我们回长安后立即成亲!」他丢下令她震撼不已的话,当场轰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呢?那金钥匙到底有什么重要性?」陈姓商人追问着,彷佛要找金钥匙的人是他   「陈老板似乎对我宋家的传家之宝颇有兴趣,莫非陈老板……」宋漓膺面不改色的试探他记得自己只说是钥匙,可没说它是什么材质」   宋漓膺收起风扇,锐利的目光直视他的不知所措」他一直处在挨打的地位,再如此下去,宋漓膺肯定会找到些蛛丝马迹,一把掀了他的底他的瑷玛是越来越美了!   瑷玛颤抖了下   宋漓膺终于自她雪白的颈子上移开唇,声音沙哑的道:「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他贼贼的提出条件交换他发现她开始依赖他了吗?   「不讲就不讲,谁希罕!」她拒绝他的要求「此地不宜久留,况且妳也闷坏了,换个地方总是好的!魏大人另外给我们安排了私人的住宅,那儿有一座   死活山,有温泉   天啊!这种厮杀的情节不是电视上才有的吗?   「我怕!」瑷玛闭上眼,紧依着宋漓膺」看她跑得很辛苦」他们势必会再追   她的心跳得飞快   「我知道妳的感受她真是道道地地的笨蛋!   「我本来就没有受伤,这叫障眼法,为了骗那些没有大脑的高丽人,只得采取这种下策   谁要他吻她!他还是那么不正经妳的体力负荷得了吗?」他担心她的身子」不是她要自夸,她娇小却不柔弱   「我何时相信过妳了?我只当妳说的是塞北的地名」他宁愿富她是塞北人」他释怀的一笑   ★☆★☆★☆   怕瑷玛睡不习惯郊外草皮,他们在人烟稀少的山区投宿如往常一样,宋漓膺一到旅馆,即设下重重陷阱,并施放气毒,必要时,就会飘逸出   「漓膺,我的头发还没梳   「我来帮妳梳走了一天,累不累?」他邪恶的笑着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他拿理由搪塞   她莫名的涌上一阵惶恐,她要证明他是真的,她没有消失,这一切不是她在作梦!只有在他的怀中,她才会有安全感   她开心的奔出门,顾不得身上只穿件单薄的睡衣,突然,她顿佳脚步   「瑷玛!」宋漓膺朝她温柔的笑笑   他刚才环视了下四周,这座死火山的出入口不容易被发现,所以高丽杀手暂时不会追来   「你好可恶,竟然享齐人之福!」她指责   「可是……我穿著唾衣耶!」她敌不过他的力气」矫憨的她穿什么都好看   客栈老板娘画了两幅,一幅自己留着,另一幅给他们   「要在野外投宿吗?」瑷玛张着柔媚的眼,内心的兴奋不言而喻」一切仍要小心为上   「这几天没了我的飞鸽传书,他应该已发现我们遭到暗算了」他弯下腰,以袖子擦着她沾黑的脸蛋」   「也就是说我们这亡命的生涯没有尽头啰?」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糟糕,你这下没与魏大人联络,那宋王府不就又人仰马翻了吗?」后果是可以预见的「附近的居民说那水中有水怪,下去的人大都失踪,不然就是死了!那是水怪作祟,妳别会错意   「好好好,就一天!你放开我,我要把握时间开始找了……」   ★☆★☆★☆   正如宋漓膺和瑷玛所预料,整个宋王府近半个月来都笼罩在魏征带来的噩耗中,让大伙吃不好、睡不安稳」   宋文世左顾右盼,细数了一下,五个女人中独缺享儿   「妳们怎么不早告诉我享儿她出门了呢?」他担心的低吼   「老爷!」五个女人不依的齐喊   「漓膺!」他怎么突然扑了上来,害她吓了一跳   她浑然不知宋漓膺暗怀鬼胎,正算计着她……   ★☆★☆★☆   两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漆黑   「喨?大门怎么坏了?老板娘没注意到吗?」她不解的问今早出门时还好好的啊!   「嘘!」宋漓膺反射性的以大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制造声音,引发骚动她还是比较喜欢他平易近人、温柔体贴的模样──虽然这张面孔下常露出恶魔般的邪佞   第八章   就在逃命的第三天,瑷玛终于累坏了「妳吓着了?」还怕他吗?她的警戒防御能力太差了   「说妳要我!」他坏坏的笑着   于是,她拱起身子,欢迎他的占有   「还没!宝贝」   他再加入一指,想让她更能适应他的进入   「这样!」他开始缓慢的抽动   「瑷玛,叫给我听,我喜欢听妳的声音!」宋漓膺沉重的喘息着,迷失在她娇美的身体中不可自拔她在伤心吗?他明白一开始是他勉强她,设圈套让她陷入不可自拔的迷惘情欲中   「还犯羞吗?成亲以后就不会了!」他宠溺的说   「这条金项链就是我要找的金钥匙,它能打开通往秦始皇皇陵的密道,使贪婪者富可敌国,彻底倾覆国家社稷   金项链……它竟然是个关键物?!   「不可能的!这东西毫不起眼啊!」她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唉!没想到之前付出的心血全是白费心机!来,我帮妳戴上!」   她推开他的手   「尽速将飞镖沾上毒,我要宋漓膺的项上人头   「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宋漓膺他是个留不得的人物,你想留着他威胁天皇吗?」   「属下不敢!」属下吓得直打哆嗦,连忙退开宋漓膺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届时,他会是最大的赢家;至于高丽那儿,他早预定要造反!所有部署的工作全安排好,只等时机一到就要攻破皇城   「生孩子吗?我不怕!」因为是个与她的爱的结晶   他爱死了她害羞的模样! 「总有一日,我们还会再来的!」明白她对这块土地有着独特的感觉   多杀风景啊!「嘘,我吟首诗给你听她玩得过火了吗?他当真扑向她了   只见他将她的腿放在他的肩上,品尝她的私处「不准妳嘲笑我!妳不是要吟诗吗?」他提醒她,吮咬着她的小核,那泉涌而出的湿润令他更是为之疯狂   「这叫新诗!不许你瞧不起我,否则以后我就不吟给你听!」她威胁,不容他的取笑   她瞪大眼的盯着他笔直的追了过来   此时,湖边春色无边,回荡在四周的净是喘息吟哦……不绝于耳   于是,她连夜收拾自己的行李,转了几次车,便爬上阳明山,就此驻扎「那我们赶快去找他们!」如此一来便能回长安了   「等一下!肚子饿不饿?我去采些果食来果腹   「不是安慰,是实言」不堪回首的过去啊!   「哈哈哈!难怪青儿会那么中意我   「想不到我小时候受尽她的虐待,长大成人后依旧逃不出她的魔爪   「妳竟敢取笑我?」宋漓膺的目光露出凶狠,朝她扑了过去   瑷玛呵呵笑的闪开,身上的绸缎随风飘扬,乌黑的长发也似有生命般的起舞,他追在她身后,目光转为痴恋发出滋滋的声音,没多久,树皮即焦黑一片   他以风扇为武器,招式狠厉,高丽元帅节节败退,冷不防的,他的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血痕   于是,他心急如焚的往水源下游狂奔,欲追上魏征等一行人,要求支持   「妳醒了吗?妳可睡得真久!」高丽元帅的手指沿着她精致的脸庞轮廓游走,看着她害怕得宛如一只小兔子,他不禁笑得更开心   下头是万丈深渊,跌下去必死无疑|   「声音真是美妙悦耳!不错,我喜欢!」   瑷玛撇开脸,「可恶!大变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漓膺,快来救我!我好怕喔!她表面强装坚强,心中却在吶喊她越是反抗,他就越兴奋   「谁说我不够格当天皇?妳最好给我闭嘴,少开口   「恶……」瑷玛别开脸,胃一阵翻搅   高丽元帅终于放开手,「怕了吗?」   瑷玛身子忍不住瘫软   见到她懦弱的流泪,他便开心的哈哈大笑,忍不住摸着她的脸颊   「为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输呢?」没想到宋漓膺的动作那么快,竟然已带兵杀了过来「你本来就是输的,无论武功或是人品上,你从来没赢过漓膺!」   「住口!我没输,我手上还有妳这个挡箭牌!」他的眼中布满杀机   「不,我知道他十分重视妳,所以我要叫他把金钥匙拿来!」   原来他不知道金钥匙在她身上「闭嘴!」   「瑷玛妳别说话,我求妳……」见状,他一阵心疼,恨不得一把杀了高丽元帅!但不行,瑷玛还在他手上,他要想法子尽快救她他怎么可以这么笨、这么自私?要是他死了,她要如何活下去?   高丽元师得意扬扬的冷笑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天!看来高丽元帅已经丧失理智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要尽速的解决他   「她人在房间两天前渔夫在水中捞到她,府里接到通知后就请了太医来医治,但至今还没清醒   瑷玛的身体恢复神速,什么后遗症也没有,只是这些日子她开始喊救命,终于深刻体会宋漓膺口中被缠的痛苦滋味   而宋漓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本来他是要和瑷玛住在一块儿的,却被他的五个娘亲赶了出去,说是成亲之前,两人不准见面,也不准和她们抢她!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得忍着相思,直到成亲才能在一起   宋漓膺有些讶异,「妳怎么跑出来了?娘她们呢?」她也晓得怕了吗?前几日去看她,她不是还乐得很,和他五个娘联合赶他走的吗?   「我是溜出来的!」瑷玛绞着手指   「五个娘很好,真的   也许上天听见了她的愿望,所以让她回到他身旁,只是金项链却不翼而飞了   他内心感动极了,紧紧凝视着她不放   先转开视线的是瑷玛,因为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耳朵受了严重的伤,幸好那股力量没再触及她,否则她的耳膜不仅会破碎,还会造成终生耳聋的遗憾   他们都认为瑷玛已经死了,但她相信瑷玛还活着!   所以出院后,她仍不停的寻找,她要弄清楚这个谜   眼看夜幕低垂,靖慧关上探测器,欲找个旅馆来投宿,明天养足了精神再继续找   「请大家等会拍照的时候尽量少用镁光灯!请大家合作   瞬间,灯光暗了下来,只闪着幽幻的紫光   靖慧的眼眶红了,忍不住在会场低低的饮泣,但迷蒙的视线仍紧紧盯着那幅画紫云同时于电话中答应我若替她写序文,是有钱可以拿的   他真是被这个小妮子打败了,不过她也真是厉害,听说要进入「炀耀企业」可是比进「吕氏」和「方氏」还要难   「你放心!我绝不会黄牛的谁教二哥的公司那么远吕忠明在心中笑忖」以二哥那张天下皆知的「毒嘴」,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看来谦那家伙真的是惹怒了筱薇」筱薇哼声道」吕忠明道」吕忠明用十分肯定的语气保证道   「我是不能怎样,不过进来这么久了,为什么没有听到一声大哥,只有听到咕噜、咕噜的叫声?」吕忠明的俊脸上笑意满满   这是吕氏和方氏两大企业的秘密,因为季父不喜欢尔虞我诈的商场,所以没有加入方家和吕家的企业一起打拚,但是季父还是有在两家企业投入资金,各有百分之十的股分,是匿名股东,而这件事只有季母知道,筱薇并不知情   季母想把这一笔钱作为筱薇将来应急之用真是的,这是什么时代了,上班还要绾发髻   「你该不会打算把它剪掉吧?」那多可惜,这么美的头发以前她在吕氏实习时也是发长及肩,但她通常会将头发束起,看来大哥是忘了   「双胞胎倾向?请教可爱的小妹大人,什么是双胞胎倾向量」   「简言之就是你们两个越来越相像了啊!」筱薇用天真的语气说道   「大哥,你别假了,再装就不像了net**  **bbs4yt   员工们忙成一团,平常喜欢摸鱼、装模作样又不负责任的人,这会儿更是担心饭碗即将不保   此时郭秘书正在秘书室内编列财务报表,一点都不受员工浮动紧张的心情影响真是的,你为什么这么不懂礼貌,要是瑀煌知道这几年你的礼节如此退步,一定会加紧训练你敢故意耍她,这个痞子真的越来越可恶了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而且我的上司也不是你,不是吗?」郭婉蓉高傲的说道   「你应该不是在暗示我早一点娶你入我程家大门吧?」看著脸颊渐渐转红的郭婉蓉,他心中的遐思渐渐转浓   程彦用食指抬起郭婉蓉小巧的下巴,用唇封住郭婉蓉嫣红的小嘴,轻轻地吻了一下,逐渐加深他火辣辣的舌尖像是一个爱探险的小孩般,探索她唇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勾引她的小丁香舌加入他的行列   「我就是可以找得到」程彦好笑的看著拚命挣扎的郭婉蓉   「台湾!」瑀煌满足维晋的好奇心   「台湾?到台湾去做什么?」对于这一点,维晋更加好奇了   「休假!」   短短的两个字,却震呆了维晋」维晋正色道他是有听说台湾的业务好像出了一点事   「啊!啊!啊!」   「维晋,收回你的下巴!这样很难看   「不公平!为什么我平常吃不到我妈炒的菜,而你们一来就可以吃到?」由方谦的脸看来,一点也看不出他是真在抗议还是假在抗议   「当然可以,你要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我想可能是暂时,因为我要到炀耀上班,在还没找到房子之前就先在这里打扰,等找到房子……」筱薇细声解释,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亚宁打断了让你到炀耀已经是很勉强了,不然我是希望你到方氏上班」方龙辉也开口劝阻」筱薇妥协,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很关心她的」楚亚宁高兴的回应」方谦抱著筱薇要亲下去时,一把被筱薇推开   **bbs4yt   忽然传来车库被开放和开车门的声音」瑀煌看著自己最敬爱的老者   「大哥这次的行程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沁兰细心询问」瑀煌苦笑著4yt   沁兰   「前缘……未来……沁兰写这些是指什么事情吗?」瑀煌感到十分不解「瑀煌!在这里……」她大喊著哼!都得怪那个淫秽的吕研丽,若不是她,瑀煌怎会避到美国不回来,就不要让他再见到她,不然他一定会把她丢至亚马逊河喂食人鱼,但恐怕连那些鱼都会嫌她的肉难吃   「你这一次回来,真的不管公司吗?至少也要来坐镇一个月吧!」程彦也开始他的计算   「他过得很好,能吃、能睡   「是呵!位于皇帝身旁的,总比发放边疆来得好   铃--   「好吵!」筱薇按下闹钟的闹铃钮,翻身想要再睡」楚亚宁维护著筱薇,帮筱薇说话   「妈咪,我是你儿子,你就帮筱薇不帮我!而且她明明是我们之中最晚起床的」今天可是她到炀耀上班的第一天,怎么可以为了二哥的话破坏了好心情方谦笑笑地想著,脸上的邪气可是一点也不减   「小谦!」方龙辉发出警告的声音   「是的!我的女王   不过方谦心中想的事情是,如果让炀耀的员工看到一个小小的助理竟乘坐积架上班,可能会讶异到下巴都合不拢   「路上小心一点   晨光照在站在玻璃窗前俯瞰台北街道的瑀煌,更凸显出他长期运动的高大身影「程副总裁,你也早这个人真是太不可爱了,七早八旱就在假正经,也不想想他可是好意替他解除神经紧绷   「彦,不要玩了,你知道公司的员工中,有哪些员工是开积架或者乘积架来上班?」瑀煌对早上看到的现象真的是好奇极了你为什么这么问?」公司有员工这么有钱吗?既然可以开或乘坐积架上下班,为什么不干脆在家里做大小姐或者是大少爷?   瑀煌深思了一下,「难道没有一个员工是这样子的吗?」那早上的那个女人要如何解释?   「其实只要是BMW就很不错了,更别说是积架了」瑀煌不想追问下去,反正程彦一定不会知道的」   「喔!呀!对了!」程彦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这种小事情你们作主就行了   「我们找一个助理不是没有理由的,原因是婉蓉实在是没有办法分身管两个地方的工作,而且你也只在公司坐镇一个月而已,实在不需要一个什么都很强势的秘书,对不对?」他希望这个理由瑀煌可以接受   「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司的事情我们会帮你处理得好好的,就像是以前一样,而你的主要工作是把『商贩』赶出公司」瑀煌很快就答应程彦的说法   「你是谁?」程彦好奇的问著少女」瑀煌开玩笑的说道请问我的工作包括哪些,因为郭秘书说,等我进来了就会有人告诉我,请问你们是谁要告诉我?」筱薇不卑不亢的语气令人印象深刻   「好的!那我的办公桌在哪里?」她问道   「很好,出去时顺便把小秘书叫进来」筱薇决定要气一气这个和方谦一样狂妄的男人」瑀煌轻轻地把她放在休息室的床上,随即覆上她,继续刚才未完的激情   **bbsnet**  **bbs   她居然第一天上班就……   天!以后她要如何面对汤瑀煌呢?   第四章   「你想他会发现我们的事情吗?」男人问著优雅喝咖啡的吕研丽   「是呀!只要做成一笔交易,那利益可以让我花数年   「就算他要查,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呵呵……」汤建新自傲的发出尖锐的笑声net**  **bbs4yt4yt」瑀煌看著她的反应   「我……」   「算了吧!我也不想勉强你,不去就算了!」瑀煌说得很干脆,但是语气不悦   「那简单,叫程彦去做就好了!」瑀煌答得十分干脆   「副总裁?!这……」不太妥当吧!   「没有什么这呀那的,你今天先去找一找南台湾的资料,其他的我交代给别人去发落」   「好!那时间呢?」   「明天,嗯……早上七点半在公司楼下见!」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你猜错了,都不是!我是要问一个人」筱薇有时候对这个爱捉弄她的哥哥一点办法也没有   「汤瑀煌   「我不是一个人到南台湾,我们公司的总裁也会去呀!」筱薇不服气地说我要去上班了,方爹地,方妈咪,等我到了目的地再打电话联络   「你不说,我不载你上班了喔!」方谦威胁著   「一哥,再见!」筱薇打开车门走出来   「好啦、好啦!以后不敢了!」方谦没有诚意的说」太过分了!今天她是招谁惹谁,每一个人都要她用走的4yt   「他才到公司一个星期而已,就拐著小秘书出游了   「没有错!而且还是瑀煌自己提议要去的   「喔!不过他的心结打开了吗?」这是程彦所担心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   「说得也是   **bbs4yt   「什么事?」   「在外面出差,你不可以有像上次一样的举动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到炀耀上班?」瑀煌忽然很想知道有关筱薇的一切   两个人愉快地展开「公差」之旅,而月老牵在他们小指头上的无形红线在不知不觉中多绕了一圈4yt小妹知道他的身分地位吗?」方谦无力的说」吕忠明认为筱薇不会知道其中的关系」方谦希望筱薇吃到的是美味的   「就只能这样啰!而且小妹谈恋爱我们也不能插手,不是吗?」方谦对吕忠明的才能最为佩服,所以吕忠明的决定他是不会不服从的」小妹说这是公事,他要如何阻止?   「这……」吕忠明也无话可说   「只能保佑她不是真的动心了,不然又能怎么样   「没有什么   「司机,到名贵饭店你们小夫妻来高雄度假吧!」司机先生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十分憨厚的样子   「对啦、对啦!你们是夫妻,比较可以沟通啦!」司机先生松了一口气,插口说道」司机先生安抚著筱薇的怒气,转头看著瑀煌说:「抱歉,年青人,我害你老婆生气了   **bbs4yt」想到要和瑀煌相处几个星期的时光,筱薇就感到很慌乱   「哪位?」   「小姐,我帮你送午餐来了」筱薇赶紧蹲下身要捡起地上的浴巾   瑀煌快一步地紧抱著她一丝不挂的娇美身躯   「你……你快放开我,不然……不然……」筱薇瞬间全乱了   「小东西,你的话太多了   「让我爱你,好吗?」瑀煌开口询问筱薇的意见,但是唇舌已到了平坦滑嫩的小腹,占领著此处的娇细」他提高她的双腿,要她圈著他的腰,试著轻轻将火热的欲望挺进她的体内net**   清晨的阳光温和的照耀在每一处,也宣布新的一天已开始   筱薇却更加钻入瑀煌的怀中」她的举动已触动了瑀煌的欲念   「我们怎么会睡在一起是吧!小东西,你的意思是,你完全忘记我们昨天做了什么事情吗?」他试探的问   「昨天……」她偏头思考著   「不对、不对!」筱薇的头都摇晕了   「怎么了?你怎么了?」筱薇担心的问」瑀煌抓著她的手覆上自己的男性   两人越吻越火热,就像是乎地突燃起大火   「这都是你教出来的成果喔!」筱薇的手伸到瑀煌的坚挺,清楚的听到他的抽气声和浓浓的呻吟   「看来我把你教坏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举到身上,缓缓地进入她的黑色幽谷之中   瑀煌毫不保留的律动了起来net**  **bbs   「可是他没有道理坐镇在公司一个星期的时间内什么都不管呀!」汤建新提出疑问」   「我总觉得早早收手比较好   「真的吗?」汤建新的眼瞬间发亮   「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吗?」吕研丽不悦的说著net**  **bbs   「小东西,你忘了带衣物进去,你又想披浴巾出来勾引我呀!」瑀煌笑看著像逃兵般的筱薇」维晋连忙在电话中告饶   「不多说了,再见!」瑀煌似乎听到浴室门开了的声音   「那送完了,你为什么还不出去?」筱薇躲在门后面   「我想在这里陪你吃   「你……算了吧!那请你帮我拿一件我的衣服过来,好吗?」筱薇用请求的目光看著他   「不好!你自己出来穿,我刚刚下楼的时候你就不早一点出来   「我以为你不会再过来了」瑀煌告诉筱薇他的条件」瑀煌打开筱薇的行李箱,大方的拿出她的衣物   「我……」筱薇逼不得已只好在瑀煌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待筱薇从浴室走出来已经是五分钟过后了   叩叩!有人敲门「医生,快来看看她怎么了?」他让开床边的位置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胃有毛病   「我下次不会再犯了,你不要担心了好吗?」她细腻的感受到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瑀煌……」筱薇轻轻地叫住他   「什么?你又不舒服了吗?」他连忙摸摸她的脸,想看看她哪里不舒服晚上时,瑀煌打电话要人把垦丁别墅的车开过来」   「看看?可是你到南部来不是为了设立分公司的吗?」筱薇可不是头脑简单、呆呆被骗的人」筱薇道出心中所想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瑀煌讶异极了,没想到她会发觉他的算计」瑀煌知道筱薇会生气是必然的」筱薇拿乔的说   「你真的不理我了?」瑀煌很烦恼的语气传来,随即他又很高兴地说:「那我理你好了」瑀煌感受著怀中的软玉温香,以勾引的语气说」他翻过她的娇躯,脱下她的上衣,把脸埋在美丽饱满的双峰之间,轻轻啃蚀著筱薇的花蕾   筱薇的双手亦忙著解开瑀煌的皮带,缓缓地往下探索著她的火热」瑀煌看著她因激情而嫣红的脸颊,轻轻、缓缓地吻著   「不行!我们就要到目的地了   「你……你为什么不穿好衣服?」筱薇看到瑀煌的上衣还是开敞著,显示著他性感的胸腹   「一点良心都没有呀!也不想想刚刚是谁让我卖力的满足著,我可是每一个冲刺都……」瑀煌暧昧的说著   「真美!」筱薇赞叹著,从来不知道房子的外观可以这么艺术   「唉!您好不容易到垦丁来度假,不让所有的人看看你的样子,以为你是新来的而得罪你那可就不好了他可不喜欢她如此看轻自己的身分   「是最好的女……朋友!」瑀煌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因为他看到筱薇难过的表情,和故作轻松的语气,他居然感受到心细微的抽痛著」房间除了墙壁是白色的,所有的摆设几乎都是水蓝色系,或深或浅,还有落地窗,透过它可以看到大海美丽的景致,她看痴了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下我来带你下楼吃午餐4ytnet**  **bbs   「不可能!据了解,炀耀集团的总裁不用为了一个客户而亲自南下拜访   「可是,他如果要去度假,应该没有必要带个秘书在身边吧」吕忠明也认为不太可能,但是或许……   「那就没有理由了啊!」方谦怪叫著   「大哥,不如我们派人调查一下我们保证过会让她过得很自由、没有压力,不是吗?」吕忠明不想让筱薇过著每天被跟踪的日子4ytnet**  **bbs」瑀煌点点筱薇小巧的鼻头   「我才不信!」筱薇一点都不信相这种说法   「先生,可以吃饭了   「嗯!那我要开动了!」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们明天到垦丁国家公园去走走,好不好?」瑀煌邀请筱薇一起行动,也征求她的意见   「那有什么不对,以前你也是一直掌管著公司,不是吗?」汤老夫人为了要抱孙子可是什么都不管了   「谁?」汤老夫人的语气瞬间转好了起来   「福伯啊!他们既然住在炀耀别墅,那问福伯最快了   「咳!你们有事吗?」她清一清喉咙,问著」   「而已?」两个姊妹有默契地疑虑著」不去国家公园没有关系,但是前提是让他陪佳人睡觉」   「我是想,你不起床我就陪你一起睡,国家公园可以明天再去没有关系   「如果我是色狼,你就是小色狼了,你引诱我」瑀煌举起手摩挲著她娇嫩的脸庞,低哑地说著   筱薇的丁香舌探索地伸入瑀煌的口中,引燃他的欲念」   「煌……」   他拉起她的腿,靠在肩上,猛地冲入她的体内   「煌……不行了……」筱薇修长的双腿,环著瑀煌的腰,用力的紧缩著」   「小东西,你的头发真长   「反正起来吧!我们不是要到国家公园去玩吗?」筱薇决定把今天要去的行程玩完   「好!随便你,可是我们必须起来了,不然中午海边会很热的   「可是我舍不得起来4yt   「我都暗中部署好了,就等他们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还不简单,只要公开招标,还怕生意不上门   「也对!我们只要把炀耀要招标的底价卖出去,然后让方家购得,这样不但可以报仇,也可以大赚一笔   「你跟汤瑀煌有什么仇恨?」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在一年前找上他,要他把公司的机密文件或者计画书交给她买给其他的公司,以赚取利润,而那些文件的交易金额之高也让他的心更加贪得无厌,一卖再卖的赚了不少钱   「我该走了,也要在这几天内完成计画核心,虽然有些人我安排好了,但是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汤建新迳自起身离开   **bbs   「什么好逊,这里面可是有一只鱼的喔!」瑀煌自信满满地说著」筱薇看著只装著石头的网子,顽皮地说著,「你别再狡辩了!早早承认逊才不会被笑喔!」   「是不是狡辩,我把鱼秀给你看」瑀煌让网子倾向一边,小河豚就自由的在海面上缓缓地浮游著走!我们去吃东西   「这里的每一家都有很多人   「快来!」瑀煌轻声说著,在服务生的引领之下走向较里面的位子,服务生也请他们点了菜4ytnet**   「我吃得好饱喔!」筱薇可是吃得心满意足,十分愉快   「难吃大不了走人」   「我们找比较少人的地方坐著吧」筱薇指指天边橘、红相接的晚霞,和海平面一样的炫目,此时的海平面和天空是一体的,整个呈现出壮大广阔的空间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筱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自从五年前的那一场感情叛变之后,自己对于情感早就心灰意冷了,至今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忘怀从前的人,如今他却有冲动想要和筱薇携手共度一生,是因为所处环境太美,让他忘情了;或者是自己的心结打开了……不!他知道他的心结没有打开,他是不相信女人的」筱薇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认识一个半月的人的求婚   「没有关系,你就忘了我的话吧!」瑀煌突然发觉自己渐渐被她的情绪所牵引,这不是一个好的情况   筱薇忽然觉得瑀煌的心逐渐远离了自己,就好像她这次的拒绝打醒了某一部分的他,让他不再把心门打开   「爸,红粉知己这句话很粗鲁吗?」方谦不满地说著」楚亚宁连忙阻止他们没完没了的话题,「你们就不担心筱薇吗?」   「拜托!老妈,她是去出公差,又不是离家出走,你担心什么   「老婆,有话坐著讲,不要这样走来走去」方龙辉拉过楚亚宁,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方谦拿了车钥匙就出门去」方龙辉根本没有机会和筱薇讲电话   「老婆,他是你儿子,不要说得这么的理所当然,好吗?」方龙辉十分无奈4yt听阿福说小俩口好像吵架了」沁梅兴高采烈地冀望著   「你大哥还有公事,没有办法陪你玩,和沁兰一起去吧!」   「兰又不认识路,对了!我可以叫福伯陪我去」沁梅虽然很失望,可是她还是可以请别人带她去玩   「奶奶,成熟年长是在称呼中年人的」沁梅小声插嘴批评著   「喔!」沁梅做出一个遵命的手势   「谢谢你的夸赞,但是不用加『豪华』这两个字」沁梅当然也知道「豪华」这两个字是说她变胖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福伯说道   「一定是的」福伯看筱薇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著她   「福伯,我不是告诉你要盯著筱薇,要她一定要用餐的吗?」瑀煌责备似地看著福伯   「对不起,少爷或许逃避的是他们少爷   「对了!少爷,你给小姐的机票是明天的日期,你知道吗?」福伯忽然想起这一件事情   想到明天即将北上,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到高雄来,她何不抛开烦闷,好好看一看垦丁,散散心「你要出去,就穿这样?」他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看著那跟泳装一样少的布料   「穿这样有什么不对吗?」筱薇还转了一圈,让瑀煌看看有什么不对   「我是有别的衣服穿呀!可是我今天只想穿这一件,更何况我不觉得暴露   「等一下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说完他猛地低头封住她的唇,恶狠狠地吻著」瑀煌低声说道,不理会她的提醒   「我就不相信你有什么办法   「你……你想做什么?」筱薇看著瑀煌手拿领带一步一步地走近   「帮你解开?我那么辛苦把你绑起来,马上帮你解开的话又有何意义?」瑀煌笑谑地说著   瑀煌看了看筱薇的双手,发觉有一点发红,于是马上解开她腕上的领带   「我做的还不错吧!」筱薇柔美的气息吐在瑀煌的耳边」筱薇轻轻吻著他的眼,一路往下   「我可不记得有教你这些」瑀煌吻著甜蜜的唇瓣,双手拉开她超短的裙子,沿著蕾丝内裤抚摸著   「嗯……」筱薇感到一股力量充实著自己,身体也逐渐狂热了起来」瑀煌时猛时缓地律动著,直到筱薇不满地扭动身躯,他才加快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的奔驰著……   **bbsnet**   炭 咖啡庭园   「听说他星期三就要回来了,你准备好了没有?」吕研丽一直等待著可以开幕的好戏   「这样就好」吕研丽警告著汤建新,以免他得意忘形   「小心撑腰的人腰断了,你就玩完了   「随你,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张主任?」吕研丽不喜欢有半途出现的合作者」吕研丽似夸赞又似讽刺地说」吕研丽想到自己的报复计画完成了,就不用每个星期来见这个傻子   「为什么?第一,我的报复计画成功了;第二,小秘书跑了,你若再犯不就等著让大家知道是你做的吗?」吕研丽没有想到汤建新真的这么呆,连这种利害关系都没有想清楚   「对喔!那……这次赚的钱,要如何分摊?」汤建新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联络4ytnet**   天母 炀桌别墅   「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感觉等了很久、很久了!」沁梅问道」汤老夫人不再吊沁梅的胃口,直接说大哥在情路上走得并不顺遂,也曾失败过,这一回又会有什么问题   「奶奶,大哥很聪明不代表他对爱情也很聪明,要是他忽然变笨了,那您的孙媳妇就落空了net**   高雄 小港机场   「搭乘XX航空高雄飞台北班机的旅客,请在……」   机场的广播声音传递著登机的讯息,广播小姐甜美的声音却无法唤起筱薇心中那一份想要回台北的思维   「方妈咪,我好想、好想你也算值得了,至少筱薇不哭了,不是吗?   **bbsnet**   台北 松山机场   「奶奶,大哥在那里!」沁梅指著远远而来的瑀煌   「没有看到呀!」沁梅没有看到瑀煌的身旁有任何的女人」沁梅快速的插嘴,连汤老夫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瑀煌夸赞平时不多话的妹妹   「我要礼物!」沁梅伸手要著」汤老夫人自从没有见到她的孙媳妇之后,就只好认命」汤建新说完就转身离去」筱薇怕汤建新等一下又故意找麻烦,所以忙著要去取资料,不能和小芹谈天了   筱薇来到档案柜前找资料,心里也疑问为何汤建新好像是故意要她来拿资料的   **bbs4yt   「我被辞职了?!为什么?」筱薇不敢相信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就要被辞职,而且下令的人还是自己心爱的人」程彦不再像以往般嬉笑,而是一脸的冷漠和残忍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事实摆在眼前net**  **bbs4yt   「现在我怎么认为也没有用了,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人人出钱都可以上的妓女不是吗?只是你的价钱比较高而已,花费我上千亿!」瑀煌残酷地说著,却不太忍心看著她伤心欲绝的脸庞   「把方谦叫回来吧,顺便也把忠明叫来,看看怎么办?」楚亚宁实在是没有办法坐下慢慢说」方龙辉理性的分析著,不希望他们兄弟的策画受到变动   「你大哥知道了吗?」方龙辉冷静地看著儿子,要他冷静下来   「我是她的朋友,我可以和她说说话吗?」沁兰要求著,她实在没有把握筱薇会接电话」楚亚宁心痛著筱薇的哭泣,希望她可以把心事说出来,便会好过一点」   「汤沁兰,我并不认识你」不知是什么事情,但听二哥的口气似乎很紧急   「可是那些记者难道不会追来吗?」筱薇实在无法放心   「小兰,什么事?」瑀煌的眼睛布满红色血丝,但是神智还算清醒   「大哥,放弃这一段姻缘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跟筱薇到底怎么了?」沁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的心结为什么打得那么死」沁兰道   「有事情等一下再说   「瑀煌,你的脑袋被酒精泡坏了吗?方氏一定也有人收买这一个消息,这只是要嫁祸给筱薇的一个手段而已,就怪我们太冲动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什么医院,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是汤瑀煌,是筱薇的男朋友,我可不可以知道筱薇到底在哪里?」   「汤瑀煌,有听过!你是不是连日来让筱薇伤心的人?」楚亚宁摆出想打人的动作   瑀煌躲都没有躲,接受造一掌」   「是的!」瑀煌急忙进屋上楼,找到筱薇的房间,虽然楚亚宁说她没事,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要自己证实   「筱薇……」他轻轻地抚著她的脸颊,轻柔的呼唤,「筱薇,你醒醒!」她惶恐不安的睡颜显示她正和恶梦对抗   「我是要到日本,但不是今天   「不要叫我,我不要听   「没有骗你,我爱你!」瑀煌忽然感到长年来绑在心头上的结,刹那间消失无踪   「等一下……」她不满的娇喊   「还没有完……」筱薇狐媚一笑,双手握著他的火热,不停的上下抚弄著,最后张口含著它,轻轻吸吮著,还不时轻柔的用舌尖转绕著   瑀煌扳开筱薇的双腿,抵住她的窄谷,就是不直接进入,令她不满地咬著他的肩膀   「薇,你还是一样紧紧吸附著我   「不反悔……」筱薇微点头,困意甚浓   「不哭,我今生最美的新娘,不要哭」她感动的答应,灿烂的笑著   「嘘……」方谦努力挤眉弄眼外加手势连连,但还是被方家和吕家夫妇给听得一清二楚   「妈……」方谦一脸苦相地转向楚亚宁,嘴巴还不忘嘀咕,「丫头,真的会被你害死」   「呵呵!」筱薇微笑地躲在瑀煌的身后   「你这个小淘气,就会这样整你哥哥   「我是在帮你报仇   眼神甫一清醒,他的目光就对上了另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   “你叫什么?”   猛听得这柔软甚至带上点诱惑气息的女声,君写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就已经自动代劳了”答完之后,君写意轻轻皱了一皱眉,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女子顿住了动作,歪了歪头,盯着君写意笑笑道,“而且,不用尝试跟我动手,你不会赢的   “为什么救我君写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高手了   “我的命给你”张了张嘴,君写意冷冷地吐出五个字,然后坐起了身”   偏了偏头,君写意的表情不置可否,没有再说话”女子似乎是想了什么来,朝他狡黠地一笑,“如果你不想一身武功下降一层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   “剑神君写意”女子也不避讳,点了点头,报出了他的身份,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你休息吧   如果不是她身负神医之名,而他现在又没什么反抗能力,他才不会任她对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君写意抬眼看着伶舟薰的侧脸,她的目光很散漫,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却是细细地扫过了每一根针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可以看到她脸上极细小的绒毛,被依稀的阳光染成了浅金色   女子好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动作轻柔得好像都没有用力,生怕弄坏了那几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药草   “可我没想到他会提早痊愈,谷外的大阵还没让人打开,让云烟去开的话得要六个时辰”   “我听说出云谷有个规矩”君写意站住脚步,看着伶舟薰道”伶舟薰歪了歪头,看向君写意,“或者如果你打算自己去闯阵,我也不会阻止你的   “我?”君写意垂了垂眸,“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出云谷的事   “出云阵果然精妙”伶舟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阵中走了出来,淡淡一笑,道,“一柱香后,它就会再次关闭   伶舟薰轻叹了一声,拍了拍自己奋斗目标,不禁暗骂自己多管闲事”扔下一句吩咐,伶舟薰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紧接着出现的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朝着伶舟薰离去的方向低头轻应了声,然后站在了谷口,执行起任务来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她已垂下了眼,动作快得就像刚才那一瞬间没有出现过似的如果有人能执此令牌来求见,那么可以免去见面的十万金或者在闰月请动她杀人--但是前面一个条件还是不能改,求见者必须姿容出众   “嗯刚才她在请示的时候,虽然站着没动,身子却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往前看的视线,而且还给了他这么一种感觉--虽然她没有动,但是无论他想往哪个方向前进,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拦住他   “我好像只看了一眼”微微眯起了眼,席宸砜打量着不远处的女子若要算气质,她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绝对是要算排第一的,只可惜看不到她的脸   结果很不错而你,是唯一一个会将上面的血洗干净的人”   “出云谷谷主果然不同凡响!”席宸砜不怒反笑,一双似会勾人魂的狭长黑眸慢慢地从伶舟薰脸上划过,“谷主要挑选来人的外貌,却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是你来求我,不是我在求你   伶舟薰闭了一闭眼,再睁开时已沉淀了下来--说明她已经思考完毕了”席宸砜心下有些讶异,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帝都…倒也不太远,一夜的时间足够她把事情办完再回程了”伶舟薰弯腰静静观察桌上一盆盆栽,笑道,“很多珍贵的草药,在别的地方根本不可以成活,只有在这出云谷才有可能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洒脱,眉眼之间有一种宠溺的味道,身上似乎也绽放出耀眼的光华来   伶舟薰盯了他一会,不禁也笑了,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这天下有多少人想杀我?很多”席宸砜揉了揉眉心,眼角一挑,目光看向伶舟薰,“他们都希望我死”   “以你的地位而言,这是很正常的”席宸砜嗤笑了一声,抱起手臂,漠然道,“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想要除去自己”   从天下人眼中最简单的表象中,她理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我从来不想争什么”   伶舟薰垂头思考半晌,才抬起了头,“我不会帮你的   “我不想把自己扯进那种事情里去”云袖的身影在第一时刻出现,朝伶舟薰先行了一礼,然后才为席宸砜引路   罢罢罢,伶舟薰随手把面具一扔,唤道,“云襟”   “谷主   更诡异的是,这么些年下来,她们都发现了一点,无论自己的功力再如何提升,在面对伶舟薰的时候,都会觉得没有任何把握   *   天黑下来的时候,伶舟薰已经在了帝都的中心位置   “是上次谷主亲自送出去的那个男子”   “恐怕…”云袖的话说了一半,然后就锁了声,拧了会眉才继续道,“既然他这么说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好”   “既然我有求于她,就不会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   说真正不害怕是假的,面前的男子拥有剑神之名,有高深莫测的实力,如果要动手,她不一定能赢   “这个问题,云袖不知道”席宸砜直起了腰,朝云袖笑了笑,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旁边的君写意一般,道,“我想贵谷主应该要回来了”清雅却带丝淡淡妩媚的声音传了过来,下一刻,伶舟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一身的雪裘大衣,想必是刚刚从严寒的帝都赶回来   [第一卷:三千万金的交易]   “谷主,早膳已经备好,就等您回来了”   “第一个条件,通过,第二个条件,想必你已经把十万金给了云烟了,也通过”伶舟薰连看都没有看君写意就开口道   “那么…酬劳呢?”伶舟薰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谈交易的时候也是”   “嗯”   “是”君写意眼眸一暗,吐出了两个字”   “没问题   “那就没有别的问题了”伶舟薰抬了抬眼,懒洋洋地道,“今天我把谷内的事情处理一下,明天就出发   “名节?”伶舟薰翘了翘唇角,替云襟把最后两个字说了出来,“反正我以后既不打算成亲,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要名节干什么?你们会因为我失了这所谓的名节而看不起我么?”   “自然不会   “既然问题问完了,那就走吧   “等了我很久?”走到了谷口,伶舟薰便看见早已立在那里的君写意,淡淡一笑,朝他颔首”君写意的目光扫过伶舟薰,不禁闪过一抹惊艳,“不过等待很值得”   “既然气候这么适宜,应该住有很多人才对   “对了,”对伶舟薰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任何相信度,君写意直接换了一件事开口,“那座小筑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想知道?”伶舟薰沉默了一会,问道   “你去歇息一下吧”伶舟薰将剥出来的果仁扔到一个小碟子里面,已经几乎要满了出来,而另一边的碗里全都是壳,也已要满了”无奈地摇头笑了,君写意挡住伶舟薰伸过来的手,尝了几颗伶舟薰亲手剥好的瓜子,“谢谢了”   “不谢   “我在看你么?我只是没事干   刚才这支箭直扑的方向是君写意的后心   一下车便看见站在一旁的君写意,伶舟薰拍了拍手,站到他边上,开口问道,“怎么不出手?”   君写意转过头来一笑,慢慢道,“因为还有高手在”男子又笑了,“如果他不肯放弃,我就杀了他”云袖轻吁了口气,立起了身,嘴角渗出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谷主还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啊”云襟看了眼云袖,轻叹了口气,然后朝仇漠邪躬身行礼,唤道”伶舟薰没说话,君写意开口了,目光毫不退让地看向仇漠邪”   “这个介绍我可不满意   “的确”伶舟薰也不恼,笑了笑,道,“我的双亲都不在,在你之前,没有知道我姓伶舟”君写意轻声笑了,低眼时却看不清伶舟薰的神情,因为伶舟薰垂着脸,因而遮住了自己的表情”伶舟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会大开杀戒的”   “那总还有几个是能做到这点的吧”伶舟薰斜了身后一眼,转开了目光,总觉得,好像不应该接下君写意的生意…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伤个什么心?”伶舟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又不是我的夫君”仇漠邪突然抢在君写意前面开了口,冷冷斜了君写意的手一眼,朝着伶舟薰道”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道,“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就没人知道了”   “当然不用知会”看君写意要说话,仇漠邪笑着把话茬接了过来,“因为,你只能嫁给我”   伶舟薰轻拧了拧眉,才将目光转向仇漠邪,道,“这是我和他的交易,我做他一年的妻子”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见伶舟薰半晌没说话,而仇漠邪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古怪,君写意就知道伶舟薰的沉默是代表拒绝了   除非…是那些优秀至极的男子,才有这个信心去爱这样的女子吧”   “什么后果?”君写意舒适地靠在伶舟薰左手边,淡笑,“被你杀了?”   “不…”伶舟薰把刀片放回盒中,扣上盖子,递给旁边的云襟,舒了舒手指,轻笑出声,“我会当他是陌路人   “姓顾又如何?”君写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看着仇漠邪问道   “顾家是天下第一商,当年惠雍帝能够顺利登基,顾家功不可没”十万的见面金,可算得上是敲诈了   “应该还没到   君写意则是掏了掏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不见   但是如果顾家的二子能出现的话,情形就又不一样了”   这一次,马车顺利地前进了,似乎是顾小七已经死心,不再劝君写意回家了   “邪,下车”云襟也很是识事务地朝伶舟薰躬了躬身,然后也下了马车”伶舟薰看着君写意,好似没有感觉到从君写意身上散发出来近乎是实质的压力一般,“你应该很想回去,但又很不想回去”君写意依然是沉默了一会,才抬眼看向伶舟薰,道,“从你知道我要报仇这一点来看,就够表明这一点了伶舟薰很喜欢笑着揭别人的伤疤”仇漠邪不用回头,就知道走过来的人是谁”仇漠邪挫败地揉眉,“你明明不缺那点钱”伶舟薰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满意?”   “从小到大,你做的事情,我有不满意过么?”仇漠邪皱眉,转头看向伶舟薰淡然的脸,“薰,不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伶舟薰的表情依然淡定,“邪,不是以前的我了”伶舟薰笑了起来,道,“邪,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要嫁人你都会抢人”伶舟薰撇了撇嘴角,道,“我一直当你是在开玩笑的”伶舟薰转脸朝仇漠邪一笑,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又道,“但是也只能到这里,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这一件,不行   伶舟薰站在房中,张开双臂站着让云袖和云襟伺候着穿上喜服,眼睛还是合着的,表情有些微的恼火”君写意扫过伶舟薰困倦的眉眼,不禁低笑轻叹,“浅幽,让你从天池赶到这里,真是辛苦了   “梁子?”凤浅幽挑了挑眉--和出云谷结下梁子,这是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想的事情”凤浅幽示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恶意地一笑,“不正常”   “浅幽,你可以走了   “君公子,早膳已经备好”伶舟薰睁开眼,深蓝至近黑色的眸底清澈无比,再也没有刚才的烦躁”   门应声而开,云襟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伶舟薰也是最近才养成这个习惯,等到第二次醒来,才会进行仔细的洗漱”仇漠邪的声音随即便响了起来,应声看去,一抹修长的人影斜倚在门上,好整以暇地回答了伶舟薰的问题”伶舟薰叹了一声,看云襟利落地打理好了自己的头发,站起了身来,“明天会有什么人来?”这句话是问君写意的   “是很繁华,可繁华不一定就是好   “在看什么?君府旁边的九洲苑么?”伶舟薰头都没头,淡淡问了一句”   “如果可以,我不会麻烦你”伶舟薰接过话茬,漂亮深邃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如一潭古井”男子哈哈一笑,目光在转过伶舟薰的脸上时毫不掩饰地划过惊艳,“和你的目的一样”   “听说?”男子的注意力并没有被争吵吸引多久,而是很快便转向了伶舟薰   “我以前没有看过热闹   [第一卷:剑阁阁主]   “她长得倒也挺漂亮的”   颜琢卿的嘴角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伶舟薰却多少感觉到了一点不以为然   “在知道了我的名字之后,口气还是如此大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颜琢卿摸了摸鼻子,笑眯眯道,“说来听听吧,看看我会有多激动”伶舟薰姿势一点都没有变,任颜琢卿打量,懒洋洋道,“这种行径是很不礼貌的   “谷主,我要求医”   “看人太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伶舟薰扯了扯嘴角,道,“现在的人…”   伶舟薰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又或许是她根本没有打算把这句话说完”伶舟薰垂了垂眼,轻叹道,“如果剑阁在他手中,一定能发扬光大”说完这句话,君写意自己也怔住了,他不是习惯对别人吐露真心的人,突然间让他发现自己可以对一个相识没有多久的女子说出自己内心所想的时候,自然觉得十分惊诧   就好像他和伶舟薰的夫妻关系只是一场交易,但他在看到颜琢卿对于伶舟薰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艳时,却还是忍不住不悦起来”沉默了一会的伶舟薰突然开口了,她放慢了脚步,抬了抬下巴,示意君写意往前看”女子说着,突然皱起了眉头,捂住了心口,轻咳了两声,没有再拒绝丫鬟的搀扶,走进了九洲苑,大门随即便关上了”   君写意默然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已经想好要我做什么了?”就是已经想好了,她才会开口说说打赌的吧?   “没有”   “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真是可惜了…云袖不禁感慨,仇漠邪对于伶舟薰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只要有了伶舟薰,他可以不要其他的一切,但是伶舟薰…似乎并不想将好友和爱侣的关系混合起来   那么…那个君写意呢?谷主对他…似乎又有那么些不同呢”   伶舟薰眨了眨眼,抬头看了仇漠邪一眼,淡淡应道,“嗯”   “那是什么问题?”仇漠邪逼近了一步,伶舟薰的淡然会让他有一种无力感,就好像无论你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有反应一样,“因为你爱上他了?薰,我不信你那么肤浅”   “问题是,你不给任何人爱你的机会”   “我还是那句话”   仇漠邪垂下了眼,无声地苦笑,伶舟薰给了很诱人的条件,他的地位无人可取代,但却永远只能站在朋友的立场去靠近她,这点他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按照惯例,现在是不能进食的”君写意接过了伶舟薰的问题,挥手示意云袖和云襟退下,走进了房中   “为什么?”伶舟薰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看了君写意一眼,没精打采地问道”君写意笑了笑,道,“至于典故,我想你现在是不会想听的昨天和仇漠邪谈完之后,她才惊觉,自己对君写意的戒备心太少了,少得她几乎都察觉不到   不过,还是被君写意给察觉了   大约是因为有了心事,伶舟薰破天荒地睡不着了伶舟薰纤细的十指扣在一起,掌心按在暖炉上,满意地眯起了眼,漫步朝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走去”声音快乐得就好像被父母夸奖的单纯孩子”席宸砜转过了脸去,慢慢道,“不想听听我为什么想见你?”   伶舟薰勾唇一笑,瞥一眼席宸砜的表情,道,“既然你这么想说的话,我听着至少…是牵扯着无数人的性命和人生,甚至这天下的未来的事情”席宸砜也不恼,反而一笑,看着伶舟薰道,“不过,想要我怎么给你呢?”   “总不会是拿几箱金子来吧”   “那很简单,你只要点杀就好了   伶舟薰慢慢踱了两步,才开口,她的眸子颜色又深了一些,这是在思考,“惠雍帝在位几十年,当年登基是又是用尽心机和手段,可见他的城府很深如果我是惠雍帝,就绝对不会相信你”伶舟薰把玩着暖炉的盖子,笑然,“因为你还是他最好的挡箭牌为了登基这一天,太子可是等得太久太久了在席宸砜被逼到风口浪尖,退无可退的时候,惠雍帝一定会出手安抚他,然后给予他除了实权之外的一切东西她不会干涉他的生活,他自然也不会”席宸砜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朝着君写意看去,嘴里意有所指地道”席宸砜挑起了眉,也不避讳,当着两人的面就这么简单地足尖一点,掠了出去   伶舟薰也转过了身朝外走去,淡淡道,“走吧”君写意稍作沉默,答道   她充其量不过就是穿着嫁衣在众人面前走了几步路而已,还真是可惜了浅幽亲手做的嫁衣”伶舟薰手上的动作依然沉浸而仔细,“除此之外,你好像没有任何需要找我的事情第一个条件,你符合;至于第二个…”   “我明天就会派人送过来酬金?”   “只要能医好凌歌,价钱你开   “偶尔让她吹吹风,对她的身子有好处”伶舟薰弹了弹手指,金丝清脆而微弱地撞击,“出云谷的规矩”   “我出道六年了”   “为什么呢?”伶舟薰似乎觉得很有趣,身子斜倚在桌上,看着颜琢卿问道,“为什么你们都会为了某一个人,不惜做任何事?我想不通,理解不了”   闻言,颜琢卿似乎有些惊讶,不敢置信地看了伶舟薰一会,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稍作思忖,才开了口,“你没有这样的感觉么?”   伶舟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扳着手指细数了一回,“你愿意为了妹妹做任何事,写意愿意为他死去的兄弟做任何事,席宸砜愿意为他的妹妹和娘亲做任何事,邪…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难怪伶舟薰总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听到钱财不会有反应,就算说到自己会死的时候也不会有反应对于这样一个除了感情之外什么都懂的人,还能怎么解释?   “怎么?找不出例子了?”伶舟薰揉了揉下巴,掩嘴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罢了,我知道要你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解释在乎这个东西,的确太难了”伶舟薰笑了笑,朝颜琢卿摆了摆手   伶舟薰依旧坐着,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是剑阁阁主”君写意伸手牵过了伶舟薰,看了一眼仇漠邪,便和伶舟薰一起走了出去   “今天晚上怎么办?”伶舟薰任他扣紧自己的十指,淡淡问道,“不住一间房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瞒不了所有人”   “如果你不能接受睡在同一张床上…”君写意顿了顿,淡淡道,“我睡地上”   闻言,君写意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不早了,睡吧”   他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明知道颜凌歌是他的仇人的软肋而还去医治她,因为这不在她要遵守的规则之内   风过,烛火晃了晃,灭了”君写意的声音轻轻地飘到伶舟薰耳边,“在我持观望想法的时候,你和他达成了交易   君写意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道,“睡吧,天快亮了   “今天要去九洲苑   “邪…”伶舟薰的手一顿,无奈地低唤一声,“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被江湖上的人唤作修罗吧?”   仇漠邪撇过了脸去装作没听见,心下却有些惊讶--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这层纸已经被捅破了,仇漠邪也不会介意把整张纸都撕成碎前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仇漠邪轻哼了一声,道”伶舟薰抬眼看看仇漠邪,淡淡道,“怎么今天要跟我去?”   云袖已经走进了房,开始布置早膳,听得两人的对话似乎有些微妙,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仇漠邪的眉又挑起了一分,“薰,别和他太接近了”伶舟薰似乎也早已习惯仇漠邪见缝插针的本事了,淡淡转头朝云袖吩咐了一句,“该带的东西带上”   “其实我一直想要一个像云袖这么乖巧的侍女,但是一直找不到”仇漠邪观察到了伶舟薰的停顿,却不以为意地接过话茬道,“不过我想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想知道刚才伶舟薰打断他和仇漠邪之间才开始的对峙的行为,其实分明就是在维护仇漠邪!   伶舟薰几不可见地挑了一挑眉,负起了手,“我记得我说过让她多出来走走比较好”颜琢卿马上便带路--早上看到颜凌歌呕血时,他也是吓了一大跳,正打算去君府请伶舟薰时,伶舟薰便到了   在靠近伶舟薰的时候,颜琢卿马上便嗅到了一股特殊的药香味--刚才他还以为是因为刚才从内阁带出来的,现在才发现那股药香是从伶舟薰身上弥漫出来的,越靠近越浓厚,而且他居然完全辨别不出这究竟起什么药草的香味”   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内阁,伶舟薰先是静静站了一会,也只是极短的一会,就继续朝里面走去   “梨是用来止咳,但梨性偏阴,现在又是冬季,别人倒是不打紧,她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开窗?不怕着凉么?”颜琢卿看着云袖的动作,并未阻止,有些讶异地问道?   “都已经这样了,还怕再着凉么?”伶舟薰连看都没看颜琢卿一眼,走到床边,扔出了一句话   过了一会,伶舟薰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   颜琢卿自是注意到了伶舟薰在看了仇漠邪一眼之后的变化,但现在对他来说这个没有颜凌歌的病情重要,“只要能医好凌歌,别的都没问题   走到暖炉前,伶舟薰眯眼看了那火焰一眼,如法炮制,这一次,火焰在瞬间便变了颜色,变成了和液体一样的蓝色,吞吐着很是漂亮   伶舟薰这才走回颜琢卿面前,将瓶子递给了他”   这么名贵?颜琢卿轻拧了拧眉--在出云谷都如此难得到的东西,只怕价格是要在天价之上了”伶舟薰朝颜琢卿悠然地伸出了五根手指,也不管自己报出的数字是多惊人,自顾自道,“先记在帐上,这只是第一笔而已   看着伶舟薰手指轻轻拈了一拈的动作,云袖马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足尖一点,身子已和伶舟薰同时到了床前,从袖中取出了一副银针   伶舟薰有这样一个习惯,对一个人,只用一副针而如果来人是第二次求医,又找不到此人上一次使用的那副针,那么,伶舟薰照样不会用针灸   伶舟薰轻甩了甩手,然后揉着指尖淡淡笑道,“等她醒过来之后把针拔了,洗净,我明天再来”   颜琢卿几乎起在立刻就察觉到颜凌歌刚才还若游丝般的气息现在已经舒畅了起来,心下不禁骇然——伶舟薰这一手医术,未免也太出神入化了些!   转目看向伶舟薰时,颜琢卿的眉却微微地拧了起来,朝伶舟薰靠近了一步   颜凌歌的身体何其孱弱,哪怕是一点点的差距,也受不起   想着,颜琢卿轻微地打了个寒颤,感觉骨头和骨头之间默契地摩擦了一下   仇漠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伶舟薰身边,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都说我没事了   颜琢卿轻轻地挑了眉起来,这个,应该被称为是信任的东西吧   “那么,就先告辞了”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么?”仇漠邪似是倒抽了一口气,抑制住了大部分的怒气,才开口道,“明明受不起,为什么还要去做?”   “人人都说,天下没有我医不了的病不是么?”伶舟薰淡淡笑了,所以既然颜琢卿找上门来了,她也接下了这笔生意,就非医好不可”   仇漠邪突然停下了脚步”伶舟薰的脚步很轻,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   仇漠邪眸中的光芒微微一闪,正想再说什么,伶舟薰又开了口,“但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做不到邪,我还是那句话,好友,至死都不会变的好友,但绝对不可能再进一步第一是她依然可以装作无动于衷,第二是他可以做到成为她的好友,并且仅此而已,“薰,我不是你,我做不到这些他都知道,但知道和做到完全是两回事”伶舟薰淡淡一笑,弯下腰避开君写意狐疑的目光,摆弄起花草来   完完全全的投其所好”   “怎么了?”君写意收回手,轻拧了眉,问道   “腿软了,站起来会昏厥   “但现在你是我的了   “那你应该知道…剑阁所支持的势力是哪一个吧?”   这一次,君写意的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伶舟薰太过聪明了,所以想要玩手段耍心机,都是很难的事情”   君写意稍作沉默,答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想必是四皇子   [第一卷:隐瞒]   “还真是一箭双雕了   “而且,我也并不反对你的做法她为什么选择他?因为见过几次面?不见得   “我的夫君,剑神君写意”   “那或许是你的信条,但未必套在我身上也适用”君写意轻叹了一声,动作轻柔地把伶舟薰放到了床沿,道   “为什么?”伶舟薰晃着腿,抬头去看君写意的表情,不解道   “的确该庆幸”   “我要的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君写意凝着伶舟薰的脸,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他需要更明白一点的回答”伶舟薰想了好一会才开口,慢吞吞地道,“所以如果一定要说明白的话,那应该是真不懂吧   “或许不懂比较好她能了解但理解不了   “很多问题,你都不愿意回答我”   “你说不行,我就不会去了么?”伶舟薰偏了偏头,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君写意道,“而且,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一起去比较好,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到时候你后悔可来不及而且,或许还有阻止我的机会”   听懂她话中的意思,君写意淡淡笑了,轻吸了口气,眼神沉淀了下来,就像是穿越了时光一般,回到了他所讲述事情的年代   正伸向一盘青菜的筷子顿住了但君写意的身体却一点也不在乎   也是那一瞬间,君写意的眸子里,泛过了一丝古怪的光芒   轻轻咳嗽了一声,君写意继续道,“计划很完美,我给他下了毒,他的寿命会很长,但永远生活在地狱般的痛苦里然后,我厌恶了这种生活”   伶舟薰点了点下巴,似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懒洋洋道,“顾小七呢?”   “小七儿…”君写意慢慢地轻吐出了一口气,并没有马上回答,但伶舟薰一直垂着的眼却慢慢抬了起来   “的确原来,君写意和席宸砜一样有趣”君写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他后来的确把我当儿子关爱”   “我已经发过誓不再回那个地方”伶舟薰的身子如幽灵一般地滑到了君写意面前,深蓝色眸子里泛起了和君写意同样的笑意,“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咒他死么?”   君写意微微地将嘴角又扯高了一分,对上伶舟薰志在必得的目光,开了口,“你希望听到我说那么恶毒的话?”   “如果你真的恨他入了骨……”伶舟薰脸上的表情是笑眯眯的,“那么这句话绝对不是难事,甚至于是句好话   “为什么?”伶舟熏和君写意的表情就像两只狐狸,互相算计着对方,就看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了”   “我本来只是同意你来这里而已”   “想必,见识过后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小七微微地愣了一下--好美的女人!她的那种美,是一种旁人绝对无法复制和模仿的美!除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淡漠气息,还有一点古怪,就好象--这天下没有人能动摇她一分一毫的霸气!这样的女子……又要是怎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有些诧异地想着,顾小七的目光转向了伶舟薰旁边似乎很是不情愿地转过身来的男子,然后她的身子僵住了,手指颤抖地指着君写意,激动得失了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陪她?真是好借口呢   就好象在对着仇谟邪的时候,总是由伶舟薰开口说,这是我的夫君一样到了另外一种场合时,情况自然也是要变的   伶舟薰淡笑不语,说来奇怪,她和君写意之间的默契,好得有些过分了   [第一卷:选择]   “我一度以为……”顾小七说着,轻声笑了出来,“我以为二哥此生不会娶妻”伶舟薰脸上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的确的,货真价实地,有那么一点看好戏的成分在,“我还未拜见过顾夫人呢”伶舟薰歪了歪头,抛出这句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君写意,“你去还是不去?”   “二嫂,你……能救我娘?”顾小七猛地一惊,问出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这天下还没有出云谷谷主治不了的病!   “如果我救不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救得了?”伶舟薰答着,眸子却是盯着君写意的,笑吟吟道,“写意,你知道我的规矩”   “用自己的手,一样能办到   “接手顾家,以顾家的实力,我的辅助,你会报仇得更快”   “只怕他赢了皇位,却输了其他的东西   “干吗这样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不过是…猜测而已”   闻言,伶舟薰定定看了君写意好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转身走了开去,扔出一句话,“写意,真的,你想太多了   见君写意还是不应声,伶舟薰另一只手轻巧地滑到了君写意的手腕,指尖一点上脉搏,伶舟薰脸上的表情就更疑惑了,“心律不齐,血气上涌…写意,这可是紧张的时候才应该有的情况”伶舟薰想了想,淡淡提醒了一句至于顾家…既然她想他接手,那他就帮着打理打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举手之劳的小事,能换来她的好心情,是很合算的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是必须把家令给伶舟薰的”   伶舟薰手中把玩着家令,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也太过分了点!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她给打发走了?   有些愤愤地踩着步子,顾小七突然想起了君写意看向伶舟薰时的眼神,又偷偷地扬起了唇角——小时候看到君写意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且又总是不喜欢女孩子,她一度都认为君写意是绝对不会喜欢一个人然后成亲的”君写意稍作沉默,低低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可以信任的如果一个小小的顾家就能让她的心情好起来,而且不是因为某个男人而好起来,他不介意做一点简单的小事”   拿和一国之交来成就自己的这次失败,的确是大手笔了   “他的确这么想吧”   仇漠邪不意外地笑了,只是又追问了一句,“不管什么事么?”   “当然亲们,这两天橙子兼职的工作量突然加大了,有点不习惯,所以更新落下了,现在习惯了,更新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云袖看着伶舟薰绕回了棋盘的另一边,仔细一想伶舟薰的问话,心中突然一颤,小心地答道云袖,随我去九州苑看看吧”云袖后退了几步,为伶舟薰让出了路,等到伶舟薰走了之后,才快步跟了上去   才走出十几步远,伶舟薰的步子就稍微顿了一顿,然后开口道,“邪,如果你要跟着我去,就别偷偷摸摸的”   云袖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看了看四周——她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人的气息   “是么?”伶舟薰笑了笑,显然没有把仇漠邪的话当成真的,迈开了步子继续往前走,嘴里道,“邪,你每天都要跟着我去九州苑,你不累么?”   “我只是不喜欢那个颜琢卿而已   他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是他走的原因?”仇漠邪挑高了眉——如果是,那君写意的肚量也就太小了点   “当然不是难怪伶舟薰把时间算那么准地过来看戏”伶舟薰耸了耸肩,朝看过来的颜琢卿点了点头,道,“只可惜,我没有血亲了但仇漠邪却从伶舟薰脸上看到了一种……很深很深,永远无法愈合的东西,很空洞很空洞,接近虚无”伶舟薰的眼珠溜到了眼角,瞥了仇漠邪一眼,道,“去看看吧,她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这么耗着   伶舟薰凝神想了一会,收回金丝负起了手,转脸淡淡扔给一直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颜琢卿两个字,“恭喜   伶舟薰这次没有发现颜琢卿的失态,径直走向了颜凌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笑了,道,“你有个好哥哥这样的一个男子,站在淡然的伶舟薰身边,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相称感——就好象阴阳虽是两极,却又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两物伶舟薰已经恢复了正常,手中一把银针,但好象是顾及到颜凌歌是女子胆子比较小,一次只下数根针,远没有当初往君写意身上扎针的恐怖样   轻咳了一声,颜琢卿正要说话,却被仇漠邪抢了先”颜琢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来,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伶舟薰   伶舟薰转头看了看仇漠邪,略一沉默,道,“邪,你等我一下”   仇漠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没说什么,转过了头去   伶舟薰只当他是默认了,也不多说什么,跟着颜琢卿一起走了出去   直到伶舟薰走了出去,仇漠邪的脸才在一瞬间黑了下来,身周弥漫起一股叫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来,顿时,室内众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连走路也得踮着脚尖——这是直觉,他们直觉地从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么说,是真的?”颜琢卿眨了眨眼,看着伶舟薰道”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表情很平淡,“但我是薰,不会在乎那些世俗之事,我站在个人立场帮助席尘砜,在这同时,我也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为颜凌歌治病”   “席尘砜么……”颜琢卿深吸了一口气,道,“也罢,我们出去吧,想必仇漠邪现在的脾气,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他不会想着要劝伶舟薰改变主意,因为那根本就是妄想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过能改变她主意的人”   听到伶舟薰带着笑意的后半句话,颜琢卿只觉得心头一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才伶舟薰朝着他的一笑——他敢说,不管是见过多少美人的人,看到那一笑,都会惊艳!   话说回来,刚才说话的时候,伶舟薰似乎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呢   伶舟薰偏了偏头,看了仇漠邪一眼,只当没发现他身周缭绕的怒气,甚至忽略了周围几乎是有实质的压力,转脸朝颜琢卿淡淡笑了笑,道,“过几天我会过来的,告辞此人的克制力其实应该超过了别人的想象   最重要的是,只要伶舟薰一句话,就算再轻描淡写,仇漠邪连眉都不会皱一下就会去做,这代表又一股势力   看起来她似乎已经自斟自饮了一会,因为旁边那只坛子,明显已经空了一大半,而伶舟薰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然,好象根本就还没喝过酒一般的清透冷静   “我知道”伶舟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仇漠邪扯了扯唇角,应道”伶舟薰垂下了眼,淡淡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就好象这句话和普通的问安没有两样一般的平淡   伶舟薰皱起了眉,表情有些困扰,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仇漠邪,烦躁地把手中杯子一扔,道,“邪,今天我心情不好”仇漠邪的眸子紧紧锁住伶舟薰——他是明白的,伶舟薰从来不说谎,她或许会不说真话,但不会说假话,这两者的差别很大   唯一得到的是,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不管他有多痛苦,都不可能会忘记”伶舟薰摇了摇头,道,“太麻烦,而且太累了,我不适合那种事情今年,你应该二十五了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去,却是伶舟薰已经倒在了他肩上,合眼安静地睡着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伶舟薰约莫要五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叹了口气,仇漠邪伸出手去,修长的五指缓慢而坚定地扣住了伶舟薰的,十指紧紧交缠着,仇漠邪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伶舟薰昨天居然会对他说那些话,他完全没有想到   “剑神君写意,果然名不虚传   此刻,仇漠邪背对着君写意,两人均一动不动,不论是气势还是先机,完全势均力敌,甚至连呼吸都谈不上是谁占了上风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床上传出了轻微的响动,伶舟薰的眼睫动了动,似乎是要醒了   在听到对方也吁了这一口气时,两人又同时讶异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才似乎想起了之前的对峙,表情均严肃了起来   “薰是我的妻子”君写意抿紧了唇,半眯着眼打量仇漠邪的脸色,不得不承认,能接近伶舟薰的人,果然个个都姿容出色,更不要说仇漠邪这个伶舟薰二十年的朋友了   “如果有人喜欢你,想必薰肯定不会在意吧?”仇漠邪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道,“但是昨天薰告诉我,她对我有占有欲”   仇漠邪这话里欣喜是占了绝大部分的,但是如果细细品尝,又会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很难说,这句话,伶舟薰这一个小小举动所带来的影响,没有人说得清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仇漠邪挑高了眉,语气很毋庸置疑,“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我这样的?”君写意也轻挑了挑眉——和仇漠邪的挑衅不同,君写意挑起眉来的时候,似他的名字一般,很写意”说到这里,仇漠邪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所以,她绝对不会爱上不爱自己的人”   “现在她是我的妻,我会关心照顾她   “是席宸砜   “席宸砜这家伙…很危险呢”君写意眼尖地看到了仇漠邪的动作,淡淡一笑,道”   “我想要保护她”   “我听见了”   仇漠邪勾起了唇角,应了一声,下一刻便已经到了伶舟薰面前,将那张字条递了出去”   而且应该不会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君写意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道,“你必须要睡整五个时辰,不然我可医不好你的病   “席宸砜那家伙不是很好对付啊,真是麻烦…”出乎意料的,仇漠邪直接从君写意身边走了过去,两人擦肩而过时,各自的气场狠狠地互相撞了一下”席宸砜挑眉笑了,伸手将伶舟薰从床上扶起来”席宸砜没有收回手,而是摸了摸伶舟薰的下巴,拧起了眉,不悦道,“你瘦了游戏也是有规则的”   “才几天而已”伶舟薰答了,瞥了席宸砜一眼,道,“别闹了,快回去”   伶舟薰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眼席宸砜,然后慢慢道,“原来你喜欢被虐待”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女人?”席宸砜失笑,干脆坐到了伶舟薰旁边,赖着不肯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赶回来看你的”   伶舟薰不答,而是扬了扬手,手腕轻动间,金丝轻轻地响了几声,清脆而凌乱,“要我亲自赶你走么?”   席宸砜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马上走   君写意也跟着走进了门里,坐在桌边看了伶舟薰一会,突然开口道,“听说四皇子在出使时犯了一个大错,导致两国关系彻底破裂,惠雍帝大怒这件事,你敢说没有蹊跷?”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非得逼我亲口说出来?”伶舟薰摊了摊手,瞥了君写意一眼,“还是说,你在乎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件事情的本身?”   被她说中了”   “他对你很亲昵   伶舟薰按了按眉心,有些困扰地道,“写意,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可以让我不设防的”君写意眯起了眼,很是不满意伶舟薰找出的借口如果真的动了心,他会知道该怎么选择,他会知道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他会知道有得必有失”伶舟薰撇了撇嘴,似乎对君写意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事一点也不意外,摸了摸下巴,表情坦然地道,“我从不说假话”伶舟薰歪头,看着君写意道,“而且…邪已经坚持了二十年,就算我不给他希望,局面也未必就会有改变   “写意,我说着玩玩而已,不要那么当真,我会以为你是认真的”一咬牙,云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在门合上的瞬间便感觉到身后的房内传来一股强大到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气息,狂暴地炸了开来,即使只是一点点的余威扫中了她,却也是让她脚步一跄,险些一口血便喷了出来”云袖毫不犹豫地一点头,有些顾忌地看了看房门——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得到的…几乎是恐怖的力量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几乎是同时的,两道人影飞掠了进来,又几乎是同时停在了云袖面前,张口问出了同一句话,“薰怎么了?”   “我不知道”云袖淡淡答道,“但是谷主的吩咐,谁都不能进去”云袖不卑不亢地朝来人施了一礼,答道,“谷主练功时出了点问题而已”   从云袖前后的两次回答就可以明显地看出,她对于伶舟薰关于外人的分界是很清楚的,对谁,该说怎么样的话   “再这么下去,只怕整个帝都的高手都要被引来了   君写意扬了扬下巴,低笑,“真巧,我也是”仇漠邪的手指轻扣了扣门,冷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薰这么强”君写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色正了正,开口道   仇漠邪怔了怔,马上便反应过来——他居然会忘了!伶舟薰上次给颜凌歌施针的时候,伤到了元气,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   伶舟薰双手还捧着一杯茶,听闻动静,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淡淡一笑,一松手,杯子就化成了粉末,伴随着茶水一起落到了地上   “刚才是怎么回事?”君写意盯着伶舟薰的脸——她此刻看起来很不堪一击,一阵风就能吹散一般,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伶舟薰正垂眼把玩着君写意的手指,闻眼,动作顿了顿,然后一笑道,“想起了一些已经应该不会想起的东西而已”   “什么事?”君写意的心头没由来地一阵慌乱,伶舟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只要有东西挡在面前,只要是阻碍了他的东西…都必须清除,因为没有人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就算一无所有,他也要把惠雍帝拉下台”伶舟薰半躺在贵妃椅上,听着君写意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最近外面的风声,淡淡地一笑,道,“写意,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君写意凝着伶舟薰,淡淡问道”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会告诉我,你五岁之前的事情?”凝着伶舟薰轻松的表情,君写意无声叹息,轻声道”伶舟薰扬起嘴角,看着车夫快速却沉稳地备好了马车,淡笑起来,复道,“写意,对我来说,那些不重要”   明白伶舟薰是在扯开话题,偏偏君写意就是无计可施,哑口无言地扶伶舟薰上了马车   他不想和仇漠邪做比较他是他,仇漠邪是仇漠邪,但伶舟薰似乎偏偏就喜欢把这两个人扯到一起去冷么?”   “八个月啊…”伶舟薰低低叹了一声,搓了搓双手,道,“这八个月何其漫长啊…”   “是啊”伶舟薰歪了歪头,笑答着,不自觉地把身子窝到了君写意怀里取暖,轻唤一声,“写意…”   “嗯?”他好脾气地低应”   君写意的眉轻拧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却把伶舟薰的这句话记了下来,道,“有意思的日子,不会只这一天”   “只是写意,只有一年”   君写意不语但笑,伸手环过伶舟薰的腰,走了进去”   “不嘛,我今天就要住在四哥这里”席宸砜站起身来,道,“也不事前叫人送个帖子过来   闻言,席晚歌快速地抬起了头,目光先是扫过君写意的面孔,不禁低叹出了声——君写意的一张皮相,即使是挑剔如伶舟薰,也找不出任何瑕疵”席晚歌上前了几步,仰头看着对她而言有些高的君写意,巧笑倩兮,唇畔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伶舟薰的唇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讽刺地道,“除非他不怕死”伶舟薰举起了手,淡淡道,“但是你的胆子也确实够大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东西,一旦成为我的东西,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倒是奇怪我为什么要住手   伶舟薰受伤了”席晚歌静静道   “笑话,如果别人杀得了我,我就不是我了”   这个人…根本不把杀人当回事啊   “写意,没关系”伶舟薰点头,下了结论,“我是时候去见他了”席宸砜也点头表示赞同,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老头子还很会享乐,尤其是美色,你可得当心点   “明天…可别让惠雍帝看出你受伤了   *   云襟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伶舟薰,她指间快速旋转得几乎看不见本体的冰蓝色刀刃晃了人的眼——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伶舟薰的眼居然还是合着的!   顿了顿,云襟小心翼翼地唤道,“谷主”   伶舟薰的动作没有停,而是让刀刃快速地在五指之间旋转起来,每一次都是只要一不小心就能把整根手指切下来地擦了过去,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今天会回来?”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轻轻蹙眉,低语道,“别说是给我带麻烦回来”云襟放了一千个小心,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仇漠邪身上——反正谷主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等到他受了重伤回来,谷主还是会马上扔下手头的任何事情去救他”伶舟薰低咒了一句,正好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这还不明显,有人找茬如果不是席宸砜的面子,就是惠雍帝亲自来请,我也不会点头”   在这两个字被在场所有人理解的时候,席晚歌嘴角胜利的笑还没有完全绽放,一处角落还没来得及被点燃”   “出云谷谷主?”李总管的眼中突然放出了光华,一张衰老的脸也显得年轻了几分,但是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脸色又沉了下来,“怎么又回去了?”   “这…”侍卫嗫嚅着,偷偷看了一眼席晚歌,没有说出口”简短地提醒完毕,李总管迈着两条小短腿快速地小跑向了御书房”   “你和她可有交情?”惠雍帝轻哼了一声,“就是朕亲自出面,也不见得能请得动她”   “就算以死谢罪,晚歌也会让她来的   [第一卷:惠雍帝]   “怎么?父皇何苦发这么大脾气?”席宸砜颀长的身影从后殿闪了进来,手中还捧着本佛经,笑眯眯看了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席晚歌,柔声道,“晚歌还小,不懂事,父皇不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是   “如果她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她”   --如果她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她”君写意沉默了半晌才回答”伶舟薰直起了身子,淡淡道,“不可以这么做的   “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意外了”席宸砜轻挑起了眉,盯了两人的亲昵姿势一会,转身走人   “那可难了   “是他的马一路托着他回来的,他已经昏迷了足有三天”   扶着伶舟薰站起身来,君写意有些不情愿地建议道,“去看看吧”伶舟薰弹了弹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朝君写意淡淡一笑,然后就走了出去   看样子情况…是真的很严重啊,严重到谷主要把这一块小小的地方给包围起来,恐怕是为了保护仇漠邪,并且安静为他疗伤”伶舟薰抿着唇来回走了好几步,也不急着救仇漠邪--都已经成这样了,早医晚医区别也不会多大--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指着仇漠邪骂道,“仇漠邪,你胆子真够大!”   但是仇漠邪不可能回答她   疾步入内,云袖熟门熟路地理出要用的东西--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享受伶舟薰亲自熬药的待遇,那就是仇漠邪   虽然…这一次情况好像很严重”伶舟薰冷淡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不见任何情绪流露   “是”云袖行至门前,把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回身,心下暗惊--房内没有一个人的气息!伶舟薰一身修为出神入化,她察觉不到是正常,但是昏迷的仇漠邪居然也没有了气息…想必凶多吉少只怕他的生命…已经快要流逝完了   伶舟薰狠狠地瞪着仇漠邪,表情很像是要给他几个耳光”伶舟薰摇头,道,“写意有来问过么?”   “来了三次了,恐怕下一次就要硬闯进来了只要与出云谷无关的事情,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罢   伶舟薰则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才慢慢地走了开去   “你觉得我会不问?”君写意低声笑了,在云袖还没来得及动的时候就开了口,“第一个问题,在薰的心里,我,仇漠邪,席宸砜分别是什么样的人”   “我同意二十年了,仇漠邪从来就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过”   这么说,其他两个人都有两笔以上?君写意转过脸来,盯着云袖看了好一会,直到云袖忍不住垂下了眼,才慢慢道,“说说看”   “第一次,刚刚来这里不久但是君写意还是很容易就能在心底勾勒出伶舟薰说这话时的表情样子   云袖的身子顿时一僵--好强大的气息!就算只是这么远地看着她,中间甚至还隔着一层屏障,她就已经完全被锁定,就连呼吸都不敢继续了”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薰会答应做我的妻子?”君写意抱起了手臂,倚在门口,表情很是悠然,“恐怕,有别的原因吧?”   “这个问题云袖不能回答”轻拧起了眉,云袖低声回绝”云袖慢慢地道着,一边将一些关于出云谷秘密的事情给删去,“但入谷的时候,谷主几乎是昏迷的,整个身子被赤红色的火焰包围着,内里却有一层蓝色的冰在护着她的身体”   蓝色的火焰?君写意禁不住又笑了起来,摇头道,“薰还真是个矛盾的人”   “她一向就不是个很在乎自己身体如何的人   顿了顿,云袖多少有些古怪地回过头去,却看见了伶舟薰单膝跪在地上,点地的膝头只是为了给身子一点支撑而已”   心口猛然一窒,君写意几乎是倒抽了一口气,五指用力,一瞬间便撕开屏障走了进来,直直朝伶舟薰走了过去   不适地轻咳了一声,伶舟薰抬手揉了揉额头,苦笑,“写意,你应该轻一点的我们的确都是一直只有一个人在生活的”   明明只要她给一个机会,仇漠邪就可以抓住的伶舟薰眨了眨眼,眸色突然急速地变幻起来,一瞬间便回到了平常的深蓝色,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一刹那就炸了开来这股力量…的确很强   他总算是明白伶舟薰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了--为了救仇漠邪,她把自己的血喂给仇漠邪喝!她为了仇漠邪,居然做到这个地步   吊床上的女子并没有醒来,熟睡着,脸色苍白,眉间更是点了一点疲色   那时候在她身边的,也就只有君写意一个人了”伶舟薰的步子还有些虚浮,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君写意答道,“在不打破我规矩的前提下,我一定会救他   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薰,看到你的人一般都会很心疼你的   尴尬之后是豁出去”   伶舟薰应声看过去,眉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邪怎么了?”   “仇公子的心不跳了”   血参是一种绝顶珍惜的药物,对涵养身体有奇效它以血为食血参又分为好几种,伶舟薰所说最好的那一种,是二十年的呵”伶舟薰偏了偏头,想了想之后,随口就给云袖开了张药方刚才一直站着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到多冷,现在一碰到君写意的皮肤,几乎都被烫了一下仇漠邪一定知道这点,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君写意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沉静的眼底有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她说只要仇漠邪不醒,不会离开一步   顿住身子,席宸砜拢起了五指,拧眉看向身前那片他刚刚退开的地方”伶舟薰轻而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即使在这能把声音给冻起来的季节里,也依然显出清冷来,“写意没告诉你这里被我设了屏障么?”   “我想,他好像…忘记了”   “所以,就不管我了?”席宸砜摊手问道,“惠雍帝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情你…可千万别毁了我的计划”伶舟薰转过了身去,伸手拉紧了身上的白色狐裘,抱住怀里的暖炉,口气更加冷淡起来,“写意会相信我,这点不用你担心   看着伶舟薰的身影消失,席宸砜才懒懒道,“你真的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君写意的身影自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抱起手臂,目光看向园内而没有去看席宸砜在他的坚持之下,伶舟薰调整了屏障,允许他自由出入   “可是薰,即使惠雍帝再怎么看重你的医术,他终究是皇帝”   “我不想杀进宫去”宫人上前,跪到地上,小声地向正合目养神的惠雍帝禀道”如得救一般,宫人飞快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毕恭毕敬地将席宸砜请进去之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惠雍帝不语,看起来就好似睡着了一般,但从他的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漫了出来,逐渐占据了整个房间,也笼罩住了站在那里的席宸砜   “儿臣前来领罪”待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几近凝结起来,席宸砜才屈了左膝跪下,淡淡道”   惠雍帝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动作很悠哉,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席宸砜的话一般,重复了这个动作无数遍之后,才慢慢开了口,“听说最近老二和老三闹腾得很哪”席宸砜动也不动地答,语气毫无波动”   “你觉得谁会胜呢?”惠雍帝显然很不满意席宸砜轻描淡写的回答,继续追问道   “要说是你,的确也是很让人相信的   说来,这种淡然到让人恼火起来的态度,他还是从伶舟薰那里学来的   “我也这么想   “你明知道不可以”伶舟薰笑意更甚,却有些寒了,“我会生气的”伶舟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好吧,听你的”   “现在是谁在逼谁?”席宸砜嘴角泄出一抹狡黠,无辜道,“我那边可是顶得很辛苦啊”君写意抱着伶舟薰转身朝里面走去,冷淡地扔下一句话,“和薰合作,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君公子如果是君写意的话…应该会成功吧?“是”   “我只是在替你下决心听她的前半句话,总算是知道自己伤得有多严重了   心却微微地又抽痛了一下”   “如果席宸砜真的派人来暗杀,你真的有把握护住仇漠邪?”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君写意将伶舟薰安置到床上   伶舟薰皱起了眉,就算是再厚的被子,也无法保住她的体温,温度就像是水一样,疯狂地从她的身体里面流逝,然后她的手脚会变成冰冷”   触到伶舟薰冰冷的手,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轻叹口气,握住了她的手,五指轻快熟练地滑进伶舟薰指间的空隙,然后紧握在了一起   可怕的警觉…难怪没有人能靠近伶舟薰,不管是谁…在靠近之前就已经被发现和被排斥了啊”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吻上伶舟薰纤细苍白的手指,低声道颜琢卿拧起了眉,没有答话”轻扯颜琢卿的衣袖,发现他没有反应,颜凌歌无奈地放大了声音,“哥哥!”   “嗯?”颜琢卿回过神来,低头对上了颜凌歌的视线,轻笑,“怎么?”   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分神呢…甩了甩头,颜凌歌不打算去过多干涉剑阁的事务,因而转了话题,“薰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但她留下的药还有但我现在却知道了”用力地点头,颜凌歌看向颜琢卿,笑眯眯道,“仇漠邪就是修罗迦,然后呢?”   “他很危险,不是你能接近的人仇漠邪爱伶舟薰,爱了整整二十年   颜凌歌其实是很聪明的”颜凌歌轻声道,“就算明知道没有可能,我也想要试上一试”   颜凌歌抬眸看颜琢卿,歪了歪头,表情很是童真,“哥哥,如果现在不开始…恐怕就会来不及了吧?看你今天会有空,大概是那边出事了这个时机要是不把握,下一次可就不会再有了”   稍作沉默,颜琢卿笑了起来,靠到床柱上,“凌歌,我不习惯这样的你   “我想…大概我也需要这样去做一件不会回头的事情,以后才不会觉得遗憾吧?”颜凌歌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所以,哥哥,这不仅仅是是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的”   加入这种战争的人…最怕心神不定然后迷失其中啊   这条路上的牺牲品太多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会变成其中一个   这很诡异,他成为了伶舟薰手中的一根稻草”轻柔的呼唤自他身后传来,“在我面前不要试图掩饰了”君写意支着下巴斜倚在床柱上,目光一直放在伶舟薰身上,“而且是之前没有考虑到的人”   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君写意,伶舟薰眨了眨眼,低头抿一口参茶,水气很好地掩住了弯起的嘴角,“呐,写意”他轻声应她,眼眸里盛着的是没有人察觉到的温柔所以在君写意面前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淡然,不能去思考任何会让自己不适的问题你明知道我是很守约的人”   “我当然不担心他是否会死不仅仅是她,恐怕这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想像意气风发的修罗迦如果躺在床上成了活死人会是什么样子   “邪毕竟两人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像伶舟薰口头上说的那么淡然论这点,仇漠邪甚至比君写意还要早上很多”   [第一卷:杀机]   当一个蓝衣女子踩着缓慢而镇定的步子徒步走进皇宫的时候,这件事被迅速地传到了宫里的每个角落   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带任何东西,面容绝美,眼神淡然,身姿倨傲,深蓝至近黑色的眸底折射出让人信服的光芒   在女子走进宫半盏茶的时间后,一个老太监迈着他标志性的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可是出云谷谷主?”   伶舟薰垂眼打量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的太监,半晌才懒洋洋开了口,“啊”李总管丝毫没有介意对方的无礼——有实力的人往往才是有资格有脾气的,这样的人才不会被人指责   …祸水啊”   挑眉看了看惠雍帝,伶舟薰的表情有些微妙”惠雍帝有些稀奇地看了伶舟薰一会,才开口道   手指一牵一引将金丝收回,伶舟薰摸了摸眉毛,没有说话在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子面前,他绝对不想表现出自己沉不住气的样子   茶还是热的,隐隐冒着白烟”   席宸砜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伶舟薰   [第一卷:安神香]   “银针当然试不出这种毒”伶舟薰轻笑,抬手把整杯茶倒到青色的地砖上,道,“如果用银针就能试出来,也就没有用它的必要了”   惠雍帝的瞳孔再次缩小——她毫无顾忌地在称呼自己时用了“你”这个字,而且还冷淡地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席宸砜的托付,看起来很快就能得手了   伶舟薰已经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行字,把湖笔架好,点头,“可以派人到君府去领,用作提神之用”   这香…可以延长寿命?惠雍帝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于出云谷谷主的神通广大,实在是很难有人会不知道   所以他不能表现出热情,也不能表现得冷淡只是看着伶舟薰就这么淡然地从自己和惠雍帝眼前走了出去   “薰”   “啊”依然是无可无不可的下降音调,伶舟薰晃了晃头,站直了身子,道,“我应该好好调理一下的才对   “席宸砜”   暗示意味很浓呢   大约是为了给惠雍帝造成她和席宸砜之间关系不简单的印象吧”   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先是跑开了几步,然后才转头来警惕地看着伶舟薰所以就算是宠物跑了,也没有人会有胆子进来找   因为刺的拔出,血就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在这里,你弄出去给她吧   女官却是没有动,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席宸砜坐到伶舟薰旁边,支着下巴打量伶舟薰,笑眯眯道,“你出门之前好像没有通知君写意”   席宸砜闭起了眼,再睁开时又是平常的似笑非笑,带些微的嘲讽,“哦?那是她怎么惹到你了?”   伶舟薰轻声笑了,慢慢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向厌恶以强欺弱的人   明明合着眼睛,伶舟薰却感觉到了席宸砜的动作,微微笑了起来,继续道,“所以席晚歌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很不齿啊…是你的话,应该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吧?”   “照理说没有人敢进来的,你碰到谁了?”席宸砜把玩着自己保养良好的手指,问道”   席宸砜笑出了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伶舟薰,“你应该猜到了的”   “所以不是有你在么?”席宸砜无所谓地摊手,“只要你能够把他的这个想法打消,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席宸砜脸上的笑意加深,看着伶舟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绝对不会碰权势这种东西”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有些警告意味的话,席宸砜站起身,掉头离开了”   “哦?”伶舟薰的表情说明她现在根本懒得睁开眼睛,无可无不可地应着,“那么,谁准你进这里来的?据说,这里应该是不准闲人进入的才对   闻言,伶舟薰稍作沉默,突然睁开了眼,掀出一双幽深怆邃的蓝色眸子来,打量起身旁笑得阳光的男子   轻吸了口气,他继续往下说,“老四现在大概已经没有心思去争权夺位了,我希望你能帮我   “只要让父皇留下一份示意我继位的遗诏即可   半晌…许久…伶舟薰终于有了动静   就在伶舟薰的回答出口的瞬间,一道剑光朝她扑了过去,速度之快,显然是已经准备许久只等这一刻了,就算是伶舟薰的实力,也已经来不及躲了”伶舟薰淡淡笑了,应了一声”女官抬眸看着眼前女子,低声唤道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   女官轻轻哆嗦了一下——并不是害怕,而是在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时候,身体作出的自然反应对方说出这句话,根本也就是承认了自己同时也是暗杀太子的杀手!   “有时候有些人非杀不可   当伶舟薰说出“真是天真啊”这句话的时候,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口气有些羡慕,还有些沧桑”说完,伶舟薰并不等对方反应便岔开了话题,“我想休息了”女官忙追了上去,叫住了伶舟薰,道,“那边是四皇子的别院,您的厢房在另一边那一段时间,她睡得异常安稳,对自己睡着时候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看情势,顾小七好像不是颜凌歌的对手”伶舟薰答着,感觉到席宸砜又睁开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自她掌心刷了过去,有点痒,“所以不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所以我说你在浪费时间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有了放弃任何东西的觉悟伶舟薰对他来说,似乎…不止是那样了但是当伶舟薰真的把这个问题拿出来的时候,他居然犹豫了起来   看着伶舟薰好似散布一般的悠闲表情,席晚歌笑了——被气笑了”伶舟薰扣起了十指,依次活动了一下手指,看也不看地吩咐了一句,从落雪手里接过了银针,然后君写意便抱着她走向床边   颜凌歌若有所思地转过了身,让落雪替自己更衣,心下一瞬间便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沉思了一会,颜琢卿举步往里面走去,挥手示意落雪退下,然后坐到床边”   “听说她受伤了”真是个可怕的人啊…能对自己残忍到这个地步”停住了脚步,君写意沉声答道”脑中挣扎了一会,君写意还是应了伶舟薰的要求,调转步子,往伶舟薰的小院走去”伶舟薰眨了眨眼,有些犯困地应道,“的确是很累了”   “我没有”   “…我没有   “嗯?”长时间没有听到君写意出声,伶舟薰有些疑惑地睁眼,看了一眼君写意,道,“怎么不回答?”   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啊君写意微微苦笑起来   “薰,给我三天时间,好么?”君写意最终吸了一口气,伸手捧住了伶舟薰消瘦下去的两颊,像是承诺般地道,“三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郑重的答复”   “也许,我会告诉你,我这一生许下最重要的承诺是什么   君写意这一生许下最重要的承诺?伶舟薰的眉梢扬了一下,无声地笑,其实她还挺感兴趣的又是这样…有时候,只要一想到君写意,心口就会痛起来,就好像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出一般,然后体内被封印的力量就几乎要破体而出,撑得她整个身子都难受起来   所以,各位亲们就等橙子回来吧”   直了直背,伶舟薰歪头看向惠雍帝,噗哧笑了出来   伶舟薰支着下巴,摇头道,“我笑这天家亲情,真是让人有些期待呢”   惠雍帝不以为意地一笑,道,“都是谷主的功劳”   “我哪有什么功劳?”伶舟薰百无聊赖地涂鸦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张罕见的紫色大理石桌面已经被她涂得面目全非,而惠雍帝也没有要开口提醒的意思,“你的运气比较好罢了这出云谷外的事情,我一向是不怎么关心的,你问错人了”伶舟薰的情绪相比之下是完全的平稳,“事情已经发生了   额头微微地渗出了冷汗,惠雍帝向后靠到了椅背上,沉思许久,忽地又抬起眼来去望伶舟薰,似乎是有问题想要问   伶舟薰那么无意识的随手乱涂,居然将墨汁渗到了这个深度”   [第一卷:犹豫不决]   “为什么?”得到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席宸砜挑眉,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   他注意到了,伶舟薰原本要赶往宫门的路线,已经改成了去他的别院”伶舟薰负起了双手,淡淡把话说完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想要把我永远留住的想法”伶舟薰抿唇,跨进别院如果哪天你想要动手了,把它加到安神香里去”伶舟薰掀起眼帘去看席宸砜,深蓝色的眼底有些嘲讽的神色,“只不过,我的要价会是你的所有而已”避开了伶舟薰的目光,席宸砜耸了耸肩,弯出一个笑来,道,“你不怕我今天就动手?”   “既然东西已经给了你,我不会干涉后面的事情”   “是么?”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我以为我是个很会忍耐的人”伶舟薰回答这句血腥味原本应该很重的话时,没有带一丝情绪,“多到我已经记不清了”   伶舟薰静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席宸砜的用意,然后开口道,“你认为这是罪么?”   “不”伶舟薰的声音很安静地落下来,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席宸砜耳中,“做的孽会由你一人来背,你积的德会是她们的   伶舟薰低应了一声,深蓝的眸子突然间毫无预兆地褪去了颜色,成了半透明的海蓝,神色迅速地委顿下去,如果不是被君写意抱着,只怕当场就要落到地上去”   “好”君写意凝视着伶舟薰,淡淡吐出一个字”说着,他站起身,将妇人手中的斗篷接过来,批在了她身上,然后和她一道慢慢地走了出去”   对了…席宸砜半眯上眸子,刚才伶舟薰应该是在他身边的才对   “刚才跟你在一起那女子是谁?”妇人侧脸看了看席宸砜,突兀地开口问道   “以出云谷谷主的妙手,要替皇上延上十年的寿命或许真的不是问题,但她是来做这种事的么?”看到席宸砜沉默,妇人马上便领会了他的意思——这天下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席宸砜,所以比惠雍帝更明智的,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不会就那么轻易被打败的   席宸砜吸了一口气,道,“父皇说她是,自然就是   只远远地听得妇人追问道,“你和那个女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关系?”   席宸砜的声音里满是古怪,“娘亲,我和薰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一卷:一命换一命]   好痛如果非说伶舟薰的性格是什么,那就是没有性格   好像是生命…被谁夺去了一般   …   等等   等一等你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了么?你…生无可恋了么?   “写意…怎么了?”察觉到君写意再次的沉默,伶舟薰抬手去摸他的脸,声音有些不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默呢,倒显得我的话很多很唠叨似的”   活着,就是只是为了活着而已”淡淡地,君写意对伶舟薰无声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所以我才说,我们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啊那么这第二天,是送给你的   无声地叹了口气,君写意伸手抬起伶舟薰的下颚,偏头吻上她冰冷的唇瓣   “连前几天出去查到的事情都还没告诉我…什么事那么急?”伶舟薰挑眉,负起了手来,好整以暇道,“想来,是你做的好事吧?”   “大概是吧”仇漠邪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地板,与伶舟薰相比要悠闲上很多,“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抬脚往苑内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上了许多,“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回去吧,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伶舟薰的脸上是无可无不可的神色,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如何?条件不会比二皇子那边差的”颜凌歌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些许笑意,“报应这种东西,不能胡乱相信,不然若是报应到自己身上,就不太好了   “不过,我看还是好好休息别太劳累的好   颜琢卿把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轻叹一声”伶舟薰将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放到了桌上,“这里的药材,毕竟还是比不上出云谷的”   手指不可避免地有些颤抖”   “颜琢卿   仇漠邪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古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从桌上的暖炉上一扫而过,快步跟了出去   一路无话,伶舟薰倒不觉得有什么,但仇漠邪却忍不住了   “薰,你知道么?”以脸颊轻蹭伶舟薰柔软的手心,仇漠邪低声道,“五岁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我的生命里,只有我自己薰,我只有你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得不到满足   “写意   也许会有人责怪他不够镇定,但是伶舟薰说她明白”席宸砜轻声应道有你陪着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   这样的话…好像有谁说过   得到伶舟薰的同意,席宸砜俯身抱起了她,不禁讶然——似乎又瘦了很多,伶舟薰的身子几乎是没有重量的想着,胸口感受到伶舟薰低得吓人的体温,席宸砜不敢多做停顿,大步向最近的厢房走去,如果不是怕伶舟薰受不了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他几乎是用上了轻功伶舟薰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谁能拦得住?就算是君写意,也只能听伶舟薰的吧   就算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在承受这种痛苦的时候,也难免还是会觉得忿忿不平啊   所以,薰,只要是你想办到的事情,不论是什么,不论为了谁,我都会尽全力去帮你   *   君写意托腮,目光望着窗外,有些走神”   “这是什么病?”席宸砜看着伶舟薰坐起身,继续用被子裹住自己坐到床的另一头,闻言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不置可否的表情让他薄怒了,“你身为出云谷谷主,难道还治不好自己么?”   “当然能治得好   伶舟薰探出一只手,抓了抓下巴,有些无奈地道,“席宸砜,杀气…露出来了”席宸砜歪头,表情带笑,丝毫没有感觉到“可怕”的样子如果有人敢去做那种事,伶舟薰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有时候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伶舟薰的无情,是能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的   这种感觉…似乎不太舒服呢异样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伶舟薰马上便笑了起来,微微偏头认真思考起来的样子无辜且诱惑,“大概是因为,他是第一个真正认识的人吧   只是席宸砜张狂,而伶舟薰用淡然一带而过,但因为都是一成不变古井无波的,所以他们同样没有人能看得透”他有点怀疑,仇漠邪是不是也中了这种毒?不然怎么会那么死心塌地?   从被子的动静可以看出伶舟薰耸了耸肩,然后脸上的表情呈现出——无赖??“别赖到我身上,我只是偶尔对你们好一点而已君写意已经到的那个地步,可以让伶舟薰无意识地撒娇了?   “比如?”额头附近的青筋似乎在跳动,席宸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柔声问道又或者,在早上起床时让写意喂我吃早饭?还有…”   席宸砜的笑意继续加深   伶舟薰合上了眼,似乎有些倦地把下巴隔着被子靠到膝盖上,嘴唇一张一合地回答着席宸砜的问题,“因为,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很嫉妒呢(摊手)   猛地回过神来,是因为唇上覆上了不属于自己的炙热气息,带着侵略的味道,趁着她失神的一瞬间就攻入腹地,大肆掠夺没有出血,可见席宸砜是留了情的   写意是包容的   而邪的话…似乎太富那种侵略性了,所以不太习惯呢   “想君写意?”半晌,席宸砜才放开伶舟薰的唇,用额头抵住她的,修长的手指在艳红的唇瓣上游走,煽情地含住她的下唇,低语,“最近变得有些惑人了呢”   “我明白”席宸砜迟疑了一下,改口,“等到一切结束的那一天,我会把想说的话告诉你我们的关系,有这么生疏么?”   伶舟薰也不挣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那是因为我要装作不认识你,不是么?”   “是,但那不是借口不要再生气了”   “别这样,薰”无奈地低叹,他很明白伶舟薰是在跟他呕气,“我连鞋都可以为你脱,服软算什么?”   “我可受不起两边的势力对峙”   伶舟薰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一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奇怪,颜琢卿的话,不像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啊”   “的确很聪明   君写意抬手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淡淡笑了,“小七,薰的事情,你不用多管但即使是看不清,她也能清楚地知道,那人在梦魇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直到醒来,陷入下一个黑暗只是那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上,表情连一分都没有变过   这件事,就连席宸砜自己都不知道   覆在席宸砜额上的那只手已经使用视梦之术快速地探知了席宸砜的梦魇,然后将信息传至站在一旁的伶舟薰   伶舟薰的眉几不可见地拧了起来这种东西,席宸砜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就连相识二十年的邪都不知道,她和席宸砜的交情才只有七年,更加不可能至于后半句话…明知故问而已那么仔细那么小心那么温柔,好像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碎了”摸了摸鼻子,席宸砜讪讪道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席宸砜应着,又躺下了身去,张着一只眼看向伶舟薰立着不动的背影,又忍不住添了一句,“薰,如果真的觉得孤单了,就不要逼自己继续一个人了”   伶舟薰本来也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双手安静地垂下,然后声音同样安静地传出来,落到席宸砜耳边,“不管你梦到了什么,给我忘记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过去”   ——那也不是他故意想梦到的吧!   等等——伶舟薰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她好像根本就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这么说…他梦到的东西,是真的?指尖不禁颤了一下,席宸砜合眼深呼吸,连气息都是颤抖着的原来伶舟薰…是蛊么?也是…他就已经被蛊惑了呢”伶舟薰眯起眼,懒洋洋地道,“所以席宸砜,别当真   把所有的毒虫放在一起,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蛊   ——薰,你非要这样对待自己么   ——为什么明明在笑,却没有笑意   “我的话好像太多了?”伶舟薰的声音突然上扬起来,似乎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深蓝色眸子恢复深邃的模样,拒绝任何人窥探   ——好痛   ——好心疼更多的,你其实是在求死吧   “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笑过啊   “那一定是你眼、花、了”   “闭嘴”   “…谁告诉你我要去死的如果席宸砜继续和她对峙下去的话,她真的会自刎呢如果就那么死了…会怎么样呢?她很期待呢只可惜,席宸砜不敢玩这一把   而顾家,更是没有任何顾忌地,由顾小七出面,表示顾家不会支持二皇子   ——前些日子入宫为惠雍帝治病的出云谷谷主薰,在这段日子里,一直和四皇子形影不离,两人动作亲昵   甚至于,已经有些人在猜测,如果是四皇子登上了皇位,有可能会立伶舟薰为后吧?   对于这个流传甚广的消息,不管是伶舟薰,席宸砜,君写意,或者是仇漠邪,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任何不正常,有些刻意地将事情淡然了过去人的心里究竟怎么想,旁人很难看出来   刚才收到颜琢卿派来的帖子,请他过府一叙”女子头也不回地沏着茶,吐出一个字”颜凌歌想了想,笑道,“所以,在拿到剪烛之后,花费了我好几个月,总算是解了出来”颜凌歌笑得双眸弯成了月牙状,“怎么样,就算是和薰认识了二十年的你,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吧?”   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仇漠邪突然发现前面颜凌歌的话中产生些许的不对劲”笃定的陈述口吻,“但我却记得,当初颜琢卿找薰来医你的时候,你是因为食用梨子导致身体寒气加重而昏迷的近几年,虽然我一直在九洲苑养病,但对外面的事情还是很了解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在剑阁成长起来,我起码也是拥有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的,不过我的,就是哥哥的——在知道薰来之后,我有了一个计划”仇漠邪面无表情地扯起薄唇,“你找上薰,恐怕不是为了医自己的病那么单纯而已吧虽然薰压根就不会误会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我却不想让她知道我和任何别的女人独处   仿佛透支了一生的力气,喊完这一句话后,颜凌歌只觉得身子一软,然后就倒在了石椅上鼻尖嗅到的是很好闻的药香,但却是不属于她的味道薰身上的味道,是比这种剪烛还要多一味东西的”   “你哪里看见我轻松了?”伶舟薰睨了他一眼,轻喘口气,靠到墙边稍事休息这就是她没有留一个活口的原因”   薄唇印上眼帘,舌尖轻巧地划出暧昧的线条,席宸砜哑声道,“薰,和君写意的交易结束之后,就不要走了吧   席宸砜无声地叹息,唇瓣沿着脸颊一直向下滑,寻至伶舟薰有些苍白的唇,没有直接吻,而是轻咬了她的下唇,低声道,“薰,你就不能说些让我安心的话么?”   伶舟薰轻笑了,声音里听得出有些虚弱,“席宸砜,别奢侈了   ——这家伙,果然上瘾了然而下一刻,她就因侧颈传来酥麻温热的感觉而倒抽了一口气其实很轻松就可以算出还剩多少时间的,只是她自己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记住,我不希望看到薰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还是没有出声,那几人静静地朝着仇漠邪行礼,然后诡异地消失了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   可是薰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要他盯紧剑阁的动作,一旦顾小七抵挡不住,就马上出手——所以,不准去找她只是那个人不在,再好的酒也没有了味道我会为你毁了它,然后再造一个新的那将是多幸福的事他自嘲地笑了笑   [第二卷:告白]   看到君写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伶舟薰是着实地吃了一惊,尤其是,席宸砜正坐在她身边   “薰…”几乎是叹息地,君写意捧住伶舟薰的脸,落下无数个轻柔的吻,低语,“我好想你我做不到这样,所以我觉得我比不过他”   伶舟薰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神色专注而淡然”   “…写意…”伶舟薰被君写意两次干脆的回答给震了一下,叹息般地唤出他的名字,唇向前寻到他的,生涩地学着他以前吻她的方式回吻,“席晚歌怎么办?我很不喜欢她”君写意扣住伶舟薰的肩,回应她第一次的主动,但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明明感觉到刚才伶舟薰情绪波动了的   浅笑着挪开自己的唇,伶舟薰向前靠了一些,把下巴放在君写意肩上,偏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呐,写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会如何?”   身子微微一僵,君写意抬手扣住伶舟薰的腰,沉下声音,“薰,你有事瞒着我”   耳边听到的是伶舟薰的笑声,然后是轻描淡写的话语,“写意,你很在意吧?刚才席宸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过,薰,你是不是也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了?   无声地收紧了手臂,君写意徒然觉得不安起来,“你隐瞒的就是他说的那件事情么?”   “不,不是同一件怎么办呢…”   “没关系”顿了顿,他添了一句,“你要相信”伶舟薰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君写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几乎就要哭出来,但终究还是笑出了声,“写意,先告诉你一件怎么样?”   没有听到声音,但她明白那是君写意的默许”   心微微地颤了一下,君写意下意识地想去看伶舟薰的表情,却发现看不到   正因为知道他知道答案,伶舟薰根本就没有回答,只是压低了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唤他的名,“写意,写意,写意…”   安抚地拍着伶舟薰的背,君写意的手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伶舟薰颤抖的身子慢慢平静了下来而且,在我要你那三个字后面特意停顿一下是什么意思啊!   但是,有一点很明显,如果伶舟薰想要用撒娇来让一个人就范,是没有人能抵挡得了的——尤其是君写意,仇漠邪和席宸砜三人   [第二卷:席宸砜的嫉妒]   稍倾如果伶舟薰死了…他完全无法想像   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伶舟薰回头望向君写意,勾唇一笑,“早安如果你能活着,别的什么我都不介意所以…薰,”他的声音转低,几乎像是哀求般了,“别死,不要死”   ——明知她在逃避,他也无计可施   “嗯”君写意也很干脆,实话实说了   席宸砜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古怪,“何止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啊但是过于单纯的目的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不需要在别人面前时的伪装,伶舟薰会是最真实的伶舟薰,这样,他就满足了现在,我是真的心疼她”   “什么意思?”席宸砜一定知道原因因为他不知道我会很困扰的   只为了伶舟薰,这一个理由,就够他去做任何事”伶舟薰又垂眼去挑灯芯,恰好避开了席宸砜望过来的目光,“怎么了?”   “一定要来,一定要听哪怕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差,我也会死的   “你爱君写意么?”张了张嘴,席宸砜很是困难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原以为伶舟薰会沉默,谁知伶舟薰的反应竟然是灿烂地笑了起来   要是有人敢对那女子动手动脚,往往是还没有碰到她,就被那些冰冷的男子中的某一个给拖走   ——于是小二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原来是保护那女子的!   明白了这点后,他对那女子愈发恭敬起来,知趣地不管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不会碰到她哪怕一根手指”女子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笑然,美丽的脸上不带任何烟火气,“因为快要死的人,都要为自己积德额头微微渗出了冷汗,小二咬紧牙齿,生怕一个不小心,打战的牙齿会咬到自己的舌头,然后恶狠狠地点头,好像担心对方看不懂自己的意思似的”小二的眼睛亮了起来,察觉到女子似乎真的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以后,顿时放松了不少,有些激动地道,“前段时间就在风传四皇子和出云谷谷主两情相悦的事情,可就在这一阵子,出云谷谷主突然消失了这么拖拖拉拉的是在干什么?”   “谁知道呢这句话仇漠邪没有说出来,而是面无表情地道,“有人出来了   缓慢地勾起一抹笑,君写意好整以暇地道,“这么说,她总算是忍不住出手了”   君写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足下的动作却没有缓上半分,紧紧跟上了仇漠邪的身影因为事先答应过伶舟薰,所以他没有把自己来的缘由告诉仇漠邪   随着伶舟薰的低叹声,蓝色的光芒温柔地把她的整个身子都给包了起来,然后消失了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发现”平静地应了一声,伶舟薰抬手抚上左胸,淡淡道,“那你怎么又突然想解开它了?”   “如果不解开它,你还能活下去么?”对方的态度比伶舟薰还要好整以暇,嘴角的笑容几乎是有些目中无人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就这么死了啊,会让我很失望的”伶舟薰摸了摸眉毛,扬起一抹笑意,好笑地去看对面的人,道,“…你还是那么不坦率就算是封印,也是可以破解的,即使只靠你自己的力量”伶舟薰摊手做无奈状,看到对方又抬手作势要打,才点头,“说吧,我听着”伶舟薰扬起眉,去看宫茗汐,语气里无悲无喜,“很奇怪是不是?胸腔里面根本没有东西,但就是那么空荡荡的,偏偏痛起来了   PS:某人因没照顾好自己,加上考试,这会又瘫了,特此跟大伙预知下--||   *   刚刚得到消息说薰不见了,席宸砜和君写意就一致拍定了主意,把动手的时间提早,就算会有一点风险,但是只要仇漠邪不出问题,就没有其他棘手的问题”   “…我不认识你”   “薰现在在哪里”   [第二卷:惊见]   眉毛扬了起来,君写意的笑里多了一分危险的味道,“我好像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呢只是…如果伤到你的话,小鬼的状况会让我很困扰啊   “她是我的继承者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算伶舟薰真的死了,至少也要进去看一看…遗体吧   随着宫洺汐的一个响指,阵口被关上了,连着墨方也被关在了外面   突然看见男人变成女人,饶是君写意和仇漠邪,都忍不住同时愣了   ——那是与伶舟薰不相上下的美丽,那一双没有丝毫瑕疵的眸子,依旧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容我问一句,这是玩笑么?”   “不是玩笑”宫茗汐的声音飘过来,毫无感情,“这是事实,小鬼也知道的   云襟似乎是一路用轻功过来的,猛地看到从拐角处出现的宫洺汐,身子猛地一折,强迫自己停了下来,朝宫洺汐行了一个礼,急声道,“邪神(如果有部分词汇看不懂的可以奔去看咱的《狂颜》,如果懒得去的话忽略也没多大问题…)大人,谷主她…”   后面半句话在看到宫洺汐身后两个男子的时候突兀地消了声”云襟垂下了眼避开宫洺汐身后两人的视线,声音里难掩焦急,“我总觉得很不对劲…因为这种情况,好像以前也出现过”辨清了现在的情况,君写意终究挑了最现实的问题问出口   云襟的身子有些颤抖   但这个怎么看都应该死了的人身上,此刻环着一圈光晕,将她的身子包裹了起来,带着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主人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出这个无形的包围圈”   “…是他并不想真的惹宫洺汐生气,所以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就算我把这里毁了,你也不会受任何伤吧?”   先是一阵骚动,很多人冒了出来,抬头望向缺,指指点点地窃窃私语起来”缺的嘴角一勾,居然浮现出一个笑意来,“小小地得罪你一下,未尝不可宫洺汐本人可能会重伤,因为神格传承时是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而伶舟薰的身体状况,更是有可能当场死亡宫洺汐算是厉害,居然躲了他们近千年   [第二卷:秘密]   “虽然很想说些煽情的话,不过在小辈面前做这种事情可不太适合呢   没有心…为什么偏偏又心动了呢?   正想着,伶舟薰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缓慢地抬眼望去,几步之外,直直地盯着她的男子,眼中露出了震惊   “放心,我没事了”这句话吐出的下一个瞬间,君写意的身影出现在伶舟薰身后,而伶舟薰也就这么不闪不避地任君写意环住了自己,一瞬间被男子的气息给包围了所以那种东西,已经无所谓了”   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一分,还没有来得及诧异,伶舟薰便听到身后男子的叹息声,“你认为我会这么回答你?我说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只要你能活着,什么都无所谓了你到底听进去过没有?”   眨眼,再眨眼,伶舟薰现在很诧异   “邪身形一动,她已立在了仇漠邪对面,两人之间只隔一步我没有办法给你别的,只有这个承诺,如果你不要,我不会强求,但我希望…你能接受也许,来年我还会找到你继续喝酒呢”   “…希望如此”一时被仇漠邪噎得说不出话来,伶舟薰轻叹一声”伶舟薰有些愕然地抬眼,发现失去了他的踪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转眼去看君写意   “也许,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伶舟薰转过身去,上下打量席宸砜一眼,“看样子来得很急啊”席宸砜耸肩摊手,“谁知道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呢”伶舟薰笑然,示意自己已经无恙,不意外地看到席宸砜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好,我会去的”   “非常感谢   “不玩了不玩了,”席宸砜躲避着君写意的剑气,无奈地投降,“帝都那边,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微微一笑,伶舟薰伸手扯了扯君写意的衣袖就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席宸砜马上就闪了出去,连再见都没有说上一声我只想让你能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的确是惊天地泣鬼神宇宙霹雳无敌劲爆的suprise!这么远拉着我一路走到这家餐厅(林程美其名曰为散步,PS:还非让我打扮正式,套着我最憎恨的细高跟凉鞋摧残了我近2公里路程扭到这里)居然就为了这顿该死的烛光晚餐…… 我死盯着眼前的5根烧得不亦乐乎的蜡烛,一下子哽在那里 娃娃脸爹爹一手抱我一收拿起钻戒端详……啊!这戒指……我想起来了——那天林程神秘兮兮地八成是要向我求婚,把钻戒放在蜜桃冰激淋里想给我个惊喜,没想到我这人向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用汤勺舀冰激淋一口下肚,估计就是这藏在冰激淋里的戒指把我给噎死穿古代来的,所以说偶像剧害死人哪!不幸中的万幸,看来我是生在好人家,听他们的话这个娃娃脸好像是宰相,以后跟着他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但是,我想我妈我想我爸我还想家里厨房阴暗角落里的小强他们一家啊!!!(作者:你也反映太迟钝了,现在才理顺思路=_=!) 不过,话说回来,小林子这次倒是下了大血本,这个钻戒有够大(作者:不够大的话,以你那么粗的食道,估计也噎不死你!)撇去指环周围镶嵌的一圈碎钻不计,光中间那颗母钻粗略估计应该有15克拉~¥¥¥$$$¥¥¥$$$值钱哪! “相爷,六小姐想必还没有取名吧?”方师爷道比起叫戒指,我宁愿叫“指环王”! “此指环剔透天成,材质似非我朝中之物,天地万物皆起于因而终于果,轮环交替,生生不息,有容乃圆,就叫想容,云想容!”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娃娃爹给我盖棺定论,(作者:拜托,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才出生怎么就“盖棺定论”了==) “好名字”“相爷好文采”“祝六小姐福禄双全”……厅中逢迎溜须此起彼伏 我怎么没有看出这是好名字,明摆着“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云想容”不就变成非分之想了吗!抗议地抬头瞪了娃娃爹一眼,可惜他没有看到,他正接过帕瓦罗蒂手上的毯子,然后生硬地把我像粽子一样打包起来,再看看周围一干人等下巴掉地上的吞鸡蛋表情,我估计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不禁有些微酸的感动,娃娃爹微笑地抱着我轻轻摇晃,那笑容里有父爱,有骄傲,有宠溺,有温暖,有氮,有氧,还有氢……(女猪:职业病,纯属职业病,学化学学惯了,抓着个东西就喜欢分析化学成分!) 不得不承认,娃娃爹不板面孔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就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让整个雪山都因这倾城一笑而融化…… “想容,叫声爹爹 娃娃爹在来人撩起锦袍下摆和一群随从踏入花厅的瞬间抱着我迅速跪下,整厅人一下跪成一片“微臣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微臣不知圣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圣上,太子殿下恕罪!” 哇!居然是皇帝!难怪这么嚣张!“爱卿平身,诸位平身!不知者不怪罪!是朕特意不让下人们通报的,今日本欲携太子一同出宫查访民情,谁知刚走到云相爷府门口,就听闻相爷喜获千金,且令千金口衔指环,如此喜事,朕想定要登门道贺!” “圣上登门道贺,折煞微臣,微臣实是不敢当,微臣不过得一小女,不足为外人道而”娃娃爹鞠了一躬,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 “哦……”皇上玩味地看了我一眼,天哪~他不会把我当成妖怪了吧?看来我得管好自己这张嘴了!“可有名字?” “回禀圣上,小女名唤云想容” 完了,这下糟了,说什么好?我盯着他发愣,在场所有人都盯着我,能不能装傻充愣?反正刚出世的孩子没有义务能听懂大人的话,眼观鼻,鼻观心,我奉送了一记傻笑(名字:娃咔咔咔!我出名啦!大家都夸我好!女猪:拜托,你那是沾我的光!) 唉,第101声叹息~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歹命啊!这下出名了,看来只有开口了娃娃爹站起身来,八风不动的脸上扫过一缕阴沉敛气,一闪即逝,仍旧低眉站在一边,他生气了?为什么呢?皇上的话里有什么玄机? “太子今年已满十岁,朕与皇后正愁为太子立妃之事,看来想容甚是体察朕意,一句‘爹’倒是唤到朕的心坎上,为朕解了这燃眉之急” “爱卿过谦了,云丞相之女若是小家碧玉,这天下便没有大家闺秀了,朕意已决,云爱卿无需推让!太子、云爱卿、云想容听旨——” 太监将我抱入娃娃爹怀里,一群人刷刷跪下,“封宰相云水昕之六女云想容为太子肇黎茂之正妃!钦此!” “臣!(儿臣!)领旨谢恩!” “平身!” “皇上英明!恭贺太子、太子妃!”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此起彼伏:好像我的出镜率很高,看来作者的成语库存有限) 封建社会害死人哪!完全不征求我当事人的意见,我才不要当太子妃,进了宫肯定完全没有自由可言,太子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的!(作者:谁都不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好不好=_=!)我的未来,我的美男们啊!我就这样活生生被无视了……哎,第102声叹息~世风不古啊! “黎茂,来,看看你的太子妃——想容!”黎茂?我还狸猫勒!果真是狸猫换太子啊!谁取的名字?这丫太有才了!可耻的皇上坐在太师椅上抱着我弯身召唤他们家狸猫过来参观我” “儿臣遵旨!”狸猫僵硬地一把把我接了过去,完全不知道要怜香惜玉,有待改善…… “朕今日就将这龙凤玲珑滴血玉玉佩赠与太子妃 姑姑的手很轻很柔,有妈妈的味道,我依恋地蹭了蹭,露齿一笑(虽然只有5颗=_=)“姑姑,吃饭铆足一口劲,冲进厅内,一口气冲向娃娃爹大张着手臂迎接我的怀抱,“啵!”附赠一记响亮香吻! “赫赫赫!还是这么顽皮 为什么是三位娘亲呢?因为我可怜的娘亲在生完我以后就大出血,后终因失血过多去世,自古红颜多薄命爹爹当时听到下人禀报时,头也不抬,只事不关己地一句:“厚葬四夫人!”让我不禁忌惮于他的无情薄幸,正是——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白天爹爹上朝,晚餐一般也只有我、姑姑、云思儒、大夫人朗月(就是我出生那天见到的那个少妇A)和方师爷陪爹爹吃,其他几位夫人估计在自己院子里吃不管了,我半跪在爹爹腿上起身,趴在桌沿,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两手往桌上一拢,勉强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拢在我面前,吃力地仰起头,灿烂一笑:“爹爹,容儿全要!”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云水昕的女儿!”爹爹的胸膛笑得隆隆作响,我贪恋地看了一眼他少有的明媚爽朗笑容!方师爷、姑姑、诸位娘亲、姐姐和下人们全都笑得花枝乱颤(作者:女猪,请注意你的成语使用=_=),云思儒则是佩服地看着我,“妹妹好厉害哦民间的话说是“能多杀出来五斤肉”在杀猪的这天,主家往往要请至近亲友前来聚宴之所以不杀他,使因为我有更加宏伟远大的目标——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 从此,我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养猪专业户生涯! 注: “春雷啊唤醒了长天内外 春辉啊暖透了大江两岸 啊,中国,中国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春天的故事》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 成长的烦恼 (2)灭火 (3)厨房烧掉半边 “容儿,这就是牛肉面?” “是啊 我四岁,云思儒八岁,太子十四岁,狸猫(猪)年龄不详 “云思儒,你教我射箭,好不好呢?”谄媚地抱着云思儒的手臂此后,狸猫一见到我出箭必定撒腿就跑(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神箭手!不出箭则以,出箭必见血!);从此,狸猫就把小白当成了它的恩公,小白一来它立马扑上去热烈迎接,就差以身相许了(猪狸猫:我是公的,不搞BL!) “两只狸猫,两只狸猫,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此后,一首动人的童谣在香泽国传唱开来,家喻户晓!街知巷闻! 当然,没有尾巴的就是狸猫太子,没有耳朵的就是我家狸猫猪啦!——by传唱人:云想容(太子:怎么又扯上我了……)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少年不识愁滋味(二) 我六岁,小白十岁,太子十六岁,猪狸猫年龄不详,伤龄1年 太子纳兵部尚书之女姬娥为侧妃 我怒了…… 想当年,我可是在诸多1女N男美文中熏陶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传统女性,从来只有我负天下男,不可天下男负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嗯!~积劳成疾”我揉揉通红的鼻子,擤了擤 “脑力劳动就是累人,我在这里念你念到一千零八遍你才感应到哥哥最好了,不会和爹爹告状的是吧?”吐了吐舌头,一脸凄苦地挨着小白的身子蹭蹭……蹭蹭……蹭蹭…… “唉,良药苦口利于病爹爹怜惜我身体不适,便让家丁把云府上下所有能开花的植物都斩草除根,换种上各式绿叶植物” “雪碧,速去书房取来笔墨丹青 “一只耳,你最近好像又长膘了,来,让你容大爷摸一把!”色咪咪地掐了一把一只耳的屁屁,“不乖乖听你容大爷的话,嘿嘿,赶明儿带你去见见赵大厨的菜刀……”抹了一把快要滴下来的口水…… 一只耳闻言,立马闭眼,四腿一蹬,挺直身子,放弃挣扎,配合作僵尸状!哈哈,我就知道我的一只耳最识时务了! “就画在一只耳的身上!”我豪迈地一挥手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锦绣年华谁与度 时间快转它不停的快转旋转我跟着旋转看天空蓝得多么熟悉看日历一页一页撕去听风轻轻吹袭听阳光笑得多么美丽听耳边传来句句旋律是自己声音如果可以让现在停止不走就不会害怕失去这秒的感动…… 小白最近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常常凝视着我忧郁地叹息,就像当年高二,我在自己房间贴了一墙袁隆平的照片,发誓要报考中国农业大学水稻育种专业为中国杂交水稻业再创新高的时候~老爸的表情众人估摸此少年约摸十二岁上下,再看向少年身后随行的另一少年,不禁又是一阵暗叹——同样一身青衣,与前面那少年娇俏可爱不同,此少年身形挺拔,飘逸俊朗,举手投足之间,斯文儒雅,贵气流动,也是头戴遮面斗篷,让人不禁扼腕,二人均不辨男女之貌 尴尬地丢下一锭金子,小白一手随意抄起锦缎,一手牵着我就往外跑!往外奔了约摸50米才松开我的手——“云思儒!!你知不知道浪费是很可耻的行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虽然爹爹是宰相,家里日进斗金,但是我们也不能忘本,要开源节流!何况你我二人都没有一份正式工作,在家里就是米虫,说句大白话,我们俩那就是‘啃老族’,现在电视新闻报纸杂志天天批判的就是我们你知道吧!知耻近乎勇!我虽然啃老,但是我还知道节约,节约开销就是最有效的赚钱办法;你呢?也不知道找个安定的事业单位挂靠,就只知道胡乱花钱!~唉~~我惭愧呀,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娃儿呢~~钱给谁也不能给奸商,你知道一锭金子可以买多少东西吗?可以买两三百包‘护舒宝’,可以买三四百包‘帮宝适’,可以买几十套‘黛安芬’……这些都是事关生计的民生必备用品,你知道吗?总之一句话:把你身上带的金子都交给我,放在你身上我不放心!” 轰炸完毕! 云思儒:=_=头晕~~除了最后一句话,其他全没听懂@_@小白乖乖地把随身携带的金子都交到我手上,掂着手上的金子,我幸福地笑了~~(作者:恶女!)揣着金子,我和小白又踏上了shopping的征程 “哥哥,容儿好不容易出府一趟,过了中秋便要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想那皇宫高墙红瓦,莫说与哥哥这般畅快游玩,就是想见见哥哥,恐怕也难了”——可怜兮兮地拽着小白的衣袖,瘪着嘴,眼里泛着泪光~(其实是困的 “冒着敌人地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挥着右臂,我心潮澎湃地高唱国歌”微眯起眼睛,我陶醉在这无边的月色中 小船悠悠地转入一个水域岔口,进入一条河道,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不是方正的平直线条,而是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一黑色匾额,上书“梨园”两个烫金大字”只见这个潘大公子一副捶胸扼腕无比感慨的样子 众人不免讶异这少年的狂傲,心下想:这少年定是唱得不俗,不然也不敢这样大放厥词,只是这为何只要银票不要白银?这“放血”又是什么东西? 那恶仆先是一愣,继而转头征询他家主人意见 “我家公子说了,就请这位公子唱上一曲,若是唱得好,定奉上百两银票!若唱得不好,这楚凤姑娘还得照唱!” “好!一言为定!” 说完,我不由分说地拽着小白登上后台换衣服你看,一个炼钢的人都知道要解放全人类,我们思想觉悟不能比他差!所以本着日行一善、救死扶伤的国际人道主义,本着雷锋精神、白求恩精神、焦裕禄精神、孔祥东精神(作者:是孔繁森==)、董存瑞炸碉堡精神!我们要挺身而出!” 就在我讲得唾沫横飞不能自已,考虑要不要把马丁•;路德•;金的“Ihaveadream”搬出来的时候,小白头昏目眩地打断我的演讲“好了!就依容儿这一回 ———————————————————————————————————————— 台幕缓缓拉开,隔着水光,戏台中央一素色白衣少女水袖轻拢,碎步摇曳,身段婀娜多姿;一少年男子身着枣红斜襟锦绣袄,款款踱来,难掩风流之姿众人不禁感慨:好一对璧人!只可惜这二人仍带着遮面斗篷,薄纱隐约,难辨容貌” 那白衣少女转身低下头,甚是怜悯地看了那小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姑娘是没有公母之分的,只有女的才叫姑娘,这是谁家可怜的傻孩子?快快领了回去!唉,仆随其主,想来你家主人也是……”边说还边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要亲自奉上银票,只是……呵呵!有劳姑娘登船一会”说完眼睛滴溜溜地在那白衣少女身上转了一圈,甚是猥琐那右相之子潘毅越仗着父亲是当朝右相,平日里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常常当街强抢民女,家里的仆人也是狗仗人势,到处横行,赊账无数,商户们是敢怒不敢言台上少年听到声音,轻轻一转身,行云流水般把剑往前一送,那潘毅越一惊,忙把扇子护在胸前,往后一个翻身,剑风险险地擦过他耳边,一丝细细的血丝从那伤处渗出……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月上梢头梨园闹(二) ORIENT 娃哈哈哈!看不出小白的剑术居然这么厉害,看来平时他和雪碧、七喜她们比武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功力 眼看我的脑袋就要入水了! 一阵龙涎香飘过,我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英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感激地睁开眼——啊嘞!怎么是他? 就见狸猫嘴角噙着嘲弄的笑容,抱着我飞身跳上戏台!“报答倒是不必人生志向岂能轻易更改!”只见狸猫的脸由红转白转绿又转青然后转紫,最后终于出现了裂纹一阵风移来,一个斗篷“呱唧”罩在了我脑袋上,一抬头,就见小白脸色铁青站在我身边,眼里既是着急又是恼怒,还有一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台上台下登时跪成一片原来那个色狼叫潘柿子…… “臣……臣……臣……臣……不……不……不……敢 多年以后,每每想起这趟梨园之行,我便后悔不已,如果当年没有这趟梨园之行,或者许多人的命运可以改变,而我也不会陷入那迷宫一般的势力争夺漩涡里老爷正在前厅发火,这次雪碧和七喜两个丫头怕是难保了……” 完了,完了,这下糟了,爹爹这次肯定是非常生气,我缩了缩脖子,害怕地看了看身边的小白,小白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握了握我的手心,“放心,有哥哥在 一进前厅,我就呆住了,厅下,一屋子丫鬟、奴仆跪得是满满当当,见是我回来都用哀怨+解放的眼神看着我 “大哥,您看,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您忙了一天想是乏了,下人们也受了教训了,不如将他们散了回去,您也早些前去歇息吧 看爹爹仍旧不言语,方师爷朝下人们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只剩下爹爹、姑姑、方师爷,还有我和小白 “哎~~”我们在地上跪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听见爹爹重重地叹了口气,“起来吧!” 我松了口气,姑姑赶忙上前把我和小白扶了起来容儿可能体会爹爹的一番苦心?”爹爹一边揉着我的膝盖,一边徐徐地说着容儿以后再不乱跑了~~”只觉得心里热热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时候也不早了,爹爹送你回园子去”爹爹宠腻地捏了捏我的鼻子,便起身牵着我的手送我回了房间,亲自给我掖好被子,才放心离去太子妃还要求各地做好协调,加强领导,切实做好各项工作 每天早晨只要一开门,就会有媒婆冰人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要给小白说亲事,XX家千金,XX家小姐,都是美若天仙娴淑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白一开始虽然厌烦却还是客气回绝,后来不堪其扰,直接横眉冷对,最后见都不见(女猪:所以奉劝大家一句——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现在,府里的丫头只要一看到小白就红着脸跑开,有小白的地方一般方圆十米以内都看不到异性出现起先小白不明所以,很是开心,没有丫头们的环绕顿觉轻松畅快不少,直到有一天,莫名其妙地被姑姑沉着脸教训了一顿礼仪廉耻之后,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天,我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姑姑的小丫鬟翠花的屁屁,哪知道翠花哭哭啼啼地一状告到姑姑面前,要姑姑给她作主,姑姑拍案大怒,立马把小白叫去训话…… 现如今,云府上下是草木皆兵,见面一般先是狐疑地打量一下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必是:“六小姐??~~”(请用上声读)以确认对方实际身份太崇拜我自己了!我怎么就这么有深度,我简直就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休莫、康德、笛卡儿、帕斯卡儿、莱布尼茨、孔狄亚克、费希特、斯宾诺莎、霍尔巴赫、拉罗什富科、谢林、黑格尔、叔本华、柏格森、罗素、文德尔班、胡塞尔、维特根斯坦、萨特、海德格尔、詹姆士、杜威的完美结合体!(作者:我看你比较像疯掉以后的尼采小白这个凡人自从知道真相以后,非但不能理解我,反而决定与我划清界限他已经很男子汉地五天不来找我了,我去找他也总被仆役们挡在院门外,推说他大少爷正在读书习武没有空见客(作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 “怎么哭了,容儿,是不是很疼?容儿莫要哭,我这就遣人去取方师爷的烫伤药!容儿且忍一下,都是哥哥不好!”小白一下急了,一面抓着我的手一面就喊人去拿药大夫人朗月和姑姑则是负责日日到我园子里教导我一些宫廷礼仪和大婚注意事项,不过我多半时间处于神游太虚状态,一边听一边忘 其实我也有些伤感,毕竟和小白是朝夕相对了十年的兄妹,现在就要离开了,不免有些黯然)虽说深宫内院风云难测,但以云家的势力和皇上的指婚,估计他们一时半活儿不能把我怎么地,反正时间还长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临走前,我想留些纪念品给家里的人,于是日以继夜地绣了个十字绣的SNOOPY靠枕送给爹爹放在书房,我跟爹爹说这SNOOPY是避邪灵兽,放在凳子上靠着既可以缓解背部酸痛又可以保佑爹爹后来决定找个能工巧匠做个八音盒送给小白,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一时不知上哪里才能找这样一个巧匠,后来只好去向方万用打听 我吩咐下人用水晶雕好外壳并且在上面刻了一只天鹅折腾了三天才算正式完工我可怜的娘亲四夫人生我之后就殁了,估计今天应该是大夫人朗月来给我梳头刚用过早餐,就听着外头丫头打帘子报说宫里派了太监宫女送了脂粉首饰来,这便是“催妆”了,我命雪碧收下催妆礼一并打赏了宫女太监,然后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等人给我梳头晃神间,一双温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上,抬头看向镜子,就见爹爹站在我身后,一手按着我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发丝,“容儿大了,一转眼竟要嫁为人妇了~~” “容儿宁可一辈子陪着爹爹,容儿不想嫁人~~”我有些伤感地往后靠着爹爹有力的双臂 “只是,”爹爹顿了顿,严肃地看着我,“容儿切记莫要衷情痴心于太子,帝王之家无真情,若失了心便步步皆输十步立冬小雪降,红梅结子花齐放十一大雪冬至回,岁寒三友松竹梅十二小寒与大寒,洞房花烛好姻缘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在我以为自己会被豆子花生这些坚果给砸死的时候,这帮嬷嬷总算弹尽粮绝,唱完了撒帐歌放过我一条小命难道他出去了?我疑惑地偷偷掀开喜帕一角,却见他太子爷正大剌剌地坐在桌前,单手支着脸颊——睡着了!~ 婶子能忍,叔他老人家也不能忍!我怒了! 扯下盖头和凤冠,我绕到狸猫面前,闻见一股淡淡的酒气从狸猫呼吸间挥发开来,平日里邪媚如丝的眼睛此刻紧闭着,敛去了傲气和光芒,刀刻般挺直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白玉样的面庞和鲜艳的喜衣更衬得那嘴唇艳如血滴,散发着邪肆性感的诱惑,不得不承认狸猫还是一种很好看的动物!晕~~“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居然忘了自己是要发火来着……幸好没有穿越变身成刘胡兰,敌人派一美男给我我肯定立马就招了,这多对不起党和人民呀!~(作者:你知道党内暗号吗?想招也招不出吧!) 不知道为什么古代人热衷给新娘蒙着头揭喜帕,今天就让我容大爷也体验一把,嘿嘿~~我在狸猫眼前晃了晃手,看他没有反应,便放心地把喜帕盖上他的脸”哈哈哈!揭盖头的感觉果真非同凡响我不禁得意地又唱又跳~~ “掀起了你滴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啊嘞!盖头下那戏谑地看着我的是谁的眼睛? “不知爱妃对本宫的眼睛有何评价~?”狸猫斜睨着我,摆出了他最讨厌的招牌套餐,错了,招牌表情”果然名字也很脱线 “爱妃昨日歇息得可好?”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邪气冷傲的神情,语气里含着几分戏谑 “托殿下的福,妾身歇息得很好!”想起昨日盖头事件和太平间,我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回了话,“很好”两个字拖了老长大殿内顶端正脊、垂脊和戗脊上饰着各色“吻兽”,有龙、凤、狮子、天马、海马、押鱼、狻猊、獬豸、斗牛、行什,庄重古朴、威严肃穆地俯视着众生边上皇子们望着我的面露钦慕,望着狸猫的面露羡慕,本来听到皇上发问暗自等我出丑的王妃们则是面露嫉妒,只有那个人仍旧温和地笑着,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请新妇为皇上皇后敬酒!”立在金銮一旁的司礼太监高声唱报,大殿侧面有一个着紫红礼服的执事太监打了珠帘,用朱漆托盘端了一细颈玉壶和两只白玉杯行至我面前,我执起酒壶,缓缓将泛着琥珀色泽的百花御酿酒倒入杯中,只见这两只酒杯虽均用整玉刻出,却长得不甚相同,其中一只周身雕着神态各异的九尾神龙,或威或怒,栩栩如生,杯壁薄如蝉翼,剔透晶莹,酒入杯中斟自七分处却再也多斟不了了,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杯子七分处密密地镂了一圈细孔,若想多斟,那酒便会从孔洞中渗出”皇上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这些皇帝怎么都喜欢留些无聊的谜语给后人猜呢,咱以后是不是也留个脑筋急转弯什么的给后人,比如:什么人没当爸爸就先当公公?(王老吉:我抗议!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臣媳谢父皇隆恩!” “诸位皇儿也听好了,日后行事待物皆要谨记先皇之教导,谦虚少言,方可成大器,稳我肇家江山!”皇上脸色一转,严肃庄重地教训起殿中的皇子皇媳们 “儿臣(臣媳)遵旨!定将父皇教诲铭记于心!父皇英明!”殿堂下,一片人跪了下来不过,我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招财猫手段狠辣,明明是一派温和书生相从进门到奉茶都目不斜视,微低着头,看是受过良好家教,中规中矩(老天:可怜的小十六,你的受难日来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泪~~) (女猪:作者请听题!问:肇家兄弟聚会,打一百老汇音乐剧? 作者:安德鲁•劳埃德•韦伯的《猫》 “呃~~今天是巴浦洛夫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日 狸猫瞅了我一眼,不予置评,“是何笑话,爱妃且讲来听听 “话说,马路边上,有一只小狗……”还未开讲 就听着小十六紧张地赶紧插话进来:“皇嫂还是说历史故事吧如果在吃饭的时候,就会直接老气横秋地来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后来,有个发现,但凡我爱吃的菜,用餐时都会被御厨分装成两盘,这样我总算可以吃上六口,不必老是吃白饭了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庭院深深深几许 ORIENT 宫廷生活是空虚的,虽然时不时要与那些贵妇王妃相周旋,但可以想见,古代女人之间的话题有多无聊,永远离不开妆扮、服饰、女红、孩子、美食和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有一天,我问小十六:“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世人皆说:“十六王重商轻仕,是谓‘商王’(作者:所以说,背后不要说人坏话,这不,被抓个正着!女猪:好,我以后当面说”我朝狸猫作了个福身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 “慢着”我尴尬地坐了下来”言毕,便抱起我欲起身离去 “好徒儿,这园子里的人都中了我的迷香,不会有人打搅我们师徒二人的”这少女抱着我欲施展轻功飞身离去,突然,一柄细细的剑斜斜刺将过来,那少女抱着我轻巧地一个闪身,避开剑锋,但见那剑格、洗、撩、提、抽、带、崩、点,招招皆奔少女身上要害袭去,却明显地顾虑到少女怀抱中的我,不免力道角度有所顾忌,那少女刚开始还可以应付,到后面已然显得有些吃力,躲避不及肩上受了一剑,手一松,眼看着我就要落地~“容儿!”那提剑之人紧张地飞身跃过来一把接住我不过,狸猫说这话还比较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宁愿被他挖苦也比他开口就是一句暧昧的“云儿”来得好,原来恶心死人真是不偿命的 爹爹让方师爷给我把脉,方师爷把着脉沉吟半晌,“太子妃身子并无大碍,还请相爷放心 爹爹临去前,对我说:“儒儿放心不下你,今日也随我进了宫来爹爹还有朝中之事,若得了空再来看容儿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张爱玲一直不解这样纯净不染纤尘的洁白为何渐渐泛起淡淡忧郁的蓝,不复明媚欢快,后来才知那抹淡蓝竟是我染成的,后来才知你深植心间透入骨髓的忧思竟是我,剜不去抹不平我昨天晚上可是弄了好半天才把自己易容成王老吉的模样肇才茂见燕亮中计,立即亲率轻骑直趋白城,阵斩陈庆,燕军大乱溃散 玉静王凯旋回京,熙宗大开城门亲自迎接,当晚设庆功宴大宴将士群臣,并重赏玉静王,封地十五邑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说玉静王已非早年只知征伐杀戮之轻狂少年,现谋略满腹,颇具将才;有说玉静王联合右相潘行业,占尽天下三分之二的兵力,足与太子相抗衡;有说玉静王班师回朝后曾夜访左相云府,恐是要拉拢云水昕朝中众臣大部分唯云水昕马首是瞻,就等着云水昕表态,但那云相却是一副淡然无事的态度,叫人揣摩不透~ 七月来临,随之而来的就是我最难捱的漫长夏季” “只要容儿高兴,怎样都好 过不到10分钟,管家又来通知女猪说可以乘快艇游湖了,女猪兴奋地蹦上快艇扬长而去,湖上,女猪问管家:“怎么这么快就修好了呢?” 管家回道:“没有修 于是问方师爷:“方万用,我的眼睛怎么了?我好像看不清太远的东西~” “请跟我来,”方师爷把女猪带到外面,用手指着天上的太阳,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太阳 狸猫瞥了女猪一眼,很是不屑地说:“这还要问!自然獐子边上是小鹿,小鹿旁边是獐子“云儿可曾看清是何人所为?” “妾身被水迷了眼看不真切,只隐约间见得一青衣小太监的背影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太监的面貌、身形,确和我入水前见到的那个背影有几分相似不一会儿,那姬娥便脸色煞白地踏进了屋子,“妾身参见太子殿下”那富贵瘫在那里,反反复复就是说着冤枉 “可有人证?”狸猫问”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奉命用取了件湿嗒嗒的太监衣袍上前来,“这袍子是奴才在富贵房里搜到的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姬娥,虽然我也怀疑她,但心下想想又觉得奇怪,这姬娥既然要做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傻到把人证和物证都留下来任我们找到…… “臣妾如若要做出此等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怎会留下把柄让人揭穿臣妾自觉问心无愧,臣妾冤枉!”姬娥一下跪了下来,说出的话竟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母后明鉴!臣媳怎样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来儿戏 咱也想低调啊!可这低调得起来吗?都是你自己生的两个好儿子!我虽居深宫,但关于那招财猫联合潘行业与狸猫抗衡的传闻也略有耳闻,狸猫手上最大的王牌莫过于我云家,而其次就是那兵部尚书姬远征,两家若反目成仇,狸猫太子之位定是不保,那招财猫岂不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了?找人易容成那太监富贵,再利用大家公认的女人之间相互嫉妒的心态,引我们两家敌对,若狸猫帮我,势必会失去姬家兵权相助;若帮姬娥,势必会失去爹爹朝堂上的支持,所以这招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实在是高啊!只可惜我不爱狸猫,若今日我爱惨了狸猫,肯定也会认为是那姬娥欲加害于我,可正好借此机会将她从身边除去,人说爱令智昏,爱情容易使人丧失分析能力,所谓“婚”,就是“女”的发了“昏”才会有婚姻,我不爱狸猫,自然头脑也就比那姬娥冷静些”方师爷慎重地嘱咐我 末了,爹爹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叮咛,平时何等果敢冷静的人,今日回去时竟是一步三回头,好像生怕一没看着我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跟他说夏天太热,睡在屋子里会生痱子,第二天屋子四角便放置了四只盛满冰块的大桶,床上也多了一张特殊的床垫——用那种看似锦缎,性质却很像聚四氟乙烯类的高分子聚合物的防水面料制成,在其内填满水后用特殊技术缝合起来,躺在上面感觉跟我们现代的水床很类似,冰冰凉的朝中诸臣一时哗然,谁人不知这刘礼成是左相派,他的太守一职也是左相云水昕亲自任命的,这纸弹劾奏折无疑是指桑骂槐,矛头直指当朝左相云水昕 皇上看到此奏本后,下令彻查,经查后情况属实,便将那刘礼成革职斩首,诛九族,对于奏折上所提“背后撑腰之人”却是装聋作哑只字未提,便终结此案,那兰台令史倒也不便再提我心里一边郁闷,一边想着怎么才能活动活动筋骨,突然,狸猫靠向我身边,我一惊,就见他将手放在我的后脖颈处,无视周围宫女太监的眼光,居然开始轻轻给我拿捏酸到不行的脖子,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一边的王老吉更是一脸傻愣,狸猫却是眼波流转,朝我魅惑一笑,“云儿且忍忍~”顿时,我只觉得脸颊热烫,不知如何应对玉灵见我与她同岁,便常来东宫找我,我向来对于人际交往兴趣缺缺,对她也不甚热络,怎奈她却持之以恒,终于,我还是被她顽固的热情打动了,现在这宫内我接触最多的除了狸猫和小十六外就是这八公主了我平时算是脸皮比较厚的人了,这会儿竟觉得两颊似有火烧,白了狸猫一眼,巴不得他快点停手,怎奈狸猫脸皮比我厚,仍然继续 玉灵也不答话,只是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凑在我鼻子跟前顽皮地盯着我看,“嘻嘻,不过,我看‘云儿’也真是美,这一害羞呀~脸红红的就更漂亮了!怪不得太子哥哥着迷成这样,连我都要被迷住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我和狸猫携手步入咏德大殿,原本喧哗鼎沸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表情竟是惊人的一致——眼睛瞪得眼珠都快要掉下来,嘴巴张得像吞了鸵鸟蛋一样 “哦?太子妃有何见解?”皇上右手肘撑着扶手,微倾着脑袋看向我夔特别羡慕蚿,因为蚿比它脚多能够行走 最后,便是敬献寿礼环节,大家陆续送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无非是珍奇古玩、绫罗异宝、补药珍禽,还有进献西域歌女的,其中数招财猫送上的礼物最为稀罕——一口由五色玉石拼接制造而成的玉鼎,上面分别雕刻了饕餮、夔龙、虬等神兽,栩栩如生,跃然其上,皇上素来喜欢收集玉器,招财猫这礼正投其所好,皇上收到此鼎后喜形于色,连连夸赞 “请父皇将此玉石推倒 “此乃太子妃所想,儿臣不过找人切割描绘玉石而已”皇上朝我点了点头整个雪域国为之震动,朝野之中对新王一片口诛笔伐,言其“道德伦丧、泯灭人性,为王位竟可手刃亲父”,断言其“必失民心,在位之日不超过月余” “飘雪”为雪域国王姓,姓氏置于末端,子夏飘雪生于夏季的子夜时分,因而得此名 之后,子夏飘雪亲率精兵十万竟只用半年时间就轻取了辰星国,依据协议子夏飘雪将占领的辰星国土分出一半给北翼国,但以隔了北翼国不便管理另一半国土为由,又与北翼国签署了长期借道协议,北翼国主得了大半领土乐昏了头,爽快地一口应允,却不知自己才是子夏飘雪的最终目标,这纵横东西的主要干道一借出便埋下了不可挽回的隐患,自此,雪域国上至皇族官宦,下至平民走卒都可以自由行走于北翼国的东西主干道银河之路上,子夏飘雪慢慢控制了道路的主动权 子夏飘雪成为一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有人说他残忍嗜血,有人说他智勇双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有人说他聪颖敏锐、又长得天人之姿,有人却说他奸计满腹、邪恶凶暴,似香泽国的三皇子玉静王”说的便是这三个国家里备受争议的五个人 “南云”指的是香泽国云相之子云思儒,出生于商贾官宦世家,却与世无争,不好商也不从政,独爱笔墨丹青之乐,沉浸其中,那云相却也不加以阻拦,任其自由发展,云思儒丹青甚妙,尤其是他的山水花鸟画更是一绝,人长得也是飘飘然如仙人之姿,似从那水墨画中走出之人 “陇中花”指的是西陇国内一“花”姓男子,据说此人玉树临风、武功一般,却善使毒、也善医术,救人杀人全凭个人喜好,行踪无影、居所不定,却得到不少女子倾心仰慕,四处遗情,欠下不少风流债 总之一句话,这五个人都是话题人物,上至官宦世家、下至平民百姓,茶余饭后闲聊时都常会提及这五个人 我爱洗澡澡,每次一洗澡我的心情就会特别好,心情一好就喜欢唱歌,不过这漾碧池太大了,唱起歌来不如当年我家里那个小卫生间声音反射效果超好,就像在KTV包房里唱歌一样啊!对,我正在洗澡,什么都没有穿,被看光光了》_《我着急地欲扯回手臂遮挡,奈何狸猫力气大我许多,我抽不回来,只好拿另一只手臂在水下掩着前胸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要听故事,也要等我穿上衣服以后再慢慢说云儿以后就这么叫吧”王老吉站在门外隔着嵌粉彩瓷板曲屏风,战战兢兢地通报“云儿还是不要泡太久,免得受凉”临行前还不忘交待,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啰嗦了狸猫听完后就两句话评价收尾——“这郭靖是个傻子,黄蓉嫁给他也是个傻子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琉璃白的纱袖轻拢,略微低了低身子便站了起来,恬淡清明的眸光中有墨色的起伏掠过听到小白对我的称呼,狸猫眉头微微一皱今日竟还带了玉灵前来 “国舅免礼,赐坐”狸猫走到我身旁,轻执我的手,不知为何,我有些不悦,缩了缩 一晃间,又到了小白给我送药来的日子小蓝猫之前听我这样叫他很是惊奇,看到狸猫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就更奇怪了只要你带我出宫,就半天,就半天,好不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宫门内外人来人往,如若你能说出这一日内进出人数,我便服了你,带你出宫 “宫门一日之内进三人,出也三人我带你出宫,不过先说好,就半日!定赶在皇兄之前回来”小蓝猫背着我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就是和小白一起最后闹得人尽皆知以爹爹前所未有的怒火收场的那次 “小兰兰,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可怜兮兮地看着身旁快要暴走的小蓝猫”说完便急急地往前走去 细细耙制的白砂石铺地、叠放有致的几尊石组,绿树、苔藓、沙、砾石,这里的主石,或直立如屏风,或交错如门扇,或层叠如台阶,其理石技艺精湛,没有实际的水,当观者远眺时,却分明能感觉到“水”在高耸的峭壁间流淌,在低浅的桥下奔流 爹爹来这里光顾还情有可原,这屁点大的小蓝猫来这里装什么深沉看我怎么收拾你 点好菜打发完小二,抬头就见小蓝猫嘟着小嘴,捂着被我捏红的脸,愤愤地看着我,“你这女人竟敢这样对本……我,大不敬 “快叫姐姐!”我继续来回捏着小蓝猫的脸,这娃的皮肤真好,捏起来真好玩,欲罢不能 “小二,结帐 “好嘞!总共是十两银子蓝猫也是煞白了一张脸,估计他娇生惯养,从来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位小哥,不如这样不过,我看这小公子身上的玉佩~~”小二一手将我们拦住小蓝猫居然傻乎乎的真准备解下玉佩,被我挡了下来 “姑娘这画可否让给在下?在下愿出钱购下此画 揣着刚得的银子,我心里乐开了花,一路蹦蹦跳跳,不想却在走下楼梯的时候,一个虚踏,脚一扭” 惊讶地看着那小蓝猫挺拔纤细的背部,突然发现进宫三年来,他似乎长高了不少,虽然比我小了四岁,现在却蹿得似乎与我一般高了 (作者:想歪的同志们说明你们不CJ哦~) “小兰兰,你真像我的宝贝……”刚刚恢复古董脸的小兰兰吃惊地头一抬,眼睛里波光粼粼,“我的宝贝‘一只耳’!”(作者:晕死,有话要一口气说完 小蓝猫就像没听到那掌柜问话一般,兀自冷着脸整理衣裳,这一瞬竟让我觉得跟那狸猫相似得紧,不怒自威“小兰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姐姐买给你)(作者:女猪啊,你和一只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三爷请主子过船一叙蓝猫伸手轻轻将我扶稳”说完,那汉子便一左一右在我和蓝猫头顶各撑开一把油纸伞,雨势已经小了下来,密密横斜,隔着雨帘和街道,朦胧可见对面水道上浮着一艘绛红色画舫 “启禀王爷,十六王爷到”小蓝猫一抱拳”连我都不免佩服自己胡编乱造的本事,我真是本山大叔的嫡传弟子” 招财猫嘴角绽开一朵笑意,似莲花初放,低头,白玉般剔透的釉瓷茶盖轻轻捋过杯中飘浮的茶叶,抿嘴品了品,热茶润红了薄唇,鲜艳妖媚此名甚妙,人也妙~” “谢王爷夸奖,奴婢俗人,这名字是十六王爷给奴婢取的现在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怕狸猫那冷冷的脸,不过狸猫我倒是不怕,倒常常有种恨得牙痒痒想揍他的感觉 耳垂一凉,就觉有什么东西夹上来,下意识一摸,竟多了对夹式耳环,抬头,招财猫的脸凑在离我不到几公分的距离,我吓得直往后退,差点摔下去招财猫伸手将我拉起,我本想避开,却被他附耳过来的一句话给震在那里 “这京城里不穿耳洞的姑娘小姐,我只知道有一个 “思儒参见王爷 “且慢抱头坐在床沿,揉乱了散开晾干的长发,这才发现手上还抓着招财猫塞给我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小瓶跌打虎骨膏,想起他那态度,心里气闷丢在一边 想起他有可能是害我的凶手,我愤恨地欲使力推开他,“不要你管!” 我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不但没推开他,反而跌坐在床上,他一个翻身压住我,将我牢牢钳制在床板和他的胸膛间 身上衣服被用力撕扯开,某个坚硬灼热的东西顶着我的下体,我一颤,暴雨般的吻重重落向颈间胸前,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断开,一粒粒散开的珍珠无助地滑落一地……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凄凉包围着我,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静静地淌落,右手腕隐隐发热 看见我流泪,狸猫慌乱地松开我,用手拭去我脸上肆虐纷飞的眼泪,“云儿……云儿……我……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是不是?你……你不要哭,我不伤你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眼睛轻轻吻下,我闭上眼别过头去,眼泪不争气地滑落”说完又轻轻拢着我晃了晃,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很冷,牙齿不停地打颤,使劲攥紧手心却捏不出一丝温暖 “今日……今日原是我不对,一时找不到你心急,又看你与那三癞子一同回来,气昏了头,才说错了话,伤了你……”仿佛在观察我的表情,我背转过身去,“云儿,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模糊了,只觉得额头灼烫,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右手腕又开始疼了,慢慢便没了感觉 又昏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精神好多了,才听雪碧说,我那天睡去,一下就是高烧三天三夜,狸猫急疯了,太医们诊断都说是淋雨染了风寒,查不出其它病因,说是按理该退烧了,后来狸猫将方师爷传进东宫,不知方师爷开了什么方子,吃了一贴便退了烧,人也醒了过来传染了他我一点也不愧疚,想起他强吻我还差点粗暴地强要了我,我便会后怕地颤抖 第二天,那唯恐天下不乱的BT招财猫写了一首诗,里面有两句:“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太子急火攻心,一回去便病倒在榻” “你说这话就不怕被你们家二娘听了去?”李四麻利地抹了把桌子,油手蹭了蹭围裙,开始捣鼓手上的豆腐脑 “格老子的,别跟我提那臭婆娘!”还未说完,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便淹没了未尽的话语 我困倦得很,不耐烦地随意摆了摆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打的去吧!”说得雪碧一愣一愣” 一通话下来,无非就是怕我没有把那爷伺候好日后会失宠我心下想:若狸猫永生不来找我才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撩开雾帘,平时麝香味缭绕的麒麟居此刻被浓重的中草药味所掩盖,重重帷幔斜掩的花梨木床榻前,姬娥正轻拧棉帕为倚床之人拭去额间薄汗 走了上去,坐在床沿,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殿下还是多注意休息哪知他力道大得不像病人,根本动弹不得只是这两日好了些 ————————————我是上班ing的分割线———————————————— PS:“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这句是龚自珍的诗,被我断章取义D过来一用 到了夜里,才是皇宫举行庆典的高潮时分 不知不觉,我已马上就要十四了 “哦,好”我急急欲站起身借此躲开狸猫的身体接触,那日之后我对于狸猫的碰触都十分敏感,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的“本能”给引出来不过我却有些纳闷,往年花朝节宫内的夜间庆典属于皇族聚会性质,大臣只邀请左、右丞相,为何今日有小白在列就这么定了”语无伦次地胡说了一通 眼看小白作好画正思索题词,却有人出声制止,“国舅且慢 “父皇,儿臣以为年年作画题诗无甚新意,不如今年变换一下 小白回了亭中,玉灵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小白的一举一动让我很不舒服,却不知小白的眼光若有似无只停留在我的身上皇上思考了片刻,题上“藤架数重香雾合,花光一片紫云堆 之后,皇后抽到了小蓝猫画的茑萝,题了两句“曲欄小院添花障,细叶柔藤绕竹篱”狸猫大笔一挥,在我的画上题上:“玉葩夜静清馨远,簪叶风寒翠色浓看向招财猫,招财猫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选我这幅画的样子,颇为得意,看来他今天是早就盘算着给我出这个难题了” “回母后,王爷这画中花飘了、水流了,只余满目空泛凄凉之白,这不正是花败伤春之画吗?”话毕,亭中人都颇觉有理地点了点头让我唱曲可能是想报当年梨园其子潘毅越被我羞辱之事,不过让太子妃献曲也未免嚣太张了些,果然是粗人无脑,欠思考,得罪我事小,但是他也不想想今天为难我就等于不给狸猫和爹爹面子,不给皇家颜面,以后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我心里不屑地哼了一下 …… 明年花发虽可啄, 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果真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句话正好安了皇后的心,让她知道我决计不会与招财猫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招财猫自始至终的玩味眼神此刻也露出了讶异钦佩之色,狸猫骄傲得不行,就像他自己写的诗一样,我又被周围猫咪钦慕的眼光给淹没了,其实我真的比较喜欢低调玉灵抽到了小白的画,兴奋地满面透出羞红,少女情怀丝毫不加掩饰 小白不假思索,题上:“潘府竹苞春绿图”可怜的潘行业,被拐着弯儿骂了还傻乐(作者:你还嫌围着你的美男不够多?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下一秒我就笑了出来,小白明显大脑里缺少一个叫信号接收器的东西,兀自神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不在服务区内,徒撩起一干少女的春思 最后,皇上选了一名秀女,皇后维持着端庄大方的表情也些微有一些裂痕不过,对于狸猫,我倒希望他能多娶几个回去,好分散他近期对我不正常的关注倒是狸猫一个都没有选上,着实让我失望 我一愣,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菊花,不过难得看见狸猫这样一副小孩讨糖吃的撒娇样子,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好连连点头虚应道:“这‘佛手’甚是好看,难为殿下记挂了,妾身谢过殿下” 见得到了我的认可,狸猫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一个开心的弧度,“云儿可如何谢为夫呢?我如今病已痊愈,今日便搬回云儿这儿可好?”我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下来,狸猫这虽是问句,却是明显祈使句肯定语气”就在我以为狸猫打算放弃重新搬回来的念头时,狸猫冷冷地补了一句:“不过,本宫向来不惧人言,你我夫妻二人之事相信无人胆敢妄言如此美好景致看在我的眼里却是分外触目惊心,狸猫的疯狂让我惊惧,他离去前眼里愤怒交织着志在必得的神情让我从心底泛出恐慌“云儿今日口味怎么变了?” 乍听见狸猫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碗险些给摔了,连忙捧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夹了大半碗的卷心菜、茄子和菜心,这些都是我平时坚决不吃的东西,我是忠实的肉食主义者,最讨厌的就是蔬菜如此普通的姿势在他身上却散发出通体的邪肆性感,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在他的目光下,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洗剥干净躺在砧板上的小白兔,再次吞了口唾沫,我摸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顺便郑重地把一只耳横在我和狸猫中间 “慢!”我激动地一把抱紧一只耳,“殿下怎可诬蔑一只耳是畜牲呢?这一只耳是殿下送给妾身的第一个礼物,妾身很是珍视,一只耳近来夜里怕黑睡不好,只有妾身陪着才能安睡……”(一只耳:什么和什么这个吻绵长而疯狂,狸猫用舌头强硬地分开我抵死咬紧的牙齿,卷着我的舌绞缠不放,贪婪地吮吸我口中的津液,霸道地夺走我肺部的空气,宣誓着自己的领地我憋红了脸挣扎着,全身的力道却撼动不了他一分,在断气前一秒,我勉强伸出手去使劲掐了一把边上的一只耳 “嗷~~”一只耳吃痛的惨叫响彻东宫终于唤醒了狸猫的人性,狸猫不满地离开我的嘴唇,一个眼刀飞过去,一只耳配合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我恢复了呼吸,说得有些气喘,“陛下的圣旨里说……说要妾身……及笄……方可……”我嗫嚅着 “云儿,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三日后双方再次开战,交战一日后黄昏时分雪域国再次面临进攻失败,舰队灰溜溜地沿樊口淇水向西撤退,玉静王命大军乘胜追击,却不知正中那子夏飘雪精心布置的圈套香泽国皇上闻之脸色立沉,命人展开画卷,随着画中女子扶姿仙貌的呈现,朝堂之上百官皆惊,一时鸦雀无声,此女但凡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其容颜,文武百官都曾在皇上五十寿诞上惊鸿一瞥,那就是权倾天下的云相之六女,当朝的太子妃——云想容! 见此画,皇上面色铁青、云相冷凝如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则是怒不可竭地当庭拔剑差点失控斩了那使者,“子夏狗贼前占我山河,今竟欲辱我爱妻!此事不但关乎我香泽社稷安危,更关我大国颜面!儿臣请命帅军北上亲伐贼军,收复山河、重振国威!”皇上沉吟片刻后当场应允,并命那赵之航为军师随行军中第二日我为他斟酒送行,他穿着铠甲金碧辉煌地坐在马上,敛了平日的冷媚之感,顿觉干练飒爽英气逼人,他端起酒杯一仰入喉,却猛然从马背上俯身吻住我,不顾四下惊愕的倒抽气声,硬是将那口中烈酒渡了半口至我嘴里,辣得我直咳嗽,呛得满面泪流” “对了,我们八公主知道这事以后也感慨了好半日呢 “兄长放心,本宫明日便禀明皇后娘娘,一定玉成兄长和八公主的亲事!”哈哈……刚才门口两个宫女说什么来着,般配是吗?果然很般配!“八公主貌美如花、聪慧灵黠,虽非皇后娘娘嫡出却也深得皇后宠爱,兄长是丞相长子,普天之下……”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那里好疼好疼,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好!”小白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将我后面的话截断 像是被这呻吟刺激了,一个更加浓重的吻再次落了下来,世纪末日般的狂吻结束后,我把脸藏在他的胸膛里微微地喘气,不敢抬头 “你已经知道战况了?” 一个脆生生略带童稚却硬要摆威严的声音猛然打断我的思绪,一抬头,看见小蓝猫背着手站在我身边,脸色微红”我应付着小蓝猫,这孩子现在大了,眼神慢慢开始变得有些深邃,有时威严起来却也让人不敢逼视小白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来,眼神始终如一地清澈,似收尽了雨后天空的纯净,不染片尘捷报传回,香泽国朝堂上下一片振奋,认为太子率军大破敌营收复失地凯旋回朝指日可待只有在心里埋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和万恶的皇帝老儿,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时空不是没有不安,但我就这么快乐无忧的生活了十几年,因为我知道即使我是一叶漂泊在暗夜海面的小舟,也总会有那么一个坚定的彼岸始终如一地等待我的停靠碎金的阳光沙漏般流泻于他的周身,水晶眼眸爱恋地把我的身影满满收纳其中,再容不下旁物 “还有那妖王……竟敢前来索要容儿!我恨不能肋下生出双翼带着容儿飞离这污秽浊世,不再让人可窥视!容儿可能体会?” “我知晓,我都知晓 “呆子,既然欢喜你,自然不能再在这宫里住下去,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到时候你嫌烦想丢了我都不成我白了他一眼,心下想这还猜不到我岂不要成傻子了 无怪乎我刚才觉得云逸的身形声音眼熟,原来是和我相仿,如今服了蝶蜕后根本就和我是同样的一个人我一直知道有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群存在,却不知里面居然也安排了我的替身,今天第一次看见,多少有些震惊我用云逸进门时从脸上揭下的人皮面具覆在自己的脸上易了容貌,便抓紧时间将狸猫平日里与我相处的一些事情和他的一些习性包括他睡觉喜欢睡床外侧的习惯都事无巨细地向云逸描述了一遍,连我自己都讶异如何会将这些和狸猫一起的细节记得如此清晰,不过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小白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时拽了拽我的袖口,我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去跟在他身后由雪碧领着出了花榭,沿着曲曲折折的回廊向东宫外行去携了一群宫女太监,站在廊子那头” “都免礼了”小白明白表达了离去之意”姬娥被云逸一说,尴尬讪笑道 看来这姬娥开始是得了什么消息才来的,不过明显消息不是很确定,因为看到云逸出现后,她有明显的错愕,看来云逸得体的应变已将她的疑虑彻底打消下去了“思儒原本是想早些回府,只是觉得这暮色正好,便给娘娘做了幅‘花色暮景图’,故耽搁了时辰,又恰巧遇见侧妃娘娘,故回来的迟了些”方师爷和小白坐在画舫内的茶几边,和我仅一墙之隔 为了不让方师爷察觉出异样,我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就在他二人闲聊时,船靠岸了奴婢只好按先前少爷嘱托将小姐送至此地,其余奴婢就不清楚了”小月摇了摇头最后他说:“丫鬟们先不必随我入府”说完便向我俯身行了个礼离开了 我的心像热流般融化开,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手臂环上他的腰,倚靠在他的怀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与往常一样我们也在城郊找到了一家寺院,对那方丈谎称我们是兄弟二人欲入城投奔亲戚,走到城外发现太阳已落山,希望庙里可以收容我们一晚只是那血光之灾,我很是担心,听说狸猫接二连三大败子夏飘雪后,收复了樊口、北辉二城后,近日里已凯旋回京,皇上龙心大悦,将原本三皇子玉静王手上的兵力默许移交至太子手中 “二位客官,真是不巧 “这……”小白面露难色,脸颊泛起些许可疑的微红 “好嘞 “没事”我惊魂未定地扶着小白的手臂站好突然感觉手下隔着布帛的体温高得惊人,一抬头,发现小白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瞧着我,仿佛魂魄尽失,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寸缕未着…… 几乎同时,我们像刚入锅的虾子般从头红到脚,我也傻了,动弹不得如果上一秒我还有一些愣神,此刻只觉得小白真是傻得可爱,我捂着肚子笑开了怀 我缓缓揭开那人皮面具,面具下是我熟悉的轮廓,清俊像月光般皎洁,无邪虔诚却又燃着魔鬼的性感,我的手指顺着那轮廓滑下,“你……你有多爱我?” “生死不渝!生生世世!”不稳的喘息里有誓言的庄重“呵呵”听见他的胸膛嗡嗡作响,我觉得自己好幸福”醉仙楼的店小二眼尖,一早瞅见来人是老熟客、大金主——津窑的老板李贵,立马殷勤地抹凳擦桌将人迎了进来 “好嘞!一坛上好花雕五分热、一盘海鲜八珍少放盐、一份鲍姑炒鹿筋、一份跳江柱鱼肚、一份芥菜豆腐羹、一盘油煎韭菜馅饺子、一碗竹荪干贝汤、一份雪花云片糕!您看怎么样?”小二一张口就流利地替他点了一堆菜”大约觉着口干,又喝了口小酒背对着火光,看不清表情,但我却知那凤眼此刻定是半眯成柳叶的形状……周身散发出的冰霜寒气与彼岸花般的火红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诡异的安静中站成午夜修罗的嗜血杀气 轻轻一挥手,一个黑色物体划破静谧迎头砸向我们,小白伸手将其打开,那物体骨碌碌滚落在脚旁,看清何物后我惊惧地倒吸了口气,竟是云逸圆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就这么睁着眼,看着云逸颈项处尚未干涸的血迹,震撼和愤怒从心脏传遍四肢!与此同时,杀气从小白的周身迸射而出,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开 狸猫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将我拖拽到他的面前,眯着眼,刀片般锋利四周的弓箭手立刻瞄准乌篷船上的小白,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再抬起头时,他的双唇艳如丹寇,绽开一笑,诡异如吸血的恶魔,“你以为这辈子逃得出我的掌心?” 船下一阵尖锐的兵器交接声迭起,小白已挣脱束缚,再次挥舞起长剑,如烈火燃烧的白莲,站在极致的风口,携着飞蛾扑火的绝然,身下是倒成一片的尸体和染红的江水,小小的乌蓬船似负荷不了这许许多多沉重的生命,孤助地摇摇欲坠…… “逆子!还不放下兵器!”一个凌厉的声音破空而来,一艘船正快速向这里驶来,将铁桶般的战船包围打开了一个缺口,船头上是脸色黑沉如子夜的爹爹和高深莫测的方师爷 我缓缓起身下床,却带起一阵金属磨擦的声响 “呵呵,疯子?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中了你的蛊!我为你厮杀前线,你却与人私奔出宫去!”停顿片刻,鼻翼有如喷火般微微张合,一把将我的脸拽到他鼻尖前,“你以为放一个傀儡就可以瞒过我?!想把我当傻子耍!你那身形放在人堆里我一眼就能认出,还有那薄荷味,隔着几丈我都能辨出!你怎么不索性把这右手上的丑菊瘀青也给她画上!我真心待你至此,你就这样回报我!我确是傻子!你没有心吗?今日我就要掏掏看,你是没长心还是黑了心!”狂乱地吼完,粗暴地将我的中衣撕开,霎那间裸露的亵服在微寒的空气中无助地起伏 我弓起没有受伤的左膝使尽全力踢向他的下体,却被他灵巧避开他的眼里已丝毫没有理性可言,充满了嗜血的兽性,一把将我扔至床上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小十六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就差头发竖起来了我在宫女的搀扶下向她行了礼 皇后愤怒地甩袖出了门去,留下那太监监视我的死亡全过程,好确认后回去禀报交差”太监冷漠地催促,想必在宫廷里生存了许多年,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麻木不仁了 有个发抖的手搭在我的左手脉处,哆嗦了半日,“娘娘脉象紊乱,据殿下说适才服食了鹤顶红,照理服下此毒后片刻便会印堂发黑、口吐黑血,但娘娘脉象中却无中毒之兆,反类虚火旺盛之相,血气逆转,心律却渐缓……” “哪来这许多废话!若无中毒,为何这手腕处血流不止?换一个!”狸猫焦躁地将其打断 “之后数年,臣的其余几位夫人陆续生产过三个孩儿,却都是女子,且不出周岁便薄命夭折而容儿一出生陛下便定下了她与殿下的姻缘大事,臣当时对容儿中毒一事还存侥幸之心,便没道明之后自然不便再说,否则便是欺君之罪臣从未对容儿提及此事,也是怕引起她心绪烦乱,却不想……哎……造化弄人……”爹爹素来八风不动、稳操胜券的语气今日却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之感,很是悲伤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愧疚自责 “此毒分作四个阶段” “今日皇后赐毒,那鹤顶红虽是剧毒可顷刻夺人性命,却因娘娘体内本就中了‘血菊’,故并未丧命,算得不幸之中的万幸 “草民粗浅,只寻到了延缓之方,只是……”方师爷踌躇片刻” 再看那怀中之人,脸色苍白,面容透明精致,眼睑安静地垂闭着,纤长秀美的睫毛乖巧地掩映成一片蝶翼的弧度,右眼尾垂着一颗墨痣,仿若熟睡中误入红尘的仙子,随时会随风而逝细看之下,那菊花竟不是针线绣制而成的,而是那袖内手腕上的一朵缓缓渗血的毒菊染印上的,耀眼刺目这锦被也换成石榴红的,可好?云儿不答应就是默许咯有时,腹部会有一阵阵隐隐的踹踢之感,仿佛有双不安分的小脚在蹬我” “滚开!” “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我不相信!肯定是他们串通起来骗我,好叫我对小白死心! “我不信!!叫他们让开!备船!我要回家!”我举起手狠狠地攥成拳头咬牙切齿地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威胁他 “你不要拦我,大娘亲,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推开大夫人朗月,快步走到那沉黑死寂的楠木边,“打开,我要看 “不要碰我!”一把推开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我跌跌撞撞出了云府,沿着河堤慢慢地走 狸猫总是喜欢陪我坐着,拉着我的手用催眠一般的语调说着些琐碎的事情,有时他喜欢将头趴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听婴儿的胎动,我也任由他去 那天,我觉得腹部一阵痉挛穿刺之痛,大腿内侧有温热的液体缓缓留下,便一阵失力跌坐在床畔,听见有宫女惊呼:“快来人哪!娘娘要生了!快宣稳婆!” 身边吵吵嚷嚷,很久没有听见这么热闹喧哗了 最后,所有的嘈杂喧嚣渐渐归于沉寂 狸猫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手贴着他的面颊,指缝里有湿濡的痕迹流过 他靠了过来,我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他眼里有不可置信的震惊,我努力朝他笑了笑,“忘了我吧小坚果长圆状卵形,平滑凡当其面说太子妃已死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被斩首示众 同年二月,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当然,这已是后话 见我睁眼,他兴奋地一跃而起,蹦跳出门去,像一颗豆子一般我环视了一下屋内,除了他们两个只有我一个女的,那么,我确定他口中的“徒儿姑娘”就是我了 “说到油炸啊,晚餐我们吃什么好呢?”那少年口中的少爷托着腮开始思考,我突然觉得手臂上有一层寒毛唰一下竖了起来,他却像是美味眼前般两眼开始浮现幻想的精光,“对了,就吃油炸的小勇和小歇吧”少年开心地点点头 ——居然还是那副我对了十六年的“云想容”脸! 那么说,我并没有死?也没有再次穿越?而是被人救了?死而复生了?不过是怎么从那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把我运出来的?难道是挖坟盗尸?!我不寒而栗~~刚才那个有自恋倾向的少爷好像说我的毒快解了,看来他应该是个解毒高手不过,这个词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徒儿姑娘是说小豆说得不对了?徒儿姑娘嫌弃小豆脑子笨……呜呜呜……”绿豆小小的眼睛里开始水雾蒸腾,语调里也有说不出的委屈哽咽,“徒儿姑娘还说少爷的不是!我不喜欢徒儿姑娘!徒儿姑娘是坏人!” 我赶紧找手帕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遍安慰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小豆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好不好?还有,小豆的少爷最厉害最好了!” 绿豆这才破涕为笑,我一头黑线真聪明 “啊!难道上次我忘了说了?我就是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人见人爱……(省略500字)药到必死手到病除的五毒教元尊之子现任八宝教教主江湖人称霄山药王八宝教众唯我独尊马首是瞻崇敬仰慕……(省略1000字)的花翡” 我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脚边滚落的两粒桂圆核凶器,指着他,“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总算顺过气来把话说完整了 我突然想起点什么了,我记得十岁那年有个黑衣少女入宫劫持我时曾口口声声叫我“徒儿”,不会就是……?我瞪着他,不过好像相差太多了,当年是个妙龄少女,体态娇小,而他却颇有点气宇轩昂(虽然我不想承认),声音也不似这般”那个“为师”是他自封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也就是说他喜欢让人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真是BT啊! 不过五毒教怎么改叫“八宝教”了? 我看着这片掩映在竹林中位于深山里题着一块锃光发亮的牌匾——“八宝楼”的竹制居所,陷入深思…… 到后来,除去绿豆外,我又陆续见到了红枣(强悍亲吻女)、莲子、花生、薏米、枸杞、银耳,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八宝粥里的最后一味……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拾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可惜这一桌子的菜上都扣了小碗遮住了,因为绿豆说他那宝贝少爷也要一起过来吃,要先等等,盖着菜才不会凉” 然后,我立马转头又是一阵呕吐 “不是 “小豆不敢 但是,当绿豆把“大米”端到我面前时,我又开始有吐的欲望了——一碗满满当当不知道什么虫的虫茧,乍看之下还真和大米有些像 “不是吗?”绿豆有些失望,不过继而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一定是徒儿小姐要的大米 他给我解了毒以后,自己夹了一口鱼,咂巴吃下去,“这鱼味道还不错,不过比不上小蝎 “你这个变态!你竟然喜欢这种虫子!” “徒儿不是也很喜欢吗?你天天喝的汤就是小绿的宝宝炖的” “……不可能!”我不能接受,“不是说那个汤叫‘晓汤’吗?” “小汤就是小绿宝宝炖的汤的略称 我怒了,“早先你为什么不说全!” “哎,本座思路敏捷,说话的速度赶不上思路快,所以喜欢用简称然后他就给我下毒,弄得我全身起红疹,又痒又痛 说他是文盲,我自然也是有依据的 “我爱你真是乖明!” 请不要误会,他的话是从来不能看字面意思的,这句话整句都是缩写,拆开来说完整是“我的爱徒桂圆啊,你真是乖巧聪明啊!”他一兴奋起来就喜欢缩写,一整句话里只挑几个字说,很容易引起歧义”就算他是他爹生的第一个孩子,我娘是他爹的最小一个夫人,也不可能年龄差到这么多,何况他看起来明明只有二十岁 譬如,对于我烧的小汤他就颇有微词” 第二次我再烧,他喝都没喝,就瞄了一眼,“依然饭特稀,肯定不好却见花翡和绿豆两个人在竹廊尽头依依惜别,花翡手上拿了个包裹像是要下山出远门的样子 “对了,你要出去?去很长时间?”我抬脚踩了踩他 “数日?你刚才不是说‘一去数载’吗?” “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啊!”他摇头晃脑,我满头黑线 我被雷劈了,我终于知道他凌晨在我门口叨叨的四句诗是什么意思了,那四句诗每句打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请出相见” 莲子一个大力下去,不但柴被辟碎了,石头地也被戳出一个窟窿 八天后,花翡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回到教中,完全失了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样子,一进门后便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我挑了一段看: “本座辞世后,教主之位传于莲子师兄原来他今天要下山 “容儿,那西陇国中民风淳朴 那时,爹爹焦急地在我耳边说:“容儿,儒儿并没死,他在西陇国” 疗毒的一年内不是没有想过联系爹爹告知爹爹我尚在人世,但正如云家在宫中有密探无数一样,皇室在云家也安插了不少暗侍以了解云家的一举一动但以他当时敏感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有皇宫派出的内侍密切监督,包括后来的染病、火化,似乎又不大可能造假 即使是冷食,看着面前的桃花粥,我还是万分感慨,激动之情难以言喻——足足一年!足足一年我没有见过白花花的大米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品着久违的淀粉与唾液淀粉酶作用后生成的甜味,看着酒楼里嘈杂熙攘的客来人往,我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是嘛?这我倒不曾听闻 “这话可不好混说!”商人听后讶异地张了张嘴,旋即皱了皱眉头,“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一片痴情可是众所周知的不过,忘忧、忘忧,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花翡倒是一片好意 看这架势,定是那皇帝登坛点火要经过此地,太监宫人们提前来清出道路 一声庄重悠长的鸣号过后,十来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之后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 接下来,两个太监躬身探入金銮中要扶出的肯定就是西陇国的皇帝了,我正瞪大眼睛好奇地想看看这西陇国皇帝长得是圆是扁的时候,花翡一把将我的头扳了过来对着他的脸,“乖徒儿,那皇帝有甚好看 他还活着最后,又不放心地在我眼睛底下敷了一层淡淡的药膏“不过,”李尚书诧异地看了看我的眼睛,“陈公子的眼睛……”我借着手中茶杯中的水影照了照,却发现眼睛下方赫然肿着两个大大的眼袋,眼睛被挤得有些变形,“草民认床,生疏环境易浅眠”随便找了个借口,那李尚书倒也没有进一步追究 屈膝跪在光可鉴人的玄黑大理石上,我突然有些想笑,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是一双俯睨威严的眼睛,从来没有想到这双眼睛会从这样一个角度用这样一种眼神看我,人生果真是个恶劣的玩笑,处处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无妨,朕正与人商议北面四城粮荒之事”皇后从手上褪下一对龙凤绞金嵌玉的镯子塞进花翡手中 攥着西陇国皇帝亲自赏赐的万两银票,我行尸走肉般出了宫门 老天或许也觉得我太天真了,于是决定今天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我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跌入梦乡前,一个发现电光火石一样闪过我的大脑,我猛然睁开眼 根本就没有什么枕头!我枕着的居然是花翡的胸膛!头顶上是他朦胧转醒的脸!而我整个人则被他用手臂环绕在怀里! 一骨碌坐起来,**起最近的一个枕头劈头盖脸砸向他,“你这个流氓!色狼!”我开始尖叫 他一把拉住我抓着枕头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视我,另一只手爱怜地抚过我的脸颊,“娘子,为何?为何上苍要这样对待我们?你失了记忆,每日清晨醒来时便会什么都不记得我低头检查了一遍以后确认便折去前厅,花生正捻着毛笔在写信,绢帛白得有些透明,花生太浪费了,用生纸写信就好了,好端端用这么白的丝帛作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样好看……”我突然觉得绿色原来是这样一种温暖的颜色,其实只要不是白色,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 我在竹屋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模糊分辨不清小绿身上的颜色,怀里的小绿安安静静,仿佛最忠实的听众,认真地听着我的胡言乱语 我一愣,果真是他的房间,他的床铺……不过,用布什的脑子想想也知道我怎么会睡在他的房里…… “奴家的清白……桂郎……奴家往后便是桂郎的人了……”花翡不知死活地继续胡说八道火上浇油 “啊!————”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下午的时候,花翡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便去给小豆做帮厨,却看见绿豆坐在灶火边一边烧火一边一脸严肃地掐指算着什么,难得看见脱线小少年露出这种表情,我便好奇地凑了过去问他在算什么银耳师兄最厉害了,有一百五十九岁!红枣姐姐是一百五十六岁,莲子师兄是一百五十岁……”天哪!这是什么世界?谁来救救我 夜,安静得有些冰冷最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他昨晚带来的酒坛上,准备砸下去…… 结果,我有一个发现…… 我放下坛子,闻了闻里面的味道,再倒了一杯,尝了尝我怒了! “花翡!你给我起来!”花翡唰一下坐起身,“怎么了,乖徒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让你装醉!我让你装醉!”我拿着枕头拼命打他 达尔文指出:人类的悠久家史并不“高贵”,但也没有理由感到羞耻,因为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是由低级向高级发展而来的 但是,花翡并没有打算放过我成天在我身边神出鬼没也就算了,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他隔三岔五送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五颜六色的毒蛇、色彩斑斓的毒菇、张牙舞爪的蟾蜍……他还坚持美其名曰“定情信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会回“赠”他一些东西,一般手边有什么就送什么给他,有时是一只茶杯,有时是一块砚台,有时是一把菜刀……都是通过优美的抛物线轨迹直接送出我便随手摘了几颗把玩,不想却在喂小绿时让小绿误吃了下去 “没什么……桂圆徒儿是问这红果吗?屋子后的林子里多的是”花生是花翡爹爹的养子,算得上是八宝楼里言语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就是长得酷似黑旋风李逵这“咖啡”不似一般茶水般澄澈透明、清淡雅致,是琥珀色的,闻着芳醇香甜,喝着微苦却又回甘无穷,唯一和茶相同的是都具有很好的提神醒脑的功效 有人说:这人是个男的,长得五大三粗,和菜市口卖猪肉的老板差不多(花生:我哪里像卖猪肉的?);有人说:此人是个妙龄女子,长得貌美如花却生性冷清,从来没有笑脸,而且身怀绝世武功,若得罪她,便会被卸去手脚做成人彘装在坛子里(恐怖小说里的红枣);有人说:那老板居然是个稚龄少年,很是和气,常常算不清帐目,时不时倒贴客人(小豆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迷糊);有人说:此人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美男,不过已有妻室,最令人遗憾的是其妻擅做河东狮子吼,此美男甚是惧内,不敢再娶,跌碎了西陇国一干待嫁女子的芳心(花翡胡说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银耳一个凌空飞踏,揭下店门上方的牌匾,打了盆水准备拭去上面的尘埃”便不由分说地亲自刻了个牌匾挂上去我看着那牌匾胸闷了半天记忆深处仿佛有一个很痛很痛的角落慢慢抽丝剥茧,但我一旦要想起是什么的时候,就会立刻跌入一片混沌的迷雾里…… 花翡最近又出过一次远门,回来后伤得很重,比上次严重得多,发烧说胡话昏迷了足有三天,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拉过我的手,沙哑着嗓子说:“圆妹,我们洞房吧!养个大胖小子!”之后,便再次晕了过去 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一身乌黑发亮的锦缎龙袍倚靠于雪貂皮毛铺陈的龙椅上若不是那颇有些倔强、目空一切的眼神,还有浑身像打翻了染缸一般乱七八糟混杂的颜色和撕破的衣袖,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个两三岁左右的女娃儿 他爬到书案边两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旋即皱起了眉,精致的小脸拧成包子花般可爱的形状,“阿夏,好苦,不好喝 “紫苑!”子夏飘雪脸上一丝戾气扫过,那娃娃泥鳅般溜下龙椅,躲过了子夏飘雪手中弹出的暗器,暗器“铿”一声穿透椅背,留下一个花生米般大小的孔洞 “啊父父父……啊皇皇皇……啊紫紫紫……苑苑苑……回回回去啊了……啊父……啊父皇皇……汪汪……汪岁汪岁……汪汪岁……”留下一串小狗般的“汪汪”后那顽皮的小身影一溜烟没了踪迹” 茶杯应声落地,一摊水渍里有几片嫩绿的薄荷叶…… “来人哪,快去禀报皇后娘娘,皇上的心疾又犯了!”安静的夜色顿时一片喧嚣混乱堤边岸上,赏夜游玩、听戏喝酒,灯火掩映的河道两旁船只来往甚是热闹丝竹乐舞、巧笑暗语不时传出” “谢母后” 不知如何启口,那太后停顿了片刻,“皇上如今也已登位两年了,却膝下尚无半子环绕,也未再纳妃,哀家以为不妥况且,孩儿有云儿相伴左右即可 皇上看他的表情,轻笑出声,“此茶名唤‘咖啡’,是西陇国里传来的,据说那西陇国现在几乎人人都喝此茶”安亲王一下回过神来 “皇兄玩笑了,不过见它刻得怪了些便随身带着,想是能避些邪气……”嘴上虽如此说着,脸上却不自然地红了 皇上也不追究,只是微微笑了笑就在老板欲从菜单上撤销此菜时,来了个贵人,从此改变了这道菜的命运 因为这道菜,这小小的酒楼也就鸡犬升天跟着红火起来 那孩子身子一闪状似不经意地避开了他的手,仍旧揪着那银发男子的衣摆,“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小竹再也不敢摔破东西了,爹爹不要丢下小竹……爹爹让四叔打骂小竹都可以,就是不要丢下小竹……”众人唏嘘,这爹也太残忍了,小孩子家的走路不稳当,打破个什么杯呀碗呀的实属正常,居然为了这事就要遗弃小孩,看这孩子一身污渍,想来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刚才那个汉子定是孩子口中的“四叔”,定是常常打骂这孩子大家纷纷将指责的目光投向那“爹”,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差点要站起来骂人,却碍于他周身的气势…… “我不是你爹爹,想来你是认错人了吧~~”那银发男子看了小孩半晌后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 岂料小孩分毫不肯移动,“大伯……小竹不能和你回家,娘去天上了,只有小竹可以孝顺关心爹爹……今天是小竹不乖才惹爹爹生气……” 一句话下来,大家更是叹这孩子乖巧怨这爹爹冷血 “皇兄,你这是……?”下榻了住店后,安亲王忧心忡忡、不解地看着这位素来杀伐果决的兄长,不知他带上这半路杀出认亲、来历不明的小孩要做什么 “说不定是巧合罢了,我抱他时试探了他几个穴位,脉息吐气与常人无异,应是没有习过武的孩子”门外侍卫庞虎低声请示三个武功高手被一个三岁的孩童戏弄得团团转,那场面是说不出的让人哭笑不得 “嘭!”左右闪躲的娃娃突然转了个方向,笑嘻嘻地扑进狸猫怀里,那被他绕晕了的三个人一下没有刹住气势,撞在了一起再看看那个一脸尴尬郁闷的安亲王,紫苑稍微解了点气,让你还敢用那种眼神瞧本宫! 狸猫凝视着怀中孩子小小的脸……那年云府缘湖水亭,一个追逐笑闹的女孩也是这样一头撞入他怀里,一样精致的面容,一样倨傲不屑的眼神,分花扶柳,穿过悠悠岁月重叠在了一起…… 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那张面庞,“你……你娘是谁……?” “小竹没有娘还是宫外好玩多了,除了找吃的比较麻烦,其他都比宫里好 第二日,狸猫一行人带着一个身份不明自称叫“小竹”的孩子上了路脸上又是惊惧又是痛苦,扭曲成一团 而对面的人马还愣愣的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两个高手杀了过来,才赶紧摆开架势应战,庞虎和金剑武功虽高,但不敌对方人多,几次差点受伤,安亲王见状也从马背上越起加入了厮杀中 待将那人刺倒后回身却发现小竹已不见了 “说!是谁教你这样的!”狸猫不能克制地对着紫苑咆哮,愤怒传遍四肢百籁,从没像今天这般如此悔恨 狸猫才终于止了手,放开他,自己起身走到边上一跃上马向前行去紫苑早就忘了报仇这件事,忍不住地偷偷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个人微眯着眼睛很是可怕,不由地抖了抖,打了个寒颤,“阿嚏!” 狸猫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紫苑一阵紧张,以为又要打他屁股了,吓得直往金剑怀里钻 马蹄“的的”行至紫苑这边,狸猫一把将他抱了过来,僵硬着脸问道:“冷了?” 紫苑紧张地闭着眼直摇头,半天之后却没有料想中的巴掌落下,而是落入了一片温暖中狸猫用自己的披风将他拢进了自己的怀里,顺便抓过他的手替他搓了搓难怪这么鬼鬼祟祟,原来是离婚协议,不过……不过……不过,他什么时候娶过老婆的,我在八宝教住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知道 “你要去哪里休生养息?”直觉花翡这次肯定不是要去什么休养这么简单,这封信从信封到内容通篇都是缩写简称,可见他写的时候十分着急,他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胡乱缩写,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昨天他不知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消息,回来以后就一副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的样子,问他他就跟我唱大戏打马虎眼 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和怕死怕事的性格,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是要去参与什么江湖的血雨腥风,恐怕最后一句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咦?花翡呢?”怎么我一愣神的工夫,他就不见了我好奇地探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坚硬 窗外朝阳初生,一个耀眼的反光投入眼底,我推开绿豆,将那细碎的光灿拾起,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绿豆将我藏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自己也蹲了进来场面十分混乱,分辨不清,只看到人群中突然跃出四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手上像是抱了个小孩,转头便足尖点地施展轻功快速撤离 我心里一片火烧火燎,后悔自己太莽撞,没有带上莲子、花生他们,现在只有我和绿豆,如何对付这许多人 “好” 我这才看清他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正在汩汩地往外涌,我胡乱扯下自己的衣衫下摆,撕成布条,将他手上腿上几个大的伤口包上”一抬头,却看见多日不见的花翡站在眼前,不知他是何时来的花翡欲从我手中接过瓷盆,“我去吧”这才发现他满脸风尘,有些憔悴,完全失了往日的神采弈弈寻着水声望去,竟是一处澄澈的清泉,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壁缓缓淌下,注入潭中,水潭透明见底,红色的锦鲤悠然摆尾,潭面零星飘着些郁郁葱葱的浮萍,淡紫色的睡莲慵懒地贴着水面,如梦初醒般缥缈 我最后的记忆是井边被袭,后颈处现在还是一阵痉挛疼痛,下手好狠而眼前这个紫发紫眸、妖气横溢却又穿着龙袍的人……莫不就是传闻中的……妖王……子夏飘雪…… “啧啧,看看我捉到了什么真是意外收获,你说呢,我的美人?”捏着我的下巴,他倾身逼近了几分”他执起我的一只手轻佻地覆在鼻下,冶艳的紫晶目闪过一层流光,让我不能克制地想到死亡他抓着我的手,弹指一挥,那滴血珠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如谭中,瞬间便被潭水稀释开了”他击了两下手掌,石室右面突然“轰”地一声响,我这才发现那里的石壁居然是一扇门,门外的甬道闪入一名男子,身姿挺拔昂扬,手上抱着一个孩童把他抱过来”子夏飘雪指了指床榻,宽大的袖子随意地一挥,往后一靠,倚着象牙床柱,怎么看怎么像魔教教主,鬼魅妖异,完全不似一国之君 那人将孩子轻柔地放在我身边 那孩子穿着一件金色的锦袍,细密的针线绣着锦绣飞龙,背对着我蜷着身子,像猫儿晒太阳般发出轻浅的呼呼声,足见睡得正是酣畅刚才那人称这孩子为“殿下”,想来应该是民间传闻妖王甚宠的儿子——紫苑飘雪 真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三年了……三年了……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从我身体内骨血分离出的孩子,满腹的愧欠,叫我如何面对,只想把你抱在怀里疼你哄你,给你一个安宁美好的世界……却为何让你落入了这妖孽的手中,认贼作父三年有余…… “娘?”即是只是一个迟疑的问话,也足以将我的身心温暖地融化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揽进怀里,小小软软的身子,让我温暖地想哭……“你……你叫紫苑吗……?” 他却突然挣开我的怀抱,起身跪坐在我面前,两只小手捧着我的脸端看,我只知一味贪婪地注视他,恨不能将他紧紧箍进怀里……那蹙着眉的神态和狸猫毫无二致,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宝石一样漂亮 突然他“咯咯”一笑,清脆似风铃,之后便张口说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两个字:“娘子”我愣在那里不能消化这两个字,他却在我脸颊“啵!”地印下响亮的一记 “哗 “妖孽?如此说来,你我二人还真是般配 无怪乎当年临盆时,有人不停地絮叨将狸猫劝离产房,肯定是为了将孩子调包,那产婆定是这子夏飘雪买通的奸细 看着晃晃悠悠的叶片,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本能地想要下去将他拉上来,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不知那妖孽什么时候点了我的穴位…… “来人哪紫苑跪蹲在莲叶上,以手做浆,向两边划水,莲叶似一叶小舟缓缓移动,我在一边心急如焚,生怕紫苑跌进水里 “废物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那老太监吓得跪在一片莲叶上瑟瑟发抖 子夏飘雪眼尾扫了他一下,从我面前飞身跃起,衣摆略过我的鼻尖,带起一阵清水的味道 “听话!”子夏飘雪眼里紫光一转,凌厉地看了紫苑一眼,紫苑立刻安静了下来,乖乖地任由老太监接过去抱着,临去前瞥着嘴角,幽怨地望了望我但是,明明刚才我的一滴血就毒死了一潭的鱼,如此剧毒用在他身上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所以我说,女人还是不长脑子的好”子夏飘雪抹了抹唇角的猩红,讥诮似霜寒不过,我很讶异居然没有一丝脂粉的香气”宫女通报的声音不高不低,既不影响到上位者的雅兴,也不至于让人听不到 之后,他便不再理我,径自搂着身边的一个美女调笑左右其余美女也都个个拥有让人喷鼻血的傲人身材一边自动将这一堆人视作空气,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能出来透透气总是好的 至今,我右手脱臼的手腕仍没接上,只能用左手持筷,使得不大利落,费尽全力刚夹起的一粒丸子滚落桌畔,我失了耐心,直接操起勺子舀了一颗,低头吃了起来 心下琢磨着这丸子弹性倒是不错,掉在桌子上居然还弹了两下,如果做得大些,应该可以当乒乓球打 一阵长久的安静,有目光从我身上收回,“无它,听闻紫苑回宫,特来看望立刻有宫女上前将贵客引入座位,隔着宽阔的殿心与我遥遥对坐”我和紫苑就是这砧板上的鱼,刀俎就是这妖孽和我昔日至亲的爱人”一个长相狐媚、曲线诱人的美女倚靠进子夏飘雪的怀里,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陛下最是厌恶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这小贱人不但抹了唇红,还留了印迹在陛下的锦袍上 分明是我在接骨,却为何仿佛听见有格格隐忍的骨骼作响声从下面传来撩开纱帐坐起身来,一只花色的水蚊被温热的体温吸引过来,停在我的手背上,蜇进我的皮肤享用完宵夜后,便“嗡”一声跌落入水,顷刻毙命于是,一到夏天下人们便搬来竹榻放置在家中缘湖的水亭上,女孩夜里睡于亭中便可免去暑热困扰 不过,女孩自有办法解决,日日拖了自己的小哥哥过来同榻而眠 “笑什么笑,被蚊子咬成这样还笑一年又一年,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女孩嫁入那高墙红瓦的皇宫夜里被蚊虫蜇醒,才恍悟将来再也没人愿舍夜夜酣眠甘心为她趋蚊再也坚持不住,我摇晃着跌落榻畔,原来,还是不够坚强…… 适才在大殿里怒目而视的勇气只是虚假,我终究无法仇恨如今,我和紫苑已沦为人质,牵累了孩子,我怎么对得住狸猫”紫苑的出现似清晨的朝阳将一室阴霾一扫而空,我哭笑不得地将他抱上床来”紫苑在一堆丝被中露出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很是可爱,看着他,胸中便被一股温情弥漫,我不由自主地将他揽入怀里‘哈哈!根本就没有狼,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人们摇摇头,下山去了最后,他的羊全部都被狼咬死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肇黎茂做什么!”我噌一下站起身来,直视他 “美人以为我想做什么呢?”子夏飘雪拂了拂袖子,带过一阵沁凉的清水之味,“猜对了有赏无怪乎你如此想擒住花翡,想是为了让他医治你的顽症吧?这你就不对了 顾不得下颚的疼痛,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覆身上来的子夏飘雪差点压断了肋骨,清水的濡湿香气将我整个人包围,那妖孽的鼻尖抵着我的鼻尖,竟连吐纳呼吸都如冰雪般寒冷”他松开我的手指,转而倾身轻啄了一下我的唇,似雪水初融般冰冷滴落在唇瓣,瞬间被体温蒸发殆尽 他伏下头,湿滑的蛇吻从我的颈项处缓慢下游,留下一串小兽啃噬的红印,身体冷热交加,一股腥气冲上咽喉,我干呕了两下 耳后传来霜寒的呼吸,我又是一阵干呕,却因胃中无物,什么都吐不出来 子夏飘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以我的力量定是无法逃脱他的钳制,只有抓住这点搏上一搏 于是,我便开始卖力地哭泣,终于,鼻子不负所托地流出了某种液体,我便毫不犹豫地贴近他的胸膛糊了上去当然,目前为止,效果还未显现出来,紫苑对这些故事总是会说出我始料未及的看法…… 比如那日说完“司马光砸缸”以后,我问他:“如果紫苑是司马光,紫苑会去救那个小伙伴吗?” 紫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 突然后背一阵发毛,我回头,却是多日不见的子夏飘雪站在我身后,那紫晶目不似往日般散发妖气的清冷,却是萦绕着些许氤氲的烟雾” 紫苑在我怀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样子 三国这样一本宏篇巨作我自然不可能三言两语一天内说完,只能一次说上一些,紫苑显然不能容忍紧张的战争故事处于“连载中”的状态,连午睡都不肯好好配合,就想听下文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我看他尽吃些荤菜,素菜看都不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心底还是忏悔了一下,他这口味多半遗传自我身上以前自己倒无所谓,现在为人母便难免担心紫苑营养失衡,间隙中挑了一筷子碧绿的菠菜笑着哄他吃 紫苑眉毛轻拧,大眼不满地眯起,眼尾更显狭长,跟我对峙几秒后难得乖乖地张嘴咬下那口菠菜祸水啊……确是祸水……”真真没大没小地让人气结 根据我一段时间的观察,不得不说子夏飘雪是一个矛盾诡异的综合体,一方面有严重奇特的洁癖,却不管紫苑多脏他都敢抱,我不止一次看见玩得像只小泥猫一样的紫苑扑入他怀里,第一次我还很担心,次数一多我才发现他的洁癖独独对紫苑可以破例若说这是他疼爱紫苑的表现,他又常常出其不意地对紫苑飞暗器,而且出手从不手下留情,那暗器向来又快又狠,要不是紫苑机灵,恐是九命之猫也早都一命呜呼了那妖孽倒也不恼,反而拿起琉璃樽递到我面前但是随着天旋地转的景物和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我残存的一丝清明才意识到什么是后劲大……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蚊子在叮我,一会儿是手指一会儿是嘴唇,而且叮咬之处越来越往下,我不耐烦地抓抓手指挠挠脖子,勉强撑开眼皮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隐约有一角白色的衣裳冰冷的手?狸猫?他的手总是凉凉的 “你说我是谁!”一双妖冷的紫晶目放大在我眼前,涨满我的视线,我眨眨眼,睫毛刷过他的眼睑这是什么地方?我迷茫地看着被夕阳镀上一层碧金的奢华床幔,挣扎着一点一点坐起来,“啊!”右腰处传来一阵火烧针刺之感,我不禁惊呼出声”我还未回话,就有候在一旁的两个宫女上来搀扶起我,之前那个宫女提了一盏长柄香凝在前面引路只是身上怎么这么痛?难道是被他用掌劈了? 侍女将我身上的衣物除去,我缓缓步入温泉中,对面的银镜倒映着我的身形子夏飘雪这个变态!我已经出离了愤怒,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云美人觉得此花比之那罂粟花何如?”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扶上我的腰侧,手指皎白如玉,与那墨雪刺青赫然比照…… 注: “二八定律”即“巴莱多定律”——80%的收入来源于20%的客户看看我的所属之物,如何算得上偷窥~”似情人私喁般的软语呢喃拂过耳际,与之相反的却是手臂上几欲碎骨的力道穆凌答应教我使弓了!”两只大眼因为充满了期待而熠熠生辉,像一只见到猎物的小豹子他定是没料到我会突然上马,更没想到我会骑马 而我在香泽国长了十几年确实连马的鬃毛都没摸到过,但前世我却是地地道道的骑马狂热爱好者,每逢周末都要去郊区的马场遛上几圈才过瘾,算得是我最奢侈的消费”说完,低低轻笑,他今天心情一反常态地好” 我拍了拍脖颈处渗出一层细密血汗的宝马,“哈哈,我不过劝说它弃暗投明跟了我,这马倒通灵性,一下便领悟了子夏飘雪收了缰绳,血祭在雪林边停下脚步,身后马蹄“得得”,那穆凌带着紫苑赶了上来,紫苑坐在穆凌身前,手里抓了把金弓,约是一般弓箭的一半大小”穆凌领了子夏飘雪的命令带着一拨人马浩浩荡荡地往林西去了,即便在马上坐着,紫苑也是不安分地忽左忽右动着,而那队随从听闻被分配护卫紫苑后,脸上无一不露出抽搐痛苦的表情 子夏飘雪两腿一夹,驾了血祭就往雪林深处去,树丛中不时有飞禽走兽略过矫健的身影,他都不曾停下,我不禁疑惑他到底是不是来打猎的它对天呜呜唤了两声,叫声焦躁”残忍!我怒目向他” 微湿的空气中有血气丝丝渗透,子夏飘雪鼻翼微动,“鹿血腥重,你说是先引来豹呢,还是先诱来虎?”冰塑般妖俊的脸转向我,紫色的发丝在风中划过我的脸颊,紫眸慵懒地透着胜券在握的闲适 猎物已出现,身边的子夏飘雪却轻扶松枝不以为然,一副不准备出手的样子正在我疑惑时,另一个矫健的身形从林中潜伏而至,一只金钱猎豹尾巴一扫一扫正在从侧面靠近那对雪鹿,优美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前兆” 一虎一豹一鹿一崽,鲜血顺着装置好的笼车一路蜿蜒,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蜿蜒血路”乌溜溜的眼珠看向妖孽转啊转啊的”紫苑将小手放入我被这冰天雪地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里,毫不犹豫地回答 “风大雪寒,先将云美人送回宫去的e8 一行侍卫便簇拥着押送我回去 突然,他举剑策马来势汹汹,“云想容,拿命来——!” 我一皱眉,定定勒住马绳” “不行!我要带紫苑走!”紫苑虽是机灵,也终究是个孩子 我掉转笼头,花翡却拦住我,“相信我!子夏飘雪在紫苑七岁前断不会伤他一分一毫!”他的眼神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一口菜噎在喉头,上下不得见他点头,我焦躁万分,“那妖孽要利用紫苑所带之毒做何用?” “你莫要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当年冷采霖之所以可以练到第九重是因为其本身便生得与常人不同,血液本就是逆向而行,故不存在此困惑子夏飘雪却不知,只道此毒还在我教中,他一日得不到‘血菊’,教众便一日性命无虞 “长话短说!”我截断他 “花翡,我跟你说正经的”我再次警告他” “幸而这时,台下一个青衣少年一下站了出来,说要替我唱,这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本想将桂郎带出宫却没成” “之后没过几年便听闻雪域国对香泽国开战,停战条件竟是要香泽国交出太子妃而他为了夺你不惜开战,肯定是知道了你身中‘血菊’,想用你做他修习第九重‘莲藤神功’的血引,而且他身上的武功当时必定已经开始反噬了,不然也不会着急至此”花翡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后来,我又去了次,那小魔头居然……滑溜得像只泥鳅……”花翡咬牙切齿花翡给那媒婆塞了一锭银子后有些赌气的样子拉了我便出门那‘六畜’是什么东西?蝎子和蜈蚣算不算?”他有些犹豫地问我我望着他,突然发现他两颊的梨涡在背光时会有浅浅的阴影…… 他说:“你是我眼中唯一的一滴泪,我若不想失去你,便永远不能落泪让我心里无缘由地难过、很难过,生硬地转身,我听见自己对他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背对着他,快要跌落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将我的身形完全拢在其中,与我的影子相互重叠,白茫茫的雪地上竟像两个相拥取暖的人儿我不自在地向左面移开一步,拉开了两个长长的身影 时间仿若静止 但为什么我的右眼直跳,仿佛不详的预兆,让我心惊胆寒 向路人打听后,我们七拐八弯地找到这家街角里的小当铺我略有忐忑地将珠子交到掌柜手中,那老叟年过花甲,佝偻着背,仔细地对着半明不暗的烛火将那珠子研究了个遍,之后略带鄙夷神色地开口:“八十两银子要是价钱高过我,我王六就不姓王!” 看他言之凿凿,我和花翡难免沮丧,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凑足盘缠,这下又落空了伍家老爷急了,打发我们大当家四处寻访名医讨个治病救人的良方大当家也是愁得不行啊肯定还时常觉着恶心、呕吐、尿路不通” “正是正是!不知在下得的是何病?还望神医指点一二”花翡说得很是轻松一个简单的颜色成就了阶级分明的等级色彩 穿过几进廊厅后,家丁停在一扇门前,毕恭毕敬地叩了叩门,“老爷,王掌柜领来的大夫到了伍风定当重重酬谢……”想来应是伍家老爷了你身上也有那毒,只是不似你夫人这般严重 我让边上的下人将那镜子翻转过来,后面果然覆着厚厚的涂层,“这镜子是何时放入房中的?” 边上不明就里的丫环赶忙答道:“是两个月前邻镇陈家夫人送来的,夫人甚是欢喜,说是从没见过能将人照得这般清楚的镜子,便命奴婢摆于房内” 伍家老爷听后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命下人将镜子给抬出去 西陇皇帝御驾亲征!桓珏啊桓珏,却原是弹指一挥间的幻觉,十几年的深情依偎竟是我的南柯一梦不知你可曾想过当你身披龙腾铠甲端坐战马上的出现会给云家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私自收容异国皇室——云家终将因你而被扣上“通敌叛国”的滔天罪名 昏昏沉沉中一个柔软的吻落在眼角,“不管天地之大,你只需知道总有这么一方胸膛随时等你靠岸便可” 我想,我是太累了…… 朦胧中,有一个声音时断时续,急切而绝望,那样地伤心仿佛要将我的心生生破碎,牵引着我跨过遍野的横尸跌跌撞撞向前奔去,这里是什么地方?触目之处铠甲散乱、战旗倾倒、血流成河,我好怕我要做的就是安全进入此城,将自己交到狸猫手上——还有谁能比雪域国一国之后更适合人质这个身份呢?心里冷笑,子夏啊子夏,你这妖孽,我虽不知你为何将这皇后的烙印纹在我身上,此刻却阴差阳错地授予我一个再好不过的把柄“花翡,天明后我便出发去延津城,你先回霄山吧,红枣他们既要顾着咖啡店又要监督咖啡的栽种情况,实是不易,你去总归可以帮忙分担一些,这两年下来我们库存有多少银两?” 半晌却没有听到花翡的回话,抬头却见他瘪着唇角,神色委屈地望着我,“桂郎,你为何嫌弃奴家?奴家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但是,你无论如何不能抛弃奴家刚刚开始只有三队人马,其中,我能分辨出的便有雪域国追兵一队,人数最多,来势最为凶猛,而西陇国似乎也在找我,但其暗侍却似乎分两派人马,服务于两个不同的主子,我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似有东西划破气流,我一下睁开眼睛,已然来不及,几颗石子隔空划过正中我周身大穴,一下便将我制约得丝毫动弹不得,张张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一个个头较小的黑衣人欲伸手揭掉我的人皮面具却被另一个叫魁梧的黑衣人一下制止,“小心!听闻此女浑身带毒,莫要中招!” 那小个子赶忙将手一缩,道:“若不认清抓错了人回去,上头怪罪下来可是杀头的罪眼睛也与画中一般模样我千挡万防却不料他还有一招‘美人计’,你自出生便被那香泽先皇亲封为太子妃,婚盟在身身份敏感,莫说男子便是女子接触都应避讳几分,云水昕却从不阻止你与陛下同吃同住,我多番阻拦都被他一句‘孩子们都还小,兄妹相处自当如此融洽更替时间正是每日晚饭的时间 我两手一摊,笑道:“你们不必如此防备于我,莫说我手无寸铁,便是手中藏有宝剑以我的缚鸡之力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将鸡汤送至唇边 方逸沉着脸扫了一圈,“都在这里拥着做什么?” 那些侍卫早已噤若寒蝉,半天总算有一个人挤出一句话,“喝汤……喝汤……属下该死!请国师责罚!”说完一个两个全部扑通扑通跪了下来 方逸看了我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鸡汤上,我笑看他,“国师不如也一同用膳?” 方逸端起汤盅一把将汤泼在帐篷一角,角落里一簇小小的野草转瞬枯黄继而转为腐败的黑色,汤水没入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有听到桓珏的任何应答” 肇黎茂冷笑出声,嘲讽之意迸射,“此宝莫不是西陇的半壁江山?” “说起此宝,恐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寥有几人有缘得见其真面目 原来,方逸称我为‘娘娘’并非因为子夏飘雪,而是因为他 “陛下!”有人惊呼,似是赵之航 他怎么了?我心下一阵慌乱有艳羡、有吃惊、有呆滞……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那道缱绻痴缠唯恐梦碎的眸光 我大惊,原来,狸猫竟欲使轻功飞离城楼,赵之航定是拼尽九分内力才生生将他拽住,被狸猫强大的力道振得虎口崩裂 方逸,不,此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住了 我心底冷笑,方逸啊方逸,肇黎茂何许人?他岂会由着别人占尽上风,一个傲视群雄的帝王最擅长的便是在危急时刻扭转乾坤 狸猫站在城头俯视方逸,“将朕的皇后完璧归赵!否则,血溅二城!” 形势完全逆转,在这场博弈中,西陇瞬间被颠覆在了下风方逸便是再狠戾也不能因为一个女子罔顾数万百姓的性命 “方国师怕是老糊涂了,我雪域国的右腰皇后与那香泽有何干系?”来人慵懒地整了整衣襟,伸手揽过我,低头魅惑一笑,流苏紫瀑滑过颈侧触到我的脸颊,一阵冰冷只一眼就将一干人等似巫术般定住” 我浑身一僵,他满意地笑了笑,左手轻抬捉住我鬓边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温柔”地替我掖在耳后,紫晶目里却传递着旁人难以觉察的威胁当年,肇黎茂破他十万精兵,令其败北而归,破了他无往不利的战绩,他断然记恨在心,如今,他不但联合西陇攻打香泽,还欲借我敏感的身份羞辱肇黎茂一番朝夕相对十余年,他望着我的眼神由最初的疼惜宠爱慢慢转变为落寞忧伤,再到后来的爱恋情深……与容貌无关、与身份无关显然,他的这招并不在桓珏排练此阵的预料之中,那白衣首刺虽然仍旧频频地格、洗、劈、砍、撩、提、抽、带、崩、点,却慢慢地有些吃力待我反应过来时,我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跃出船头,与他一同坠入了樊川江暗流变幻的滔滔江水中…… 康顺廿一年六月初三,香泽、西陇延津城外樊川一战传为奇谈我慌乱地奔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着急地想要寻找什么的5c 她仿佛因为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是欢快,眼睛又弯弯地笑了,手脚麻利地替我解开了布条我接过她的水杯放在一边,她有些不解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似乎不大明白,我指了指她脖子上那圈硕大的银项圈,之后又指了指白色的枕头……几乎屋内所有的白色东西都被我指了个遍后,她还是一脸迷惘,我突然心中一阵恐慌,难道她发现我的时候没有看到狸猫?我激动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那小姑娘却伸手拉住我指了指我赤裸的双脚又指了指她为我放在床下的草鞋,我摇摇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狸猫!即使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是生是……我晃了晃头,坚定地否认掉另外一个可能性!他会好好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的!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他不会有事的! 就在我不顾一切往外冲时,一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我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壮实高大的小伙子,和那小姑娘一样偏黑的健康肤色,头上裹着暗红色的头巾,身着直襟短花边衫,领、袖、襟处镶有五彩花朵,我撞上的便是他的胸膛 那小姑娘将狸猫放平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指了指桌上水壶里的水,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这个词我总算听懂了,古今中外爸爸妈妈的叫法果真大同小异有久违的家的味道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他们或许也是这样给我喂食的,便觉得很是过意不去,自己才做了一次腰便酸成这样,难为他们同时照顾我和狸猫两个人有几个孩子比较大胆,似乎想要挤进门来”最后,她又指了指正从楼梯上下来适才见过的那个小伙子,说:“巧星” 仿佛知道我的名字很让她高兴,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对着那群孩子重复了两遍:“安薇,安薇见我不与她争辩后,她便又开心拉了我的手将我带回土楼里 每次喂完一碗的米汤,我都会脸颊发烫觉得热的很,我想应该是这粥太烫了,下次应该放凉些再来喂他不知道康顺十七年我怀着紫苑昏迷的那大半年里宫女们是怎么喂我的 他醒了吗! 我激动地俯下身去,却没见那紧闭的双目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就在我失望地欲转身出门去浣洗适才给他换下的衣物时,他轻轻地翻了个身,我大喜过望的55 虽然他还没有醒过来,而我却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相信,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醒过来!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便可以看见那双凤目迎着朝阳张开……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宁知晓向云间没 ORIENT 更 有人说,人生就像是翻山越岭,只要越过了那座山便可以到达终点,而我却总是在艰辛地越过一座高山后发现矗立在面前又是一座更高的山 所以,我想,我需要的不是知道终点在哪里,而是坚定自己翻山的信念,只要拥有这个坚持的信念我便可以一直攀登下去 我对于自己和狸猫给他们带来的不便感到十分抱歉,所以总想在不看护狸猫的时候抽空帮她们多做些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巧阿爸看到我被织布梭弄伤的手指、被蒸笼烫伤的手臂或是被太阳晒伤脱皮的脸时总是颇不赞同,屡次阻止我,却拗不过我的执着,后来看到我慢慢地对于这些事情都做得有模有样以后才不再皱着眉反对 我惊讶地缓缓抬头,梦幻般不可置信地对上了一双被窗外夕阳映衬得耀眼明亮的凤目,望着我,月亮溪般的清澈透明…… 他将蘸染了泪水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一舔,似乎没有料到它的味道会是这般苦,涩得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有些不满…… 我中了蛊术一般定定看着他,他亦看着我,孩童样纯真的双目里没有一丝情绪,像雨后的天空一澄如洗” 我想,我大概是听错了,或者,我根本就没有掌握好新学的这门语言,理解偏差了” “心智尽失……”我失神地重复着郎中的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我知你难过”郎中尽职地详尽阐述着 指尖传来一丝吃痛…… 回神一看,他竟将我的手指放入口中如猫儿一般轻轻啃噬着,我抽出手朝他笑着轻轻摆了摆:“手指是不可以吃的,知道吗?你是不是饿了呢?” 他自然是不会回答我的 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真,他本性便是喜好捉弄人的,以前在宫里,他就总是戏弄于我,我想,自己那时候像这小蚂蚁一样左右为难的样子一定很是取悦了他我转身,却发现走不了,回头一看却是狸猫攥着我的袖口,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眼汪汪地瞅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愧疚” 刚要抬脚,身后传来的一声生涩急迫的呼唤却将我的脚步生生顿住”他却似乎听不懂我的话,澄澈地看着我,固执地再次捉住我的手按入水中 我暗道:“糟糕!” 还未来得及侧开身子,又一串水珠已然在我的袖口开了花,像是发现了一个奇妙的游戏,狸猫的顽劣本性一发不可收拾,片刻之间,我身上又多了数片深绿色 狸猫撩着水珠,掬着水花,眼角眉梢具是开怀,泼水泼得不亦乐乎当他一把擒住我作恶的手时,我像个突然踩进猎夹的兔子一样惊笑着跳了起来 他将下巴搁置在了我的肩膀上,娴熟而自然,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他说:“云……” 我吃惊地抬头,却见他迷惘地望着一抹淡掩月色的云彩,几分失神 “什么时候才能全想起来呢?”我仰头凝视他的眼睛,痛心疾首,“你是那么地无所不能,如今却让我如何教你呢?你的国家不能没有你,你的子民在等你,快些,快些恢复好不好呢?” 他抬手抚上我纠结的眉宇,研究着它们的纹路,他唤我:“安……安……安安我很是意外,我想可能是他骨子里帝王的霸气所致,让他不喜欢处在被动的地位,他不让我牵他却喜欢牵着我,虽然都是拉着手,但是,一个小动作的差别却区分开了引领者和依靠者的不同”我回神朝他一笑,顺从地跟着他一起往回走或许过不了几天他就全都恢复了也说不定 圆楼此刻已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享用晚餐了我暗道糟糕,该不会是适才泼水湿了身体引起他发热了吧?赶忙摸了摸他的脸颊,又将手贴上他的额头感受温度是否发生异常变化,摸了半天却没有触到我担心的热度,仍旧和往常一样温温凉凉 我不解地放下手,却见他凤目微眯,隔着圆圆的木桌正盯着巧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觉着那眼神里有一丝挑衅和示威 见他无碍,我便将筷子重新放回他的手里,嘱他乖乖吃饭,他倒不再如刚才一般闹脾气,顺从地吃起了饭”我开心地回答,今天这小姑娘非要跟族里的小伙子们去山上捉狍子,错过了狸猫的开口”巧娜一拍手,转头问我:“安薇,你是他妹妹吧?你应该知道他娶亲了没有” “啊!她不是月神的妹妹吗?不然,为什么她从来不亲月神?月神也没有亲过她?结过亲的人不是应该相互贴唇的吗?”巧娜大吃一惊的样子看向狸猫,狸猫许是被她惊到了,将我往怀里揽了揽 “他们是月亮里的人,习惯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是吧,安薇?”巧星耐心地给巧娜解释 他拉过我的手轻轻地停在了自己的唇上,另一只手抚上了我的唇,反复地摩挲,望着我绽出一笑我想,我知道适才自己在怕什么了,我怕他会闪躲,怕他会厌恶…… 下一刻,我看见他的脸庞近在咫尺,一个微凉柔软的唇带着夜的芬芳覆上了我的……许久许久…… 花开半朵,酒熏半醉…… 当他撤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太快了,我没能来得及抓住狸猫早已醒来,似乎等我睁眼已久,望着我的眼睛像一只乞食的小猫水水汪汪,我不禁扑哧一笑,他伸手抚上我的笑靥,唤我:“安……” 我大睁着眼睛看见尾音消失在了贴合的唇边,他轻轻地吮了吮我的唇,眼里有水晶般的光彩掠过,仿佛发现了某种美味的食物,他又低下头吮了吮,离开我的唇时表情竟像一只鱼饱的猫儿,就差“喵喵”叫唤两声 狸猫坐起身来,拽了拽我的头发,似乎在表达对我赖床的不满,我勉强地撑起身体,想要带他去厨房给他做粥,却一踏出门口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安安……”耳边似乎有一个失措的呼唤,我再次朦胧醒来时,就见狸猫坐在床头边拉着我的手一脸惴惴地望着我,口中叫着我的名字” 他点点头却又紧接着摇摇头,拍拍我的手背,转头用望月语对狸猫说了一句话,狸猫自然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郎中一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适才的话,留下一碗草药领着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巧娜出门去,临行前还细心地将门带上”他还说:“食之过多,有利肠滑胎之弊的18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总离我一步之遥…… 我往前跨了一步”却不管我如何温言抚慰,他仍旧不能克制地颤抖着,眼睛没有焦距地停留在虚空的某一点,仿佛正目睹着一场腥风血雨,惊惧恐慌,无助脆弱果然和孩子一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个身着望月族藏青色求偶褂的小伙子正背对着我们将秋子抱在怀中,两人半卧着倚靠茶树,均是衣裳半褪秋子脸如朝霞,头发略有凌乱,香肩半露一侧,半闭着眼睛动情地和恋人交换着热吻,而那小伙的手亦情不自禁地攀上了秋子的…… 一阵窘迫的热烫急速地攀上我的脸颊,趁他们还未看见我们,我转头便要拉着狸猫离开,却见狸猫好奇地盯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场景,困惑地“咦?”了一声 “啊!”“呀!”身后传来两声男女重唱般的惊呼声黎,你是她的丈夫,也该多照顾着她和腹中的孩子巧阿爸习惯唤他‘黎’,或许这样比较容易叫 巧阿爸走到桌首位置,率先端起一碗茶酒,唱道:“月亮弯弯那个弯又弯,茶公茶婆嘞齐齐坐咯那个齐齐坐,啊哟呼嘿!” 望月族的男女老少们举起茶酒愉快地和着:“呼嘿!”大家一口饮尽碗中酒后纷纷落座开始分享着桌上的美食”我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通过几个回合的“讨糖”,姑娘就会给小伙子留下一句柔情的话:“大哥想糖跟妹来,酸坏牙齿莫责怪他俯下头用舌尖轻轻触了触我的右腰似乎传递着无言的心疼和抚慰,让我惶惑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人的身体都携带了一种东西叫做“本能”,他吻着我几分笨拙几分莽撞而又几分娴熟地闯入,我攀着他的肩微痛出声,那声音却似乎更加将他蛊惑,愈加激烈的动作让我轻喘着羞红了脸侧向一边”柳絮散落水面般地轻柔对比着我细小苍白的手,我发现他修长的手约是我的一倍半大小,想必,攥成拳后也应是比我大上许多,那么他的心也必定比我小小的心脏要强壮宽广许多,那是一颗帝王的心,里面有波澜壮阔的山河,有黎民苍生的隐忧,有运筹帷幄的计谋……儿女情长或许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我自己的心这么小,又怎么可以自私地强求他的心也同我一般狭隘呢?他,总有一天是要重回那个至尊之位的,而我,已再无资格与他比肩而立你也曾见过他的是吗?他真是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呢,眉眼和你的一模一样,就是有些顽皮,你没见他拧着鼻子对我说你打他屁股的样子有多委屈,呵呵,你怎么忍心打他呢?妖孽心怀叵测,虽说七岁前紫苑暂时是安全的,但那妖孽行事无常,我总是很担心他哪天翻脸对付紫苑……” 不知上次我与狸猫落江后,桓珏与他两人的打斗最后结果如何……桓珏的身体……希望没有大碍…… 我回头,阳光暖融融地洒了一身,他俯身吻了吻我的嘴唇,四唇相触的瞬间,几分熟悉异样之感掠过我的脑海,闪电般快地来不及抓住 我哄他:“狸猫,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他不理我” 然后我开始哈哈大笑,他却一点都没有打算理我的样子,让我由大笑转为哂笑,哂笑转为干笑,最后乖乖地闭上嘴巴”说到脚,我的脚还真有些酸,可能是走得太多路了,抑或是身上多出的那个负累,导致我最近小腿有些浮肿 找香泽国内的大臣?似乎也不妥,如今狸猫不在,肯定朝中窥视皇位之人正争得不可开交,若让他们知道了狸猫的下落,引来之人敌友未辨若将狸猫陷入不利境地更是不好放出两只鸟儿是预防万一它们中有一只会在途中遭遇意外被人猎杀或是被其它更凶猛的鸟儿攻击而无法到达目的地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两只猎鹞载着我的希望和犹豫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狸猫对这两只鸟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恶劣敌对,每次看见它们都是横眉冷对,好几次被我发现他想要将它们放走,都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没有得逞 探头一看,吓了我一跳一个皇帝下厨的场面绝对是百年难遇的我跨进去,好奇地问他:“在煮什么呢?” 他却胡乱地掩上锅盖不让我看,将我按坐在凳子上后,他盛了一碗汤放到我的面前,“安安 狸猫顺着我的视线发现我眼睛停留的地方后,赶忙丢开碗上前想将那罪证消灭,这不是掩耳盗铃吗,我想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就我适才离开的一会儿工夫,他居然将我好容易训练出来的猎鹞给拔毛烧汤了!我哭笑不得…… 此时,从门外冲进一团绿色的东西直扑我怀里就来,狸猫眼疾手快地揽着我避开 “桂郎!————我就知道你祸害遗千年定不会抛妻弃子撒下我们一家老小不管的!来,让奴家带你回仙界去吧!”来人豪言一出伸手拉着我便要走 他居然会说一整个词了!我欣喜地仰头看他,却见他凤目半眯,寒光倾泻,冷冽凌厉之感四溢开来他是五毒教,呃,现在改名叫八宝教的教主,当年,我的血菊之毒便是他帮我解的” 花翡纱袖一摆,“那个什么猫,你也不用太感激我,以身相许就太老套了,麻烦你放开我家圆妹就可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就特别怵他 好么,这家伙居然拿师傅的名头来压我我们适才路过外面那片林子,随手一抓就抓到了这么多好吃的的ab 狸猫柳眉倒竖,将木桌当成金銮殿首一般高贵地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花翡”绿豆凑到我身边邀功一般,“徒儿姑娘,这次的办法是我想出来的呢!我们是像地龙一样钻过来的那瀑布肯定是樊川江的支流挂落形成,樊川江处于高处,月亮溪处于低处,他们定是从樊川江堤岸边斜挖了一条地道通至这瀑布底端,最后只要轻松地走出一层水幕便可踏入月亮溪中巧娜他们在听见“离开”二字时脸上立刻挂上了沮丧的表情,依依不舍”绿豆很是慷慨大方地招呼着我 八宝教众人一脸理所当然,望月族人一脸诧异反应不过来,狸猫则是死死攥着我一脸恶心厌恶…… 所以,吃饭便成了头等的问题”花翡银牙一咬,豁出去的样子,“你就当我心智尽失好了,我不介意的” 我无语…… “圆妹,你真的怀喜了?”花翡戳了戳我的腹部,被狸猫一手打开我反握住他的手,睁开眼,对着花翡轻轻地摇了摇头,似有千斤重量压着我的胸口,原来,并不是我缩进壳里就会有用的,事实,永远回避不了桂嬷嬷伺候我净脸的时候总是说:“殿下眉目俊秀,英挺雅致,可叹龙脉凤雏,将来总是要三宫六院佳丽三千的,几年后不知要折了这国中多少女子的芳心出生的高贵只能为她带来将来至尊的地位,却不能为她带来无上的幸福然而,其后许多年的跌宕起伏让我始知这两字原是这般晦奥难懂 痛过、伤过、爱过、恨过,才懂一切原来命中注定 在命运的轮盘里,我不再是君王,只是一个为凡尘所左右的普通男子 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见竟然有女子自诩“闭月羞花”,看着她比春光更明媚的双眸,我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的1c “容儿,不得无理!”云相轻叱她,眼中却是无法掩盖的慈父宠爱,我从来不知原来冷酷难测的云水昕也会有这种表情,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也未可知…… 临走时,我仔细看了看我的太子妃,心中微微地笑了 果真是他说的!我开心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响亮的一记吻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担负着或多或少的责任,若抛开了责任,便同时失去了获得快乐的权利……” 他望着我,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紧密地揽住我,连同我腹中的生命一同搂入怀中待他痊愈后再回香泽 临上路前,我们与望月族人一一拜别,他们送给我们一人一个项链一般的挂件,以绳为链,以石为坠,似这里的人们一般纯朴而自然 站在月亮溪源头的那汪潭水前,巧娜突然凑了上来,出其不意地在狸猫颊边印上一吻,狸猫一愣愿月亮与你们同在”他咬牙切齿,“有其子必有其父   “安安,不走”   我讶异地回头,就见他眼如丝弦,看着我,有如风抚琴瑟,铮然拨动,琴丝?情思?春蚕吐丝,银蛛织网   他凝视我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不走   虽然花翡说他们打隧道时已将樊川江畔的入口处用泥土堵上并以叶作了遮盖,但是毕竟夜长梦多,万一让人意外发现那个洞口找到这里就不好了待他痊愈后再回香泽   而我却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好送给他们,除了教会他们咖啡的种植和烘焙,以及一些粮食的增产之方,其余的我真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站在月亮溪源头的那汪潭水前,巧娜突然凑了上来,出其不意地在狸猫颊边印上一吻,狸猫一愣她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月神哪你们不可以忘了我哦!”   我朝她暖暖一笑,拉过她的手,与她贴了贴大拇指:“我们一定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不会忘记这美丽的月亮湾!”   巧阿爸眉宇间有一丝隐忧,我知他担心什么:“巧阿爸,你莫要担心我以性命起誓绝不将月亮湾的一切泄露于外,也绝不将危险带入月亮湾!”   他蘸了几滴月亮溪的溪水,慈祥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姑娘,希望你和月神永远幸福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水花即便是这样,进了洞穴后,我仍是觉得身上隐隐作痛,可想而知狸猫肯定更疼”他咬牙切齿:“有其子必有其父”我握着狸猫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心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   当然,小绿那只八宝教镇教之虫自然是懒洋洋地趴在我的肩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吸引它,这虫子只要一看见我便赖在我肩上不肯挪窝儿我几次让花翡将小绿抱开 ,花翡却装腔作势地用手支着耳朵嚷嚷:“圆妹,是你在和我说话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呀!你离我太远了!你说什么?”说着便要伸手拉我到他身边   这下可好,狸猫是心智尽失所以表现得像个孩子,花翡则是生来就是孩童心性从没个正经样子过到后来,不知是我抓着狸猫越来越紧的手劲还是我渐渐泛凉的手心让狸猫觉察到了异样,他揽住我的腰,举起夜明珠端看我的脸,几许着急地唤我:“安安,安安”   花翡立刻停了下来,转头关切地凑上来:“圆妹,你怎么了?”伸手便要给我把脉”   花翡却说什么也不肯,他和狸猫两个人一左一右强制性扶着我坐下,难得的意见一致花翡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将其倒入他随身背着装水的竹筒里,那粉末神奇地入水即化,“吱”的一声便没了踪影,而那水瞬间恢复了澄澈花翡估计只需要六七天便可以出去   “前面就是出口了”花生停了下来,憨实敦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我听在心里像天籁之音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个让他吃下去,我先到洞口撒毒探探路”莲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狸猫,塞给我一粒红色的小药丸,转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爆竹一般的圆柱状东西,尾部带了根短短的棉线,状似引线花翡强硬地拉过我的手搭在脉上,片刻间脸色沉了下来:“不好,要生了!”   几个字当头棒击一般将我震得头晕目眩是谁?是谁要阻止我!我使出全身力气挣扎   “陛下!”兵器声瞬间停了下来,“可是陛下?”   “朕的声音都辨不出了吗?”   “陛下!赵大人,果然是陛下!”   “下官赵之航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莫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   好痛!痛!!!   死亡一般   “赵大人,你香泽带兵入我西陇意欲何为?”   “实非得以!请西陇陛下见谅!”   刺耳!金属的声音好刺耳!   “圆妹!用劲!你掐住她人中,不能让她昏睡过!”   “云儿!醒醒!醒醒!”   ……   还是好痛,可是为什么这么痛我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头越来越沉?   实在太累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睡下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   他俯身从摇篮里抱出一个娇嫩的婴孩,转头对我说:“美人,来,看看我们的孩儿   “想逃?”一双冰冷的手擒住我,强迫我对上那双魔魇般的紫目,“如今,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放开我!”我使出全身的气力挣开那钳制,“狸猫!狸猫!你在哪儿?狸猫!”   ……   “容儿,容儿”   我猛然坐起身来,下腹处一阵轻微的痉挛让我失力地往后一跌,落入一方凌波云怀   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容儿,可是做噩梦了?”   我抽出手将身子往旁处移开,倚在了柔软的织锦绸垫上   “容儿,身上可还疼痛?”清雅隽永的声音一如既往似抹云轻拂”我摇了摇头,那些我以为已经掩埋的痛、那些我以为已经尘封的伤再次扑面而来,“西陇陛下怎会是家兄?家兄不喜权政,只是一个终日浸染诗画之中的痴人,断不会高居庙堂之上   那双握住我双肩的手力道紧了紧,松开,复又紧上:“我只想将你护在怀中为你遮去一切风雨,却不想伤你最深的便是自己……我亦不为自己辩驳,只求你听我道清始末回想起狸猫的话语,那日他已全然恢复了?乌发紫眸……即使他不离开我,我也已再无资格站在他的身旁不过,据这几日探报,似乎这孩子已被子夏飘雪所夺带回了雪域皇宫那日后便又匿了踪迹无处可寻”定是花翡和狸猫所为,切断那地道,便保护了整个纯善的望月族他俯身揽住我,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他却坐在床头拉住我的手不肯放开男女有别,况你我身份特殊,勿要落人口舌   梦里,却是一片月色般的银白,将我蜇痛   初融飘雪屏退了两旁的宫女跟着我进入内殿那是桓珏前日所画,画好后宫女便裱了挂在墙上”我心中一惊”心中几分苦涩他伴着我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家国之变,从五岁长到了十四岁,那年他考取了武状元之后便在大殿上向我皇兄求娶我,皇兄不允我亦对陛下说明了原委   “三年后,云皇后被我皇兄掳至雪域皇宫,陛下与他交涉若不是诸位太医与宫中侍卫高手联手将陛下一身邪功散去,陛下恐已登仙”她眉间扫过一丝黯淡,“深为陛下欣喜   天空中驼云倾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我坐在宽大的延庆宫内殿内,闭上眼睛,任凭往事一幕一幕走马观灯般涤荡脑海命运之神亦嫉妒了,他拆散了我们,用一根误会的金钗划出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从此天各一方,各自憔悴   三年,却如浮生半世,再次重逢,物是人非我,已被倾轧得面目全非支离破碎,再也配不上这份纯净深切的情;心,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跌落在了那净水白茶的凤目里;而身,却也早已不由自主   雨过后的空气干净而舒适,我推开窗户享受夜风的轻柔倒是我自己到后面躺得烦躁了便一骨碌坐起来,他唇隐笑意,仿佛早便料定我无甚耐心坚持不了多久,看到他那表情我就更加烦闷”但是,一看见他那缓云舒日般的笑靥,我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似有万斤巨石垂悬于心   “皇后娘娘吉祥!”   我回头,就见一个钗凤步摇娉婷婀娜的女子正迈着仪态万方的莲步从宫廊那头款款而来   “本宫可否有荣幸邀约云皇后同游御花园?”她望着我的眼睛,脸容平和,看似并无敌意还望娘娘恕罪”我侧开身子往里让了让话语里“兄妹”二字特意稍稍加重了些我见陛下这几日眉间似有隐忧,想来还未得了机会向你说明前缘而父皇当年为我所挑的伴读中除了有两名官宦千金外,还有一名武官之子作为骑射技艺的陪练我在后宫得知此事后甚是委屈,与皇兄理论,皇兄却将我驳斥回来而此功对骨骼资质要求甚高,天下少有人可习就,皇兄一眼便看出陛下骨骼清奇,甚是符合如此严苛甚至要付出性命的条件,陛下当年却二话不说便应允下来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这般不喜权政为何会急于借兵夺位,后来才知陛下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一个人儿之后,夜夜如是陛下饮恨,几欲随你而去,之后却又听闻香泽陛下一直派人找寻一颗定颜珠的下落,才复又支撑了下来”西陇皇后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我在伞下站定,桓珏亦停下脚步,伞面在青苔上投下一方圆圆的淡墨阴影,静谧在我们两人间弥散开一道融融的笼纱云霭千疮百孔,怎样修补怎样裱糊都粘不成原样我们都长大了,为了这二字,我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深深吸了一缕那熟悉的墨香,“飘雪皇后很好我们总是喜欢回顾或前瞻,却总是忽略了身边莫要到了高楼望断黄昏寂灭的孤独时,才恍悟原来有个人能为自己在灯火阑珊处微笑守望是一种多么平凡而温暖的感动,莫要错过了本宫本来想去看看那个什么肇黎茂,后来想起来要封他做本宫的父皇不能没有聘礼,皇姑父还欠着本宫一张猛虎下山图,本宫就决定先到这里来让姑父补画给本宫,本宫再带着画去下聘”紫苑叉着腰,颇为得意我趁着紫苑吃得不亦乐乎,拿了巾帕一面给他拭脸擦手,一面嘱咐他慢点吃   “你这孩子!”桓珏抱着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失踪近六月之久的香泽皇与薄荷云氏意外生还三月初,香泽皇一一铲除玉静王党羽   同年二月,雪域国妖王喜获麟儿,紫眸乌发,名唤紫何飘雪   “娘子,这个字念什么?”紫苑指着爹爹的名讳问我   “念‘昕’   桓珏,是一个适合于青山绿水、无争之世的人   我撑开伞骨,一片缤纷绚丽的百花随着伞面的铺陈怒放开来,云雀画眉百鸟争鸣跃然其上,仿佛整个绚烂的春天都被收纳进了这小小的伞面而我与紫苑其实在信发出的第二日就已粗布陋装上路   一路上,除了西陇国桓珏派出护送我们的侍卫外,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在隐隐保护着我们   如今,回到家中,连日来压着我的担心总算可以放了下来云家大院,怕是守卫机关比皇宫还要周密牢靠爹爹虽已辞官,但云家的生意仍在运营,云家百年的根基仍未动摇”   紫苑却丝毫不受我和爹爹父女重逢的离情别绪的影响,对新的居住环境充满了新奇,兀自在云宅中玩得不亦乐乎不出几天,就已经把家中上下老小折腾得人仰马翻我有时看紫苑闹得过分了会训诫他,爹爹却溺爱地将紫苑抱在怀中,叹道:“这孩子真酷似容儿幼时   第二日,香泽皇肇黎茂携蟒带金袍的紫苑出现在金銮大殿上,宣布将大皇子肇紫苑封为太子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文武百官举朝震惊不过,还是有不少大臣上奏皇帝说:“太子生于异国,恐其心必异我回来后便连日配了解药命人快马加鞭送至西陇,了却了一桩心头之事”想必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 紫苑每隔几日便会溜出宫到云府中来,天下似乎没有能够拦得住他的地方,只要他想,便可来去自如 听闻紫苑最近将其太傅伍石风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得意之画被四岁稚童所不屑,伍石风一下老脸挂不住,吹胡子瞪眼每每看着紫苑抱着我的臂弯在我的故事中甜美入梦时,我会想:或许,此生便就如此也是很好的安亲王自其兄归国后便卸下国政之事,一心钻研商贾之道,常常到云府中与爹爹探讨我将花束递与丫鬟转身离去这分明是我的企盼,为何事近眼前却一点也不快乐? 不,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终于有人可以将我不能给予他的幸福带到他的生命中丫鬟们听到声响,撩帘入门服侍我洗漱更衣”丢下一句话后,我易容出门招了叶扁舟便离开了云府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呀?”船家放下水烟斗,偏头问我”东朝门是东宫的外门”撑船老汉谈兴颇高我却觉得他太聒噪了” 我还未反应过来,那宫女已然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丢下我对这满桌琳琅的酒菜干瞪眼 我端着夜光玉壶,隔着御座立到了他的左侧身后,月光洒下,与那皎洁的银发交相辉映,闪烁夺目 那年,亦是这宫廷选秀乐舞中,一双款款深情的凤目望着我,轻声在我耳边道:“有云儿足矣!”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回想,却已是惘然” “陈内史次女陈蕾鸢为陛下敬酒” …… 太监手持花名册依次报名,我则端着玉壶给皇帝的琉璃觞中一次又一次地斟上美酒,心里难免腹诽他酒量如此之好 筵毕,秀女们在嬷嬷的引领下袅娜散去,肇黎茂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只见他接过太监手中的秀女名册缓缓展开,身旁机灵的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地为其磨墨蘸笔”在我反应过来前,一句反对的意见已经抢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肇黎茂却轻轻颔首,道:“有理云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这次,我真的抓牢了吗?” 我心疼地吻上他的发梢:“我早便被你牢牢抓住,天罗地网,我怎逃得脱?”原来,我的一举一动一直在他的注视之中,想来,戒备森严的宫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便让我混迹进来,而我粗浅的易容术又怎能瞒过他的锐目一路上我都想将你夺回,你若遇险,我也不独活,二人地下同穴而眠也好过分离天涯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缠:“肃清叛党后,我便与你父亲联手秘训高手死士近千,筹划潜入雪域深宫之中将我们的孩子夺回来,却不想接到密报说紫苑已走失,一时心乱如麻正心急如焚时,却听闻紫苑去了西陇皇宫,而你将携紫苑返回“云儿莫要恼,今日实则是为安亲王选妃 这夜,星无语,月旖旎所见之人无不惊叹其容貌与雪域皇之相似,却无人知其生母何人 薄荷皇后云氏出生能语,容颜无双,机敏巧舌,死又复生,一生之中离奇反复,后与香泽皇携手终老,二人同日而逝 文案: 个死三八肖想他不成,竟存心想「操死」他,对他下了蠱,害他每到月圆之日,啊嗚~~就会变成「超級大色狼」!啥事也不能想,只能不停的「做做做做做……」即使「上半身」已经累到不能动了,「下半身」仍然彷彿鬼上身,做到最高点!瞧!今儿个月正圆,他的总管为了帮他「消消火」,竟青青菜菜的帮他找了个「瘦不拉几」的小女孩来当「代罪羔羊」!瞧她裝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样,想骗他她还是小处女,好多捞一些银子吗?哼!他又不是春天里的一条虫——蠢!即使她裝的好像好像,可他仍视若无睹,只知道努力的「上搓下揉」「左进右出」狠狠地折磨她「一整夜」,可天一亮,在他吃干抹净后,他便一脚就把她踢到太平洋,等他低头一看——哇咧!床上怎有红红的「草莓」呢?难道昨晚真的是她的「第一次」?嗯~~其实她昨晚的「服务」还蛮好的,好吧!反正不用白不用,他只要把她綁起来,一等他「变身」,嘿嘿嘿!就不怕找不到人「蹂躪」了耶!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当小绵羊忍无可忍,大野狼可是会被整的粉惨粉惨的喲…… 第一章 「爷,人家还要……」娇滴滴的女子呻吟声从纱帐后飘了出来,让人不难联想到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 一日中了这种蛊毒的男人,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作,必须一整夜不停的和女人交欢,否则会痛苦的彷佛整个人快爆了开来,逼得主子只得找来妓女排解「需要」,让主子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待会儿让左叔来见我 话才说完,门口便袭来一阵香风,一名容貌娟秀古典的紫衣美人在婢女的扶持下进屋,只见她轻启朱唇,「绝哥,你在里面吗?」 「该死!是谁准许她进来的?」庄里的人都知道,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靠近这座虎啸楼,「你出去瞧瞧她想干什么?」 「是,小的这就去 「妳爹临终托孤,我爹也答应会照顾妳,让妳往后吃穿无忧,但这可不代表我就非娶妳不可」申屠绝淡淡一哼,长腿从桌下捞出一张凳子坐下,让小海帮他将湿发擦干 「小姐,我们先出去再说」在小菱好说歹说之下,一脸伤心欲绝的顾凝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她离去」 ※※※ 破庙一向是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而位在郊区的这间废弃多年的土地公庙,庙虽小,却足够三个大人、一个小孩窝着了 妇人心痛的把女儿抱起来,拍哄着她「元元不怕……娘会永远陪着妳……不会让妳孤孤单单一个人……」万一女儿真的死了,她也不会独活在世上」妇人心痛的抬起头吶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的女儿还小,她不能死……老天爷啊!」 在另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白发老人,眼神呆滞的摇头晃脑,嘴里喃喃自语,面前放了一个破碗,碗内还有半个发硬的馒头 「阿妙婶,我回来了 欢欢将海碗递给她,「阿妙婶,我好不容易要到这些肉粥,赶快热一热让元元喝,她生了病,需要吃一些营养的东西才行」 阿妙婶哽咽的说:「谢谢……」 「阿妙婶,妳不要跟我道谢,元元就像我妹妹,我也希望她快点好起来」阿妙婶忙着升起火堆,泪如雨下,「我好担心地撑不过去……」 「不会的,元元的病一定会好的」欢欢眼中也泛出泪光 阿妙婶将女儿扶坐起来,细心地将肉粥吹凉,「元元乖,张开嘴」 「呕……」小女孩才将粥含在嘴里,却突然脸色苍白的呕吐起来,随即晕了过去 「呵呵,左总管有所不知,敞店只是小本生意,要是这次给了他,以后每个乞丐都来这儿求药,小店不是要关门大吉了吗?而且小的也只是个下人,万一自作主张,可是会丢了差事」唉!要混迹在市井之中,难怪得女扮男装 「大叔,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 十年前的他,是个拥有数家店铺的大商人,却迷恋上一名青楼名妓,不仅为她赎身,还不顾亲友反对的娶她为妻,谁知,她竟是对手安排在他身边的内应,短短的三个月,他从锦衣玉食、威风八面的大老板变成穷途潦倒的穷光蛋! 所以,他找上了摘星山庄,请求当时的庄主申屠绝帮他报仇,而申屠绝则看上他的商业头脑,和他作了交换条件,待取回属于他的东西后,他便成为摘星山庄的总管 申屠绝虽然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却看得出此刻他眼中流露出焦灼的神情,可见得正有某事困扰着他 「老爷在世时曾经亲口允诺过婚约 但不能否认,申屠绝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人,他的魅力不只是因为年纪轻轻就掌控整座摘星山庄,经由他手中进出的每一笔生意都是以百万两来计算,加上出众的外貌,难怪一些大老板费尽了心思,也要把闺女往他身上推 ※※※ 看着女儿恢复健康,脸色也比前两天红润许多,阿妙婶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这才放下 「欢欢,多亏了妳,否则我真的会失去这唯一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妳才好 「妳是个好心的姑娘,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阿妙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那抹纯美的笑靥,若是再换套精美华丽的衣饰,活脱脱就像一尊娇美可人的白玉娃娃,唉!无奈造化弄人,让她沦为乞丐 欢欢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待会儿出去要记得多涂一些煤灰在脸上知道吗?要是碰到坏人就糟了」 「不用了,妳留下来陪元元,我去就好」她微笑说 「总管请你在这里稍等 「我没有……我不是小偷……我真的不是……」老天!这么糗的事为什么让她遇上?真希望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 「咳咳……」她用力咳了几下 他双臂环胸睥睨着猛咬不停的小乞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看他瘦不拉几,全身上下没几两重,又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没有当小偷的本钱,谅他也没这个胆子敢进来偷东西 「那么你应该知道未经许可,私自放人进来摘星山庄会有什么下场?」 她惊煌的摇摇头 欢欢见到救星来到,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到他背后 左天虹颔了下首,「是的,我有一笔生意要和她谈」 「那个……什么蛊毒很厉害吗?」她心急的问」左天虹说到这里,暂时将话题打住,「对了,妳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欢欢难以启齿的低下头,不安的绞着手指,「我……来是想……跟大叔借钱方才我提过绝爷中了一种叫做「圆月情蛊」的蛊毒,一到月圆必会发作,每次发作时必须有个女人在他床上,借着阴阳交合来帮他发泄毒性,而我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妳一夜」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跟她买葱买蒜,而不是被女人视为生命的贞操」他捉住了她的弱点」 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我?」 「绝爷是个有洁癖的人,万不得已,他不太喜欢碰那些青楼女子,若是找良家妇女,那些女人一定会借机要挟他负责,所以我才找上妳,等事情办好后,相信妳也不是那种死缠着男人不放的女人,双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不会的,今生他的苦已经受够了,罪也偿还了,下辈子绝对会过得很好 「那妳喜欢他吗?」 「他是我丈夫,我当然喜欢他了,妳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阿妙婶有些恍然大悟的笑瞇了眼,「是不是妳有喜欢的人了?」 欢欢嫣红了小脸,「人家哪有?阿妙婶别乱猜」 「我也是这么希望」婢女粗鲁的把她按在凳子上,将那头及臀的乌亮青丝梳开,直到不再有打结的情况」 「可是,它真的很美啊!」她困窘地低下头」 「我想也是,瞧她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身材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要不是绝爷中了蛊毒,才不会有兴趣吃她呢!」 「是啊!我们都比她强,总管却偏偏要到外头找,真是气人啊!」 婢女们好像当欢欢是透明人,对着她的身材评头论足,让欢欢更加没有自信,只能暗自伤心」 「是妳运气好,才能上绝爷的床,但充其量只是一夜的妓女,明天早上拿了钱就滚,可别想赖上我们绝爷喔!」 一句句恶毒的话让欢欢无力反击」她们没有给欢欢一个辩解的机会,又将她拖到另一个地方」 申屠绝的体内宛如有把烈火在烧,烧尽了他残余的理智 「她……」小海错愕的瞪着她,这小姑娘一点都不像妓女,而且看起来没几岁,总管是不是搞错了? 「啊……」随着屋内一声崩溃的咆哮声,以及东西摔落在地上的巨响,「天杀的!小海,叫外面那个女人进来」 「是」 「该死!妳要拖到什么时候?!」 话声未落,一团巨大的黑影就朝她袭来,欢欢还来不及发出惊呼,纤弱的身子已经被压倒在榻上,「妳的衣服为什么还在身上?把妳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不要僵硬的像一条死鱼!」 「对不起,我……」欢欢敏感的察觉到对方正一丝不挂的紧贴自己,全身不住的颤动,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丝帛「唰!」的一声被撕裂的声音「不、不要这样,不要撕我的衣服 「啊!好痛、好痛喔!」欢欢泪如泉涌的张口咬住他坚硬的肩头,努力忽视此刻在她腿间奋力冲刺的疼痛 第三章 极度的疲倦让欢欢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小海把头往床内探了一眼,隆起的棉被下没有一点动静 申屠绝在一旁冷眼旁观,撇唇嗤哼,「少在我面前玩这一套,这种把戏我看多了,拿了银子就快滚,要是等到我亲自轰人就难看了 他嘲弄的斜睨她含泪的小脸,忽地捏住她的下颚,嫌恶的吼道:「老天!左叔是怎么挑人的,居然挑这种货色给我,难道妓院里的女人都死光了吗?」 前几次都是妖娆性感的美人,怎么这回居然挑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奶娃儿给他,要不是因为她是妓女,恐怕人家还以为他是奸淫未成年少女的大淫虫 「娘……不要离开我……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娘……」 「欢欢,醒一醒」一个耳熟的女声在呼唤着她,将她从梦境中拉回」 她眨动着沾着泪珠的睫毛,一双茫然的眼瞳让人瞧了心疼,「阿妙婶,我怎么了?」见着熟稔的面孔,她一颗慌乱失措的心才镇定下来 阿妙婶生气的板起脸,「我一直把妳当女儿一样看待,有任何委屈可不要瞒着我!在妳昏睡的时候,我曾经帮妳擦过身子,看到妳全身上下有不少刚留下的红色瘀痕,还有妳那个地方又红又肿,甚至还有轻微的裂伤,分明是被人家欺负过,欢欢,妳该不会是……」 她呜咽一声,「阿妙婶,求妳不要再问了!」 「妳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为了五百两银子就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妳才好」 「可是,五百两可以让我们过着安定的生活,那就值得了 她眼中的泪光盈盈闪动,「他是天、我是地,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阿妙婶,以后我们有了这五百两银子,可以先租个房子,然后再做点小生意,想填饱肚子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他不认为自己的处理有错」申屠绝邪邪的扬起嘴角,他以为自己够冷血了,想不到他这个总管却比自己还高一筹「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绝爷还有事?」 「她住在什么地方?」申屠绝突然有个想法,在蛊毒解去之前,何不把她留在身边,至少她的身子只有他碰过 左天虹面不改色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绝爷?」 「我要她!」 ※※※ 欢欢拿着银票去兑换了银子,一路上笑逐颜开的赶回破庙中,有了这五百两,待会儿可以将租金付给房东,明天开始她们就有房子可以住,从此远离乞丐的生活,再也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她兴奋的小脸上堆满笑意,好像突然整个世界变得很美好 「好棒喔!欢欢姊,我们有新家住了」欢欢附和她的提议「你们不要过来!」 「娘,我好怕」元元偎在母亲怀中直打哆嗦 「你们干什么?救命呀!抢劫啊!」阿妙婶死命的抱住包袱,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财产,不能让这些人抢走」 这时欢欢仗着她娇小的个子,跳到对方的背上,朝头部一阵乱打,「你们这些土匪、强盗,把银子还给我,那是我的 欢欢急中生智,想起阿妙婶曾教过她,马上用膝盖往对方两腿间的弱点踢去,那人痛得从她身上滚开,对着她又叫又骂,她赶紧拉拢襟口缩在神桌下」顾不得其它,她赶忙抱起哭泣的女儿奔出破庙」现在没有人打扰他们兄弟享乐了「啊!」 此时,两眼杀气腾腾的申屠绝瞟了一眼躺在地上被打得脸颊红肿、额头渗出鲜血的欢欢,一股手刃中年乞丐的欲望在体内狂烧起来」 等所有的人都走光了,那两名中年乞丐还倒在地上哭嚎呻吟」 顾凝香的脸上出现惊慌之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妳快说啊!」 「方才奴婢到厨房拿些点心要来给小姐用,听到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谈论一件天大的事……」小菱倾身向前,表情神秘的说:「听说绝爷在一个时辰前从外头带回一个姑娘,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小姐,妳说这严不严重?」 「绝哥带一个姑娘回来?这怎么可能?」她表情丕变,捂着心口问 「是,小姐」小菱怂恿道 「当然可以,小姐,凭妳德容兼备,那个乞丐怎能跟妳比呢?妳要对自己有信心,不然这快到手的幸福可是会长翅膀飞走的 他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谁说我担心她了?我是怕她万一救不活,下次月圆谁来帮我解除蛊毒的痛苦?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我才懒得救她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条件、将来也很好打发的女人,他可不想再去迁就那些贪心的妓女们 等到他执掌摘星山庄后,一个又一个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更是挤破了头也要找机会接近他,所以,他懂得控制欲望,绝不让任何女人有机会怀了他的种,让父母的历史在他身上重演那夜他根本搞不清楚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到底长啥模样,反正只要是女的就好,要是当时还清醒的话,他恐怕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瞧她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他得先把她喂胖些,不然抱起来多没意思呀! ※※※ 当欢欢清醒后,惊诧的发现额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上的红肿也消了,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在摘星山庄里头,想到曾在这里所受过的屈辱,让她只想快点离开 「姑娘,妳还不能离开,要是妳就这么走了,万一绝爷怪罪下来,奴婢可承担不起啊!」被指派来伺候她的春梅赶紧把欢欢按回床上,说什么也不敢随便放人 欢欢认出这名婢女就是上回来时对她冷嘲热讽的人,当时自己还口口声声说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想不到才不过十天,她又回来了 「哼!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吧!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分明是想引起绝爷的同情心,那妳可就打错如意算盘了,我们绝爷才不会上妳的当」秋香连滚带爬的逃出屋外 她羞愤的叫道:「住口!就算你出十万两,我也不愿意」他懒懒的笑睨,「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除非我的蛊毒今天就解开,否则从现在开始,妳别想离开这里一步!妳已经昏睡了好几天,肚子也该饿了,小海,叫他们送吃的进来 「你不能这样强迫我!这次你就是给我再多的银子,我也不会再陪你睡了」 「妳不多吃一点,身上的肉怎么长得出来?瞧妳的胸部这么小……」申屠绝放肆的将魔掌直接就探向她的胸口,欢欢全身倏地僵硬成化石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侮辱我?你太过分了!」那一夜真是个错误吗?她不该为了五百两银子惹上这个暴君,也不该为了实现自己小小的梦想而出卖身子,所以,注定要被他看不起 申屠绝摆出一脸的无辜样,「我什么地方过分了?」 「你……全部都过分」小菱嘟嚷着回来」小菱大胆提议「我的肚子真的已经塞不下了,其它的给妳吃,可不要浪费了」 春梅一脸惧色的摇着双手,「那怎么行?奴婢只是下人,哪有资格吃这些东西?姑娘,妳还是把它们全吃完,否则绝爷会以为是奴婢没有尽责」 「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又不在这里,只要妳不说、我不说,就没事了 「不行、不行,姑娘,我求求妳赶快把它们吃完,瞧妳的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身上的肉也都长出来了,这可是多亏了大夫开的这些补药的功劳,姑娘就别为难奴婢,快点吃吧!」 「我不要吃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在看什么?」欢欢有种身无寸褛的感觉,他的双眼里好像有两把火在烧,让她浑身不自在起来 欢欢小脸一白,不进反退,戒备的瞅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来!」他身上有可怕的传染病吗?否则她干嘛躲得那么远? 她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反而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 「你……的蛊毒是不是又发作了?可是……今天又不是十五」想起上次的经验让她痛了三天才下得了床,说什么她也不要「再来一次」 「啊!」欢欢跌进他怀中,不由自主的发出尖叫 欢欢总算从热吻中回过神来,也找到声音了,「把衣服还给我,你不能用这种手段强迫我!」她两手护在胸前,誓死捍卫贞操「有没有觉得身体开始发热?上次我们少做了一道手续,所以,才会让妳痛成那样,今天我会从头做到尾,每个细节都不会错过 他将汗湿的俊脸埋在她的双峰之间,狂野的嗅闻、咬囓,欢欢逸出破碎的叫声,只能在他身下抽搐颤抖」 「你……」羞愤的泪水扑簌簌的流下来 「不要……会痛……」她的身体还记得异物侵入时带来的剧痛 「可以了吗?」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呀!」欢欢被突地挺进深处的男性吓了一大跳,可是,并没有原先预期的痛楚出现」其实春梅心里也很同情她,可是,这种事毕竟不是自己能帮得上忙的 连续三天绝爷都在这里过夜,不只是她,全庄里的下人都在议论纷纷,以欢欢姑娘目前得宠的程度,就算绝爷不让她坐上正室的位置,说不定也能捞个偏房来当,以她的身分可算是高攀了,这可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姑娘,妳醒了,奴婢正想叫妳起床」春梅赶忙站直腰来,捧来一迭衣物 欢欢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你……吓了我一跳 申屠绝的大手自动自发的钻进她的衣内,握住一团浑圆,「不准骗我,我不喜欢我的女人有事瞒我,说!」他霸道的命令」要是打断主子的好事,她的皮就得绷紧一点了」 「妳似乎很容易满足?」他好奇的问 「我叫开阳,如果不嫌弃的话,妳就喊我一声开阳大哥好了 她甜甜一笑,「我叫欢欢,开阳大哥,你也住在摘星山庄里吗?」 「偶尔会回来住几天 「闲聊需要动手动脚的吗?」他一副很想把开阳的手砍掉的表情」说完!她转头就跑」开阳平实的五官上带着几分不赞同,即使申屠绝是他的主子,他也要说句公道话 申屠冷冽的眼眸一扫,临走之前不忘先把警告撂下 她泪水盈睫的问:「难道我连跟人说话的自由都没有吗?」 「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妳跟任何男人说话!」他醋意横生的吼道」他可不容许女人得寸近尺 「现在不生我的气了?」申屠绝一脸促狭,「刚才一定把妳弄痛了,我叫人送热水进来让妳泡一泡,身子会舒服点,下次我保证不会再这么粗鲁了 「绝哥以后打算怎么处置那位叫欢欢的姑娘?」她有权来问个明白不是吗?如果真要将她收入房,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我要怎么处置她是我的事,应该不需要跟妳报备吧?等妳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以后再来兴师问罪,没事的话,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看出她来意不善,赶忙出声警告」 「小菱,妳再这样乱说,我就要告诉绝爷了!」春梅大声喝斥,心急如焚的对欢欢解释,「姑娘,妳可不要听她的,绝爷从来就不承认这门亲事,都是她们自己硬赖着不肯走」 即使曾在心中揣测过对方的长相,当欢欢和她面对面时,顾凝香心中还是涌起小小的震撼,那是一名宛如弱柳迎风、清丽出尘的美貌女子,连她也看得出神了 「小姐,这位就是欢欢姑娘 顾凝香掩帕轻咳一声,「真是对不起,我失态了,请坐」 欢欢一怔,「是吗?」 「过去曾有不少狐媚女子想借机勾引绝哥,我原本还以为妳也跟她们一样,现在见了妳才知道错了,如果绝哥真的喜欢妳,甚至想收妳为妾,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 「小姐,妳做得太好了」小菱不禁要对主子刮目相看」 「可是,万一绝哥不让她走呢?」顾凝香担心地问 「是,摇光说她非常确定宣娇娇从未到过云南,更不可能躲在拜月神教中 「绝爷,你要怎么处置那个叫欢欢的小姑娘?」他别有用心的问」 这席话果然得到反弹,申屠绝没好气的斜睨他,低哼的说:「他们也未免太会联想了,我可还没打算娶妻」 「绝爷每天都在朱雀楼过夜,万一她怀了孩子……」 「不可能!」不等左天虹说完,他一句话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她现在每天喝的补药都是防孕的药,为的就是不让她怀有孩子,所以,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那些汤药是为了调养身体用的,虽然味道跟前阵子不同,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回事 申屠绝冷笑,「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德行,她又怎么可能例外?只要找到宣娇娇,她对我就没有用处了 春梅迟疑的说:「可是绝爷说……」 「我不会走太远的 「如果没有把她逼走,绝爷一辈子都不会相信她跟其它女人不同,也永远不会从死去的夫人所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是最快的方法 「奴婢是说那个叫欢欢的女人以后威胁不了妳,她已经跑了,相信以后也没有脸再回到这里,看来小姐那天跟她说的话发生效果了」 「绝哥出去找她了?」为了一个女人劳师动众,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啊! 「是啊!绝爷一听说她跑了,搜遍全庄又找不到人,马上调齐人马追了出去,我就搞不懂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好,跑了就跑了,为什么还要追回来?」她忿忿不平的嘟囔着」她的痴情到了最后还是成了泡影,该是她的跑不掉,不该是她的,住她再怎么处心积虑也没用」 正在绣花的裘如欢抿嘴一笑,「宣柔姊放心好了,不管缝得好不好,我相信只要是妳亲手做的,表哥都会很开心的穿上它」宣柔由衷的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任何人都乐见的事 「不管妳是谁,表哥都不会嫌弃妳的 「妳们两个又在房里说什么悄悄话了?」 第七章 宣柔娇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将缝到一半的衣服藏好 「做什么神秘兮兮的?」他含笑的问 她噗ㄔ的笑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抱歉了,表哥,我未来的表嫂叮嘱我不能说,所以只有跟你对不起了」 林睦德脸上一红,深情的睇向同样绯红着双颊的宣柔 「表哥,你还不快追上去,」 他掩饰的轻咳一下,一颗心已经跟着追去了」 裘如欢眼眶一红,「再苦也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有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能跟自己的亲人住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高兴的事?」而且就算说了也没用,只是徒让亲人担心罢了 「真的没事?」林睦德关心的问 林睦德一时不知所措,「好、好,我不问就是了,妳别哭了 ※※※ 「说,不说;说……」宣柔每摘下一片花瓣,心头就越沉重,这种令人快喘不过气来的压力,真要把她给逼疯了,要是换作以前的「蛊毒娘子」宣娇娇,早就大刺剌的质问对方喜不喜欢她,哪会一个人躲起来烦恼?「唉!到底要不要跟他说呢?」 打她十五岁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后,从来不晓得什么叫做害怕,对于自身过人的美貌,更是引以为傲,只要见过她的男人,无不神魂颠倒,无形中,让她更加自满 她慌张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整整衣裳,仪态柔媚的开了房门 林睦德瞅着她媚得可以勾人魂魄的眼,心情一阵激荡,「柔儿,我……」他向来自诩为正人君子,可是自从遇见她,有几次他差点做出踰矩的举动,真是枉费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她妩媚的说」 她从他胸前仰起螓首,「如果我是个坏女人,你会要我吗?」 「妳是吗?」林睦德心情平静的问 沉吟了好一会儿,宣柔嘟起红唇娓娓地道出身世」她呜咽的哭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柔儿,妳先听我说」他细心的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拭泪,期期艾艾的说:「我……只是不喜欢听到有男人看上妳的美貌,我……」 她破涕为笑,「你在吃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醋,只是不想见到别的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看妳「好,我一切都听你的,为了你,我会学习当一个平凡的妻子,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将来不许纳妾,不然我就毒死你!」 「好,我向妳发誓,这辈子除了妳,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宣柔嗲声的撒娇 在丫鬟的陪同下,她坐上轿子出门,来到宣柔所指定的布庄,因为这里才有卖她需要的布料花色 突然,裘如欢敏感的察觉到有两道视线紧盯着她的背后,她本能的瞥向四周,除了布庄的掌柜和伙计,以及几名客人外,并没有发现其它异状,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那紧迫盯人的视线却越来越靠近,令她背脊发凉 她听到那人的声音,全身陡地一僵,那低沉讥诮的嗓音、熟悉的男性体味、宽厚坚实的怀抱……恍若梦魇般在现实中上演了 「怎么了?我救了妳,妳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吗?」申屠绝满意的笑睨着她吓坏的小脸,哼!逃走的小白兔总算让他逮到了 裘如欢微颤着身子退离他的怀抱,佯作不相识的行了礼「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妳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忘了我们曾经多么的亲密过……」 她气红双颊斥喝,「请公子自重,小女子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发生什么事了?妳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妳了?」 她再也无法独自支撑下去,「宣柔姊!」 宣柔一面轻拍她的背,一面哄诱,「怎么了?告诉我是谁惹妳哭得这么伤心?宣柔姊一定帮妳讨回公道,要对方付出代价 「如欢,我……」当初申屠绝无视她的美貌,为了报复他的有眼无珠,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教训,想不到会造成这种结果,都怪她太任性了 「我知道这件事谁也帮不上忙,请妳不要跟表哥说,我不想让他们替我操心 躺在床上的裘如欢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她越想要将那张冷漠的脸庞、深邃如潭的黑眸摒除在心门外,它就越困扰她是谁? 「走开、走开……」身子被重重的压住,裘如欢下意识的大叫,实际上却声若蚊鸣,反倒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 左天虹的语气仍是一贯的沉稳,「或许她想要的不是那些」 她咬住颤抖的唇瓣,以防自己哭出声来 申屠绝不怒反笑,修长的中指如入无人之境的悠游在她湿热的甬道中,「要骂尽管骂,妳不怕被人听见的话,我也不必在乎 「我会让妳想要的」至少在厘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不会放了她 她真是太不知羞耻了,为什么无法坚持到最后?就连她都瞧不起自己了 「如欢,呃……我……」 「宣柔姊找我有事?」 将裘如欢拉到一隅,宣柔吞吐了半天才说:「我有件事要老实的跟妳说,妳听了不要生气 「这叫我怎么说才好呢?」向来有话直说的她,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裘如欢不解的瞅着地,「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申屠绝曾跟妳提过是谁在他身上下蛊吗?」她旁敲侧击的问」要不是因为心里对她过意不去,说什么她也不会自曝身分如欢,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知道妳现在很生气,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宣柔缩了缩脖子,「他一定会杀了我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如欢,妳是我的好妹妹,也相信妳不会出卖我,所以,我才把真相说出来,妳千万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要是让申屠绝抓到,他一定会宰了我的」 「别再说了!妳就把刚才的事都忘了「什么事情这么急?」 他急喘着气,「柔儿她……被人抓走了 「申屠绝,我已经解去你身上的蛊毒,你还想怎么样?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家子气,将来怎么做大事?」 裘如欢急切的阻止,「宣柔姊,别说了!」 「妳不要拦我,「圆月情蛊」就像春药一样,只是它会定时发作,反正对你们男人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还让你享尽了不少艳福,有必要气得脸红脖子粗吗?」既然让他们逮到,她也豁出去了据她这段日子对申屠绝的了解,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 「我话还没有说完,喂,你耳聋了是不是?快放开我!」 对于她的娇嗔怒骂,左天虹一概充耳不闻 「我倒觉得她跟绝爷很相配」美男子天旋自认为最了解女人,看女人的眼光也最准,不过,他身边的天权却猛翻白眼,十分不认同 「没错,只要绝爷喜欢,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能说什么?」开阳在一旁吐槽「天权,连绝爷都有对女人动心的一天,我看你也不要再ㄍㄧㄥ了,多跟天玑学一学,女人其实也很可爱的 「你这小子还没死啊!」 「阁下还没死,我哪敢先死?」 「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呀?」 ※※※ 被拖进虎啸楼的裘如欢,手腕已经快被折断了 「为什么要离开?在这里过得不够舒坦、下人服侍的不够好吗?」申屠绝愀然不乐的问,执意要弄清楚原委」 她哽声的泣诉,「你到底要侮辱我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申屠绝将她困在胸前,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粉颊,直到拇指沾到滴落的液体,强悍的眼神才渐趋缓和 「你不能强迫我留下来,这是犯法的,我舅舅会去官府告你」申屠绝一脸的不以为然!「别忘了,妳已经是我的女人,说不定他一知道真相,还会反过来逼我娶妳呢!」 「我不会嫁给你的!」欢欢惊叫一声,他已经有一个那么好的未婚妻,她不能为了自己,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你猜对了」 他无情的讪笑,「妳是说我强暴妳?妳敢发誓没有从中得到欢愉?」 裘如欢脸上先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痛苦的合上眼皮 她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瞳眸,幽幽的睇着他」他努力尝试着敞开心胸,让自己相信她真的跟别人不同」这样就够了 「可是,我不能等其实,绝爷重视妳的程度,超过我们任何人的想象,只是他自个儿还没想通罢了!等他想通了,他会给妳一个满意的交代 ※※※ 「见过凝香姑娘 她狐疑的问:「总管有事吗?」 「奉绝爷之命,要将这份名册交给妳」 她心乱如麻的吶喊,「为什么?」 左天虹回眸一睐,「绝爷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凝香姑娘,有时候妳眼中所谓的幸福并不是真的幸福,要如何取舍,就要看妳自己的领悟了」说完,小菱便急急的出门了」 于是,主仆俩连手一起对她拳打脚踢,将怨怼全发泄在她身上 春梅不知该如何是好,「妳们再不住手,我要叫人了!」 这时,小菱像被热水烫到似的收手,「小姐,已经够了!要是真把她打伤,绝爷会赶我们出去,那可就弄巧成拙了,别再打了」 「谁准妳上朱雀楼示威的?」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防止自己掐住她的喉咙」她忿忿的说 他一怔,「妳在胡说什么?」他不否认对裘如欢有份特殊的情感,可是爱?他爱她吗?怎么会呢? 「如果你没有爱上她,也就不会变得这么反常,绝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 这天晌午刚过,林睦德便单枪匹马的拜访摘星山庄」为了保护表妹,明知和摘星山庄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他也毫不畏惧 左天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绝爷,他们兄妹多日不见,只是单纯想叙叙旧,并不为过」他知道一旦跟亲人回去,她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他不要失去她! 裘如欢扭动手腕,想脱离他的势力范围 「表哥,你还挺得住吗?」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太对不起舅舅、舅妈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她向左天虹求助,「总管,麻烦你了」 申屠绝闲言,胸口蓦地一紧,「妳不能走!」 「我一定要送表哥回家 宣柔媚眼一抛!「我当然知道了」 「妳知道?那么是我听错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 宣柔装作没听出来,频频点着螓首,「这不就对了?我想妳表哥也不会反对照顾妳一辈子;林大哥,我说的对不对?」她朝他猛使眼色,要他配合」虽然不知道宣柔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我赞成柔儿的做法如欢,我们何不试一试?」 「可是……」她没有多少把握 宣柔拍拍她的小手,「别再可是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得通呢?如欢,妳就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都交给我来安排 偏偏有人闲闲的在旁边煽风点火,「她有什么不敢的?林睦德肯不计前嫌的接纳她、愿意给她幸福,谁会傻得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住口!」申屠绝吃人似的暴怒眼眸逼视着他,「那天要不是你让她到大厅去见林睦德,她根本不会走,更不会嫁人,你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要不是因为他是庄里不可或缺的人物,早就叫他卷铺盖走路了」他低斥 左天虹淡淡的扬起嘴角,「那么就是绝爷不信任她,认为她跟去世的夫人是同一种女人,既然如此,她嫁了人也好,省得和摘星山庄纠缠不清 「真的不后悔?」左天虹笑睨他孩子气的模样 「不后悔!」他要是去了,以后他的脸要往哪里摆? 左天虹摇头苦笑,「既然绝爷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准备一份大礼送去林家,算是祝贺欢欢姑娘找到一个好归宿,我先告退了 他耸耸肩说:「没有用的话,只好另想法子了」 「不如我们先把人抢回来再说」她挑了挑柳眉,刁钻的说」 「谅他也不敢 正厅的两旁围满了观礼的亲朋好友,恭喜道贺声不绝于耳,林睦德嘴角的笑容都快僵硬了,眼看接下来就是拜天地的仪式,他一颗心像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拜天地!」 裘如欢呼吸一窒,他终究还是没有来,她该死心了 是他!真的是他! 「你真的来了?」她的心情在一瞬间大起大落」申屠绝一双铁臂将她锁在怀中,有些粗鲁,却又刻意放轻手脚,用袖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本来已经放弃了,打算到尼庵住一段时日,再考虑将来的去处 「妳以为我会让妳和妳表哥双宿双飞,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可是,凝香姑娘怎么办?」 「她早就嫁人了 「嫁人了?」 申屠绝的唇移向她雪白的项颈,「我可是要事先警告妳,我这个人很小气,一旦让我认定的女人,她的眼底、心里只准有我的存在,不许有其它野男人,否则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爱娇的嗔道:「暴君!」 「我是暴君,不过,妳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咧开大嘴,露出色色的笑容,如狼似虎的扑倒她 因为常在光华商场出入,有好几次看到读者朋友将整套四本买回家,心里真的既感激又感动,如果有好的灵感,我会将玄祯贝勒、珣梦格格……等人请出来亮相我好像赤裸着置身于阳光下,回归本真,却没有丝毫羞赧佛祖啊,我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他么?   “对了艾晴,刚刚婚礼中本该有证婚人宣读我们从此结为夫妻这一刻,我是如此期望佛祖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微笑着为我们祝福吧?   等我上完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问我:“那张有你父母的画呢?你说那叫照片”   我又忍不住哭泣,双手撑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艾晴,等多少年,罗什也甘愿……”   “我也一样……”   他将衣袖撩上,手臂上绑着那块鲜亮的艾德莱斯绸他含泪微笑着解下,帮我系在脖子上”他把我按回枕上,“你再多睡会儿,我先去召集众僧做早课再也睡不着,便起床在小院里做早操   有小沙弥打了水送来,看见我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红着脸放下水便飞快地跑了所以最终结局肯定是痛苦地折磨对方,最后无奈地分手   “又在发什么呆呢?”   看见他正从屋外踏进,回一个明朗的笑,将日记本合上,与他一起吃早餐”   想起来乔多罗是他的车夫,我点头”   “艾晴……”一只手在桌底下拉住我,“让你在这里,委屈你了”   我的脸莫名红了他的僧服,分冬装和夏装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再说……”微笑浮上脸,“我王收汉人女子做义女,有何不可呢?”   现在才知道这狮子玉佩是龟兹王室的标志物,在狮子的右脚上还刻着我的吐火罗文名字,难怪弗沙提婆曾提醒过我不要摘下前王之女名为阿素耶末帝,乃是梵语小吕将军不懂龟兹语和梵语,自然容易听错”   吕纂的脸更黑,怒气想发又发不出来”   我们三人继续向前走,不知为何,总觉得有背后一双眼正在邪恶地盯着我晓宣一直陪着我,吃过晚饭,罗什回来后她才走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我吐血在上面的那张,已成铁锈色,画里的我模糊不清一张张看着,一遍遍感动他低头与我纠缠,渐至热烈   “我……我很沉的……”心咚咚地跳,手臂圈在他颈项上,有些担心,怕他撑不住我的重量想张嘴说什么,却是溢出细微的呻吟我被他带动着进入天堂,欢愉的呻吟无法抑制,随着一波波的惊涛被一次次掀上浪尖在他喊着我的名字进入最极致之时,泪不由自主滚落   “夫人,求求你没有用的东西就少买点,不买的东西就少看点吧环顾一下,我又蹲在了一个卖红柳编制的篮子摊前东摸摸,西看看炒青菜时,对于古代的粗盐没有手感,不知放多少合适,结果咸得发苦大嫂倒是不以为意,嘟哝着说长官们就为了那么点事情,干吗老是喜欢兴师动众闹得人人不得安生   群众果然哗然而且那晚的焦点是吕光苦逼僧人喝酒,反而转移了矛盾夫人平常温文娴淑,却是上得厅堂,入得闺房虽然不太疼,却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我不能出声,民众的情绪已经被吕纂调动起来,辩解只会起到反作用   “住手!”   痛苦而心焦的大喝,人群被层层拨开这样的情形,他来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对他不利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   罗什的脊梁直直挺着,头仰起,卓然傲立,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僧人娶亲确是荒唐,但罗什既然在佛祖面前发誓与此女子共渡一生,她便是罗什之妻,永不辜负我笑,怎么可以躲在他背后?站出来与他并列,十指相缠,一起昂头人群久久没有动静,我的眼光快速扫过吕纂,却觉察到他难看至极的脸突然微微地点头我出离愤怒了,原来,吕纂早就安插好自己人混在群众中制造事端寺里那次我忍住,是因为怕射了吕光会上升到政治层面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   罗什转头看我,半张着嘴,眼里流出疑问”罗什对着弟弟,声音柔和却有丝严厉”罗什缓缓地说,“若吕光知道艾晴有这些本事,尤其会预言,难保不会想要转而利用艾晴”   “这……”弗沙提婆瞠目结舌,半晌泄了气,对罗什极不情愿的道歉,“是我一时情急了,没想那么深”   “对了,吕纂会怎样?”罗什转头问我   吕光不等我们行礼完毕,抱拳对着罗什作揖:“法师,犬子不经吕某允许,私自做下此等行径,得罪佛陀,罪该万死”他脸上似有些不甘,却还是忍着继续说下去,“只盼法师慈悲,救犬子一命这样下去,性命堪忧啊   我和罗什都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平静了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来自未来的本领母亲?孩子?我和他的孩子?   转身面对着他,干净清爽的脸上红晕密布,却是定定地看着我,嘴角挂一丝腼腆却期待的笑我们的家,便可添丁了可是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能怀上么?这身体,几次在穿越机中进出,我不知道那些射线会不会破坏我的生育能力就算能怀上,我能顺利生产么?我倒不惧怕古代原始的接生技术,可我,我不能受伤啊挺胸收腹,昂首做人家里穷,没有别的,公主别嫌弃开心地告诉他这菜的来历,他只是微笑着,陷入了沉思   看到我们的人,果真露出吃惊的表情他却一如既往地跟人打招呼,谦虚恭谨,却气度非凡这么多年主持雀离大寺,他跟这里的所有居民似乎都认识,带着我一家家串门,仿佛只是寻常夫妻晚饭后的闲聊散步罗什神色如常地回礼,坚持让每个僧人叫我“师母”   他在油灯下看书,我端着针线钵箩坐到他身边这几天我在跟大婶学做布鞋,纳鞋底,我的铅笔素描本终于有了另一项用途然后,如我所想,他将我的手指放入嘴里吸吮现代夫妻就算同时在家,也是一个看足球一个上网   这样的心境,却不知该怎么解释给他听,只好傻笑着顾左右而言它:“在看什么书?”   随口的一问,居然让他飘起一片红晕好奇心大盛,拿起他的书他在看的是本汉文医书,我知道他懂一些医学,有时也会给百姓看病”看到我笑,他有些着恼,“明天我叫乔多罗去抓药   这样无风无浪地进入公元384年的冬天他的工作卓有成效:出逃的僧人大多回来了,寺里一切已经恢复正常虽然不是先前那个奢华的乌孙公主寝宫,但一应用具不缺,还有服侍的宫女而且比起先前来,我们是自由的否则,万一信徒过多,有人打着你的旗号谋反呢?玄奘如此受唐太宗信赖,晚年曾请求去嵩山少林寺译经,却被严厉地驳回帝王的极端自我主义,由此可窥一斑   罗什长久沉默着中世纪时的罗马教廷势力遍布全欧洲,俨然是整个欧洲的统治者就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难道不也是宗教的落败么?可是这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我却不想告诉他是他的可悲么?还是,从乐观的角度看,那十七年是他在韬光养晦,为生命最后也是最绚烂的一段旅程做准备他也跟着吕光去了雀离大寺,但认出我却是在我们回到王城后   段业要了个雅间,我们让侍从在外等候天王以为吉祥,专在阿房城内植几十万株梧桐和竹子,做等候凤凰之意慕容王室尽出帅哥美女,被氐人称为白虏   这惊心动魄的历史,正在离我几千里之遥的古都长安上演着,我自然是感慨万千若是回长安,如今天王被鲜卑人与羌人夹击前途堪忧段某要有成就,必不可一直逗留龟兹啊”看向窗外飘得正紧的鹅毛大雪,眼里流出不舍再过两月,他便要离开故土,从此故乡路断不再回因为政权混乱,只有一年便灭亡,这个西燕并不被算进十六国因势力弱小,依附在几个强大的政权间,只称单于,都督,秦王   也就在这一年,内蒙草原上,崛起了一个英雄人物公元439年,北魏灭掉十六国最后一国——北凉,中国北方,在混乱了一百三十五年后,终于统一两个小儿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红通通的小脸蛋让人爱不释手他见我不出声,咳嗽一下,柔声说:“进屋去吧,身上有汗,免得着凉了看见弗沙提婆,眉梢带喜,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吕光心太贪,什么都要,恨不得把整个龟兹搬空”他撇撇嘴,不满地发牢骚,“王为了让他走,什么条件都答应”   “这怎是我们自己做得了主呢?”我看向烧得通红的火盆,“你放心,路上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走到长安,而是会停留在姑臧”   “还会回来么?”沉默一会,终于问到了这个伤感的话题   “等等!”弗沙提婆一把拉住我,浅灰眼珠一直落在我脸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艾晴……”   随着我凄婉的声音,他呼吸渐沉重,泪水聚在大眼框中嘴角颤抖,几次张嘴都没有吐出完整的句子是你为我带来的,谢谢你……”   我倚在窗前,怔怔地看着手中一只玲珑剔透的玉簪子金片做成的凤凰口里,垂下一串细珠   他曾经问过我,现代的婚礼是怎样的他轻柔的声音仿如仙乐,一拨一拨地抚弄我的心弦小春希望写的不光是言情,如果只是言情的话,两人结婚了就可以完结了我更希望写的是他的一生,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呵呵,我颇有点野心呢)爱无论多炽热,终会变平淡,一男一女如能相依为命相随终老,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眼见吕光眼里已经蓄着不满,罗什赶紧上前劝说,终于还是让他们哭着回了头   一声鞭响,前头车队开始动了,送行的人群爆发出哭声”   他接过,珍视地看着,郑重包起,放进怀中视线被泪水模糊,永别了,弗沙提婆,我会永远记住你长河落日圆一路上看到最典型的西部景观,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形态各异的雅丹地貌这些地方,到了现代探测出富含石油和天然气,整片戈壁都是开采石油的磕头机,冒着火苗的天然气采集机而在轮台,我看到了汉代屯垦戍边的故城和亭燧西汉时,大军远征,为了解决给养,战士们平时种粮,自给自足柯格拉克古城,卓尔库特古城,乌垒城,皆是汉代屯田卫城而龟兹最前哨的轮头国王城,由于西汉时李广利两次伐大宛,经过轮头国时“攻数日,屠之”,导致轮头彻底亡没有水的地方便能长出草来,再远几步的距离,用芦苇防护栏和芦苇方格防沙体系这条源于博斯腾湖终点为罗布泊的无支流内陆河,孕育了下游的千古文明——楼兰十来年后,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途经楼兰,已是“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问起罗什,他摇头叹气他说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楼兰因河水改道,水分减少,盐碱日积怎可在此山谷中停留?全军将士必定狼狈不堪,应迁往高地才行”   他还是坐不住,去吕光帐中劝说,而我则在搭好的帐篷里整理东西”他吐出闷气,奇怪地看着我,“艾晴,你在做什么?”   我笑着把行装扎紧:“准备随时逃命啊   “艾晴,人命宝贵,怎可视而不救?”他放开我的肩,语气有点责备,“既然知道今晚必定会下大雨,罗什怎可只顾自救?”   想到书上说这场大雨会淹死数千人,心里也同样不忍”   “我知道了人实在太多,又有那么多行李,大部分人还将信将疑,费了很多口舌   我大声喊着要所有人不要乱,看我打光的手势一辆辆通行,每一队的领头出来协助然后将我身上所有衣物脱掉,把包里最厚的冬装拿出盖住我全身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也没力气再扎营”许是看到罗什脸上的不忍之色,杜进又说,“自大雨起至洪潦,不过一个多时辰若人人安睡,后果不堪设想,岂止死这数千之众?怕是我等皆要丧身在这山谷之中幸有法师堪舆天机,又得公主辛劳通知,众人皆未睡,方能快速撤离   “对了,不知公主昨夜用的是何灯?居然从极远处也能望见,且成束状,可随意挥动此役,公主功劳甚大”   瞥眼看他,却见到一脸的无波   “瞧你,还笑得出来!”他着恼了,轻敲我的脑门”   他温和的手拉着我走,春风拂起他的僧衣,阳光明媚地在他身上洒下金色光芒我偷眼看他秀逸的轮廓,禁不住浮上笑意,手指交缠进他的手,跟他一起向前走吕光看见罗什总是阴着脸避开,大概觉得丢了面子每日扎营后便有很多士兵去湖里抓鱼,那几日我们的晚餐丰盛了很多河水分流城下,故号交河但过不了八十年,等车师最后一代王死后,柔然立阚氏伯周为王,车师前部改称为高昌国,政治中心从交河迁到几十公里外的高昌故城   车师前部是去长安请求符坚西征的几国之一,而且自愿充当吕光的向导看他偷偷对我露一个意味深远的笑,更是疑惑   第二天一早起来时不见他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哈哈大笑,想起往事,不由满怀感慨心境开阔之人,面貌也同样能反映出来有些男人只是年轻时仗着父母先天馈赠,却越长越无味”来不及搓额头,拉着他的手加快脚步,“你请我吃我们吃了特色的烤包子,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包子,而是用薄皮子裹着羊肉馅,放进烤馕的馕坑里皮色黄亮时拿出,趁热咬上一口,皮脆肉嫩,香而不腻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想起以前在苏幕遮上想像过让他陪我蹲在路边吃羊肉串的情形,不怀好意地看向他还好他以前没来过交河,又改装过,所以没人认出他原来是因为我以前从不曾跟自己心爱之人逛过”   “嗯,我也一样”转过身圈住他的腰,满意地叹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接下来一直在大佛寺讲经,直到我们离开的前一天每家每户都有做葡萄干的荫棚   小小伊吾的生存之道,便是在夹缝中左右逢源,对谁都不敢得罪   吕光前来西征时,在这里走了三百余里无水,将士失色但是这种炎热的天气入莫贺延碛仍然艰苦,中午时分气温达四十五度以上,加上极度的干燥,每个人每天发的水又有定量,不敢多喝被狂风席卷的黄沙像下雨一样满天飞舞,裹着厚厚的面纱也能呛到喉咙里在21世纪,莫贺延碛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铁路穿行而过,旅客眼中不过是一段单调乏味的戈壁沙漠   “结果会怎样?”我们在营帐中相拥着说悄悄话,我舒舒服服地枕在他手臂上”   我们在后方,也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厮杀声可惜,功高震主,终遭吕光嫉妒,没几年后便会丢了性命   罗什善于以讲故事的方法阐明佛理每生一个小孩,都要依赖母乳来养活婴孩生命唯愿法师怜悯,指示我们如何报答父母之恩”   “抛妻弃子非是成佛之道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皆是上天赋予的重任,怎可不义不孝?”罗什眉头皱起,“你向佛之心虽好,但如只想自己成佛,不必出家,在家修行亦可”   罗什点头,叹息一声:“他有心守戒,能在对敌时不取人性命,便是功德了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21世纪,只剩下一些烽燧遗址,耸立在孤旷的戈壁上,任后人唏嘘地念着唐朝豪迈的边塞诗,凭吊那热血的峥嵘岁月”对现代人来说,敦煌的意义便是那千年辉煌的石窟壁画,是藏经洞被斯坦因等人掠夺的莫大耻辱,是读了余秋雨《道士塔》后的悲愤公元400年,汉人李暠据敦煌称王,建立西凉国,敦煌有史以来第一次成为国都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因为张氏一门为汉人,中原战乱,很多汉族才俊和大户避难入凉州大街两侧商铺林立,城中心是鼓楼和钟楼,典型的汉人城市布局吕光这个人能成为十六国君主之一,运气成分占了很大因素这里,到了21世纪,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吕光时期的痕迹改到现在,才改了一半我以前想当然地用英文的发音方法读“Kumarajiva”,然后翻译成“库玛拉吉法”看了STATUTU的评论后才知道自己翻错了按照“v”发“b”,“a”发“o”不是“欧”,而是“窝”,就是英语音标里那个左边有个缺口的o的规则, shiva翻作湿婆,jiva翻作耆婆,Kumarajiva翻作鸠摩罗什u发幽音,而不是乌,a发窝音,v发b音倒也不算离谱至少文中这几个例子的中译名应是根据梵文发音译来的,而且音还算译得贴切不打分也没关系,关键是你们的感想不过呢,我自己倒是觉得没太大关系,毕竟要跟整篇文的基调结合起来罗什是个事业型男人,到哪里都不会忘了本职工作的   好的文章绝对不是一蹴而就上册的出版会在今年五到六月,下册的话要看我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了   根据磨铁要求,上部要锁文三分之一,书出版后三个月可以解锁表面上张氏一直是晋朝名义上的臣子,实为割据政权,史称前凉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我笑着接过罗什叠得难看无比的衣服,重新叠一遍这么大地盘,当然有人不服气   “还会有战乱么?”他有些尴尬地看我重新叠衣,为我倒了杯水,取出帕子将我额头上的汗珠抹去”   这么乱糟糟的十几二十年便相更替或同时存在的政权,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凉州上演   我享受着他的服务,喝口水润润嗓子:“不过眼下,吕光马上要对付的,便是前凉王张天锡的世子——张大豫每个人都神情紧张地躲在家中,街上只有士兵在巡逻,战争的阴云将秋高气爽的蓝天遮挡得有些憋气我还招募了一些贫苦人家的大婶当护士,教给她们基本的卫生常识也许,正因为有我,历史才是我在后世看到的那样法师与公主,真乃神人降生,造化苍生,杜某代弟兄们一拜”杜进双手抱拳,单腿一屈,罗什忙扶起他”   我也在内?疑惑地随着他们进入一间空屋,段业也跟着进来,屋子里就我们四人张大豫屯兵在西门,也有三万而这些人都是张氏旧部,帮张大豫也不意外如今局势危机,杜某吃算不准,特来向法师请教   罗什沉思一会,说道:“杜将军莫要担心”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初胜则必骄其实我之所以会告诉杜进,一是我信任这个人,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他在这个时候想到我们,应该也是天意要让我告诉他秃发奚于来不及防御,在逃跑中丢了性命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所以吕将军要杀他以立军威”   罗什急忙问明程雄现在何处,赶紧跑出营帐   “吕将军,程雄不杀人,乃是因为受了五戒吕将军既已得胜,何苦为难军士?”罗什气喘吁吁地冲到吕光面前,我怕他情绪太过激动,紧跟着拉住他拉下去打一百军棍他害怕罗什的精神力量,所以用威胁杀人来告诫罗什不许传法纸灰在触及他的手时便散碎,不知所踪张大豫之死,宣告了由张轨始建的前凉王朝的结束他愤怒哀号,下令所有官吏将士穿丧服举哀三月,普通百姓哭泣三日其余人等皆有封拜,段业被封为著作郎,专门负责文书工作而罗什的性格,也不会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到吕光的痛处,两个人已经闹了好几次不愉快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只是这样毫无意义地跟着,让罗什心情郁闷至极这个时代佛道不分,寺庙里也是释迦牟尼太上老君混着供奉,和尚道士不分家记得一个十六国时期的笑话,南燕国主慕容德吃不准到底攻打哪个城市时,便请个和尚用《周易》算了一卦   我极尽温柔地安慰,描画未来支撑他所以对我们的世俗生活毫无异议,我们反而比在苏巴什更少了背后的指指点点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无聊,罗什白天都在吕光那里,我一个人闲着也无事,所以就重操旧业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眼如鹰隼,令人心悸地射出琢磨不透的光芒与俊逸搭不上边的五官,却因着浑身如弦在弓的张力,组合得极具英豪之气不知他们是哪支?   正在思考,听得他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不羁与狂放:“这姑臧城内的汉人女子居然比别处有趣多了”   突然意识到我的袖子还撸着,赶紧卷下,站起身来我抬头盯着他那双如鹰的深邃眸子,秋日阳光也照不暖眼眸深处的阴霾万望小爷宽宏大量,莫要计较只是这精光在鹰眼中一闪而过,瞬间又换上浪荡的模样   才二十岁的他就已经在游饮自晦,藏匿野心灾民在家乡无法过活,纷纷流亡,已有不少进入姑臧城内   “艾晴,钱财乃身外之物,救人才最紧要明日,你便去救济灾民他这孤高不群的心性,不知在这十七年间,还要再受多少苦他眨着眼,专注地凝视着我,眉梢眼底渐渐蕴出喜悦   我吻上他的眉,滑落下来时,他闭起眼,专心享受着我的吻”   他面色倏然一亮,笑意渐渐漾开,眉心不再紧拧,纤长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拨弄   我拉开嗓子喊:“诸位乡亲,大家来领馒头了唉,第一次赈灾,我果然还是缺乏经验因为台基上那个积满灰尘的塑像看着更像太上老君,可旁边的几个小雕像却是佛陀,不过都已经破败不堪了   我绕到太上老君背后,看到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浑身褴褛,正抱膝哭泣   “为何不吃?”   他看我一眼,仍在咽着口水,却强行忍住:“要带回去给祖母,母亲,还有静姐姐吃”   嘘出一口气,还以为是谁呢,正想爬出去,被一只小手拉住他们,跟十六国里前仆后继一连建了四个燕国的鲜卑慕容有什么关系?   “可是主母今晨去万花楼之举,又对得起慕容家列祖列宗么!”男声异常悲愤,似乎抓住了女子的手臂,让女子惊呼“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我叹口气,那么白皙的皮肤,漂亮的尖下巴,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衬着优雅的双眼皮,果然是帅哥美女辈出的鲜卑慕容家的孩子不劳而获之人最让人鄙视,以后切记再莫做出让你母亲伤心的事那副认真的小大人模样让我发怔,他今年才三岁,却这么早熟,而且如此谨慎小心他们拼命咽着饼,谁能想到这个破窑洞里乞丐一般的老妇人是位王妃,而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呼延平的女儿,日后慕容超的妻子,呼延静   前燕被符坚灭了后,符坚对待慕容家还是很优厚的慕容德被符坚封为张掖太守,带着母亲公孙氏和同母兄慕容纳来到了张掖这个贵族老妇人,晚年吃尽苦头,大儿子被斩首,小儿子慕容德自从离去后便至死未见一见之下,我暗暗惊呼,真漂亮前秦的张掖太守将慕容德留在张掖的所有亲人斩首,只有两人逃过了这劫难当时段氏有孕,未曾立刻处决,囚禁在郡牢里据史书记载,呼延平曾经得过死罪,被慕容德赦免呼延平带着公孙氏和段氏,还有自己的小女儿逃到羌人部落呼延平双手抱拳单膝下跪:“法师与夫人如此慷慨助人,呼……严平感激不尽已经跟呼延平说好,他会去找人,明天一早我先到破庙跟他集合,然后我们去馒头店提货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   蒙逊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动容,沉思片刻,又对我瞥来意味深长的一眼,微微颌首:“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蒙逊一直转着犀利的眼珠看我,那种探究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原来是为这事烦恼吕光为了招抚这两部,已答应拨粮依他的脾气,今天朝堂之上肯定又跟吕光发生争执先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一阵,然后想办法让城中大户捐粮赈灾可是……   我依旧点点头,心情瞬间变得沉重小慕容超也很喜欢黏着我,帮我一起给灾民派发食物空闲时他最喜欢跟我玩剪刀石头布,缠着让我讲秦末刘邦项羽的故事   发觉自己还真是有小孩缘,可能是我不摆大人架子,有层出不穷的游戏逗他们玩吧几天后发现化钱如流水,为了节约,我只能买更便宜的小米和高粱自己做,在破庙里让段娉婷带着几个女人熬小米粥和高粱糊糊,加入菜叶和盐巴”我盈盈一拜,开门见山地告诉他,“妾身特为赈灾一事来此与李公子相商慢慢抿一口,然后看向我:“法师与夫人连日来以一己之财力设施粥点,姑臧城内到处流传法师之德”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再喝口茶,不一会儿面色便恢复如常,微微颌首:“夫人见解深刻,李某受教了可惜吕氏乘大秦混乱,相机行事,占得凉州李家未曾对吕氏做过一丝贡献,吕氏父子自然不会将李家纳入心腹只是……”   我故意停顿住,慢悠悠喝一口茶”   我兴高采烈地从李府出来,一路向我的施粥点走去不知杜某可有幸请公主喝杯茶?”杜进对我抱拳一揖,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虽然不大,内里器物还算齐全”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我面前,“杜某出征在即,不知何日归来,也无暇打理此处凉王一怒之下,将法师逐出王宫”   将钥匙再推近些,虬髯微颤:“姑臧城内佛法不兴,只有些许破败小庙然后我赶紧回去他不会做家务,让他再继续做下去,只会越来越乱身处天灾人祸中的百姓,经历了苦难,对今生的绝望,更易于接受佛教,期盼来生两个人碍于身份,压抑着情感从身份上来说,有僧人,有僧人的妻子,还有未来的亡国之君、皇后和太后   我根据自己读过的记载,知道粮价必定会不停上涨每天有七八万面黄肌瘦的人排队在我们的施粥点外,雪花积在肩头,往往等排到了,早就成了雪人,巍颤颤的手伸出,冻烂的伤疤流着恶脓排队时随时都会有体弱之人倒下,不再有呼吸可是看到每天粥不够分,不好意思让李暠再多加粮,我在罗什要求下把自己的存粮添入而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施舍给乞丐,就是买书比如,在吃饭问题上,他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喜欢精致的菜色在龟兹时每天吃面食,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在夏日的旱灾中,麦禾枯死,只有高粱还能有收成,所以是最便宜的粮食   罗什在穿着上倒是还好,因为总是穿僧袍,打过些小补丁的衣服,只要不明显,他还是会穿但却很爱整洁,甚至有些洁癖高粱杆、稻草、麦杆,甚至棉袄里的棉花,都成了救命的粮食灾民们把它们碾碎,掺水熬大半天,能够熬出些淀粉来往往等罗什得到消息,赶去救时,人已口吐白沫,满脸青紫,面目骇人地死去   吕光的平叛进展得并不顺利,于是街头张贴出了征兵告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就这几个字,让流民中但凡还有把力气的男人,皆报名参加,挤满了鼓楼一带吕光的儿子们,除了窝里斗骨肉相残,别的还有什么本事?   “军爷,先分个馒头吧脚上一双烂鞋,脚趾头露在外面,黑呼呼一团,分不清趾头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来了几个士兵,把他娘的手拉开,带着小孩往后面的营帐走” (语出马克思《黑格尔哲学批判导言》)   转身面对他,用力握住他的手:“罗什,尽你所能,让那些受苦之人有一丝精神慰籍吧要靠杀死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才能得到馒头   那一整天,姑臧城内到处是哭声,仰头看天,任雪片飘落在脸上   我依旧在每天忙碌着,手脚平生第一次长出了冻疮,又疼又痒,擦姜片也无济于事倾家荡产,罗什也要救人单凭我们自己的存粮,最多只够赈灾两三日   委婉小心地拉过他的手臂,柔声劝:“罗什,放弃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将他的手贴在心上,凝视他清澈如泉的眸子,深吸一口气:“好,这是你选择的但是,我的时代也有这些苦难城门紧闭,几百个士兵在巡逻,门口贴了张告示,太多人挤着,看不清内容这些士兵对罗什还是很尊敬,却没有一个人敢私自打开城门凄惨的气氛,让一旁的姑臧居民都偏过头不忍心看   “这位施主,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么?”罗什上前抓住正在用鞭子抽打一个老妇人的士兵,怒目直视,语气凌厉我急忙搜寻,看到流民中一个年轻女子被推揉着,回头对着我哭喊:“夫人,你大慈大悲,求求你救救我家狗儿”   她只顾哭泣,眼望孩子无限留恋,踉踉跄跄地朝前走我踮脚,努力听清她的话:“若我和他爹都死了,求求夫人和法师就收养这个孩子吧……”   城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把她的声音生生切断   我送罗什到门口,又听到哭号声传来   “法师,下官乃奉命行事,请法师莫要让下官为难   “施主,这是要将他们带往何处?”罗什合掌微鞠,恭敬却声音清冷   “世子有令,将流民驱出城外,以免他们在城内滋扰生事罗什来自西域,亦非姑臧本处人,是否为流民呢?”   “这……”那人被呛住,两眼不敢对视罗什,气焰也瘪了下去,“法师自然不是” 小头目张大了嘴,瞪着罗什哑口无言   小头目看到吕绍来了,为了撇清关系,急忙上前将事情原委禀报给吕绍可是这些刁民不事劳作,每日乞讨为食世子不想法赈灾,却要将在战场上拼死之人的父母妻儿赶出城,任其自生自灭何不先问问法师凭一己之力能否养活那么多人呢?”   “能蒙逊有意无意地对我瞥过一眼,咳嗽一声,拉住吕绍打圆场:“世子,法师既然这么说了,反正不耗世子手中之粮,又何须在意呢?还有好些地方要巡视呢,世子莫要再耽搁时间了今天看似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善心大发跟罗什说了我的担忧,他让我不要害怕等熬过冬后,开春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变卖家产的人太多了,我这些东西不如金银器物来得实在,没人为了奇巧的书写工具花钱佛祖便是这样每日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眉间紧拧     最寒冷的时候滴水成冰,深夜能听到城外传来濒死前的哀号我枕着他的手臂想,能睡着便是福气相信我,我们会熬过去的,一定会的嘻嘻,听了她的话,真的好开心 看到PEARL的长评,谢谢PEARL “提前从别的地方以低价购入大量粮食囤积起来”——史书并无记载是何处何时开始饥荒还有,当时的割据情况下,所谓别的地方,都是不服吕光的地方割据势力,或者更大的国家,诸如姚秦等终于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因为到了今天,家中已是粒米也无”   我抬眼看他,继续默不作声陪我喝杯酒,你便可吃上羊肉直觉上他应该想跟我说什么   所以我便这样深一脚浅一脚踏着及膝的雪,来到他豪华的宅院好,我就喜欢这样直截了当第一次见你,被马撞了也毫无惧色假以时日,凭我蒙逊的本领,必当有一番作为我如今只有几房妾室,尚未娶正妻你离开他,反而利于他修行只是,要达此目的,一是等待时机,二要修身养性要熬出冬,起码一百斗粮,这可比做我的正室更难如今你一族人皆在外征战,你伯父罗仇亦是精明之人,绝对不会为了吕光把粮尽数带上”      我在本科时曾一度对文艺复兴时期名噪一时的意大利瓦伦丁诺公爵西泽尔?波尔金非常感兴趣”   我没来由打了个寒战但一旦需要,他也必须懂得抛却所有一切优良品德改弦易辙      把正在为流民切脉的罗什拉出门,走到街角,看看四下无人,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一层层去掉油纸,露出里面的羊肉他也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是我买来的,我当了弗沙提婆送的狮子佩玉还有那根玉簪子想过无数个主意,可是都推翻了”      他再看看羊肉,沉默一会,还是不吃,又问我:“为何不买粮?肉比粮贵多了……”      “别担心,那两件玉器都是上好货色,当了不少钱粮也买了,娉婷和公孙大娘已在煮粥这肉,是专门为你买的……”   我心疼地看他瘦得凹陷的脸颊,下巴发青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如此憔悴长夜漫漫无法入睡时,我会抚摸着玉狮子,心中告诉他,我和罗什过得很好,很幸福……   “艾晴……”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抹泪,然后拣起一块肉放入嘴中,慢慢嚼着,对我绽放微笑,“真的很好吃他在我的强烈坚持加泪水威逼下也只吃了三块肉,其余的,还是被他拿回去煮进粥里我悲哀地想,我果然是来自21世纪的   我们大年夜的特别加餐,那天,每个人都贪婪地闻着粥里那淡到几乎无味的肉香在他臂弯里,我依旧听着城外的哀号入梦因为罗什之所以是大家公认的高僧,就是因为他经历过这样的凉州岁月他没有艾晴的未来人优势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如果只想看一位帅和尚的爱情史的朋友,可能您会失望了      我正色道:“这便是吕氏父子失败之处民心是水,君权为舟而到了蒙逊手上,城中居民发展到二十余万,史书中不再有饥荒的记载可见,凉州在蒙逊手中,经济文化都比诸吕强多了而他对第二代的培养,也在这“老子英雄儿混蛋”的十六国中,是个异数   叹口气,将背上的粮袋颠正位置,向家的方向走小慕容超满脸是灰,额头凝固着血块,身上棉袄也有好几处被扯破,手上粘着血和黑黑的毛,不知是什么东西大而黑亮的眼里涌出泪水,冲洗满是灰尘的脸,露出几道白净的肌肤衣领掐着我的喉咙,气闷之下拼命用手朝后挥打,却是无济于事正打算对那男人射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冲这里直奔而来我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得拖住时间,好让蒙逊赶上来   “住手!”   抓我的手立时放开对着我努嘴:“走吧……”   到了蒙逊府里,他让下人打了热水,又找出金创药来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不是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可我不敢让罗什知道这粮是怎么来的至于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到的托词只有卖玉所得的钱”我蹲下身跟慕容超说,“记得别让法师知道还好,只是头发被抓,现在头皮已经不疼他……”   “为何不让法师知道?”   我一愣,他打断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苦笑一下不一会儿,他走了出去,再进来时对我说:“你吃点东西再走吧一路上已经跟呼延平说好,每日他来蒙逊家接我,并要他帮我瞒着罗什张资文翰温雅,从不顶撞吕光,所以一直很得吕光宠信因为身体不好,这次吕光没有带上他去战场偷偷告诉罗什,其实张资的病无法断根,过不了几年便会死还有好几年时间呢,你可以慢慢想”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说艾晴的光芒盖过了罗什这已经是罗什的几篇传记里写得最详细的了,《晋书》基本COPY慧皎,还更简略令我悲哀的是,即便罗什真的有这些预言的本领,也没有受到吕氏重视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   光中书监张资,文翰温雅,光甚器之龙者阴类,出入有时」纂不纳时人方验什之言也我看看难得转出一抹亮色的天,心想这难熬的冬天应该快过了吧?看到呼延平在大门口如常站着,嘘出心中憋闷,抬脚向他走去居然忘了,撒谎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说了实话我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艾晴!”他张嘴惊呼,警觉地看一看周围,压低声音责备,“你怎可以告诉他这些?他本就有野心,听了你所讲,会更变本加厉啊于是段业打开城门,成为北凉第一位国主段业果真上当,杀了男成但我不会为自己辩护,说历史本来就是这样发展我们现在已经几无财产可卖了……”   猛吸一口气,不顾喷涌的泪水看向他,嘴角颤抖着说出我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罗什,你可想过,为什么我们每天吃不饱?为什么我要向蒙逊兜售你不认可的君王之术?”   我喘着粗气,嗓子隐隐作痛我的时代,有太多人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挣开他扶住我双肩的手,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凉薄地咧嘴笑出声:“是不是很吃惊?你冲破层层艰难一心要厮守的妻,竟也有这么自私的一面,这么可怕的想法   “我一直在帮你,从不在你面前抱怨,是因为我爱你好,那就用我的一切手段来帮你达到这个目的第二天到了时间,他让弟子们出去乞食,自己一直却不走,守在家中,沉默地望看我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就算不说,我们也知道对方没有睡着是为夫连累你一起受苦了……”   我死死咬住嘴角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现在,就让我来尽我的力蒙逊虽诈,总比吕氏强,所以你做的没错”   泪水又忍不住滑落,伏在他肩上哽咽:“不要……”   他轻笑一声,搂着我的双臂传来坚定的力量:“那我们一起给我点时间……”   他回吻住我,微微扎人的胡茬在我脸上摩挲,耳畔又响起他的低语:“不想让你去,也是有私心若他对你起了占有之心……”   “不要担心,我有保护自己的方法这样说,你可放心?”   “如此艰难,你也要与罗什共处,为夫怎会不相信你的心?只是蒙逊非是善人……”他叹出轻微的一口气,吻着我的额头,“一定要当心啊……”   我们紧紧相拥,十指交缠,无声地亲吻着雪融得更多,滴滴答答地顺着屋檐落下,似下起小雨回头看,呼延平已带着粮走远了   “这是姑臧城内最大的客栈,为李暠所开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今日,就在此好好过你二十七岁生辰   门一打开我便闻到一股香味,有肉香!整日处于半饥饿状态将我的嗅觉训练得无比发达   他将筷子递给我,温柔地对着我微笑:“这是长寿面,给寿星吃的你忘了罗什有过午不食戒么?”   “那是在平常时日,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饥荒中”我挑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撒娇着说,“来,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他仍是微笑着,将我拉入屏风后,一个超大木桶正飘着氤氲热气可我太忌惮他这个人,怕授人话柄   看我的窘像,他的脸也一样滴着红   他两手插在我发里搓揉,胰子泛出的泡沫沙沙作响我忍着不喊疼,不想打扰这令我心中生出万般柔情的画面”   我讪讪地转回头,脸比刚才更烫了彼此的气息交缠,热热地喷在脸上,烧起忍耐已久的火苗家中难民营的拥挤状况,胃空空蠕动的声音日日伴随,谁还提得起精神想吃饭以外的事情?今天,吃过一大碗肉丝面,又洗净了一个月的污垢,还有一个干净的房间给了我们奢侈的独立空间那是他特有的味道,从他少年时候起,便让我沉醉”   他疑惑地看我,不明白“骨感美”是什么   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在一波接一波的滚滚浪涛中攀上峰尖   “爱你……”顺着脸颊流淌下的汗水,滴在我胸前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慵懒地依在他精瘦的肩上,圈着他优雅的颈项不过这样并不妥当,所以罗什只要了一日”   “一日已经足够了无论什么责任,我都希望明天一早再去思考   “今年没有钱送你生日礼物,只好自己做了”   他把珠子递到我面前,这才看出原本在我手腕上要绕两圈的珠子,已经变成了独立两串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伸手将我搅进怀,满足地叹息一声:“你说的这位僧人,把罗什毕生所求凝成一句诗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原来,在心爱的人面前,唱歌也能那么温情冬天,真的要过去了……   哀鸿遍野   农历二月初,阳历三月中旬,封闭了一个多月的城门第一次打开   十六国一百三十多年里,翻开史书,经常看到的短短几行字:   “是岁,大饥从经济角度上来说,国土面积如此之小,无力恢复生产,人民活不下怎么办?与其让民众在国内揭竿而起,不如用对外战争转移矛盾”军人都死了一半以上,百姓的死况怎样,史书并无记载,只会更多凡是姑臧城民,可凭户籍领粮而流民,皆可领到麦种,登记后便即刻回家乡耕地吕绍急忙辩解流民都在城外,他会前往颁布凉王的善举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我望着那些妇孺老幼向山上蠕动的背影,突然害怕地转过头去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法师……”   瞥到小慕容超和呼延静也在一旁,赶紧定一定神,稳住自己的声音:“娉婷,带超儿和静儿回去猛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恶心强压下去,对着她优雅的美目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人……相……食……”   她刚要呼喊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尖叫起来”   对着她扯出一个安心的微笑:“你带着孩子们先走吧,我们很快回来   还没走到第一个窑洞,便听见里面传来惊恐刺耳的尖叫声,然后有人奔出窑洞   “你怎么可以把小三……”刘婶一把抓过男人的衣襟,用尽力气在男人身上捶打,野兽般号叫,“你这个畜生,你把孩子……你竟然……跟人换……”   “我也没办法!”男人任由刘婶打,瘦弱的身躯几乎站立不住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   “艾晴,你先回去’”   狠狠咽一下嗓子,紧握拳头”   泪水滴到他肩上,融进半旧的僧袍好让俺下一世去吃得饱的地方,每天有白面馒头吃,多好啊……”   拉着罗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罗什忙将他翻过身,手探到鼻下,已经没气息了闭一闭眼,深吸口气,盘腿在他身边喃喃地念起经文   “法师,我也把孩子换了吃啊我该死,定会下地狱,只求你为我苦命的孩子念经超度吧……”   “法师,还有我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我用袖子抹抹泪,急忙上前拉住他没有力气的,在地上爬着领到馒头咀嚼的声音沙沙作响,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有人吃得太猛,噎在喉咙一口气上不了他已经失去了爹,我真的不希望他变成孤儿天色渐暗,风扬起尘土,无情地吹打在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上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他没有看我,定睛在窗外的寒月上,声音清冽如冷泉:“艾晴,还记得饥荒刚起时,我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么?”   我叹气,他还在想这件事”   他柔声打断我,眼光灼灼:“为了救人,我已倾尽所有肯放下所谓自尊暗中为流民谋得立身之处活命之粮,能多救得多少人?”   我抬头凝视,沐浴在朦胧月光中的他犹如一株孤树,月华剪出的侧影棱角分明”   心中各种念头翻涌,不及汇成句,听他继续苦涩地说:“再如果,我能说服吕绍放弃关闭城门之举,又能多救多少人?”   他转身面对我,嘴角依旧挂着凄冷的苦笑:“艾晴,我一直坚持心中所信,洁身自好,以为这样便是对的经历此事,才发现原来我一直不懂权衡得失我本可救更多人,却以一己之力螳臂挡车,岂不可笑?”   “罗什……”   他似乎未听见我的柔声呼唤,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少时在罽宾求学,曾听过一个故事昔日罽宾王获一鸾鸟,王想听它鸣唱,却三年不鸣可是中原与西域完全不一样,你的优势到了中原便消失殆尽五十年后,北魏灭蒙逊的北凉,就迁了三千多名僧人到北魏都城去”   他贴到我耳边,轻声低喃:“谢谢你,我的妻……”   我被呼入耳中的热气惹得有些脸红,定一定神,想想还是得告诉他:“可是吕氏父子与你交恶太多,他们也不是可依托之人等,对罗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能像给孤独长者那样送个园子,再用亿万金钱铺满园,那就一步到位了,哈哈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所以,我便不再去蒙逊家中教课本来去他那里就是为了粮食,现在不愁吃了,我就不想再每日战战兢兢地与一个比狐狸还狡猾的人相处吕超刚二十出头,跟他的堂兄们相比,心机更深   “法师,夫人!”他对着我们作揖,抬头时一脸沉重,“夫人,刚刚有人说是秦素娥的同乡,严某打听到了狗儿娘的下落了……”   “怎样?”我急切地问这一个多月里,我也对这个瘦弱的小婴儿更多关心   “法师,夫人,严平一家老小……”他停顿住,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你们流离多年,也该有个安定些的地方停驻歇脚呼延平抱拳说:“法师与夫人乃大智慧之人,从不问我们的来历”   他们的身份我早就告诉了罗什,现在看到他们自己坦诚,很是感动法师恩泽惠及慕容血脉,所以……”   他单膝跪下,抱拳过顶:“呼延平绝不可给法师添难,今日便带小主人一家继续逃亡我也不禁落泪:“好,姑姑在这里等超儿长大了,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乱世偷生,兵戈相隔,这一别之后,怕又是一曲《长相忆》了   我嘘口气,挎上篮子出门买菜这课,本已经讲完了……”   他玩味地笑了笑,低头看我:“艾晴,若那两百多人还留在你家中,这课便不会这么早结束吧?”   他慢悠悠在我身边不住晃,鼻子里哼声:“不过这也难怪,若不是为了粮食,你怎会甘愿进我的门?只是,你我相处一个月,总是无法让你改口叫我一声蒙逊多谢小将军援手相助一月有余,明日,妾身便无须再来了   他嘴角挂一丝凉薄的笑,浓眉上扬:“莫要着急回去”   他对着门外拍一拍掌,便有丫鬟端着碗盅进来对我细声叮咛,脸上表情柔软如棉:“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红枣木耳汤看你面黄肌瘦的,女人么,还是得面色红润才好看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艾晴,若我之前只是直觉你会对我有用,在你讲了一个月的君主之术后,我怎可能再放手让你走,让你再去跟别人讲这些?”   心中凛然,果真罗什的担心都变成了事实何苦跟着一个年长你许多的僧人挨饿受冻,还要忍受背后的指指戳戳?”   他想拉我的手,我赶紧跳开你在我这里,本想让你能吃饱,可你却从不肯吃”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我怎么挣都挣不脱刚将手拢进宽大的袖口,突然被欺身上前的他一把抱起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有一股羊肉的膻气,又让我差点忍不住想吐就在马上要吻到我时,他突然一颤,来不及现出惊诧,目光已渐渐涣散,然后颓然倒下暖暖的春意带给姑臧新机,却驱不走我身上的寒冷可是,罗什要带着弟子们一家家募捐建寺,每天忙得要命对他的厌恶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十来天里,每次想到他时便会想吐”   我猛地抬头看他,这么深刻的分析,蒙逊的确不简单他如能遇上蒙逊这样的君主,也不至于在贫穷中惨淡的结束生命不过,你我既然做不成同盟,我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他用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粗糙的茧子微微扎着肌肤,那种如蛇滑过的冰冷滑腻颤起又一阵的强烈恶心飘进房间,连上街究竟是为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一直呆呆坐着,直到罗什推门进来,我才猛然惊醒,赶紧抹抹脸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暗,我忘记做晚饭了”他坐在床沿,握住我的手,柔溺地看着我,“那为夫陪着你,晚饭好了再叫你   “如果你相信为夫的医术……”他顿住,深吸口气,清晰的声音里不自主地带上了微微颤音,“那么,是真的……”   我噌地从床上跃起,嘴角剧烈哆嗦,几次都说不完整一个句子”   他扶起我的肩头,掏出帕子为我拭去眼泪,笑着吻我的额头:“莫要再哭,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可过于激动诧异地回头看我发烫的脸,我支吾着:“是我生日那天……”   他刚开始有些发怔,旋即明了对我点点头,似乎回味起什么,俊朗地开怀而笑   “罗什,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对视上他柔情似水的清亮眸子,我用虔诚的感恩之心说,“感激佛祖,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唇上:“是我们的……”   那天他在床前陪着我吃晚饭,不停地为我夹菜,要求我多吃   我呆住,他不是要我死么?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难道是不放心,特意找了最好的医生来验证我究竟有没有得绝症?   “艾晴,不论蒙逊出于什么心思,既然请来了难请的潘神医,不妨让他看看”   蒙逊似乎有些发懵,怔怔地看潘征,然后突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我“夫人身体的确虚弱,需要好好调养“血虚?”   “既心脾两脏过度虚弱,使脾不生血所致   狗儿蹲在地上自己玩耍,调皮地拔根草插到我发里,愣是要我承认这样很好看儿子被征,死在战场   我坐下,拿眼神询问罗什会意,笑着解释说:“今日在杜将军府上商谈请工匠建寺之事,跟杜将军讲起你有孕,将军非要亲自登门跟你道喜法师觉得如何?”   我赶紧点头,开心地应诺:“好啊”   “这……”杜进刚要说话,却也不禁叹口气,“唉,凉王不尊佛法,却扣住法师若是建成,将一改凉州无正统佛寺之局面暖暖的春风扑进屋,空气中飘着淡淡花香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丰盈了一些不过我最开心的是:扁平的肚子终于有凸出的迹象了   每过十天,蒙逊就会带着潘征来诊断每次潘征来之前,我都努力拍自己的脸,把脸色拍得红润些   潘征仍然无法断定我是否得了血虚,只是给我开温和的补药,调养身体心里苦笑,血虚,应该就是现代所说的白血病吧,就算在现代也是棘手的病潘征的诊费不会低,却无须我们出一文钱   “艾晴,你干什么?”   我苦着脸,已经尽量放轻声音,还是被他发现他睡眠时真是太警醒了   “可是,你会么?”我疑惑地问,让他做吃的,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用不要煮太久,否则会烂”我喊住打开房门的他,再细细叮嘱,“还有,盐放四分之一汤勺的量就可以   他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将筷子递到我手里油灯下,他全神贯注地凝神,专注的神情让我心尖滑过暖流,熨着周身此刻的他,只是个心系妻儿的男人,是我和宝宝的依靠杏子成熟时我馋得不得了,平常根本不敢碰的酸,现在却是每天不离嘴   我端着水盆进屋,看到他站在窗前沉着脸凝视星空只怕那时他心中已有不快摇摇头,说道:“艾晴,我非是为此不悦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他端起漱洗过的水盆,往屋外走,竭力掩饰波动的情绪:“明日开始,便让弟子们将善款送还捐资者吧等了一会,没有反应叹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又是一下!这次千真万确,宝宝真的动了,它在传递活着的讯息!   “罗什,宝宝刚刚动了,它踢我了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查过“斗”在各个时期不一样,大致可以取1斗=13   闭眼,再睁开时哽着嗓子苦涩地说出:“从怀孕起至今,已有五次……”     “艾晴,你为何瞒着不说!”他几乎要暴跳,从来温和的性子,也有让我如此害怕的时刻     潘征亦是动容,却无奈地摇头:“法师,夫人已有近五个月身孕,现在引产的话会危及母体,更是危险啊那天他没有再去吕光处,一整日陪着我,极尽温柔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     我笑,轻捶他的胸:“照你这样起名,那男孩岂不叫小什?”   “也好他是龟兹人,没有汉人为孩子取名要避讳长辈的传统”我努力地笑,他却看着我怔怔地出神昏黄的光线笼罩在褐红僧衣上,寂寥凄清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没有一丝云朵,蝉鸣声声,燥热的风拂进,吹不暖由心生出的寒冷 离别是为再相见 我又睡了一会,醒来时,眯眼见到床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睡眼惺忪地问:“你回来了?吕绍找你何事?” “是我让吕绍把法师支开的” 我一惊,眼睛撑大鹰眸里有几丝红线,衬着发黑的眼圈,眼底流出莫名的哀伤究竟何事?” 唇角勾勾,先是浓浓的苦笑,然后又突然敛颜,答非所问:“姚苌遣使来请罗什法师去长安讲法,你可知此事?” 我点头,心下疑惑,他为何说起这事? “吕纂之意,可用法师向姚苌交换钱物,吕光亦是赞同与我单独相处时,他从来都是用鄙夷的口吻直接称呼吕氏诸人的名字” 我苦涩地叹息:“你不用再担心,我没几天了……”我走,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吧? 他缓缓走近我,再次挨着我坐下”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用你和吕绍的关系,让他起码有一定自由燥热的空气中飘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艾晴,走好……”   第六部 长安的辉煌  回家   火车速度已经放缓,马上就要进站了,我站起身整理行李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   "韩、赵、魏、楚、燕、齐   "前230年,灭韩前225年,灭魏"女大学生两眼狂冒红心一路过来,她老是喜欢帮我抱他,摸他柔软的褐红鬈发和尖下巴,不停说可惜自己早生了二十年   踏上故乡,我眯起眼环视周围从去北京上大学起,每一次的离别,爸妈都要亲自送我……   "妈妈,我下来自己走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每次我哭,他都会这样安慰我"   "外公,抱小什小什从来不怯生,每次要讨好别人,总是一脸乖巧样眨着晶亮的浅灰大眼,露出可爱的笑窝和一对不甚明显的小虎牙讲到在人前羞辱的成人礼,吕光的逼迫成亲,爸爸也怒红了眼   我沉着声音告诉他们:"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他们请了全国最好的血液病专家、妇产科专家、基因学专家、营养学专家、儿童教育专家、不计成本动用最好的医学和技术力量经过专家确诊,我得到一个噩耗:小什从出生便带有白血病!   我如同被重拳击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小什超凡的智商很早便表现出来   骨髓移植手术在小什两岁半时进行专家们一再告诫我,我自己只是靠药物将白细胞降低到标准可是,我这副虚弱的身躯,已经不允许再破坏了爸轻轻把小什放上床,盖好被子,凝视着小什俊气的小脸蛋出神我帮他把脖子上挂的玛瑙珠子取下,塞到枕头底下"   "老头子,我们跟小晴去吧爸爱怜地抚摸小什的脸,点点头 八十一 再回研究基地   "艾晴!"教研室的门被推开,爽朗的笑声随着一个瘦小的身躯传入,"不对,要叫你艾教授了昨天接到李所长的电话,说他和小聂来北京开会,想顺便来看望我和小什,还有今年刚退休的季老师说起来,小聂小时候也是出了名的神童啊   "我的情况你们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接受别的男人了……"我苦笑一下,摇一摇头你的身体状况,又给小什做过骨髓移植,我们怎么敢再让你试验第六次?"老李连忙摆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你到现在都得靠每天吃药维持正常的白细胞数目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   他转头望她,目光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闪烁,语气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白皑皑……"她小声说在接触到小聂的眼光后,终于有点女孩样,略带害羞地低下头从二十二岁被老板带到这里,已经过了十年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多希望我能再躺上那张台子,划破时空阻隔,与我魂牵梦绕的丈夫再相见   小什再次踏上他的出生地,得到了热烈欢迎,几乎被研究基地所有人都抱了个遍   五岁的小什跟他父亲一样好学,这里又有那么多专家,都会跟他讲一些普通五岁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眨眼间,已然是十年了"   我点头,无奈地随着皑皑一起叹气我能理解他们,但作为他们的班导,在上专业课时看到他们书本下压着英文词汇书时,我也难免伤感   "感情上我也一片空白可是,试着交往一下,却让我很失望   "我对现实很失望,理想与爱情,都得不到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存有私心"   我微笑,递给她手帕因为我知道,我不敢"   我笑着歪头看她:"皑皑,你来此也有你的命运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   她猛地抬头,惊讶地问:"我的爱情?"   "嗯重要的,谁是那个与你相依一世的人小聂满脸诧异,赶紧将大衣脱下披到只穿毛衣的皑皑身上 八十二 最后的机会   我坐在小什床前,给他念白话版《史记》我不是基地的职员,他们能拿我怎么办?征远是生化人才,离开这里,还怕他找不到工作吗?"   "可是,可是……"我脑子还是有些滞涩,看向皑皑活泼灵动的脸,"你要去的是玄武门之变时期的唐朝……"   改动任何数据都是非常复杂的事情,时空坐标不一,马上就会被人发现您不是一直想去见在长安的鸠摩罗什大师吗?既然地址一样,只是修改一下年代,一分钟时间,不会引人注意只能靠化疗,然后等待可以匹配的骨髓我轻拍她的手,转头对着小聂:"我不懂医学,我只想知道,停药后,我的身体离临界点,最多能撑多长时间?"   "加上你来回所受的辐射,半年一到就必须回来无论如何这次机会我不会放弃我得先回去,有太多东西要准备了"   我道谢,接过药方放进口袋,打开门时,听到背后传来鼻音浓浓的声音:"艾晴,你一定要回来我淡然一笑,重重地点头:"放心你听了以后,除了外公外婆,不要跟任何人讲,好吗?"   他眨巴眨巴浅灰大眼睛,瞳人晶亮,如同山间清泉,澄澈甘甜所以,你要听外公外婆的话因为妈妈等了六年,终于可以见到爸爸了"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所以要先往长安方向走罗什少年时从罽宾国回龟兹途中经沙勒国时,佛陀耶舍正受沙勒王太子供养   "大师是去长安找他"   以前罗什曾经跟我提过他这位师傅年少时的趣事当罗什破色戒的消息传开后,他是西域僧侣集团与罗什地位相当之人中唯一公开对罗什表示同情的后交与罗什弟子盘耶它罗从龟兹带到了姑臧"   当年,罗什的二十四个龟兹弟子长途跋涉来到姑臧追随罗什,这封信,终于交到罗什手中我后来逃脱出来,可惜历经半年到达姑臧时,罗什已去长安"   我也抹一抹眼泪:"大师,上车再谈吧夕阳西下时,我们已经赶了三十多里地他叹息着微微摇头:"他说,破戒娶妻,他终身不悔……"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我伸手进袖子,暗暗准备好麻醉枪   这样的男人,惹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佛陀耶舍急忙上前想拉住我,我对他暗暗摇头,转身对着年轻人微笑:"既有富贵可寻,容妾身取了行囊,跟小将军去便是了进了宫,只要你乖巧,即便不是初次开苞,富贵也唾手可得罗什后至,复从佛陀耶舍受学,甚相尊敬时苻坚遣吕光西伐龟兹,沙勒王自率兵赴之,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后事"行达姑臧,而什已入长安连脸上露出哀戚之色,都会遭来杀身之祸总得有人做,与其让那几个无辜的女孩送命,不如我来赫连勃勃认为匈奴人随汉姓不合理,所以自创"赫连"为姓,意为"其徽赫与天连"   他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我将托盘放在几案上,垂着头要退出   "倒酒!"冰冷的声音,对我略带不满地瞥一眼我只好赶紧踞坐一旁,恭顺地伺候他吃饭   "大哥,凉州歌伎收集得如何?"坐在他下首的是个比他更年轻的男人,五官跟他有些像我赶紧收拾了几案上的餐碟,急匆匆退出他的营帐鄠县在解放后改名户县,草堂寺一直保留到了现代,罗什的舍利塔便保存在内换好装后,由专人梳头,将发髻绾成单环髻式,高耸发顶,斜插一只步摇被他们折腾好了以后,铜镜中照出的自己,与顾恺之在《女史箴图》里画的妇人一样了此刻的他脸上隐去戾气,倒显出俊逸翩然的风姿所以,他意气风发,眉宇间带着得意之志"他哈哈大笑着执起赫连勃勃的手,也不欲坐,便往外拉虽然后秦是亡在刘裕北伐,可是,最后捞到好处的还是赫连勃勃   等姚兴走了,王嬷嬷告诉我们,乐坊在长安王宫内,离此四十里地跑了大约一里地,看到前方有寺庙模样的建筑,这便是草堂寺了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   士兵收了黄灿灿的东西,嘴角一撇,让我进去罗什,我等这一刻,已经六年心跳声鼓着耳膜,咚咚地如雷般轰响高高的门槛,跨入后便是一个新的天地……父卫辰入居塞内,苻坚以为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每当想你太过揪心,便向佛祖乞求:若有生之年能再见我妻,唯望佛祖舍我三日,只陪伴妻,不做其他这是什么?如何又受伤了?"   我下死劲咬住唇,唯有疼痛才能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已经在我身边,吸一吸鼻子告诉他:"是剖腹产生小什时留下的我的时代可以直接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免了生育之苦,而且很安全所以很多女人这样生孩子他跟你一样聪明帅气,很乖很懂事……"   "六岁……"他低垂着头,原本优雅如天鹅的颈项上已显出几圈颈纹,再抬起时眼里含着氤氲雾气,"罗什十六年里一直在想,不知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样,是男是女也无从得知"我哎哟一声拍脑门,"我的包还在刚刚的殿里,不知会不会被人拿走他已是不可用"帅"字形容了,神情清鉴,洞彻一切没有重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恨不能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思考汉文音律规则,如何将梵文佛经译成朗朗上口之汉文,方便记诵那五色丝烧灰又凝聚成形,不过是我想法混人耳目罢了他站起,背着手在房内慢慢踱步城内树木被砍殆尽,人相食之惨况每天发生吕隆降姚秦之时,姑臧城饿死者十余万口,整座城几乎成空!"   我已没有心思再吃了,披衣下床,走到他身边,将他微颤的手握住他转头看我,轻轻将我拥进怀,咽一咽嗓子,垂下眼帘,哀伤悲悯之色布满睿智的脸:"艾晴,尽管罗什已从你口中得知一切,也明知无力挽回经历凉州十七年才明白,自己建宗立派真有那么重要吗?我若执笔写大乘论著,除非迦旃延子,其他人皆不可比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大沓照片,按照时间顺序给罗什一张张细细讲情绪激动时几次忍不住老泪纵横我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想起那天拍照的情形当看到三个雪人身上代表我们三人的信物还有那行字时,我跟罗什一样哭了罗什惭愧至极,身为父亲,却什么都没做过……"   "罗什,别自责,你只是不得已罢了他拆开,拿着信纸的手仍在颤抖我探头问他:"小什是用千年后的简体字书写,句式也跟古文不一样,需要从左往右横着读"   小什的信我没有看过这是他写给父亲的,虽然他没说不让我看,不过我还是得尊重儿子   "罗什……"   他仍旧埋首在袖子中,闷闷的哭泣声传出,右手抖抖地将信递过来但是,妈妈说,你很爱妈妈和小什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会头晕没有力气,每天要吃药所以,妈妈回来后爸爸不要担心我想拉着他继续讲,他却笑着摇头"   注释   ①《晋书·吕隆传》记载的在吕隆投降姚兴前一年冬天发生的饥荒:"沮渠蒙逊又伐隆,隆击败之姑臧谷价踊贵,斗值五浅文,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   慧皎《高僧传》记载罗什为何没有著论:"什雅好大乘,志存敷广,常叹曰:'吾若着笔作大乘阿毗昙,非迦旃延子比也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   "师母"这两个字咬得犹豫不决,听上去很别扭我笑一笑,继续在房里叠被子眉清目秀,身体单薄,阳光照耀下如同一张透明的白纸其中最有才干的被称为什门四圣八俊或十哲,而僧肇位列第一罗什吩咐仆人唤我夫人,僧人唤我师母姚兴待他,的确是非同一般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唉,只是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   罗什恭敬地合掌鞠礼,我那日学过宫廷礼仪,该行跪礼十六年前已有身孕,可惜难产仙逝"喝口茶,想一想又说,"国师,让朕替你安排吧罗什已垂老,还有更重要之事,等待罗什在有限之年完成若能将罗什所学梵文经律译转汉言,可大兴中原佛法罗什已在之前听我详细说了与佛陀耶舍见面的过程   他诧异地看眼前的本子,又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人上了年纪,便会看不清楚眼角、额头、嘴角都皱起丝丝纹路,颈项上还有圈圈皱纹   他大大方方地任我看,不像少年时动不动就脸红了"他抬脚看看,自己忍不住又笑,"千年后的东西,罗什居然能用上,真是奇妙这些行李装到背包里提给皑皑时,她都吓了一跳我絮絮叨叨地拿给罗什看,他微笑着从柜子中取出一件东西,用手帕小心地层层包裹"他贴着我,柔声说,"大将军姚显,左将军姚嵩,屡次请我去长安大寺讲说新经罗什因为自己带来的梵文经书不全,便请佛陀耶舍将《十住经》默写出来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时竞誉之徒莫不猜其早达,或千里趍负入关抗辩隆军大破,至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什既至止,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我们走了大半日,下午时分进入长安城 马车在城内缓缓前行,经过鼓楼,钟楼我本来也想下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下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打量我们的马车皮肤白皙,在青砖灰色调映衬下更显得唇红齿白明亮的乌黑瞳仁在漂亮的双眼皮下正对我们的马车射来好奇的目光,削尖下巴 使得整张脸带了些柔和之气我们在帘子后暗自思忖,这个年轻人的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不知是谁呢?没等到他走近,马车已经动了 进宫后我们被安置在外廷一个独门院落里所以,可以想象得出就算是外廷,面积也是极大,够我考察了他每日到未央宫门口转悠,希望能候到一个机会,将姐姐救出” 我猛地抬头自己盯着他穆超?多年前也有一个乖巧的小龟这样自称过不过回娘家一趟,居然说我死了对着照射进来的阳光仔仔细细地看,禁不住问:“晴姐,为何你一点未老?与十六年前相比,反而更漂亮了?” 我笑而不答连棺木都买不起,只能一张破席草草安葬(1 ) 之后,他们实在过不去了,正好姚秦吞并了后凉,他们便随着逃难的人一起来长安寻条活路不料静儿被抓,现在生死未卜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他继续向前走,轻声说:“姑姑放心,静姐姐是超儿之妻,此生定不离弃”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 罗什沉思了一会儿:“明日见陛下时,罗什向他说明故人之女被误抓进宫,陛下应该会放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 听完我介绍,罗什连连叫好他将水贝放在几案上,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最爱这经文中的偈语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记不住罗什的梵文名,反复念叨,一脸难堪告诉自己:不要奢求,此刻的相拥,已经够了…… 注释:(1)《晋书慕容超传》:超年十岁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平又将超母子奔于吕光超母谓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惠”于是娶之 八十八 官伎事件 第二天,我在前日那个姓郑的太监陪同下将宫里可以行走的地方都参观了一遍,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走得很累,不窥视五百年历史的未央宫正想问,突然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个太监拉长声音高呼:“陛下驾到!” 院内的人全部跪下,我不好搞特殊,也赶紧跪了下来国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 姚兴心情倏然转好,大笑着:“哈哈,还是国师夫人明理啊,贤淑有妇德那好,朕就将这十名女子交与夫人,日后与夫人一起侍奉好国师 我柔声说:“诸位妹妹莫要担心我知道大家都是随亲人从凉州而来寻得亲人后,国师以礼相赠,让大家走不知夫人可否让初蕊现在就走?” 这么急?我点头:“那我着人送你回家” 她这么急着走,又不肯让人护送,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她道了谢,一刻不停地走了我让她们先安心住下,将自己亲人的信息报给我看看是否能用罗什的影响力帮她们找 问燕儿家中情况,她垂头告诉我,家中唯有母亲,逃难时身染重病,已经离世,她无一个亲人在长安说话间她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恳请我将她留下 我将呼延静带到另一个无人的房间,笑着开口:“静儿,你已经认出姑姑了,是吗?” 她大惊,再次仔细打量我,不可置信地问;“你,你真是十六年前在姑臧救我的姑姑吗?” 我笑着点头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 她脸倏地变红,嗫嚅着:“姑姑如何得知?” “因为姑姑昨日已经见到你的夫君了我摇头,看着阵势,不到晚饭时分,姚兴是不会走了 “姑姑,那名叫初蕊的女子的确很怪本来她如此漂亮,又能歌善舞若有献舞的机会,定可被陛下看中慕容超放开她,看着我,搔搔头皮,乐呵呵地笑:“今日帮人搬货,赚得二十文钱“ 我叫住他,掏出一块碎银子:“多买点好吃的慕容超买了块五花肉,炖成红烧肉后他们三人吃的无比香甜,超儿告诉我,他们已经两年没碰过肉了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虽然登上了王位,确实风雨飘摇的一个弱小国家,刘裕灭南燕,将他俘虏,在建康斩首示众 “姑姑怎么了?” 我醒悟过来,刚刚对他看了太久这样的场景,快乐的他,真的很温馨…… “你不过是个歌妓,居然妄图进我将军府前方是个阔气的府邸,灯笼照亮了门口的一男一女我大吃一惊,赶紧拉着慕容超躲进一边的巷子 “勃勃,我在你府门口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句话吗?你怎可这么狠心,我已有了……” “有了什么?”他斜眼看她,满脸不屑,“谁能证明?你坏我大事,竟然还敢上门来要我收你” 她用发抖的声音说:“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陛下……” 赫连勃勃拽着她衣襟,一把将她拉到胸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陛下会信你还是信我?初蕊,跟我玩这些手段,你还想要小命吗?” 他冰冷一笑,突然将她向后推 超儿赶到我身边,先把初蕊从我身上拉起,再赶紧扶我一时半会儿分不出高下,俩人倒在地上撕扭,我无法拉开他们,只能干着急 赫连勃勃正骑在慕容超身上挥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然后轰然倒下 我拉她起来,柔声说:“你现在身子不便,不要太过焦虑,对孩子不好早点歇息吧我一累便容易头晕,都是白血病的缘故她既与法师相见在先,燕儿绝不与她争正妻之位只想终身侍奉法师,为妾也无妨” 罗什说完,便不顾燕儿,大踏步向我们卧室走一直到他们离去后很久,才跳着发麻的脚,做到回廊的栏杆旁揉 罗什清俊脱俗,气质高贵,温柔专情,堪称完美信佛的西域女子看他,是当成神,而不是男人,以不可亵渎的心态顶礼膜拜无论中途需要等待多久,我们都相信对方不会有异心罗什正戴着眼镜在房中写东西,看见我回来便赶紧让我喝药,我苦着脸喝完药,神思还在恍惚,他开口问道:“艾晴,为何留下那些女子?” 我回答的有气无力:“姚兴既然已经不高兴了,何必再触怒他?” 看到我的疲态,他一双手搭在我肩上,帮我拿捏你们两个,是罗什最亲的亲人” 我将袖袋里的纸抽出:“这是那几个女孩子的亲人信息作业他跟赫连勃勃扭打,脸上身上都落了不少伤 “姑姑,作业刘勃勃突然晕倒,是你的缘故吗?”我凃到他颧骨上一块破皮处,他极轻地“嘶”一声,却不把头避开,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注视我的反映,乌黑瞳仁中精光闪烁” 他沉思一会儿,依旧定睛在我身上:“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暗器身体肌肉紧实有致,很具观感 大将军姚显,左将军姚嵩对罗什所托非常殷勤,不几日,便有人陆续来认亲罗什全部交予我打理我跟罗什商量,让她在我们这里把孩子生下 对燕儿,我竭力不让自己有偏见,她也许是真的喜欢上罗什,也许是为了以后能有安定的生活 四月很快到来,罗什终于结束了讲经 我迷糊地睁开眼,清晨的初阳已透进室内,照在一个月牙白的高瘦身影上,一张绘满风霜的笑靥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灰眸中流淌着一江春水”他一直笑着,眉眼间的纹路沧桑,添处旷达的气度与魅力,男人味十足即便你已老,英俊不再,却添了更多的感悟与智慧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那么性急……” 我们在长安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晃荡 我嚷嚷着要吃饺子,他奇怪地问我何为饺子 还有西安有名的羊肉泡馍,又是费了不少时间解释才让人明白我要吃什么原来这个时代不叫泡馍,而是“牛羊羹”他好笑地管束我,一路大方地牵我的手,不管有多少人看到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心里想着,让小什解的时候一定要计时,看看他能不能超过爸爸与罗什对望一眼,急忙走上前 “僧人居然宿妓,不怕遭天谴吗?真是没王法了!”扭住僧人的几个百姓嚷嚷着,一脸气愤白日拜佛,晚上宿着众女子,听说已有妾室怀孕” 他凝重地看着我,再看着依旧嚷嚷自己无罪的两个僧人,点点头,步履沉重地与我一起回到宫中的居所幸好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天气也不热,所以一直能保持针的形状什乃聚针盈钵,引诸僧谓之曰:‘若能见效食此者,乃可畜室耳’答应我,好吗?” 他抬头,眼睛扫过那包假针,终于凝重滴点点头两名僧人在罗什恳求下被释放了,他们面带愧色地向罗什发誓:“日后定一心奉佛,不敢有半点亵渎走之前我去慕容超家告别,却发现本来已经破旧不堪的草堂寺居然被拆的四零八罗,娉婷和静儿在塌掉的草屋前哭泣,慕容超满身是血,瞪着大眼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破烂,拳头握紧,似乎能拧出水来只有在我们的庇护下,赫连勃勃才不敢动他们他每天晚上回来后依旧忙个不停,我极尽所能的照顾他,家中所有事务皆由我来打理,好让他专心译经 半个月时间里,他一直在翻译《金刚经》可我不敢帮他,不光是因为我背不出深奥的《金刚经》,而且我知道他不会乐意我直接告诉他后世的经文,这样他辛苦翻译的意义何在? 所以, 当他皱眉凝思时,当他反复修改时,我不插一言,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端茶送水,安静地陪着他 “罗什,这部经文,你希望给谁看?”我将稿子交还给他,“是受过系统佛理教育的高等僧侣,是受教育程度高的文人雅士,还是初通文墨的在家居士,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 他浑身震了一下,低头翻看手上的稿纸,一张张快速地翻到底,然后突然抬头大笑:“罗什明白了”他抓住我的手,说,:“艾晴,你的智慧领悟,已是这个时代难寻只有罗什,才把龙树和提婆的重要著作全部翻译出来这样的道理,果真只有他才能真正洞彻,他的译文向来都是以意译为主,凡是难以让人理解的地方,便删除或缩略”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汉文水平吗?他的删繁就简,真正原因是他明白了传法对象是广大民众 看他已然洞彻,兴奋之下又开始提笔修改自己翻译的拗口之处罗什的译场,可是古代中国规模最大的,玄奘也比不了僧肇作为大弟子站在最前面,他带头对着罗什合掌一鞠,大声说道:“弟子们谨记师尊教导他略一点头,便开始带领所有人做早课 大殿里的千名汉僧,绝大多数并不参与译经的直接过程,而是来观摩学习,也是他口中不会收为弟子的人他们盘腿团坐在下首,放眼望去,一片褐黄 这样记录一段梵文后,再交由另一旁的汉人弟子” 罗什点头:“‘天见人,人见天’此语与西域义同,但所言过直,缺乏文采有似嚼碎饭再喂与人,非但失去原味,且易令人作呕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 他再环顾众人,朗声说:“罗什毕竟从西域来,虽在汉地居住多年,但总有方言未通之处,译经中有异义,诸位须要提出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林荫道旁是参天松柏,翠竹轻拂 这些天我爬奎峰,慕容超都来陪我,他自己也在锻炼身体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 “姑姑莫走!”慕容超从亭子中奔出,拉住我的手臂他结婚了又怎样?反正这个时代,男人天经地义可以拥有多名女子慕容超以后做了皇帝,虽然国小力薄,凑不齐皇帝该有的三宫六院,也绝对不会只守着呼延静一个人我转头,看到他眼里的莫名诧异,还带丝惴惴不安祖母遗言:定要找到叔叔,光复慕容家大业刀面泛出的冷光,照亮了他眸子里那股无法抹灭的狂热” 说完,没有看他,自己一路下山,他没跟上来,走近家门时,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慕容超,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的…… 同样的话题又在他陪我爬山时反复提过这次,他终于学乖了,不敢再提这个话题身上特有的年轻男人气息飘进鼻,这么亲昵的举动让我有些尴尬,急忙扭头闪开:“姑姑有帕子,自己擦就好了可是这些天看他对我,似乎并不是以对待长辈的态度 一股清泉从山间流出,积成一潭碧水 洗完脸,注意到一旁的慕容超脱了外衫,光着膀子在洗脸 “哗哗”水声冲我而来,眼睛刚一睁开,便被拉起:“姑姑,你也下水吧,真的很舒服” 不及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往水中央走,脚底的石头很滑,我尖叫着叫他慢点,他却不听,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感觉,他,似乎是有意在这么做然后人往后仰,一股大力带着我一并跌倒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丝丝荡漾开,连空气也充满了撩人的情动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姑姑,再怎样大逆不道,超儿也无法克制了……” 我又羞又气,心剧烈跳个不停 “那静儿怎么办?” “姑姑,你与静姐姐相熟,她定会尊你为大” “姑姑!”他猛地看向我,眼里顿时有丝慌乱,“静姐姐并无过错”我抬脚要往山下走,被他一把拉住 他低头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抬头看我,深吸一口气:“好,只要姑姑肯跟着超儿,帮超儿得了叔叔的王位,超儿便休了她!” 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叫他进来,首重的活计依旧不停,在补罗什一件袖口有些磨破的僧衣” 我叹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告诉你了?” 娉婷点头:“超儿不该如此轻薄你破旧的衣裳,苍老的容颜,却在跪着时也挺直腰杆娉婷和静儿自从随我们来到逍遥园后一直在厨房帮手 静儿赶紧给我盛饭,我坐下,看着面前摆放的碗筷,毫无胃口,面无表情地对着慕容超说:“我会帮你,但有个条件让国师夫人与超儿相谈他身上唯一的长处,便是执着坚忍即便见了他,只有一把金刀作证,他能相信你的身份吗?当年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时,你叔叔正随苻坚征战,他可从未见过你母亲一旦与你叔叔有任何利益冲突,他会即刻拘禁你,用作谈判条件你先按我说得去做,然后我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做他开心地接过如果慕容超再派奇兵袭击晋军后方,阶段运输线路,刘裕日后能不能做他的宋武帝,都会打个问号押解到建康后,刘裕将他斩首示众 鲜卑慕容家的儿郎们,在五胡十六国一百三十多年中亡国又复国,复国又亡国,前仆后继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国家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一个痴人无法成为要挟慕容德的筹码,姚兴便不再理睬慕容超姚兴耐着性子又见了慕容超一次,却被慕容超的痴呆相惹得心烦,说了句:“谚语有云‘妍皮不裹痴骨’,这慕容超皮相漂亮,内力却是烂掉的稻草,这谚语却是妄语 自从慕容超搬出后,我与他们一家再无往来 罗什与我都知道离别不远了 夏日到来,终南山却气候凉爽,非常熟食一个慵懒的午后,许久不见得呼延静突然来寻我我摇摇头,表示对他的事情没兴趣知道” 我准备出门,呼延静急了,拦住我放声大哭:“姑姑将静儿从宫中就出来以后,他……就从来没碰过我……” 我一怔,旋即摇头:“这个我帮不了你……” 呼延静的声音嘶哑,瞪着我,费力喊出:“姑姑,他是喜欢上了你才这样的……” 我苦涩地看向这个为爱所苦的女子,平静地说:“静儿,在他心中,王位才是最重要的在古代落后的环境下,尤其初蕊还是早产一个月,我真的很担心大人和孩子的安危我将孩子抱到精疲力竭的初蕊眼前,笑着给她看罗什拦住我,说我不懂医,去了也无济于事初蕊面无人色,嘴唇发紫,已有死气笼罩在身又是燕儿!先是想勾引罗什,再对慕容超暗送秋波,现在又是赫连勃勃!我虽气愤,但仍想到一个问题,就算燕儿水性杨花,不停勾搭男人,她与赫连勃勃私通被初蕊撞见,也不该下此毒手啊这两个孩子……是刘勃勃的” 我点头刘勃勃不配……” 她的手轰然垂落,人往下瘫倒我哭着喊初蕊的名字,已无任何反映然后双手合什,喃喃念起经文即便罗什有生之年无法见到他们成人,亦会交托可靠之人络秀后来曾在逍遥园内见到她,果真跟赫连勃勃一起,被赫连勃勃收为第二十房妾” 我心念一动,看向人群的中心点 我们的马车夫叫嚷着要人群让道,那个高大身影抬头朝我们这边看,乱发下一张满是污垢的脸,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慕容超! 蹲在地上的慕容超眼神一震,突然起身朝我们的马车本来我不想让长安市民知道罗什也在车里你可忍受得了?” 他垂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嘴角有一丝凄绝的笑:“姑姑,不过两年而已,超儿能忍!” 那一刻,他的笑容,跟娉婷在我面前流露出的笑一模一样家人会担心……” 不提防间,突然被他搂住本来姚兴邀请罗什与他还有王亲贵族们一起在装饰一新的城楼上观看,罗什婉言谢绝了我和他都戴着面具,罗什换上俗衣,没人认出,我们便放心大胆地手牵手,融入欢乐的人群 长安的蓝天在我头顶飞旋,心中满溢着感动” “哎呦,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做!”他突然放开我,高举双手,超我身后嬉笑 “亲兄弟见面,是否也该拥抱一下?罗什眼望着他,慢慢伸出手弗沙提婆带着求思跟我们不停谈话有那么多话要讲,一直到掌灯时分,依旧意犹未尽弗沙提婆的女儿泳思是白苏尼支的往后,去年已育有一个男孩,被立为太子我还有责任,要将孩子带大但罗什累业障深,故而只是传法,不收徒弟,不以师礼受三千徒众之敬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罗什之所以将妻带到师尊面前,便是想让师尊知道:是这位默默站在罗什身后无怨无悔付出的女子,才成就了罗什的今日” 卑摩罗叉一直默默看着我们俩,面上亦有动容之色长叹一口气:“你乃率性而为之人,此是你的劫数 “大哥,离别时我想抱一下大嫂,不介意吧?” 罗什不答话,依旧温润地笑着” 我对视上他含泪的眼,哽着嗓子喊:“我会的 “艾晴,听我说……”他长久地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许久之后,努力深吸一口气,才犹犹豫豫的说出:“你只有三十三岁,一个人带着小什太辛苦若是……若是……碰到合意的男子,只要他能对你好,对小什好,你不妨……” “罗什!”我厉声打断他,将左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看我的结婚戒指,“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给了我休书了吗?我问你,等我走后,你可会再娶妻纳妾?” 他摇头,苦涩地望着我:“你知道的……” “那你凭什么要我再接纳另一个男人?你也知道,我这一生,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男人……” “为夫自然知道” 与他交颈缠绵,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也是……” 他将十指交缠的双手放在心房上,坚定地望着我:“好,罗什在地狱中等你看落款,是姚兴所题忍不住心情激动,脚步却停滞不前怔怔地盯着大门,脑子有些纷乱要不是看他憨憨的样子很可爱,人又耿直善良,我还真像甩了他,好快点到达草堂寺愿鸠摩罗什法师能收我两为弟子” 唉,我告诉过他很多次,我不喜欢他给我起的法号然后自顾自地到处叫我“道标” 守门僧人对我看一眼后似乎吃了一惊,又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欲言又止只是这拜师,法师在三年前已发愿,不再收弟子了” “这,这……法师为何不再收徒?”道桓结巴起来,一脸沮丧一把拉过她,低头靠近他胖胖的身子:“别多问了一路上看到我的僧人都面露诧异,我郁闷地想,我的一张脸在自己的时代太招女生,怎么到了姚秦的长安,这么招和尚了? 放下背包,即刻去大殿 拉着道桓在一角盘腿坐下,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个身影来之前,将他翻译的经文又看了一遍从他哪里遗传来的超高记忆力,能让我即便对佛法不甚了解,也能背得出这些经文五十六岁的他,已显老态,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姿罗什打算先译大乘空宗论著,待日后再译有宗直说只是以为,大乘空宗之理在天竺流传甚广,民众更易接受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当着几千喊爸“师尊”的僧人,这样之一爸的权威,摆明了是挑衅然后盘腿坐下,在爸的带领下念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邸陀林中给孤独精舍……” 我低头跟着喃喃念叨,尽量压低声音免得旁人听出我念得不正宗他在草堂寺旁另有住所,哲理诗必经之路站在林荫道翘首企盼,心情乱糟糟的,兴奋又有些犹豫上面,有他一声的希冀:不负如来不负卿他的眼光突然越过我,向我身后望去,急切地四处搜索她说,她就是在这样的秋天遇见了爸,她也是在秋天生下了我 他的眼眶里聚满了泪水,闭一闭眼,再睁开时突然上下打量我:“你如何也出家了?” 我默默自己的光脑袋,呵呵笑我想起,妈也经常这样,眼神恍惚地盯着我,然后幽幽地说:“小什,你很像他……”他们两,都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译经暂停一日,为师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犹豫一下,握住他的手臂他放心地靠着我” “这是妈四十岁生日” 想起妈的风采,我也点头她的容颜,与前面两张相比,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但她放弃治疗,坚持出院我叹口气,决定将妈瞒着爸的秘密说出来:“爸,你可知道,妈的病是怎么来的?” 我将往事一点点告诉他妈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勇敢的女人可是,她不愿意……” “为何?” 我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息:“她说,外公外婆已经过世,我也成年了” 我紧张地探头看他:“爸,你愿意吗?在完成佛祖交托的使命后,以生命终结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彻底消失,然后在我跟妈的时代开始新的生活” 看他车默默,似乎还是消化不了我的建议,我再劝道:“我的时代,货到八九十,甚至上百岁也平常所以不会有人把你当成实验品,我的时代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聂叔叔正在按照我的形体定制另一套防辐衣和穿越表,我害得准备假人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你的消息带给妈妈有了求生意志,才肯接受骨髓移植手术手术后一切安好了,我会选择到公元园四零九年,也就是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之前再来此处妈是因为在这里停留时间过长,辐射慢慢积累,有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我两次都不会停留太久,回去后就会接受身体检查,所以不会有事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他快步走向几案,拿起案头一本经书翻看起来,又对着呆立一旁的我温润一笑:“小什,快帮为父磨墨!”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让你们母子两受苦了……” “爸,不怪你的妈本想让我继续读博士,可是我在读硕士时就申请了专利,不想浪费时间,还没毕业就开了公司 “爸,你跟妈在凉州时经历的饥荒,目睹几万甚至几十万人饿死,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我在中学时听妈讲起这段历史,心中便立下志愿:我希望能从事减少人类灾难的工作” 我一边解释现代词汇,一边告诉爸我到底在做什么:“爸,粮食是土地上种出来的,是吗?” 爸奇怪地看着我,点点头我年轻,无所谓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我强求了好几次,爸终于肯躺下我陪伴在他身边,一边轻声跟他讲我和妈的生活饱经风霜的脸,眼角,额头,颈项,都有丝丝皱纹,却气质如华,如醇酒般散发浓香我委托掖好被角,拉张地毯铺好,坐在床旁的地上,坐趴在床沿看他听到我说话,仍然双手撑地,转头望我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女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乱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女孩,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 所以,我对眼前绝对自然的女孩看了又看,用欣赏美好事物的眼光表达我的赞叹而她,也在紧盯着我,不过跟我看他的眼神不同,她的眼里流出的是诧异小嘴微张,表情尤其可爱“叫我小什” “小什?”她歪了歪头,“这不象法名呀干干净净的眼神,天真无邪她是络秀,最后一名被妈收留的凉州女子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打算去草堂寺我本来想让他歇息一天的,昨晚午夜才睡,怕他身体吃不消将帕子放进袖袋,心里有丝甜蜜这个臭老头,他竟然侮辱妈! 爸的眼瞪圆,身体颤抖,努力深呼吸几次,沉着声音说:“好,我答应辩论” 我凑到道桓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是法师的亲戚,你若想拜法师为师,我可以让他收你为徒所以他的弟子里面有好几个作奸犯科的罪人这样,法师必收你为徒” “好!”道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觉贤大庭广众下逼人太甚,毫无宗师之姿,贫僧实在看不下去了,定位罗什法师讨个公道!” 午休时间,我又找到僧肇对于我和爸的关系,他虽然无法确切知道,但我跟爸长得那么像,又亲眼见到爸跟我相认,他知道我的身份不一般,对我非常恭敬妈是僧肇的救命恩人,觉贤侮辱人妈,等于侮辱僧肇的养母看来今晚会有个小型会议了因为觉贤汉文程度只能说生活用语,所以他要求用梵文来辩” 又问:“既已极微破色空,复云何破一微?” 答曰:“群师或破析一微,我意谓不尔只见觉贤老头额上汗珠见多,而爸却神色自然她用小手摇晃着陶罐,开心地笑,晶亮的眼眸望着我,可爱的要命 这些天回到爸的住所,我都会寻个理由去找他虽然我们相差一千多年,我的很多思想她无法明白仿佛沐浴在柔和的风中,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真的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等我回来时,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早就嫁人了路上看见了,也只是合十鞠躬,退避三尺相信她也一样吧,慢慢便会淡忘了我…… 道桓和僧肇等人的工作卓有成效,道桓没几天就查出了逃犯,密保给姚兴姚兴问他对政务的处理,他回答的头头是道看到上面的字,我愣住了长安没几年又会陷入人间地狱的惨况 去年今日此中门,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道标,听说你回来了,我赶紧来找你!”他气喘吁吁地奔到我面前,瞪圆眼睛打量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都没变?” 我呵呵一笑:“昨日回来的这些,将在公元四一七年发生,离现在只有八年时间 道桓摇头叹气:“唉,古人有言:‘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若逼我太甚,也只能如此了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他让我扶起他的身子,盘腿坐在榻上,对着诸人扫视一眼,开口说道:“因佛法之故,得与诸公相聚,看来今生难以尽心,只好俟之来世,着实令人悲伤”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诀别的味道但愿所译经文能流传后世,全都得到弘扬流通” 众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三千僧人盘腿念经,夹杂着压抑的哭泣声 他的译文,大部分流传到了二十一世纪,少部分佚失清风徐徐,舒适惬意今天,是我跟父母每周的家庭日 山泉顺着台阶潺潺流过,叮咚作响厨房,客厅,卧室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书房的桌上摆放着爸最宝贵的木盒我掏出手机要打妈的手机,想想又塞回兜里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问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一袭红色雀羚大衣,映着她雪肤素颜,分外明媚怎么也未曾料到,瑟瑟会忽然发难,将他擒住而且,令他惊异的是,他怎地不知道,她的武艺竟是如此高了?   不过,云轻狂毕竟是云轻狂,不过转瞬之间,他便优雅地笑道:“夫人这是做什么?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你这样抓着在下的手腕,叫楼主看到了,那可就说不清了云轻狂,你也是神医了,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的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   云轻狂苦笑道:“夫人,你若是要药,属下难道还不给?你抓着我的手,我可怎么拿?”   瑟瑟冷冷笑了笑,一把将云轻狂的药囊从腰间摘了下来,笑眯眯地放在桌案上,淡笑道:“说吧,都是些什么丸药   果然,快到院门处,铁飞扬忽然抽刻在手,身子一沉,长剑如电般刺出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转瞬之间,她已经冲到铁飞扬面前,左手袖影漫卷,如行云出岫   瑟瑟意在离去,出手决绝一点也不留余地何况,还有云轻狂在一旁吼了一嗓子:“飞扬,夫人有了孩子,您出手小心点再说了,你这样急急追赶,山路难行,夫人若慌不择路,摔到崖下可如何是好!”   铁飞扬回身,凌厉的眸光在云轻狂脸上环视一周,冷声道:“你小子又有什么损招了,说出来听听!”   “什么损招,别说的这么难听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此时,他正闭眸运功,长长的睫毛低低垂落,遮住了眼睛   院子里处处挂着红灯笼,张贴着喜字,灯火通明,但却并不热闹,到处静静的原以为知晓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她的心不会再因他有任何波动   “小姐方才已经派人看过,说根本就不认识姑娘她轻笑着向那侍女致谢,便坐在屋内的床榻上不过屋内放有火炉,倒是温暖如春,身上不再冷了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许是因有了身孕,又经了一夜劳累,瑟瑟不知不觉闭眸假寐   这样想着,瑟瑟便跟上了小侍女,快步向前走去这张府的主人,莫不是镇守墨城的将领正待细问,便听得侍女轻声说道:“到了!”   眼前是一间女子闺房,门上张贴着大大的喜字   侍女推开门,瑟瑟随后走了进去”   那女子低低笑了声,从床榻上半支起身子,帐幔掀开一道缝,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隐约看到一双冷澈魅丽的眼眸透过帐幔的缝隙向瑟瑟望了望   瑟瑟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披风递到张小姐露在帐幔外的手中   只是,未曾料到,张小姐会忽然发难,而且,速度奇快,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可见这个张小姐武功之高她忽然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肩头的伤口传开,然后遍布到全身   “张将军,昨晚没出什么意外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定定问道   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声答道:“放心好了,昨夜虽有好几拨人前来劫持,但是都被我的兵挡住了   瑟瑟头脑还有些发昏,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痛,浑身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但是,这是花轿,所有事情本不由她   他和她的第一次成亲,是他从尼姑庵用一顶花轿将她接到璿王府的,因为下山耽误了拜堂的吉时是以,他连拜堂的礼节都省了,直接将她送入了洞房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诺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厅内已经传来窃窃的私语声,大约是说,璿王都肯屈尊娶她了,何以她竟然不肯拜堂了之类的话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伫立在身侧的夜无烟有着完美弧度的薄唇,总是习惯性地紧抿着,纵然唇角上扬,也是笑意浅浅,深邃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有惊讶,有不信,有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惊喜……当真是复杂之极   这一瞬间,一向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夜无烟,脸上血色缓缓褪去   观礼的宾客不知发生了何时,毕竟这里是南越的墨城,认识伊冷雪的人并没有几个   “江侧妃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伊王妃呢?是不是被你掳走了?”玲珑定定问道   “参见王爷   可是,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叫他璿王,没叫他楼主,她不想捅破那张窗户纸他一把拉住瑟瑟的手,强行将她带到怀里,以一种狠绝的力道”   夜无烟却置若罔闻,忽低低问道:“你可知,伊冷雪现在在哪里?”其实他并不相信瑟瑟会劫持伊冷雪,因为依照她的性子,是急于要逃离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去劫持伊冷雪”娉婷在帘外低低禀告道想必是刺客先将伊王妃和绿儿埋在了雪堆之中,待我们迎亲走后,又将伊王妃从雪堆中劫走了”夜无烟冷冷说道后来,伊姑娘便睡下了,奴婢也在床畔打盹,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响动,眼前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是被张将军救了出来王爷,现在伊姑娘不见了,她却成了新娘”夜无烟冷冷吩咐道   “在黑山崖顶”张子恒道   夜无烟回首看她,修眉微凝,良久道:“好吧!”   说实话,放她在府中,他还真不放心,生怕一回来她便再次消失不见那艳红的花瓣,好似火一般绽放在白雪之中   瑟瑟和夜无烟并肩登上了崖顶,眼波流转,并未看到人影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   她正是被掳走的伊冷雪   “王爷,救救我!王爷……”伊冷雪低声哭诉道,玉脸惨白,那双清眸原本黯淡失神,见到夜无烟那一刻,刹那间好似看到救星一般,黑眸闪亮,凄声喊道   “王爷,属下探查到赫连傲天带着草原十二禽向黑山崖进来百招之内,你若能胜我,便将你的新娘带走   “好!”他颔首,没有一丝的犹豫”夜无烟沉声说道   瑟瑟微微笑了笑,他是怕她一个失手,将梅枝砍断吧原以为这一掌,她会避开,不再阻着他去救伊冷雪   两人一上一下,悬吊在悬崖上岌岌可危   往事,如魔幻一般,纷至沓来,记忆中的每一副画面、每一句言语,都像是针一样,刺得瑟瑟心坎一阵一阵的剧痛这一掌,彻底将她的心拍碎,碎落在胸腔里,一地狼藉,再也收拾不起来了可是自从遇到了他,她不止一次伤心的想要落泪   空前绝后的,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忧伤的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滚烫的热泪轰然如倾,纷坠如雨,难以自抑   此刻,她方才明白:一个人若伤心绝望到极点,也只有哭了但是,若是跌在水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水底下一片黑暗,方才落入破开的那块窟窿,早已寻不到了   胸口的伤,心底的痛,会身的无力和寒冷,一起向她涌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清眸中纷坠如雨,模糊了视线   她的手指,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粒丸药,要哆嗦着捏很久直到此刻,他才知,他伤她至深,否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那般决绝的离开   在祭天大会那一夜,当呼啸的箭向她飞去,在那样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的间隙里,他根本无从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只是,他不知他竟爱她如此之深   他怒,额间青筋暴起,如夜一般幽黑的眸此刻一片赤红   他黑眸一凝,是了,他的瑟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转身,沿着小径,飞速向崖下疾奔而去   “夜无烟,你告诉我江瑟瑟在哪里?”风暖环视一周,没看到瑟瑟的影子可是,眼下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   侍卫们被夜无烟吓住了,他们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癫狂的模样,他嘴里一直念叨着:“瑟瑟,不怕,不怕哈,我在,在这里呢”铁飞扬沉声说道,他向来冷心冷面,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心目中的神,为一个女人,沦落到如此落魄癫狂的样子这一拳击的太猛,唇角有血丝蜿蜒留下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你们继续在河底搜索,其余人,到附近山间搜索   “夜无烟!尔这个罪人!”他沉声呼道,声音中带着碎金裂帛的怒意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若寻不到她,决不能死去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   北鲁国的二皇子和南越的璿王,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终于决裂   伊冷雪站立在恨水河畔,身侧站着两个侍卫,那是云轻狂派的侍卫,要将她送回府内   夜无烟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瑟瑟,冒着雪崩的危险,在山中寻找,派兵封锁了附近几座城池,就连一只飞鸟也插翅难飞可是,他心头却有着一个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亦或是坐在琴案前,铮铮地抚琴他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保持清醒,所做的每一个抉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由自己决定   这一日,窗外飘着皑皑白雪,他趴在桌案上,又醉了   恍恍惚惚间,一道人影,踏着轻盈的步伐,轻软又飘忽地向他走了过来可是,他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狠狠捏住女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细细打量着   以前,她做祭司时,虽说救了他两次,对他,亦是有些好感   她转身,停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   她不在这个人世了吗?何以人人都这么说?可是,他却坚信她还在   他的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期练武,掌心磨了一层茧子   就是这双手,夜夜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是这双手,将她击入了无底的深渊   冬日的夜,极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夜无烟,云轻狂也居住在浮云阁床榻上的夜无烟,已然陷入到昏迷之中云轻狂只有将断口重新敲断,再敷上药膏捆上夹板   十日后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为一红颜惑国,还请王爷三思一个国家有信仰是好的,但是,若全部君臣子民皆被这种信仰所缚,便非乐事   夜无烟在室内默然伫立,深浓的暮色从室外渐渐弥漫到厅内,他的身影也渐渐笼在黑暗之中”娉婷在门口轻轻禀告道   院子里,一个玄衣公子踏着沉沉暮色缓步走了过来,身后随着两个侍卫,一人执着一把油纸伞,伞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霜雪却不知,璇玑府真正的奇才是凤眠   凤眠没有武艺,却凭着聪慧的头脑和灵巧的双手,和武艺高绝的其余三公子并称为四公子   “凤眠,冰天雪地,你何以至此?”夜无烟淡淡问道,他并未召他前来   “凤眠,这是你新研制的船?何以没有风帆,这如何在海上航行?”夜无烟沉声问道而且,凤眠相信这世上已经有这种船了”   夜无烟轩眉一展,深幽冷冽的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凤眠,这么说……这种船在冰下的河水中,也是可以航行的”凤眠低低地吐出伊冷雪的名字   伊冷雪,在他心中,无疑就是一个仙子,或许是因为四年的痴等,在他心中,她早已接近神化,在他眼里,她是那样圣洁清冷他不相信,她也会和凡俗女子一般,做出这等事情”夜无烟在室内踱了几步,便踩着夜色,向伊冷雪的居所而去   他保护她,他若到春水楼,便也带她到春水楼,他若在王府,便留她在王府   纵然是他站在她面前,不管离得多近,她都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这么多天了,他从未到过她的室内,今夜忽至,怎不令她惊喜   夜无烟一言不发,眸光犀利地扫了她一眼,转身默立在窗畔   “王爷……您用晚膳了吗,我让玲珑备饭,王爷在这里用膳吧”夜无烟转身,俊脸上一片冰冷,平静的双眸中不见一丝感情   “你是何时忆起前事的?”夜无烟淡淡问道,声音无波无浪,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她听了,泪眼婆娑,却并不介意,只求他给她一个名分   “当日,你是如何被劫走的?”夜无烟凝眉道   今日,他再次提起此事,伊冷雪心中顿时一沉所以我才赖着脸,要永远留在王爷身边可是,可是王爷竟然怀疑臣妾吗?如若是这样……”   伊冷雪抬眸望着夜无烟,眸底含着一丝幽怨,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滑落,而唇角,却有鲜血流下   “来人!请狂医   不一会儿,云轻狂便背着药囊,疾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夜无烟凝眉道”   夜无烟从未听过云轻狂说过“只能尽力”这样的话语,但凡有四五分的把握,云轻狂也不会这么说   她竟然咬舌自尽,以示自己的清白”   夜无烟一脸沉静地挥了挥手,云轻狂识趣地退了下去   夜无烟缓步走到内室,床榻上,伊冷雪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唇角淌血,两腮浮肿   当日,瑟瑟一曲《国风》,终结了伊冷雪在北鲁国的神化地位虽然最后可汗恩赐,许她暂代祭司一年,但是,北鲁国的人们对她,再不是那般崇敬他知晓他恋慕伊冷雪,便将她强暴了   如若不是他一厢情愿地要她做不成祭司,这些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伊冷雪也不会落入到今日这般境地,或许依旧在做那个人人敬仰的祭司让她饮鸩毒,把她丢在柴堆上,火刑祭天   此事,他从未向瑟瑟解释,当日在祭天大会,是他求她去奏的《国风》,但是,她若知晓,她演奏的《国风》,最终害了一个人   翌日一早,伊冷雪苏醒了过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夜无烟缓步上前,她口疾未好,不能说话,只用一双清眸悲哀地凝视着夜无烟   连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天色终于放晴   “凤眠,随我到东海一趟   瑟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仿佛是在做梦,又不是在做梦,轻轻的,飘来飘去   隐约感到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有人在为她诊脉   她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小小年纪,倒是手脚利索,起身给瑟瑟倒了一杯水,将她扶了起来,将整杯水喂了下去   瑟瑟从她口中得知,这是一个小渔村,地处南越国中部,已然远离了墨城,但是,距离都城绯城却也不近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这根发簪,赠与大婶吧你们就这一个孩子,舍得吗?”   田氏连连点头,执意要沉鱼随了瑟瑟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夜无烟没和伊冷雪再拜堂,就是当日和瑟瑟拜的,别人都以为是和伊冷雪瑟瑟在牛家镇住了两日,打听到并未有通辑她的告示,才和沉鱼一起向绯城而去   路上,不时遇见赶考的书生,她们二人夹杂在其中,看上去极其自然,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在客栈大厅用晚膳,隐约听到客人都在议论什么事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透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可怕的冷   下人们都已遣散干净,整座侯府静悄悄的,无人打扫,处处一片萧条狼藉,再没了昔日的繁荣与热闹”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不似莫寻欢那般夺目,如描如画,也不似夜无烟那般俊美脱俗,如琢如磨,更不似风暖那般轮廓分明,如雕如塑那刺客也确实是定安侯之前的部下,如今,事情已死无对证   “来人,备马车,我要到刑部大牢”   夜无涯淡笑道:“是吗,就连令千金定安侯也不想见吗?”   夜无涯的声音极低,然而伏案垂首的人猛然抬起头来,转首看向这边   一瞬间无语凝咽,眸间瞬时涌上了泪花   江雁长叹一口气,道:“瑟瑟,这件事,你不要管,爹爹不想连累你”缓步走到墙角,背对着瑟瑟,再不说一句话   “饭食定安侯可是用完了?”夜无涯扫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牢卒,沉声问道其间,联络到了北斗和南星,这两个也执意要随瑟瑟前去   下卷开:蝶恋花 蝶恋花 001章   嘉祥三十四年   欧阳丐协同部下一起到望楼上去观战”随即传令下去,要生擒马跃   *   忘忧岛   眼前,忽然记起,那个白衫男子,用长剑引着满树的桂花,剑尖一指,朵朵鲜花化作一条淡黄色花带,笔直地灌入到酒杯中,轻轻说道:“为你现酿一口好酒   瑟瑟从竹席上站起身来,吩咐青梅道:“备船,叫上南星北斗,我们过去看看   四年前,瑟瑟回到水龙岛,马跃便要将自己这个临时的海盗王还给瑟瑟,瑟瑟微笑着拒绝了,寻到这个隐秘的小岛,住了下来但是,几年来,马跃却一直将瑟瑟当作真正的海盗王瑟瑟也曾再三叮咛,叫马跃不要去劫掠欧阳府的商船   就在此时,一只小船如同离弦的箭,瞬息之间,便驶到了眼前迎了风,整艘船便被包围在熊熊的火势当中   看来此次,要取胜很难而且,澈儿也当不起   欧阳丐见状,也举起令旗,打起旗语,示意将拦截的海盗船放行   岛上阳光明媚,清澈的河水蜿蜒流过,天然的卵石垒起了宽阔的河坝   楼前的院子里,养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小鸡在院里啄食,一群小黄鸭在前面的小河里嬉戏   青葱绿叶间有一片白色衣角,在风里轻轻飘荡着   他坐在树枝上,双脚摆动,笑眯眯说道:“鱼儿,你又不乖了,不要叫我小公子,叫我无邪公子,记住了!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找来了,是不是想本公子了”明明是奶声奶气的稚子之音,偏偏说的是大人的话   从三岁起就开始随着娘学习武艺了,到现在,学了一年了,却只学会了招式   “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痛   紫迷递过来温热的湿毛巾,瑟瑟柔柔地将澈儿脸上的冷汗拭去清醒时,他没哭,睡着了,终忍不住淌出了泪   或许是因为知晓自己的身子状况,澈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他懂事,他珍惜着每一日的时光他从不抱怨,从不哭泣,他每过一天,就要给她们带来许多欢笑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延缓毒发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再不根治,她真的害怕失去澈儿寒毒发作时,她若不在身边,澈儿有个意外,她情何以堪   兰坊来到“兰坊”,令人气清,神清   清兰阁,“兰坊”的最高处,镂空的朱红窗子打开一道缝隙,江瑟瑟凭栏而望,底下的一景一物尽收眼底   “主子,你派我打探的消息,素芷已经打探请楚了”素芷清声说道   “说吧!”瑟瑟眯起眼睛,慵懒地拢起耳畔下垂的发丝   素芷瞥了瑟瑟一眼,垂首禀告途,“欧阳丐的药草一到绯城,便全部高价出售了,卖到了城里的各家药坊,素芷派人打探了,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主子所说的医治寒毒的药草”   瑟瑟心底一沉,马跃明明说打探到欧阳丐的药草里是有医治寒毒的,何以?莫非马跃的消息有误?   “主子,我听说璿王府有一个孩子,也得的是寒症,据说也是胎里带的”素芷道   “主子,您没听过璿王的大名?”素芷看到瑟瑟良久不说话,轻声问道   这个曾经令她爱,令她恨,而如今,只是让她怅然的名字四年前,璿王遣散了府内所有的姬妾,独留她一个,按理说应该是很宠爱她吧,可是不知为何,在两年前,又休了那个妃子据说,后天他府中有一场宴会,宴请的是太子和逸王”   “逸王?”瑟瑟挑眉,夜无涯也封了王,在忘忧岛居住这几年,真是和世事隔绝了她如同一片叶子般轻飘飘落地,眼前,还是那片竹林   “金堂,来者何人?”暗夜中,一道冷澈低沉的声音传来只是,似乎比之以前,更加冷然了   夜无烟听到机关触动的消息,知晓有人夜闯璿王府   璿王府的竹林,自从建立,也不知困住了多少心怀不测之人他披上衣衫,快步向竹林走去那个如兰似莲的女子,终究是杳无音信   “金堂,方才那黑衣人,用的是什么兵刃?”夜无烟忽然想起了什么,冷声问道这一世,没有她的日子,他就是行尸走肉   *   潋滟河   “兰坊”在潋滟河也有小船,今夜,瑟瑟携着紫迷坐在一只小舟上   马车在十多个奴仆前呼后拥下,停在了河畔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   所有的人都将眸光凝注在那传出琴音的白篷小船上,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小船,听琴曲,不知那抚琴的女子生的如何绝色   太子夜无尘微微一笑,便向那白篷小船走去   他身侧的老奴,自小便保护他安全的老太监管宁道:“殿下,那条小船上不知是哪位姑娘,据说是新来的,殿下不如换别的船吧   舱内布置的极素雅,里面也是白布贴壁,墙上悬着一副仕女扑蝶的工笔仕女图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公子,请坐不过她还是颔首笑道:“是奴家所弹”   紫迷素手执起酒壶,将自己面前的酒盏斟满,又微笑着将那面前的酒盏斟满   夜无尘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紫迷眼见得他将酒液饮下,浅笑盈盈的玉脸蓦然凝重起来:“公子,其实方才那首曲子并非奴家所奏,而是奴家的公子所奏   “阁下是……”   瑟瑟微笑着一撩长衫下撂,姿势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悠然淡笑道:“我只是一无名小辈,区区名字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出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   很素淡,很普通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这人是活的不耐烦了夜无尘用了解药,蔓延全身的疼痛才缓缓退去”   夜无尘黑眸一眯,“那解药你什么时候给   瑟瑟妆扮成夜无尘的侍卫,静静伫立在街头,只待夜无尘一出现,她便随他进璿王府   原以为,这一世,她是不会再看到他了这令她不可置信,她的警惕性何时降到这么低了?   “你跟踪我过来的?”瑟瑟冷嗔道还笑,再笑,鬼都会被你吓死的   澈儿有着超乎一般孩子的成熟和聪慧,如若他跟过去,或许真的能帮上她的忙!只是,对方是夜无烟,瑟瑟私心里不想让夜无烟看到澈儿   江澈还从未看到娘亲如此冷厉的样子,睫毛眨了眨,眸中闪过一丝洞彻那马车“噶”地在瑟瑟身畔停下,车帘挑开,露出锦衣华服的夜无尘”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   澈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他退了一步,牵住瑟瑟的衣角,轻声问道:“他是谁?”   “殿下就是当朝太子了”瑟瑟低声说道,捏了捏澈儿的小手,示意他收敛一点这个太子被自己设计,竟然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瑟瑟自然知晓,不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也是那场阴谋的设计者可见,那个将她带走,且能逃脱夜无烟投捕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可是,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这种方式到夜无烟的府邸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这个孩子,烦请殿下说是您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是殿下亲戚家的孩子”瑟瑟清声说道   “好!”夜无尘的眸光在澈儿脸上流转了一瞬,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璿王府的门前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跟在夜无尘身后”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难道是……   夜无尘俯身到金总管耳畔,笑语道:“金总管,这事可千万别让圣上知晓,到了适合的时机,本殿下会亲自禀明圣上的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他真是太子的孩子吗?   正在僵持之间,就听的侍卫唱诺:“璿王到!”   除了太子和逸王,其余臣子都起身施礼他穿着一袭深绛色华服,袍角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朵朵云纹,这衣衫看上去很华贵   外表倒是不错,气势也不错,只是,这个人不配做他的爹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抬眸看向夜无尘,微笑道:“皇兄,这孩子,是你的……”   夜无尘倒是未料到江澈会直接唤他,脸色一呆,当着众位宾客的面,他有些尴尬   夜无尘干笑两声道:“别听孩子的   他坐在座位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光,不时地向澈儿望一眼   澈儿感受到他的眸光,抬眸冲着他甜甜地冷笑,唇角勾着一丝嘲弄   前面的侍卫捉着灯笼,瑟瑟牵着澈儿的小手,在其后慢悠悠地跟着   他们穿过了白玉石桥,走了没几步,便到了云粹院院里,依旧栽种着一架的蔷薇,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瑟瑟刚刚交代完,那侍卫便出来道:“请邪公子进去有几本线装书散落在地,其上也洒满了香灰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五官竟然和赫连霸天很相像赫连霸天竟然将北鲁国的祭司玷污了,这么说,当年,这件事一定在北鲁国掀起了惊涛巨浪,因为北鲁国的子民对于神佛是那样信仰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伊冷雪和赫连霸天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瑟瑟怔怔站在那里,心潮起伏这几年,她一直竭力回避着当年的事情,也没让马跃打探北鲁国的事情,只知道赫连傲天在两年前登基为可汗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伊冷雪身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那良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澈儿一番,神色颇戒备待看到澈儿脸上灿烂的笑容,他顿了顿,黑眸中升起一股期待点点头,唇边也绽开一抹笑意,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玩”   两个孩子正要出去,就听得一道清冽如寒风冷雪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她正是伊冷雪”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   “娘,良儿不出去玩了,良儿背诗   她一弯腰,玉手抓住了澈儿的肩头,眸光在澈儿脸上来回逡巡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软榻上的七色琉璃锦,那鲜艳灵动的颜色被她的手指探捏着一团,看上去混乱而破碎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云粹院奔了出去如若当年真的是赫连霸天玷污了她,可是孩子毕竟是她的骨肉,且,孩子无辜的,对孩子动辄打骂,实在是不对可是,此刻,他站在月色之下,垂着头,一副极是落寞伤心的样子   “良公子,我不相信有那么神奇的药,你能让我看看吗?”澈儿忽然抬眸问道,小脸上的黯淡之色已经褪去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澈儿指着瑟瑟,大声地命令道她趴在窗畔,听了听室内无人,伊冷雪似乎还坐在前堂   前院的清心殿,此时,正是酒宴正酣之时   瑟瑟拿着那几朵睡莲,不动声色地走到澈儿身后,悄然而立   澈儿回首看到瑟瑟,睫毛眨了眨,笑道:“你拿着吧,我在看舞呢!”   瑟瑟笑了笑,道:“邪公子,天不早了,你和殿下说一声,先行离开吧”   瑟瑟一怔,几乎就要发怒了难道,那个舞姬有什么特别之处?瑟瑟虽说心中焦急,只想拽起澈儿就走不过,瑟瑟看到他那宠溺的神色,心中忍不住直发毛他定定坐在那里,眸光不知何时从澈儿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原本她还要学易容术的,那就不用学了   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舞场上的乐音一转,清澈悠远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大殿内响起夜无烟和瑟瑟均被那清澈的琴音所吸引,转首望向舞场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   澈儿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   一阵喝彩声忽而响起,夜无烟抬眸,只见那女子已经从众女子的手掌上跃下,琴音也已经停歇   夜无烟的心骤然便似被猫爪子给揪紧了,揪的一颗心儿生生疼了起来   夜无烟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洒了一桌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   瑟瑟在看到那女子面纱滑落的一瞬,心中的惊讶绝不亚于夜无烟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优雅,清冷淡定   瑟瑟勾唇冷笑,她可没有这样的小动作   墨染眼睁睁看着这个贵雅冷峻的男子在她面前站定,看着他俊美的脸为她卸下了那层寒霜,她的心忽然一滞他说话的语气极温柔,似乎怕自己声音大了,他就如同梦里一般,随时会消失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地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各位见笑了,她便是本王……”   “哎呀,我好喜欢这个姐姐啊,姐姐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抱一抱哦   “额,我……”墨染有些犹豫地开口”   众人循着澈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他指的人赫然是太子夜无尘   一个“妻”字,让瑟瑟心头剧震   看着他对着另一个女子说“妻”是不是很可笑,而那女子偏偏生就了和她一样的皮囊   夜无烟笑了笑,侧首看了一眼墨染,淡淡说道:“既然,她已经失去了记忆,本王暂时不能将她的身份见告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   夜无烟眉头微凝,这才发觉澈儿的留下,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她不相信,以夜无烟的精明,会认不出来那女子是假的屋内的摆设,桌几拒橱都极是雅致奶声奶气的童音,偏偏语调里透着严肃,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的感觉”一位绿衣侍女笑嘻嘻地说道夜无烟,对于澈儿,倒是相当的重视啊不然,你跟着我好了话未说完,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缓步向门外走去   澈儿眸光一亮,忽然转身就向夜无烟寝居的门冲了过去不过,当初的,比之今日的香艳程度,那是差的远了   瑟瑟垂眸,伸手去捂澈儿的眼,不想还不曾捂住,就听得澈儿冷冷说道:“你们俩个在打架吗?璿王,你欺负墨染姐姐?墨染姐姐,我来救你了   瑟瑟看到他漫步走来,淡淡垂首,轻轻敛下睫毛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   一个暗影跃到室内,低声禀告道:“禀王爷,墨染姑娘确实是四年前出现在胭脂楼的,不过据说她当时一直病着,都是在后院里养伤,是以,楼里大多数姑娘都没见过她”   “或许吧,不过,必定也是经过有心人的点拨”夜无烟冷冷说道,叶大人的为人,夜无烟还是清楚的,十分耿直,他不会是夜无尘的人   “这个属下不曾查到,据说,那孩子在一月前就已经被接到太子府里了或许夜无尘真的在外面有一个孩子,但是不一定就是这个无邪公子若果是夜无尘的孩子,他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孩子的名讳中带着一个“无”字?就算是平头老百姓也是有这样的忌讳的,何况是太子难道说,他想要……   夜无烟眸光一冷,道:“派人盯紧了无邪小公子,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王爷,如若无邪小公子真的不是太子的孩子,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呢?   夜无烟眉头一凝,眼前顿时浮现出无邪的那张可爱的小脸,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生的和他有几分相像吧”影探颇为失望地说道夜无尘摆明了就是要利用她和澈儿,他在宴会上,当着众宾客的面,语义含蓄地承认了澈儿是他的孩子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眼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澈儿   “即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虽然跳舞时感到身子很轻,可是一点武功招数也不会”   随夜无烟一起进来的金总管一愣,沉声道:“王爷,他可是太子的人”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来人,往柴房搬一张软榻过去我很喜欢他,可以留下来吗?”   “你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要去的,我也没办法   春日的夜,还极是悠长,遥遥的有更漏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入耳带着一丝苍凉和悠远只是,从璿王府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   两人在黑暗中斗了几招,瑟瑟忽然感觉到手脚有些酸软,内力有些使不上,手中的剑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房门忽然大开,金总管带着数十名侍卫出现在门外他赶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寒毒,你是说,他身有寒毒?”夜无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不自觉地拔高了   严御医走到瑟瑟近前,为瑟瑟诊了诊脉,掳了掳胡须,道:“无大碍,虽然毒霸道,但是因为不是从伤口涌渗入的,只是抹到了肌肤上,所以,无大碍   宫灯照亮了昏暗的柴房,软榻上,澈儿静静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因为方才点了睡穴,是以还没有醒   而她的澈儿,便成了这次局的鱼饵她抱着澈儿,缓步离开   “主子,你怎么才出来!”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畔,素芷从车中焦急地探出了头她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了,却不见瑟瑟出来,早已急的团团转了”   素芷点了点头,吩咐车夫驾车   一路行来,换了四五辆马车,最后又弃了马车,瑟瑟又妆扮了一番,抱着澈儿,施展轻功,在小巷内绕来绕去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眼前总是晃过长剑向澈儿小身子上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怕   “郎中,请问您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不让寒毒在近几日发作?”瑟瑟急急问道   她从中取走了五粒药,现在她手中有五粒药,伊冷雪手中有五粒药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药都不够用了   伊良那边,自然犯不着她去担心,夜无烟总会想办法的侧耳倾听,只听得那意思大约是,今晨,璿王偕王妃到香渺山还愿去了   夜无烟本不是张扬之人,此时来上香,倒是声势不小   院里栽种的那几株寒梅,开的极是旺盛   果然,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听得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色纺纱外衫,墨发随意挽了一个随云髻,头上珠翠未戴,只是插着一支绿宝石的玉簪,青裳衬得一张玉脸愈发白皙娇美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这墨染虽然和她相貌相似,气质也是清冷的,乍看之下,确实像极了她如若是不会武功之人,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玉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身影不自觉地向后飘飞,想要躲开向她疾飞而来的梅枝就是那毒,让她连澈儿都保护不了   瑟瑟眸中寒意凌然,她手中长剑忽然出鞘,向着墨染刺去只是捂着流血的脸怔愣着,她身侧的两个侍女早已迎了上来,伸剑阻住了瑟瑟的进攻   “十粒药丸,到底有没有?”她沉沉说道,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原来,男人都是喜欢保护女人的   “你不用担心,我可不像有些人,随时都带着毒药   兰坊   五粒,不够啊!   瑟瑟坐在床榻上出神,室内来探望澈儿的姑娘们看到瑟瑟回来了,都躬身退走了   难得受了伤,还能笑出来   夜无烟神色一凝,淡淡说道:“进来!”   云轻狂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于狂医而言,这般慎重的样子,还是绝少有的   “小公子已经苏醒了,吃了医治寒毒的丸药,以属下看,已经无大碍了,请王爷放心”   “是,属下遵命!”云轻狂垂首道   “王爷,欧阳不是带回来三十粒丸药吗?每人十五粒,应足够两个孩子用的怎地还要制药?”云轻狂有些不解地问道   *   瑟瑟在兰坊,一直等着另外五粒药丸送来,可是,一连等了十粒药丸快要用尽了,那五粒丸药仍未送到既有药,何以不给,莫非要自己专程去取?   瑟瑟想着,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走一趟了不过,这条路比较近,很快便直通到璿王府后门淡淡的槐香飘来,沁人心胖   瑟瑟顿住脚步,淡淡说道:“原来是伊夫人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瑟瑟言罢,和伊冷雪擦肩而过,快步离去   小巷很静,偶有飞鸟扑棱棱从树梢飞走,但是在大自然的一切正常的声音里,忽然有一丝微响传入耳际   瑟瑟唇边忍不住绽开一抹笑容,伸手拔剑,迎了上去她不敢怠慢,玉手摸到腰间,轻轻一抽,一声轻响,新月弯刀出鞘,清丽的刀光在暗深的小巷内格外亮丽那高手剑式奇特,招式凌厉,瑟瑟自然也不甘示弱如果不是她的新月弯刀还在滴着血,瑟瑟真的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瑟瑟从袖中掏出锦帕,正要拭去弯刀上的血,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疾呼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安详,绝美的脸,在夕阳的照耀下,更加美丽,安然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如若这是一个圈套的话,布置这个圈套的人,倒真是高人啊!   “你杀了我娘!”伊良说道,这孩子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几乎不像是一个孩子说的话他不知唇足地说着,似乎除了这句话,别的话不会说了”   瑟瑟有些无语地推开伊良,一抬头,前方一片脚步声,就见得玲珑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他看到了瑟瑟,身子明显一震,再看到了拉着瑟瑟的伊良,最后,眸光凝注在伊冷雪的身上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终于消逝,小巷里顿时有些暗沉,暗沉的就连空气都有些战战兢兢   瑟瑟提着刀,和夜无烟四目相望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那锦帕的力道极其凌厉,擦过她的手指,直直扑到了她的脸上,只听“啪”地一声,重重击到了她鼻子上,玲珑只觉得鼻子一酸,两道鼻血蜿蜒流了出来   她轻轻喟叹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却载满了盛不动失落   风从小巷里吹过,吹得江瑟瑟衣衫翩飞,有一种临风飞去的风姿当年的伤痛,原本结了疤,却再次被他的无情揭起,甚至于再洒了一把盐轻轻扣了扣门,一个翠衣女子走了出来,伸手接过被点了穴的青衣女子,缓步进了院毕竟,在这个世上,他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跺跺脚山河都会颤动的请你放我走吧!”   赫连傲天一把抓住墨染的手臂,将她带到他的怀里,沉声道:“你跟着他,不会好过的,四年前,是他一掌将你拍下悬崖的   赫连傲天冷声吩咐道:“将今日去办事的人都召来!”   “是!”百灵应了一声,不一会随着她一起进来有五个人”   百灵应声带了墨染出去了   赫连傲天懒懒靠在椅子上,冷声问道:“你们确定,这个就是璿王府失而复得的王妃?”   此次来南越,他带了草原十二禽中的六禽扉窗半开,夜风荡来,窗前垂挂着的烟青色幔帘,随风轻轻飘荡而据素芷说,兰坊的生意似乎也比以往要好了,偶尔有一些不常得见的生客而如今看来,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人,不仅仅是夜无烟,肯定还有别人   自踏入京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阴谋在等着她,她只想为澈儿医治寒毒,别的事情,她暂时还无暇管而如今,看样子,她是不得不用了   一腔思绪无法抒解,瑟瑟缓步跪坐到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   瑟瑟的心情也由激扬随之渐渐平静,她坐在琴案前,静静拨弄着琴弦就连他都冒着危险,亲自在绯城踏马而过   赫连傲天曾在绯城做质子,期间也在此留下了不少线人但终究不是本国,不敢大动干戈除了纤纤公子,他从未曾听过别人这般澎湃激扬的琴音,不止是动听美妙,那是将灵魂付诸在琴音里的琴曲   赫连傲天将马缰绳交到尾随其后的白鹏手中,纵身一跃,向兰坊院内跃去   “主子……”白鹏担忧地喊道,然而,赫连傲天充耳不闻,整个人已经纵入了高墙内   “我家主子是来听曲的,不好意思,他忘记走前门了,这是听曲的银子若是别的女子,半夜从窗子里跃进来一个不速之客,不惊骇才怪   轻柔的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笼罩在来人身上   他的话令瑟瑟瞬间明白,原来那劫持了墨染的人便是他   瑟瑟垂首,心中真是五味陈杂   “赫连……”瑟瑟低低唤道所以,她不能误了风暖   瑟瑟心中,也有些伤感和歉疚   烛火静静摇曳,赫连傲天直视着瑟瑟的脸,静静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等下去赫连精通汉话,应当知悉这句话的意思”   赫连傲天闻言,胸臆间一痛,他自然知晓她话里的意思   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   风暖对她,情深竟至此吗?   风暖本靠在她身侧,垂首看着她清丽的容颜   素芷敲了半晌,见没人应声,便将门雅开了,她微笑着道:“狂医来给澈儿探病了   门“吱呀”一声,再次被轻轻推开,有两个人静静站在门边,而素芷,却不甘心地退到了后面   “你看,我真是记性差,澈儿不在这个屋,你们随我来!”素芷笑眯眯地说道,试图将门再次关上她不知这个和主子缠绵的男人是谁,不过看样子好霸气,还是别打扰的好   这场面,如此缠绵、缱绻、火辣……   烛火,散出一缕泛白的昏黄,覆在那随从的眉眼间,长睫在他脸上投下一抹沉沉的影子,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他的衣衫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飒飒作响,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脸色看似平静,可是,赫连傲天却能够感受到他身躯散发着的冰冷之意而他身畔的随从,神色幽冷地靠在门边瑟瑟的心微微颤了颤,那目光如鹰隼一般炯炯,而眼底深处的悲凉和哀恸,好似重锤一般击中了她的胸口   竟然是夜无烟这个世上,丹凤眼本就很少,而他眸中那复杂的神色,又岂是陌生人会有的喉头处一股腥气冲来,夜无烟转首,强行将那口血逼了回去可汗,你恐怕不知道邪公子是谁吧?”   “邪公子是谁?”赫连傲天紧张地抓住瑟瑟的手腕,问道   瑟瑟原以为他是嫌弃她有了儿子了,不料,他却执起她的双手,柔声道:“你的孩子?方才,我可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你的又一个爱慕者呢说起来,胆子真不小”云轻狂喃喃说道,就要随素芷去找澈儿   瑟瑟冷笑,他终于要为澈儿医病了吗?在治好了伊冷雪的孩子后,他终于来为她的澈儿治病了吗?   瑟瑟抬眸,只能看清他那双黯沉的眼眸,闪烁的烛火映在他眼底,深邃的眼底,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一伸手,将脸上薄薄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的脸   “是啊,我就是要随他走,又怎样,和你有关系吗?夜无烟,别忘了,我不再是你的侧妃了,更不是你明春水的夫人   夜无烟相貌本极其俊美,他的神情一向温雅淡定,黑眸更是深邃不见底   夜无烟瞧着她淡漠的侧脸,眯眼,冷声道:“方才赫连傲天吻你时,我可没见你躲!”   瑟瑟闻言,怒极反笑,蓦然转首,冷然道:“我为什么要躲?他又不是你!”   夜无烟大掌一颤,两簇火苗在夜无烟深邃的双眸中升腾,焚烧   他再次俯身,孰料,薄唇刚刚贴上瑟瑟的樱唇,瑟瑟已然伸掌拍向他的后背   瑟瑟心中一惊,纵身便要从他身畔跃开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苦苦一笑,轩眉眉峰一扬,只是,却在眉尾处结出了解不开的郁结   夜无烟未曾料到瑟瑟会撞他这只手,且用了内力,两人距离极近,一个不防备,手中药瓶划起一道弧形,从手中飞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清脆而怆然的声音传来,是青瓷与地面相撞,撞出了丝丝缕缕的缭乱   夜无烟敛眸,望着地面上已然被掉得粉身碎骨的瓷瓶,他俯身,从袖中掏出锦帕,去捡拾瓷瓶的碎片   瑟瑟看着他捡拾着瓷瓶的碎片,神情温柔而专注,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心,缺了一角,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瑟瑟……”夜无烟站起身来,静静望着瑟瑟,眸中渐涌悲哀她不会原谅自己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凉风袭过,瑟瑟身上天青色的外衫已经被他剥落在手中当日,她从崖上跌落,身子难免擦过岩石尖利的棱角,擦过岩缝里树木的枝枝丫丫而她,感受到的只是羞怒   一滴滴灼热落到瑟瑟的背上,一滴接一滴,落得越来越快,落到她的背上,沁入到她的肌肤   隔壁,室内,云轻狂坐在床畔,眸光焦虑地望着寒毒发作的澈儿   “怎么回事?”夜无烟冷声问道,“你不是研制出来解寒毒的解药了吗?”   他的眸光触及到床榻上澈儿蜷缩着的身子,胸口顿时好似被闷棍击中总之,他的心,从未像现在一样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伸掌,轻轻抵到了澈儿的后背上   瑟瑟缓缓退开,跌坐在他身后的床榻上   “那你就回东海,总之,这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夜无烟压抑着心头汹涌的波动,定定说道   瑟瑟淡淡说道:“是在田家村,是一个小渔村,救我的是田氏夫妇是啊,当年的伤害,是多么的大,绝不是一言两语就能原谅的   “金堂,往兰坊再多加派些人手若是赫连傲天被擒,北鲁国不足以和南越抗衡,他这个领兵作战的璿王对于南越也便没有价值了   “是!”金堂应声道他将墨染送回来也在意料之内 蝶恋花 015章   夜风吹动柔软的帐幔,淡黄的烛火忽悠地晃动着,一缕缕淡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澈儿的病没法医治了?”澈儿不知何时睁开眼,伸出小手去擦瑟瑟脸颊上的泪珠,纤长的睫毛忽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瑟瑟   “娘亲,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澈儿将瑟瑟冰凉的手笼到自己袖子里,静静问道,“娘亲,澈儿害娘亲担忧了   冷情淡漠的璿王,竟然也会哭!?   或许,他已经为当日的行为感到后悔了,可是那又怎样?如若不是她在跌落悬崖时,选择了自救,如若不是事先从云轻狂那里要了那么多的保胎药,如若不是有人救了她,如若,没有这些如若,这世上哪里还有她和澈儿?!   所以,对于夜无烟的泪,是忏悔也好,心疼也好,瑟瑟并没有太多的触动   这次,对于盗药,她明明盗了五粒药,可是他却选择了相信伊冷雪,认为她盗了十粒药是以,给了她五粒药后,便再也没有来送药方才,狂医在我这抱怨了半天,说是为了给我研制解寒毒的药丸,十天来,马不停蹄,跑遍了附近的高山峻岭,才凑够了药草他看到瑟瑟,和气地问道:“这位公子,你要找的马,我们这里确实有,但是否和公子一见如故,就不知道了,请公子一观   瑟瑟淡笑道:“狄曲不必行如此大礼只是一拂袖,一只袖子顿时鼓胀如青帆,带着幽凉的香风,向他袭来   定安侯将兵权交到瑟瑟手中,纵然,瑟瑟是定安侯的千金,但要他们这些男子臣服与一个弱女子,他们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   “绯城便有我们的人”狄曲说道,将联络点告知了瑟瑟,“小姐到了绯城,只需差人到荣昌药房便是,他们自会集结在一起,供小姐差遣”   “如此甚好!”瑟瑟回首,迎上狄曲的眸光,微微笑了笑   两人一起从室内步出,瑟瑟大声道:“那匹马儿,本公子很喜欢,只是你要的价钱太贵了”   “那马儿和公子一见如故,二十两纹银公子牵走好了   嘉祥皇帝!到底意欲何为?   “请您速速离开,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手掩护!”夜无烟的暗卫焦急地说道不知皇帝是真的不知她便是江瑟瑟,还是刻意装作不知?   不过,既然皇帝称她为纤纤,很明显,她在兰坊的消息,是有心人透露给皇帝的这个世上,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夜无烟,便是风暖了夜无烟和风暖应当都不会将她往宫中送,而太子夜无尘应当是不知自己便是纤纤公子   “韩公公,我们兰坊多的是琴技高超舞艺超群的女子,譬如雨蝶的舞,墨兰的琴曲,不如让她们……”素芷看到瑟瑟接了圣旨,心中焦急,曼步上前,急急说道   “大胆,你这兰坊是不是不想开下去了?圣上的旨意说的很明白了,只要纤纤姑娘一人进宫献艺难不成你还要抗旨?”韩朔尖着嗓子喊道   瑟瑟并非第一次进宫,四年前,夜无烟从边关凯旋而归时,在宫里举行的那场接风宴,瑟瑟也是参加过的宫女引着瑟瑟,直接走到屏风后的琴案前   只听得嘉祥皇帝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朗声道:“准!”   瑟瑟闻言,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她演奏的是一曲《清平乐》   因是皇帝生辰,是以她选了这么一首欢快的曲子,可是她内心深处,是无论如何也欢欣不起来的,心底犹有一丝忐忑,惴惴而不安   璿王夜无烟,太子夜无尘,逸王夜无涯,以及伊脉国国君莫川还有诸多小国的使臣都在席间落座   眼前,无数张面孔向她望来,起初,似乎都没将她这个抚琴的兰坊女子放在心上,待她抬头,看清了她的容颜,俱是一愣很显然,夜无烟根本没料到瑟瑟今晚会出现在宴会上,是以,才带了墨染来吧   对于这个和璿王王妃模样相似的女子,众人虽然腹议,却谁也不曾出声提及   赫连傲天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瑟瑟面前,低首凝视着瑟瑟,眸中,流露着脉脉深情   赫连傲天却已经转身,朗声说道:“陛下,本可汗对纤纤姑娘一见倾心,愿以和亲之礼,迎娶纤纤姑娘为本王阏氏   赫连傲天话语,听到瑟瑟耳中,一字一句,无疑便是一道道惊雷轰过脑中瞬间有些空白,不能思想只是,这样的方式,她其实并不喜欢   “逸王所言极是啊,请圣上三思!”几个老臣随声附和道中国小说军小说至新速匿最快最奸的文学圃请记住本站域名删侧c心狄u旧t   众人知皇帝圣意已决,皆不再说话面上淡施脂粉,一双眼睛妩媚中透着一丝冷厉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喜欢她!忍不住抬首望他,却见他正向自己望来,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俱是浓浓的情意是以,他猜测,云轻狂的那个随从,十有八九是夜无烟夜无烟既然易容去见瑟瑟,可见瑟瑟眼下情境堪忧   他知晓,自己若再不出手,便会再一次和她擦肩而过   夜无烟并没有给过瑟瑟幸福,所以,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将瑟瑟带走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本宫记得,北鲁国似乎有一个风俗,若是两个男子都喜欢一个女子,可以通过对决来决定女子的归宿,是也不是,可汗?”   赫连傲天鹰眸中闪过一丝锋锐,沉声说道:“本国确实有这样的风俗,既然璿王执意阻拦此次和亲,那本汗倒是要很想和璿王切磋切磋!”   明皇后眉头一挑,笑眯眯地问夜无烟:“不知璿王意下如何?”   夜无烟眯眼,凝视着明皇后的笑意,澄澈的眸中凝结出冰冷的光芒,他怎会不懂,明皇后那温和的面容之下,藏着怎样的一昏心机   当年,便是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让他差点沦为被凌辱致死的命运,娘亲的早逝,也和这个女人有着直接的关系今夜,他终于体味到当初,她亲眼看到自己娶伊冷雪时的痛苦   夜无烟冷笑着颔首,还不及开口,就听的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传来,“纤纤谢皇上皇后恩赐,纤纤自愿到北鲁国和亲   瑟瑟接过圣旨,向皇上和皇后施礼告退   走了一盏茶光景,便来到了玉锦宫夜色之中,有嫩黄娇红的花缀于绿叶之间,芬芳馥郁   她丢下几名侍女,穿过花间,径自向瑟瑟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一双水晶般的灵动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瑟瑟肌肤晶莹如雪,眉宇间隐有一股天然的清郁气韵   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夜无涯蓝衣华冠,靠在门边,夜风从门口灌入,轻袍缓带,随风飞扬可是,今夜,瑟瑟无论怎么听,都能听出他声音里面深深的沉痛”   无涯闻言,眉间的郁色愈加深浓了,他脸色凝重地看着瑟瑟的笑颜,道:“你真的要嫁给赫连傲天,你喜欢他?”   窗外,无边的黑暗之中,一股不同于大自然的凌厉的风飘过,瑟瑟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瑟瑟侧首看向无涯,展颜笑道,“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要找一个令我欣赏,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你不觉得赫连傲天就是那样的男子吗,何况,我嫁给他,还可以使北鲁和南越两国友好,这不是很好吗?”   “啪”,窗外,似乎有树技断裂的声音传来   瑟瑟望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   庆华门外,夜无烟的侍卫金堂默立在夜色之中而那张凌厉深幽的凤眸,似乎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空洞而茫然   他忽而转身,欲再次向庆华门冲去,不管如何,他都要再问个清楚那几个侍女都是武中高手,对付那个墨染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一会儿,一个侍卫急匆匆奔了回来,急急禀告道:“禀告王爷,出事了,王妃不在,那几个侍女都中了毒,现下都昏迷着呢   当看到兰坊灯火旖旎的大门时,夜无烟飞身从马背上纵起身后,马蹄一软,栽倒在地上,马儿已经累的口吐白沫了   门前宝马香车不断,门里,丝竹声不断大厅内的高台上,一个粉衣女子正在曼舞素芷认出眼前这个俊美冷酷的公子,正是那夜为小公子驱毒的璿王,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他和主子之间的事情,但是,那夜,确实是他为小公子驱毒的   难道,竟然是那么的相像吗?   “可,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主子实情,为什么说是你带走的!”素芷问道 蝶恋花 019章   五月十一日,是瑟瑟和亲的日子   一大早,瑟瑟初起身,便有宫女服侍瑟瑟用花瓣沐浴,然后,将昨日新做好的嫁衣为瑟瑟穿戴停当有宫里的嬷嬷为瑟瑟梳头,戴凤冠,瑟瑟如同木偶一般,任凭这些人为她妆扮   三日了,这三日瑟瑟在宫中总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身在宫中,和宫外断了联系,也不知澈儿青梅还有紫迷在兰坊好不好,不知沉鱼回来了没有不过,有夜无烟的侍卫保护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   赫连傲天居住在皇城里北鲁国的馆驿内,这几日,按照礼节,也是不能到宫中来探望她的是以,她才说出喜欢赫连傲天的话语来,一来是要无涯死心,二来,也是要他不再纠缠   果然,她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看到他飘然而去的身影而伞下,夜无涯站在那里,一袭淡蓝色衣衫,在雨里曼卷   这一世,无论他和她是相隔千山万水,相距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一线之隔,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同样的遥远   所有的字句都无法形容她的美,或许不是美,是那种流转动人的光芒,那种仿若天成的风华和神韵,那种令人着迷的冷凝和请澄,令人无法逼视这绣品色彩清新高雅,针法丰富,针脚细密、刺绣的花儿不闻犹香,称得上绣工精巧细腻绝伦   锦绣公主明明是喜欢赫连傲天的,而她就要嫁给赫连傲天了,她竟然还为她绣了这么一件礼物,这比之首饰珠宝,更见情意瑟瑟如今是嘉祥皇帝册封的公主,又是北鲁国国君赫连傲天的阏氏   瑟瑟头顶着喜帕,被宫女们搀扶着上了轿子花炮和鼓乐喧腾的追了一路瑟瑟原本打算让赫连傲天的迎亲队伍路过兰坊时,她去将澈儿接出来的,可是,眼下,看这情况,还是不方便直接去的她依旧感谢他,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曾将他当作自己的夫君看待的   窗外,鼓乐声越来越近,临江楼的客人,不管是二楼雅室的,还是一楼大厅的,都已经奔了出去,聚在街头,观看北鲁国可汗迎亲的盛况”   “人家还很深情呢,听说这个公主一嫁过去就是阏氏啊,阏氏,那可是一国之母的!真真是令人艳羡啊!”   “你就是再艳羡也没用了!”   ……   一阵阵的议论声透过半开的扉窗飘到了夜无烟耳畔   一阵湿润的风卷着丝丝细雨拂在他脸上,凉意从肌肤一直沁入到他的心里   他的笑,那样的炫目,明明是阴雨连绵的雨天,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似乎有光照进了他的心里他看到赫连傲天从马上弯下身去,清俊的脸贴近花轿的窗子,似乎在和轿中人说着什么   他再次起身,透过窗子,看到的只是漫天的雨雾   “主上,要不要去追?要不要在路上设置埋伏,将夫人抢回来?”一袭紫衣的葬花公子铁飞扬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澈儿,他……”紫迷看了一眼瑟瑟眸中那清冷的寒意,踌躇了一下,她真的不敢将小公子被劫的消息告诉小姐   后园,依旧是清幽之地小舟从田田莲叶间穿行而过,不一会儿便到了星星小岛上   星星小岛,便是那夜伊盈香生辰晚宴的所在地,白日里,瑟瑟不曾来过   一株垂柳之下,夜无烟静静坐在湖畔巨石之上,手中执着洞萧,正在悠悠吹奏   萧声温雅婉转,如行云流水韵味天成,似乎将所有的思念和情意都蕴藏在这萧声里,与天地间的细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曼妙的清曲   “我来是要回澈儿的,你将他关在哪里了?”瑟瑟知晓,现在自己绝不能动怒   “夜无烟,你若是不愿瑟瑟和亲,可以光明正大的与本可汗比试,何以,要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你不觉得可耻吗?”赫连傲天跨前一步,与瑟瑟并肩立在湖畔   无论多么恨这个男人,瑟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迷人的一个高大清俊霸气十足,一个清丽绝美温婉宁静   她叹息一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草地软软的,带着清新的草香,迎面扑来的湖风夹杂着清莲出水的芳香   不管那剑招是如何的拖烟寄水,可那剑招,势如破竹,疾若流星但是,未料到,最后他们还是战在一起,而且是为了她   她希望赫连傲天赢,因为她希望带走澈儿他不强求取胜,他只要求不让赫连傲天胜出便可   遥遥看着不断缠斗的两人,瑟瑟清眸一眯,眼底浮现一丝冷意本来功力就和赫连傲天差了一截,如此一来,被赫连傲天逼的连连后退,几欲招架不住   《破阵子》,好曲子啊!   铮铮琴音如魔咒般忽然急促,赫连傲天那把刀,伴着铮铮琴音,带着凛冽的寒光迅猛的气势在夜无烟失神那一瞬,钉到了他胸前   “罢了,赫连,你不用愧疚   瑟瑟转首,不去看他的眸,冷声道:“夜无烟你真的不要命了?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再来找你对决,便是我了   一叶小舟,载着瑟瑟和赫连傲天,将两人送出了新月湖   迎面一叶小舟载着云轻狂和璿王府的侍女与他们的小舟擦肩而过,向小岛上风驰电掣而去   “我们走吧!”赫连傲天牵住瑟瑟的手,柔声说道,高大的身子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旁   瑟瑟终究是没忍住,转首向星星小岛上的亭子里望去,只见那里一阵忙乱很显然夜无烟伤的不轻,否则云轻狂也不会就地医治   瑟瑟只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什么东西一分为二,那种疼痛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   瑟瑟执着雨伞,玉手微微颤了颤,夜无烟对伊冷雪真的只有恩情,没有别的感情吗?   “她已经不是本国祭司,本汗没必要接她回国,还是不见的好!”赫连傲天一双鹰眸凛了起来,静静说道   “可汗,王爷已经料到您不会见她,是以今日,并不是单单让您去见她,而是,去见另外一个人!可汗若是不见,必会后悔的!”金总管笑容可掬地说道看样子,赫连傲天并不知伊冷雪有了孩子,或许知晓,但是,并未见过那个孩子,所以并不知那个孩子是他哥哥的遗孤   “怎么,还没念书,怎地回来了?”一道清冽冽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只听得伊良轻轻的声音,略带胆怯地说道:“有人来了!”   “谁?”那声音透着一丝期待一丝涩然,快速掀开了帘子,伊冷雪从屋内走了出来   江瑟瑟嫁人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希望,她怎么能走呢?   “娘,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将良儿送人!”伊良的小脸立刻惨白,他拽着伊冷雪的衣角惊恐地问道,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娘亲要将他送人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我们走吧!”赫连傲天抱起哭天抢地的伊良,点了他的睡穴,对瑟瑟低声说道   待得一行人走远了,房门打开,伊冷雪从屋内快步奔了出来,她站在雨雾里,遥望着渐渐消失在雨中的人影,两行珠泪缓缓从眸间滑落   *   瑟瑟和赫连傲天一起到了绯城外,迎亲的队伍还在等着他们,一行人上了车马,在雨雾里行驶,一直到了下一个城镇,宿在了当地最大的一间客栈   瑟瑟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良久,终于开口道:“赫连,我不能随你走了!”   “我知道,你要救澈儿嘛,我等你,救了澈儿,我们一道回北鲁国!”赫连傲天抬眸说道,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爱你,所以就算你抛弃了家国,我还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赫连傲天闻言,眸中的灼亮瞬间化为一片黯淡,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袭上心头,令他几乎窒息良久,他才缓缓挥了挥手,凄然道:“好,你走吧!赶快走,趁着我还没有后悔,赶快走!”   “赫连,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瑟瑟起身,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样时日久了,他不信她对他会没有感情”他握了握手中锦帕,苦涩地笑道   “那个锦帕,是锦绣公主送我的贺礼,那绣工还不错吧!”瑟瑟淡笑着说道,待看到赫连傲天眸间愈来愈黯的眸光,眼看着他马上要发怒了   他松开了手中那块锦帕,任它从栏杆上轻轻飘了下去   这一日,对于璇玑府而言,是一个喜庆的日子而此战船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就算勇猛的士兵,攀上了此船,进不去也终究是死路一条树荫下,铺着厚厚的红毡毯,毡毯边缘,二十几张檀木小案围成一个半圆   凤眠坐在席间,意定神闲地望着正在酣舞的那个潇洒美貌的白衣舞姬身上,但见她袖中的鲜花已经洒了一地,香气四溢   “你怎么了?”铁飞扬察觉到凤眠的不妥,拧眉问道”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金针,封住了凤眠的几处背心几处大穴,阻止了毒药的蔓延方才,他便觉得白裳女子边舞边散着花朵,感觉有些不妥,此时想来,必是借着花朵飞舞之时,向他的杯中酒液下了毒”   玄机老人微一踌躇,便一挥手道:“打开水门!”   微风抚过,池中观音莲随风摇曳,一艘彩饰轻舟从水道中冉冉升起,水面上两道波纹在船两侧漾开,波起无声,向着莲池缓缓荡来   那船儿小小,轻巧如蚱蜢,船头船尾各凝立着两名婢女,划船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生的一模一样,显是一对双生儿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透过船舱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一个云髻素衣的身影   众人看到来客气派如此优雅,船又如此娴丽,俱都人人注目,紧紧盯着那船舱口的珠帘然后,一个清丽绝美的青衫女子从船舱里不紧不慢走了出来   看到她出现,人人都会不自禁地有一种屏一口气的感觉   “我来,只是要他!”瑟瑟回首一笑,玉指轻轻指上人群里,抚着胸口坐在椅子上的凤眠   自瑟瑟出现,凤眠那张清峭的脸,便隐有一丝惊诧   “哈哈哈!龙女说笑话了,我这玄孙一无是处,要他做什么?”玄机老人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诧   “凤老爷子,令孙是否一无是处,您比我心中请楚”玄机老人疾步走到太子夜无尘面前,跪倒在地,焦急地说道那澎湃的内力和剑气将他的发激的飘荡了起来   新月弯刀和管宁手中的宝剑相撞,溅起星星点点的冷光鼻梁挺直,颇具美感,唇形动人,只可惜此刻唇色乌青,看样子果然是毒发了”   她坐到卧榻旁,伸手扶起凤眠的身子,让他半靠在卧榻上立刻,雪白的锦帕便沾染了一抹淡淡的青色   青梅已经端了水过来,瑟瑟淡淡笑了笑,道:“罢了,我看凤公子已经不行了,这解药也不用吃了“瑟瑟伸臂将凤眠缓缓放在卧榻上,转身坐在一侧的春凳中他眨了眨睫毛,漂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睁开了   瑟瑟心中一呆,其实她知晓凤眠便是春水楼的惜花公子,这件事夜无烟在春水楼从来未曾瞒过她   瑟瑟心头微恼,玉手在案上轻轻一拍,在幽静的船舱内发出了不大的轻响不知凤公子可肯答应?”   凤眠抬睫,漂亮如般的眼眸直直盯住瑟瑟,淡笑道:“龙女所求,眠不敢拒绝”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凤眠如此爽快便答应了,略有些惊讶   “你那泊在莲池的模型可是真的?”紫迷和青梅一边喂凤眠吃解药,一边颇为好奇地问道那模型只有其形,真正的奥妙却就连爷爷也不知晓的   “这是谁?”瑟瑟凝眉问道既然贺之北在这里截住了自己,看来夜无烟是不想自己带凤眠走了这一拨船一出现,便加入了战团   “小姐,那些人是来帮我们的她不知小姐还有别的援兵玉湖,毕竟是南越的领土,是以,他救人也只得遮遮掩掩的   莫寻欢派来增援的船只很快击败了贺之北的船队,护送着瑟瑟,出了玉湖,沿着江东水道,一路向东海而去赌坊相助,东街借宿,海战并肩……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 蝶恋花 024章   这些年可好?她好吗?她太不好了不过她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她已被情爱伤的支离破碎,心如止水了   当年,她本以为莫寻欢没什么武功,后来方知,他竟是伊脉国排行第一的武士,而忍术更是高超再后来,便只有暗暗的海面,寂寂的天空   瑟瑟站在船舷上,凝望着空茫茫的海天出了一会儿神,便回身进到了船舱里,甫一进去,便敏感地察觉到船舱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她微微凝眉,察觉到那诡异的气氛源于斜倚在卧榻上的凤眠   “你和他很熟?”凤眠抬眸,凝视着瑟瑟,轻声问道虽然对于莫寻欢今日相助十分感激,但是,她心底,对他的出现,还是有一点疑心   江澈斜倚在贵妃竹榻上,手中端着娉婷为她呈上来的葡萄,一粒一粒悠然自在地吃着,两条小腿还悠闲地晃呀晃地,姿态慵懒随意,神情享受惬意瑟瑟是真的对他绝望透顶了,这辈子大约没打算让澈儿认他,所以,才任他叫无邪吧璿王,您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啊,要是那样的话,你可要对我好点,我可以在娘亲面前多讲你几句好话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夜无烟知晓瑟瑟不会轻易原谅他,可是听了江澈这句话,还是气得差点吐血   “你娘亲真的说过这句话?”夜无烟眉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着,俊美的脸显出几分铁青的色泽,下颚紧绷得像是要碎裂了他知晓她今日去了璇玑府,劫持了凤眠   “狂医,带小公子下去!”他淡淡吩咐道,平和的声音下隐隐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今夜,院子里一片静谧,廊下的宫灯灭了几盏,仅余一盏,在暗夜里散发着旖旎的柔光”   瑟瑟听闻澈儿最近都随着夜无烟睡,心中多少浮起一股酸意,澈儿这么快就和夜无烟厮混熟了,倒是令她极是惊讶瑟瑟伸手推开屋门,缓步走了进去   什么是勾引?这才叫勾引!   凤眠说莫寻欢和她说的那些话,是在勾引她!?   可是瑟瑟如今才知,和夜无烟此刻的活色生香比起来,那根本什么也不是,这才是真正的地地道道的勾引心如木石,无所辫别……   她希望自己的心如同木石,把眼前的人当作石木   这样的一昏景象,哦,怎么说呢,理应羞瞎所有纯洁的眼睛,可是,偏偏,确实是美的……   她也不是没见过的,其实确实没这么看过,似乎,彼时,根本无暇看的   他高贵中透着一丝邪魅和诱惑,就那样神情自若地站在浴桶内,用木勺舀了一勺温水,当头倒了下去   而夜无烟却悠然地站在浴桶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子,末了,抬睫对瑟瑟说道:“烦劳龙女为本王取一下衣物!” 蝶恋花 026章   瑟瑟愣了一瞬,未料到夜天烟竟然让她为他取衣衫   瑟瑟想起他要从她面前不着寸缕地经过,瑟瑟眉头微辈,她二话不说,起身走到床榻前,将床榻上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衫拿了起来一瞬间,她仿若又回到了春水楼,回到了伊冷雪还不曾出现之时,那时,他就是这般温柔深情洒脱浪漫   他伸出手指,想要抚上瑟瑟玉白的脸颊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沐浴也就罢了,还说出这般挑逗的话来   瑟瑟心中绷紧的那根弦,这才松了松   “夜无烟,如若要赢了你,才能带走澈儿,那即刻就开始吧!”瑟瑟伸指抚上新月弯刀,那冰冷的刀气令她的心一瞬间沉静下来   瑟瑟凝立在那里,眼看着他缓缓走近,胸膛抵住了她的新月弯刀   她看到他的深情,他看到她的惊惶   他张开双臂,曳地的云袖飘展,一瞬间,便将她拥入到他的怀里   “瑟瑟,眼下,东海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带着澈儿,留在我身边   “我派人把澈儿接过来!”夜无烟言罢,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瑟瑟抬眸向后看了看,后面,并没有夜无烟的身影,只有金堂和娉婷带着几个侍卫站在夜色之中   “澈儿,你拿得是什么东西?”瑟瑟好奇地问道   瑟瑟微微凝眉,不想云轻狂竟然送澈儿一卷画轴那里是落款的地方,却并没有落款,只有四个道劲小字——“至爱瑟瑟”   “娘亲,这是什么字啊?”澈儿瞪大眼睛问道 蝶恋花 027章   这是一处幽静的居所,院子里栽种着海棠,已是初夏,海棠初绽,朵朵娇红吐蕊   青梅蹲到澈儿面前,对澈儿左看右看,确定澈儿未曾受伤,才慢慢舒了一口气璿王知晓后,不让我们告诉小姐,他怕小姐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他说他会救回小公子的!他,果然没有失言!”   眼下小公子已经平安回来,紫迷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瞒着小姐了,于是便将事情和盘托出如若久一点,她们肯定会发现异样的   凤眠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白皙,极灵巧地动着,也不知他在制作什么玩意,竟将澈儿的目光全部吸弓过去了她心中一沉,疾步走到澈儿面前,道:“让娘亲看看,那些坏人是不是给澈儿下毒了朝中大臣多半已倾于太子殿下,且在百姓眼里,璿王大势已去!   瑟瑟未曾料到,夜无烟为了救出澈儿,竟然将手中兵权全部交了出来   瑟瑟抬眸,低笑道:“我只是太震惊了,未料到,他会如此做!”   凤眠幽黑的眸中划过一丝钦佩,道:“璿王一向重情,为了小公子,他如此做并不奇怪   “想必,您是知晓璿王出身的!”凤眠低低说道就连父亲的赏赐,也不过是利用,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是流放北地的命运了   难道,那个孩子对他如此重要,竟然让他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竟然让他放弃了当年的仇怨?她实实没有料到,他会交出兵权,这让她不可置信百啭龙池眉若语,凤萧低按神仙侣   水珮荷裳香暗伫   他仰头饮酒,从额头至脖颈的线条俊秀之极这两种气息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使他看上去更加令人迷醉   “璿王自从被夺了兵权,便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夜夜买醉,唉……真是令人心痛啊!”   “是啊,换成谁也会如此的,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着的江山,只不过平白为别人做嫁衣裳,唉,所有的倾世之才,无双权谋,怕都只是过去的事了!”   “唉……”   几声绵长的叹息,是墨城百姓为夜无烟的不平而感慨   马车里,夜无烟靠在卧榻之上,随意披散的乱发掩住了他绝世的姿容,他托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不一会,厨房便送来了新作的醒酒汤   夜无烟接过信来,在灯下细细看完,轩眉,微微凝了起来然,无人可知,其实他心却暗通璿王”她的名字应当是娘亲在看到日出时的美景时,给她起的名字吧!   那片彤红的海域之中,泊着密密麻麻的战船,其中为首的是三艘艨艟战船,在朝日映照下,看上去极是威武   这些日子,凤眠倒是勤恳,致力于为她建造战船   瑟瑟颔首,马跃大步走到海边礁石上   马跃举起手中的旗子,号手见了,举起海螺,仰天吹响瑟瑟举步走到礁石上,遥遥望着飞速驶去的艨艟战船   这是一场天灾,还是一场人祸呢?   四年前,沉鱼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目前,恐怕只有沉鱼知晓了!   田家村遭受了这样大的变故,前些日子,沉鱼说是回家探望爹娘,怎地回来后始终没见她提过?瑟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凤眠见瑟瑟半晌沉吟不语,凝声问道   瑟瑟笑了笑,道:“无事,凤眠,你留下再观察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先回去一趟   “娘亲来了!娘亲看澈儿练得怎么样?”澈儿看到瑟瑟来了,大声喊道,练得愈加有模有样了   瑟瑟微笑着看完澈儿耍完一套剑法,眯眼对沉鱼道:“沉鱼,你随我也有四年了,也学了些武艺防身,不知如今武功进展如何?”   沉鱼拈了一朵花瓣,在那里掭啊揉的,良久说道:“鱼儿最近没有心情练武,是以进展不大!”   “出什么事了?鱼儿!”瑟瑟挑眉问道”   瑟瑟伸手抚在沉鱼肩上,淡笑着问道:“有话就说出来吧!这样你会心里好受一些!”   沉鱼呜咽着将这次回到田家村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抹了抹着眼泪道:“鱼儿,真的没想到,爹娘都不在了,这些日子日日都做噩梦,可是也不敢和小姐说,我看小姐很忙,害怕……分了小姐的神!”   瑟瑟忍不住拿出手绢,为沉鱼抹去眼角的泪,轻叹一声道:“鱼儿,你真是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人憋在心里   女子深深凝望着眼前这双璀璨的眸,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再也无法自拔   “我怎么会喜欢她?永远不会!”他在女子的耳畔吹着气,冷声说道   窗外月影婆娑,昏暗的室内,男子的脸埋在女子乌黑的发丝间,眸底一片冷澈的清明   *   瑟瑟独自坐在窗畔,面前的木案上,摆着茶壶和茶盏,杯中茶水清澈透明,在夕阳下闪着琼光   “送进来吧!”瑟瑟执起茶盏,饮了一口凉茶,淡淡说道   “紫迷,你说我该不该去?”瑟瑟轻声道原以为到了东海她便自由自在了,却不料,危机或许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   既然无法脱离,那就真真正正地玩上一回,在这个乱局之中,倒要看看,她也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输的人!   她决定到伊脉岛去一趟,就算莫寻欢有什么企图,目前他也应当不会有什么行动,此去伊脉岛,恰好借机探查一番   两人穿过回廊丽舍,来到殿内   早有下人备好了酒宴,宫女穿梭着呈上了美味佳肴没有别的客人,只有瑟瑟”莫寻欢眼见的瑟瑟开心的笑了起来,绝美的脸上也绽出笑影来一大片汪洋般的池子,里面栽种着各种品种的莲花今日,瑟瑟虽然依旧不信,却是看的出来,莫寻欢不管喜欢不喜欢她,却是在讨她的欢心了”   瑟瑟盈盈一笑,道:“合作那是自然了,这不用说的   莫寻欢望着瑟瑟如花般的笑颜,一脸俊脸越来越冷   这一池莲花开得着实不错,瑟瑟便缓步沿着莲池向园里走去,鼻间,全是浓郁的莲香因为是背对这边,瑟瑟看不到那人的模样,不过看那身上的衣着,应当是方才跳滑稽舞的那个老婆婆   他立在莲叶掩映的小舟上,腰肢舒展,身姿挺拔他凝立在小舟上,同池中清莲一般挺拔娇俏   这是一个举家团圆的大日子众人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太后是夜无烟的皇祖母,也就是澈儿的太祖母,就算不认,也的确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而瑟瑟,对这个老太太,只在宴会上见过一面,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当年,若不是她将夜无烟收到膝下,外人传言,夜无烟或许是活不到现在的   嘉祥皇帝,对自己的亲生孩儿,着实是无情的很   “到海边去吧,眠建造了一种新型的船只,今日试航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是以极是静谧   瑟瑟的眸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凤眠所说的新型船只   日光照映在那东西上面,映着水光,一片刺目   凤眠颔首淡笑,黑眸凝视着前方,眸光一凝,肃然向海边走去她还来不及惊讶,那人已经纵身一跃,向着她驻足的礁石跃来”   来看澈儿的!   澈儿是他的孩子,他又舍了兵权救过澈儿一命,他来看澈儿,她倒是不好拒绝   瑟瑟打开屋门,站在门边,微笑道:“明楼主请进   有感觉又能怎样?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她未料到夜无烟竟然让她带着澈儿出海去!   “夜无烟,你为何总要霸道地安排我和澈儿的一切,我能保护好自己和澈儿的”虽然知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因为他如此看轻她,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或许说的对,天下一乱,安有安身之所,只是,她江瑟瑟绝不是要别人保护的女人所以,她是绝不会走的没想到,她这么快急着要去向她的主人禀告吗?   “她何时不见的?”瑟瑟凝声问道她不知北斗和南星在特意监视着她,今夜的行动竟然暴露了   眼看着船只相接,就要追上了银白如霜的月华笼着她,朦朦胧胧,使她看上去好像是那传说中的美人鱼一般   前方哗啦啦传来一阵水声,只见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似乎是要换气,夜无烟看的清楚,那是沉鱼沉鱼内力不及瑟瑟,屏息时间自然及不上瑟瑟瑟瑟已经破水而出,她一手擒着沉鱼,向船这边游了过来夜无烟伸手一揽,将瑟瑟扯到了船舱内   “怎么了?”瑟瑟愣然问道   瑟瑟这才察觉,自己所穿的鱼皮水靠将身形毫无遮拦地显现了出来,眉头微微一颦,起身换上了衣裙   再出来时,只见沉鱼坐在船板上,任北斗问什么,都是一声不吭   瑟瑟心中一痛,她自然了解这种没有亲人的感受的沉鱼若是将澈儿此时乘船出海的消息传出去,难免会遭人劫持   沉鱼凄声说道,“我没想害小公子,主人只不过是要小公子做人质罢了”   “鱼儿……”瑟瑟心中气恼,到了此刻,她还在维护着她的主子   瑟瑟抱着沉鱼的身子,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浙冷却,心底一片凄然   在瑟瑟看来,沉鱼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到底是什么,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便死心塌地地为别人奔命   瑟瑟抱着沉鱼,感觉到她怀中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来她眸光一凝,发现那是一卷羊皮纸,打开看时,却见上面绘制着水龙岛的防御分布图   瑟瑟心中疑惑,接过羊皮纸来,神色也忽然一顿他和她初识不久,他就能舍身救她,怎么会,做出陷害她的事情!?   可是,望着这眼前的羊皮纸,瑟瑟心中,还是难以相信四年前,从黑山崖下救起她的蓝衫公子真的是无涯!   说他救了她,她信,可是那些事情的主谋,挑起赫连傲天和夜无烟的间隙,竟然是无涯吗?   夜无烟似乎也是认识这种特制的羊皮纸的,眉头微凝,深邃的凤眸愈加深邃天色是一片澄清的墨蓝,没有一丝杂质   他的理由瑟瑟自然不会信,堂堂春水楼是绝不会缺少船只的,她这水龙岛自然也不缺船只   只是她没有和那曲缠绵悱恻的《凤求凰》,而是自顾自地弹着《凤归云》他似乎未曾料到瑟瑟不去和他的《凤求凰》瑟瑟如是想到一直到出了花林,面前是一片开阔之地,种植了一些低矮的香树,有氤氲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衬托的一头墨发宛若光滑的黑缎,在身后飘扬   夜无烟眯眼,深邃的凤眸想要从她眸中看出她的情绪,可惜,一旦她敛下睫毛,就似乎将整个人和外界摒离,任谁,也无法看清她的情绪而今,他要起事,日后便是帝王,难免嫔妃满宫   夜无烟闻言,暗了眸色   “他日,你若为帝,我只愿做这东海之上的自由龙女,只盼你不要发兵讨伐我才是   这当然应该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可是,瑟瑟隐隐觉得似乎又不是   他悠悠叹息一声,凝声道:“瑟瑟,皇位和复仇,都不是我心中最大的愿望   否则,当年,嘉祥皇帝也不会为了皇位弑兄夺位,杀了自己的皇兄,才刚刚登基为帝的庆宗皇帝等他们独立了,我就不再下地,和妻一起,看着儿孙绕膝   “这,其实是很好实现的一个愿望!”瑟瑟淡淡说道后来,他隐隐听说,是因为他母妃不受宠的原因   直到后来,他吃了一块糕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然后唇角也流出了这样的鲜血,青黑色的皇祖母赶了过来,将他接到了慈宁宫   他将拳头握了又握,脸上的表情极其沉静,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十几年,始终没有找到人倾诉,今夜,在瑟瑟面前,他似乎要将这十几年从不曾说过的话全部倾诉个干干净净   他就是一只翱翔天宇的鹰隼,非凡自傲,身在皇家,却视权利富贵如废土,这一点,当瑟瑟看到春水楼质朴自然的生活,便已经能够体会到了想一想,和澈儿那么大小之时,他便在深宫中提心吊胆地活着当年,病弱的他领兵到边关镇守,彼时,谁能想到他会凯旋而归?可是,他做到了!   他总是将寂寞掩藏在高傲的姿态之后,即使有隐忍的伤口也从不肯暴露在人前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在暗夜之中,寂寞孤独地舞着   夜无烟凝立在船头,朝日将他的白衣映的透着一丝金红,看上去格外瑰丽丽日映着波光,使笼在曝光中的他,看上去如天神般挺拔俊逸   *   十月十五,墨城   室内铺着地暖,一室的暖意自从夜无烟被削了兵权,张子恒这将军便也成了闲职,是以夜无烟便令他扮作自己,躺在床榻上装病   不过盏茶功夫,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暗探便毕恭毕敬地前来拜见   “出什么事了?!”夜无烟淡淡问道,唇角勾着清拔的笑意   张子恒早已从椅子上长身而起,凝声道:“王爷,是时候起事了窗前的一株寒梅,经了一夜风雪,竟有几朵花苞待放,散发着浓郁的清香”玲珑道   夜无烟倒是不以为然,其实春水楼之事,伊冷雪不说出去是明智的,因为,就算说了,她也寻不到   “王爷,还让奴婢伺候她啊?她都走了,还能有什么事?”玲珑对于伊冷雪,其实是钦佩的,因为几年前,她随着夜无烟,亲眼见她为了夜无烟寻到了天山雪莲,救了夜无烟一命   “你不是很喜欢伺候她吗?”夜无烟挑眉淡淡说道   一瞬间,玲珑的脸垮了下来,道:“不是王爷要我精心伺候她,好从她那里探听消息吗?”顿了一下,道:“王爷,她若是还不走,可如何是好?”   夜无烟负手凝立到窗畔,沉声道:“你去传话,让她来见本王一趟!”   “是!”玲珑缓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列轻缓的脚步声,伊冷雪到了   薄雪覆盖之下,一朵花苞已经半开,花瓣舒展,隐隐露出了里面娇黄的蕊他就如同北鲁国那些恋慕她的男子一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她才知,她早已被他的风采折服”夜无烟忽然开口截断了伊冷雪的话头,他没有因为她的痛苦和眼泪而有半分的柔和,声音反倒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个世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痛?谁又没有吃过苦呢?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以为江瑟瑟就不痛苦吗?我告诉你,她的痛苦绝不比你少,只是,她从来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而已你试图陷害我的妻,杀害我的孩子你做的这些,早已足以让我和你恩断义绝?而如今,你又想要我身败名裂,在这天下无立足之地   伊冷雪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光影里的夜无烟当然,这份压抑不仅仅来自阴沉的天色,还有驻扎在城外的五万兵马   因和顺皇帝下的是密旨,这五万精兵并非顾永和辛达从皇城带来的兵马,若那样大动干戈,还未及动身,消息恐怕早传了出去   这般雷霆之速,如若夜无烟没有提前得到了消息,恐怕是想要逃匿也来不及毯子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案,夜无烟和金堂悠然坐在锦团上,正在黑白子间厮杀   “城中百姓可都安顿好了?”夜无烟拈起一白子,悠然落下,淡淡问道撕去那张无害温文的外表,他其实是一只睥睨尘世的鹰隼,随时都可以伸出利爪将猎物撕裂,不过,这要端看他有没有那份闲心!   “报!”府里的一个护卫疾步到了后花园的亭子前,一身凝重的盔甲,步履铮铮,“禀王爷,辛达率四万兵马驻扎在城外,顾永率一万精兵已经进城,现下已经将王府团团包围,队伍里有位监军手执皇帝的圣旨,要王爷您到门外听旨!说是王爷若是不去听旨,便要以谋反罪论处   “监军大人,不知尊姓大名可否见告?!”夜无烟曼笑着问道   兰庭向前身后好多护卫,见状慌忙挥刀去保,夜无烟袖袍一挥,凌厉的气势迫得那些人四散飞去,一阵阵惨呼声此起彼伏再看时,眼前哪里还有那兰庭的身影?他逃得快,逃得诡异!   烟雾遁?!   夜无烟玩味地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冷不丁地射出摄人的寒光   他迎风而立,长袖当风,如夜空一般幽深的眸波光璀璨,唇边,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   “十月二十八日,璿王反!”   “十月二十八日,辰时,顾永和辛达率五万精兵奇袭墨城,然墨城已成空城一座自此,璿王已拥兵五万”   “十一月初一,璿王召集众将士,于梁州城外誓师靖难   字字句句,都令她平静的心糊掀起狂澜短短十日内,他已由无一兵一将的闲散王爷,已经拥兵十五万   瑟瑟敛下睫毛,慢慢品了一口茶,却品出一品苦涩的滋味来,她忍不住凝眉   “主人那边眠倒不担忧!”凤眠轻笑道,“你可知,南越现下已经国库亏空?!”   瑟瑟闻言,惊诧回首,国库亏空?!这种国之机密,他又从何得知?不会是夜无烟将国库搬空的吧?!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她起身随了凤眠来到海边,果然看到海面上泊着一艘船看上去更华美,且看上去不是木质的,倒像是铜制的她微笑着打量着小小的舱房,笑容带着一丝惊叹   瑟瑟凑近那圆圆的窗子,果然看到了外面的海且形状奇特,令瑟瑟颇为惊艳   凤眠单手支着头,一双清澄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瑟瑟而瑟瑟,倚在船壁上看外面的风景,浑然不知,自己此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而且,他此刻问的是她的感情问题,叫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凤眼闻言,睫毛轻颤,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波光,似是为夜无烟遗憾   今夜的月儿不算明亮,高悬在天空,散发着清冷的幽光水龙岛周围暗礁重重,且,自从瑟瑟掌管水龙岛后,在暗礁群中摆了阵法,若非岛上熟悉暗礁位置及阵法人引领,是很难通过的   可是,这些小船竟然一个撞礁的都没有   沉鱼的那张防御地图明明没有送出去的,难道说……或者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沉鱼早已经送出去防御地图了,而那张未送出的,只是为了迷藏她?   可是,眼下却没有时间细想了,瑟瑟隐隐听到不龙岛上巡逻的海盗吹响了海螺号角,呜呜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听上去透着一丝令人难言的凄凉你速速离去,我们现在未在包围圈,他们还不曾发现我们,你快些走,否则若是被发现,就来为及了   凤眠心中一颤,伸手握住瑟瑟的手,定定说道:“这些黑衣人身法诡异,很显然是伊脉岛的忍者,这次奇袭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你要万分小心   “是的!我关心你,我不希望你有事,一定要保重   瑟瑟定定看着凤眠的潜船沉入到出海面下,安然离开,才放心地转身向水龙岛而去   他们背上各背着一个黑色的面包,轻轻一拉,便从背后扯出来两只黑布作成的翅膀,双臂一张开,翅膀顿时便鼓满了风,他们顺着风势一纵,在漆黑的夜色中,就如同黑蝙蝠一般在空中飞来荡去   马跃和宁放身在盔甲,镇静地指挥着众海盗迎击那些忍者   一泓冷光就好似寒冰,在众人眼前飞过   “你就是碧海龙女?”一名忍者凝声问道,露在黑巾外的一双眼睛冷冷打量着瑟瑟   “找我何事?难不成是求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隆重的求亲方式!”瑟瑟咬牙切齿地说道,唇角勾着一抹邪邪的冷笑哦,确切地说,这可能算是抢亲了而这项优势在面对莫寻欢时,作用并不大,因为莫寻欢的忍术也是贵在招式诡异的不可思议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瑟瑟身形微顿,莫寻欢鬼魅一般飘到她身侧,封住了瑟瑟的穴道   莫寻欢一把抱住瑟瑟,回首望去,只见不远处几道迅疾的身影飞速追来他唇角一勾,微笑道:“瑟瑟,看来有人对你,倒真是情深意重不过,岛上的海盗应当是安全了   莫寻欢地不依瑟瑟的冷漠,他为瑟瑟包扎好伤口,伸出修长的玉指,动作轻柔地将瑟瑟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长指从瑟瑟细腻的脸颊上滑过,最后停留在瑟瑟有些颤抖的嘴唇上,反复摩挲   王孙宴上初见,赌场中相逢,东街中借宿,街市上卖艺,海战时并肩,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发生在昨日   莫寻欢神色微微一顿,轻叹一声道:“不错,是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那么沉鱼也是你的人了?田家村的田氏夫妇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你为了掩饰这个事实,竟然将全村人都杀害了你何其残忍?!而当你发现我和夜无烟已经开始怀疑沉鱼时,竟然让她假意出去传送消息,将事情嫁祸到无涯身上,从而让我们放松了对你的警惕让他们以为,那布防图根本就没有送出去,孰不知,却早已在之前就悄然送到了莫寻欢手中直到她的伤势渐好,快要苏醒了,他才意识到他应该离开了,不能让她知晓是他救了她   “你留下我的命,不是不愿我死,而是因为你要再次利用我可是,你却想错了,我虽然恨夜无烟,却没想着要去报复他   “是我身边的人,你见过的莫非是毁容的樱子?   “难道是樱子?”瑟瑟惊异地说道   “这么说,伊冷雪也是你的人了!”瑟瑟冷冷说道而他身畔的樱子,用着膜拜与崇敬的眼神望着他,或许,在她们眼里,看到的只是这个君王血光中的瑰丽吧   事实证明,樱子如今这张和她相似的脸,还是很有用的   今年,绯城的冬天来的比往年早,眼看着快如腊月了,气候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而派来伺候瑟瑟的那些宫女,大约也是得了莫寻欢的命令,无人敢说话,都小心翼翼   这些宫女中还有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她身着南越宫女的服饰,温婉知礼,扮宫女很像   她不解,莫寻欢到底在夜无尘身边是什么样的身份?夜无尘又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莫寻欢的狼子野心?还是,他已经完全被莫寻欢控制了?竟然任由莫寻欢这个异国君王在自己皇宫里随意走动!难道要将祖宗留下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吗夜无尘披着厚重的黄色披风,出现在门口”   夜无尘微笑道:“不管如何,你们也算夫妻一场,听听也无妨   “是吗,那民女要恭喜皇上了   “民女的私事和国之大计比起来,真是微不足道,不劳皇上费心了   夜无烟真的被五十万兵围困了吗?不过,她心里还是相信夜无烟的,他毕竟征战多年,不却说应战或许只是他的计谋,并非是怕了只是,这一夜,却睡的不太好,梦见夜无烟一身的鲜血难不成还怕她跑出去不成,就算过了她这关,恐怕也出不去这个院   窗外的风声很大,看来明日或许会有雪,瑟瑟想着,正要躺下   冷风扑面,寒意袭人一时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来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来   又是一番苦战,兵刃磕碰撞击声与呼呼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勾魂的乐曲   瑟瑟冷眼瞥去,只见他身上穿的是禁卫军的服饰,脸上却带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   瑟瑟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莫寻欢挑了挑眉毛,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凝视着瑟瑟,低笑道:“你也不知道?不过,他逃不出这皇宫的,一会儿我们就知道他是谁了!” 蝶恋花 033章 结局(上)   莫寻欢说的很笃定,似乎很有把握,这让瑟瑟心中极是担忧   还是以前囚禁她的那处宫苑,因为方才的事件,宫苑内各色宫灯华然绽放,照的大院内亮如白昼   这个少年竟然随了莫寻欢一起住在宫里,这大出瑟瑟意料之外瑟瑟心中微惊,这个少年,看样子很恨她啊   “王上,雅子已经故去了他距她太近,灼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根   莫寻欢似笑非笑道:“瑟瑟,我既然带你到了我的寝居,你说我要做什么?”   瑟瑟虽然动弹不得,但,却并不惊慌,冷冷笑了笑,凝声道:“莫寻欢,你是指的要轻薄我吗?你不会的!”   莫寻欢挑了挑眉毛,一抹深沉的笑意从唇角点燃,他低笑道:“何以见得?”   “虽然,你很可耻,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不惜任何代价,但是骨子里,你还不算是一个龌龊的小人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清高孤傲昏睡前,隐约感觉到莫寻欢将她抱了起来,藏在了书架后的暗室里瑟瑟缓步走到正殿,站在窗口向外望去她偷偷溜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的“哐当”一声,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但是,那小太监兀自不断的磕头,直到把头都磕的出血了,口中不断地说着饶命   瑟瑟惊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寻欢他的墨发,还不曾擦干,仍旧在一滴滴地向下滴水,此刻对他,看上去魁惑而又冷冽   到了腊月初十   瑟瑟体内软筋散的药力还没有散去,但是,从前两天开始,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力气了,为了避免莫寻欢再给她补药,她依旧装成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姐妹两个很少见面,未料到,今日一见,竟是最后一面了   遥遥地,瑟瑟清楚地看到姐姐捂着嘴,美目中珠泪涟涟   天空一片苍茫,纷纷扬扬的雪花如碎琼般飘落,落到脸颊上,透着沁肤的冷意卫士们还来不及亮戟喝问,一匹骏马已经从眼前疾驰而过,奔行速度奇快,溅起数尺高的雪尘,转瞬间便冲了出去说这句话的人,似乎还离这里很远,然而却有一股穿透力,好似近在人们耳畔那声音里,含着一股摄人的威严的霸气,带着沉沉的压力但凡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抖,就连刽子手手中的刀都晃了一晃,几乎拿捏不住   然而,却不知这句话是谁说的他站起身来,只见一匹马风驰电掣奔来,马速太快,看不清来人模样,只见的马上那道人影一扬手,什么东西向着刽子手手中的大刀袭去,带着雷霆之势,将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击落在雪地上   他的出现,宛若皎月,瞬间成为视线集中的焦点,让别人都成了拱卫他的星   他朝身侧的禁卫军将领点了点头,便听的那人大喝道:“反贼璿王在此,圣上有谕,生擒璿王者有重赏!”   一瞬间,无数的精锐士兵纷纷拥出来,从四面八方拥出来,弓箭从屋檐上,从树桠间,从墙头上,冒了出来禁卫军的兵士,一大部分去追夜无烟,而舍了她——江瑟瑟   这一次他们是从璇玑府后门进来的,那丛竹林前,早有人侯在那里   璇玑府的一个侍女回答了这个问题:“璇玑公子设置的机关,世上还无人能解开,这璇玑府占地如此之大,现在机关全部开启,莫说一万人,就是两万,五万,也同样攻不下的!你们都安然在这里养伤即可!”   凤眠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不过随即她心中便明白了,璇玑府这么多机关,怎么可能没有暗道   两人正在说着话,就听的有侍女在门口禀告,道:“公子,云公子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我们的客人醒了”   凤眠闻言,霍地站起身来,瑟瑟还从未见过凤眠如此激动的样子   她心中忽然一痛,脚下加力,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不一的脚印果然,只要有云轻狂出现的地方,就少不了浓郁的药味,也少不了病者只是,身为太上皇为何在璇玑府养病,难道说,他的病,另有隐情?   云轻狂为太上皇诊好脉,退后两步,玄机老人和韩朔忙上前向嘉祥太上皇说着什么   “云轻狂,你可否将我身上的软筋散解掉?”若是早知道云轻狂也在这璇玑府,她早来找他了彼时,夜无烟还不曾起事,宫中守卫还不算严,韩朔才平安地将太上皇从宫中转了出来   “原本想待太上皇苏醒后,揭穿新帝和莫寻欢勾结着向太上皇下蛊毒的事情,可是,太上皇竟然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须发皆白的玄机老人悠悠说道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要当场杀害王爷说是王爷犯了法,毕竟还是皇亲国戚,要处置也要用国之刑法   瑟瑟总算知晓了夜无烟的谋划   他果然是在进行派去的五十万兵马还不曾围困黄城时,便已经从黄城脱身,派了手下其他将领拖延住了夜无尘的五十万兵马,而他率领了五万精兵,沿江东水道一路南下,来攻打绯城   “不是海盗,总之,攻城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   *   刑部天牢   夜无烟双手被铁索吊在一具硕大的支架上,整个人被凌空吊挂着门口两侧,是牢里的守卫,双眸炯炯地监视着他!   暗室的牢门被人突然打开,一身明黄色龙袍披着银狐大氅的新帝夜无尘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侧,是一身黑衣的莫寻欢你觉得值得吗?”夜无尘将烙铁递到身侧的侍卫手中,那侍卫将烙铁重新投入到炉火之中而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而是庆宗皇帝的孩儿”   夜无烟眯眼,凤眸中迸出危险的冷光,一字一句,嘶声说道:“夜无尘,你休要胡说若朕早知晓这个消息,还和你争什么皇位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却原来,不是”他伸手拂开夜无烟面前的墨发,露出了夜无烟俊美的脸令瑟瑟愤恨的是,这十万禁卫军中,竟然隐藏了无数的伊脉国的忍者   “江瑟瑟,放下你手中的刀剑,否则,别怪朕下手狠!朕只需一个命令,夜无烟的人头即刻便落地!”夜无烟冷冷说道   瑟瑟原本以为,铁飞扬平日里已经够冷酷了,再如何冷,恐怕也不过如此   他走到瑟瑟面前,沉声禀告道:“王妃,王爷已经被救出,我们无须再顾虑,这就和他们拼了!”   言罢,他转身高呼道:“兄弟们,夜无尘宠信男宠,祸乱朝纲,我们杀!”   “铁飞扬,人呢,你救到哪里去了,我要见他!”瑟瑟一把抓住铁飞扬的肩头,沉声问道   “我让兵士带主上回璇玑府了!”铁飞扬淡淡说道 蝶恋花 34章 雪和莫的结局   璇玑府片刻后,他移步到床榻前,低语道:“太上皇,您醒醒!醒一醒!”   片刻后,嘉祥太上皇睁开眼睛,眯眼瞧着韩朔,沉声说道:“韩朔,尔不要命了,孤在歇息时,你竟然敢来打扰!”   韩朔慌忙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老奴该死眼下,战事紧急,只有您能出来主持大局了”   “韩朔,你是在担忧那个叛贼吧,你已经投靠他了?”嘉祥太上皇从床榻上起身,咳嗽了两声,冷声问道   “太上皇,您已经记起前事了?真是太好了!”韩朔惊喜地抬头他事前料到新帝会对太上皇不利,是以,来函给老奴,老奴才寻了机会,将太上皇从宫中悄悄转移了出来您身上的蛊毒,也是璿王派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狂医才医治好的   “太上皇,谁告诉您璿王不是您的皇子的?”韩朔大惊道   嘉祥太上皇心机比较重,有些心事,就算是近身的奴才也并不知晓   嘉祥太上皇冷哼了一声,道:“虽未亲见,但是,殷御医决计不会骗孤请太上皇三思啊!”韩朔不断叩头,脸上一片焦虑之色   “凤公子,你说的可是事实?!璿王,他真的……遇难了?”韩朔起身,几步跨到凤眠面前,伸手抓住凤眠的肩头”   可是,他终究没保住他,没保住那个如花如梦般女子的孩儿   嘉祥太上皇坐在床榻上,闻听这个消息,一瞬间,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缓缓扶着身侧的床柱,才勉强站起身来   原来如此,救到那么高的屋檐上,高处难攻,夜无尘的人上不去   瑟瑟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她蹲下身子,双眼直直地瞧着躺在那里的人,周围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一般,一瞬间,脑子好似空白了一般,呼吸凝止,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身上从伤口出沁出来的鲜血,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只能让自己的心空空如也,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接近   瑟瑟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掀开盖在那人身上的狐裘无法蔽体的破衣露出的肌肤层叠着千百处伤痕,烫伤、鞭伤、刀伤……满目所及,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   “云轻狂,你告诉我,这是谁?”瑟瑟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唇边兀自挂着那抹强行挤出来的浅笑,试图用笑容压住心底突然涌上来的恐慌   瑟瑟紧紧抿着唇,牙齿几乎将唇咬破”   夜风似乎突然冷冽起来,刺骨地冷,带着十足的寒意,呼啸着剜过脸颊,无孔不入地钻入到她的骨缝中,生生地疼   她狠狠地咬住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那已然僵硬的再也没有气息的身子,她用狐裘紧紧地裹住他,祈求着这最后的温暖,能让他醒转来   可命运终不会始终眷顾,在她一次次挥霍了机会之后,迎来的是他血肉模糊的尸身,她甚至再没有机会看一眼他的面孔,唯一能够辨认他身份的标记,居然是他为她折断的右手而那淡淡的幸福,纵然是倾尽人力,也再无法追回   泪从眸中涌了出来,她倔强地止住了   “属下听牢里的犯人说,是夜无尘那个狗皇帝”身侧的一个护卫说道   “护驾!”有兵将看到从天而降的瑟瑟,吓得高呼起来   瑟瑟左手一挥,无数根银针从袖中激射而出,一声声惨叫,冲上来的兵士皆被刺中了穴道   这个女子,似乎是不要命了,不!确实地说,她就是不要命了!   她想死!   他的侍卫向她发招,能躲过的她躲过了,躲不过的,她索性不再躲,依旧向他发招   他的身上有伤,她的身上亦是同样!   夜无尘望着瑟瑟冷绝的表情,他不知到底哪一刀会结果了他的性命   “太上皇,不可啊!”韩朔听到嘉祥太上皇的命令,哀声求道,“太上皇,您现在应该擒住的人,是伊脉国的贼子,莫寻欢!”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尘已经平安地被侍卫们护着退去,松了一口气,可是,再让侍卫们去寻莫寻欢,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莫寻欢便趁着这一瞬的工夫,放出一道淡蓝色的烟雾,烟遁而去   他沉声命令道:“起驾回宫!”   兵将们簇拥着嘉祥太上皇回宫而去   翌日,南越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腊月初十这场战事,在南越正史中,只有寥寥几笔但是,史官还是把它详细地记入到了南越副史中   那便是璿王夜无烟   狰狞,衣香缱绻,化泪血斑连,染指犹腥   ————蕊格儿   瑟瑟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昏迷了,仿佛迷迷糊糊的就是做梦,她在黑暗中不断沉浮,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折磨中惶惶不安,她似乎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她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激烈,如同火焰一般火烧火燎   路旁的每一株梅树上,积雪压在枝头,累累的花苞和初绽的梅花在积雪下沁出悠悠的暗香   夜无涯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瑟瑟都没察觉到直到身侧忽而伸出一只手,修长的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块纯白的素帕,去擦她脸颊上奔流不息的泪   瑟瑟抬起睫毛,看到夜无涯俊雅的脸上,那抹宠溺的笑龙啊,无涯终于执掌了河山社稷,浑身上下褪去了温文和雅静,余下的除了令人只能仰望的尊贵,还有那王气如今的无涯已经不再是当初温文淡雅的他了,已经深具帝王之气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信,那好,现在我就带你去他的灵堂,看看他的尸身!”他无奈之下,终于下了狠心,冷冷说道   “他没有死!”凄婉和悲恸的表情不在,此时,她一脸的宁静,就好似暴风雨后的天空午后的日光淡淡的笼着她消瘦而单薄的身子,黑发在曝光下闪着潋滟的波光   他握着瑟瑟的冰凉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就像是冰雪铸就的,随时都可能会化去   灵堂之上,悬挂着重重白纱,庄严肃稽,夜无烟的灵框就停置在白色的布幔后守灵的都是夜无烟的部下,他们含着热泪,在灵前上香,烧纸,极是轻手轻脚,似乎是怕打扰了他休息一般   他活着时,她尚能给自己一个安慰,哪怕是相思,哪怕是痛恨,哪怕是哀怨,可也强过虚无   不知为何,这一次,瑟瑟面对着他的尸骸,心中竟是平静的很,竟然再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难道说,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逝去,这么快便从哀伤中走了出来?   她细细地看着他的容颜,伸指缓缓从他脸上抚过,目光凝注在他那头墨发上”金堂走上前来,极是客气地说道   琴音正是高昂之时,琴弦忽然断了一根,指尖一疼,渗出了嫣红的血珠   “好一曲凤求凰,怎地听上去犹如孤雁一只,寂寂而鸣?”一道清冷的女声不无讽刺地说道   伊冷雪忽然俯身,伸指在瑟瑟的琴弦上一划,一片铮铮的清音响起,好似一阵乱玉飞溅,杂乱无章   她的眸光从瑟瑟身上,缓缓转移到眼前那冰冷的墓碑上原来,伊冷雪对于夜无烟,也是爱到了极致   玲珑走到夜无烟的墓前,默默跪了下去,此刻,她亦是泪流满面   “外面冷,扶她到屋中去吧!”瑟瑟淡淡说道屋内比之外面暖了许多,玲珑将她放到一张八仙椅上   玲珑凝视着瑟瑟淡漠的神色,心情极是复杂,她幽幽说道:“你不伤心吗?王爷他可是为了你,才会身死的听了玲珑的话,她不知如何回答,起身坐在木案前,将方才断裂的那只琴弦接好,调了调琴弦,又开始抚琴   “江瑟瑟,我不曾想到,你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伊冷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幽怨暗含着一丝得意我还以为,在那个王府里,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尤其是伊冷雪复述夜无烟的那句话原来,他心中,始终是当自己是他的妻所以,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遭遇痛苦,伤心和一些不能对外人诉说的苦楚,这一切就好比是你骨血中的刀子,你活着一天,便要为它受苦一天可是,如果你能化解它,总有一天你能超脱它带给你的痛苦   伊冷雪凝视着瑟瑟,望着昏黄灯光下,她那苍白的玉脸,清淡的神色,还有眸中那脉脉的光华,这一瞬,她才乍然明白,她是输在什么地方了”   “江瑟瑟,我比不上你,我的确比不上你,所以,我要走了,我要随他去了,但愿来世,我可以赢得了你”   “什么?”玲珑神色大惊,冷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江瑟瑟,来之前,我是恨你的,恨你害死了王爷”   “我下在琴上,我方才弯腰抚琴时,便下在琴上,因为你方才指尖受了伤   连心盅!   玲珑的脸刹那间惨白了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盅便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盅主噬心而死怎么,伊冷雪手中会有这么厉害的盅毒?   “你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蛊毒?”玲珑咬牙切齿地问道我听到王爷因她而死,所以,我……我恨她,所以,要她陪葬屋内,门窗的缝隙之处也密合的严严实实,将寒气完全隔绝在外   其实,她心中很平静,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   如若,他还活着,听到她中了盅毒,应该会现身的吧   “我去叫人!”玲珑脸色苍白地冲了出去,去寻守卫皇陵的李将军   莫寻欢怎么还留存绯城,他不是应该早离开这里了吗?怎地还留在这里,而且,还是隐身在皇陵之中   他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伸手,将匕首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带血的手指压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她眸中忽然绽放的狂喜的光华令莫寻欢微微凝起了眉,黑眸间闪过一丝黯淡,他长睫毛一垂,遮住了眸中的失落   瑟瑟醒来时,屋内已经没有了莫寻欢,坐在她身畔的,是夜无涯环顾一周,屋内除了无涯,就是玲珑,再没有别人了   “那引了蛊虫过去后,那人的身上便是有两只盅虫了是吗?那……那个人,还可以活吗?还能活吗?”瑟瑟低低问道留个墓碑,日后若是北鲁国来人,或许有人会将她接回去”瑟瑟转首对夜无涯轻轻说道   既然莫寻欢说夜无尘没有杀夜无烟,那么这里埋的就不是夜无烟,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守在这里了,她要下山但是,因为他知悉夜无烟害的瑟瑟跌到了悬崖下,还知悉夜无烟曾经废了瑟瑟的武艺,将瑟瑟赶出了王府是以,他没有将瑟瑟未死的事情告诉夜无烟,也没有在他军中做事”   “可是,他的属下,譬如金堂,还有凤眠,铁飞扬似乎都认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这都是有可能的!”   爹爹如此说,倒让瑟瑟想起一件事来,最近她只顾悲伤了,似乎未看到云轻狂,难道说,如若夜无烟真的受了重伤,一般的医者无法救治,很可能会找到他   天色有些阴沉,放眼望去,红墙金瓦上积满了皑皑白雪,九重宫阙看上去肃穆而宁静但是,自从十几年前,有一个不受宠的妃在这里生了重病不浩而亡后倒不是他没贬过嫔妃,而是因为,贬到了别处的冷宫就连呼吸都很艰难,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后来,听到了皇奶奶的怒喝声,说是若是治不好他,便端了那些御医的脑袋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   云轻狂正弯腰为夜无烟换药,待包扎好伤口后,起身向夜无涯施礼,轻声道:“外伤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不过,挑断的手筋和脚筋虽然接上了,但是,还是不能使力”夜无涯低低说道,神情肃然   夜无涯心中惊诧,只见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嘉祥太上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尾随者贴身内侍总管韩朔未料到,他的父皇竟然寻到了这里来   他自以为这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可是,父皇今晚何以到了这里?!   而且,让夜无涯惊诧的是,或许是因为病痛的折磨,父皇看上去竟是老了许多,神色间极是憔悴   “无涯,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沉声问道,话一说完,便乍然沉默了   嘉祥太上皇心中剧震,向后连连退了两步,指着夜无烟冷声问夜无涯,道:“他是谁?”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夜无烟,手指微微轻颤,凝声道:“你是……是……”   他心中已经知晓了他是谁,也只有他才有那双和她相似的丹凤眼,可是,他却哆嗦着唇,良久说不出话来   “他没死!?”嘉祥太上皇低低说道,唇角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只是很快便一闪而逝,化作一脸复杂的神色   “父皇……”夜无涯有些诧异地喊道,看父皇神色复杂的样子,难道是还记恨着六弟谋反的事情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在下绝不会透露出半个字   嘉祥太上皇被韩朔搀扶着从雪地上站了起来,站在屋外凝立了好久,深邃的龙目中神情复杂他一直站在那里,并没有再进屋,良久,他忽然仰天笑了起来   他未曾想到,嘉祥太上皇会亲手赐死明太后他心里,是不是对母妃,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夜无烟早就可以杀了明太后,只是,他一直想要让她看一看,看看他这个昆仑婢的孩子,是如何胜过他的两个皇子,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的   夜里,再也睡不着觉,她常常靠在窗畔,一靠就是一夜,透过窗子,静静望着天边冷月散发着清冷的月华   不过,因为心底有了那么一丝期望,所以,便不再那么痛苦   她坐在院子里,已经快半日了而那张清绝的脸很平静,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但是,店面并不大,只是一座小楼,坐落在绯城不太繁华的平民区,远没有临江楼那样的气派   这里布置的很整洁,却并不豪华,就算是雅座也不过是一张桌子,四壁用布帛围起来而已,比不上临江仙的雅室   瑟瑟手拿筷子夹起一只汤包,道:“你尝尝!”   赫连傲天咬了一口,只觉得肉香中透着一丝梅花的清淡香味,极是爽口,连声说道:“味道真不错   时光不可以倒流,他和她这一世,终究是错过了!   他现在唯一还有一丝慰藉的便是,她悲伤时,肯让他陪在身边   两人推杯换盏   *   夜无烟披散着一头黑发,坐在一张软椅上晒太阳对她的思念,几乎将他的心弑咬而死”夜无涯语气淡淡地说道   “他来,做什么?”夜无烟凝声问道当年,在草原上赫连傲天敢当众送瑟瑟白狼皮,还敢要瑟瑟去和亲两人共饮梅花酒,江小姐不胜酒力,车载而归观者众,路堵塞   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   夜无烟躺在软椅上,唇角勾起一抹崩溃的笑意,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   他一直有信心,他的手脚会好起来,只是未曾料到,会这么快便能动了   是不是他故意留下线索,让她以为他还活着?好让她不会太伤悲!   是不是这样?   正想着,一阵箭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在这静谧的天地之间,那萧音如同一朵温柔的无形的莲花,在湖面上悠悠地绽放,带着无限的缠绵和缱绻,带着幽咽难平的深邃情意,留恋捻转,悠悠,划过她的心扉   小舟荡碎了水面上的波光,湖面泛着波光粼粼的涟漪,也荡碎了瑟瑟的一湖心水,良久不能年息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跳出胸腔外   眼泪不知怎么就从眸中滑落下来,无限委屈的,空前绝后的,欣喜的眼泪,扑簌簌只往下掉,将他的衣衫沾湿了   “我不认识什么明春水,你放开我!”瑟瑟用力一挣,身形从小船上飘起   “你怎么了?”瑟瑟诧异地顿住身形,重新跃到船头上   她乍然想起了他的伤,那个替身既然受了那么多的伤,他是不是也受伤了?方才,初见他,她心中太过震惊,竟是忽略了这件事   “你的手怎么了?”瑟瑟凄声问道   “没事,只是,暂时还不能长久用力,还需要恢复   “好吧   雪狐裘衣,紫色束腰裙   “瑟瑟,这件衣裙不漂亮,你还是穿着青裙比较好看凤管萧萧酡碧蕊,龙池瑟瑟漪春水   最先是赫连傲天住到了侯府,按说,他是北鲁国的可汗,到了南越,自有驿馆居住可怎么也想不到,请神容易送神难,赫连傲天在这里一住便是多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另一方面是来源于凤眠,他这个惜花公子一见到瑟瑟,就有些魂不守舍,偶尔还会脸红,这种情形让他很不安可是,他对瑟瑟显而易见是倾心的,那天他也说了,他一旦若是动心,不得到是不会罢休的虽说当年,他曾娶她为侧妃,后来休了她,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所以,他必须要瑟瑟再嫁给他一次,嫁给他明春水,做他名正言顺的夫人她说他身子还不大好,不想让他累着了还说要等澈儿从海外回来再说成亲的事情   根据云轻狂的医嘱,夜无烟白日里至少要有一半的工夫躺在床榻上或者软椅上歇息,手脚初好,还不能太累着吩咐护卫将躺琦摆好了,闲适地坐了下来   瑟瑟院子里栽着两株梨树,雪白的花在朝日里绽放,微风轻拂,淡香扑鼻   院子里很静,雪白的梨花在春风里开的正艳,夜无烟身着一次烟白色长衫,慵懒闲适地坐在躺椅上,正在欣赏梨花不过,说真的,最近府里的人真是好多,事情也极多,鲜少能和他单独相处的   夜无烟扬眉笑了笑,张口吃了下去,凤眸中含着波光潋滟的光芒   一阵晨风袭来,纷纷扬扬的梨花飘落,洒在两人的衣衫上,松软又请香   一顿饭还不曾吃完,便听闻一阵脚步声传来,瑟瑟抬眸一看,赫连傲天踏着晨光悠悠走来再看看赫连傲天,夹着饭菜,正吃的津津有味而且,我有个能干的母后,我出来时!政事暂时交给她处理了   “赫连傲天今儿也不会来了,他住在驿馆的属下出了点事   “到底什么事?”夜无烟冷冷说道 续篇:点绛唇 第二章 醋意难平(下)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夜无烟眉头微微一皱,一双点漆星眸深不见底,唇角隐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呆愣了一瞬,转首问送贷的年轻男子,道:“请问,这是何人送的花?可有给我留什么话?”   送花的男子摇摇头,道:“那人没留名,我不知他是何人   莲花已经抽出尖尖角,隐隐看出翠绿的莲苞顶上是一抹浓墨般的色泽,那颜色浓郁洋厚,让人极是期待它花开的样子那个绝世妖娆的男子站在他自己培育出来的墨莲前,向她求亲,而她,把他的心意当作了笑话,故意笑的歇斯底里   夜无烟负着手,身着一袭白衣迈着慵懒的步伐从艳丽的花丛中飘过,他一会儿蹲下看看这朵花,一会儿又蹲下瞅瞅另一朵花,一会儿又伸手摸摸那朵花,嘴里发出一声声赞叹,唇边勾着一抹潋滟的笑意好像那花是送给他的一般”言罢,搬着花盆如捧珍宝般径直向屋内走去   夜无烟脸色再次暗了暗,他缓步走到花盆前,摸了摸墨莲的花苞,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盆中栽种的果然是墨莲,送花之人倒真是风雅之人啊!他之前怎地就没想到送花呢,悠悠叹息一声,只觉得胸臆内郁结了一股气   铁飞扬凝眉道:“他已经被兰庭带着悄悄出海了,我猜,他们是到海外搜寻良药了”   夜无烟凝眸沉思,静静说道:“不用拦他们了,伊脉岛这样的小国,对南越不会再造成威胁”   “主上,你说莫寻欢为何要给夫人送花,他就不怕行踪暴露,被我们所擒?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铁飞扬颇疑惑地问道他是不想夫人怀着这样歉疚的心情活一辈子,所以,他才送花告诉夫人他还活着!只不过,莫寻欢真是风雅之人   “凤眠,这些日子你别研制机皇了,你也学着培育一些品种的花,譬如墨莲,墨梅,墨菊,墨兰……什么的   凤眠顿时傻眼,良久才反应过来,淡淡笑道:“主上,我是研究机簧的,研究花,我可不会这种好看是源于他身上那种神秘高雅的气度”   掌柜夫人闻言瞪大了眼睛,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公子,但凡是女子都会喜欢钗环胭脂的,怎么还有人会不喜欢呢?”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问道:“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种物事不过,不知公子是要送给没过门的意中人,还是送给自己的夫人?”   夜无烟凝了凝眉道:“她是我的意中人,也是我的夫人”   夜无烟捧着锦匣,凤眸微微一眯,道:“这东西,你确定,我夫人一定会喜欢?”   掌柜夫人点了点头,道:“若是公子的夫人不喜欢,您自可再退回来,我赔您双倍的银两心底俱对那个不知名的女子而艳羡不已,能得这位公子的礼物,就算是一块土石头,她们也会欣喜若狂的   门外随他而来的是他的贴身侍卫,这次出府,没让云轻狂和凤眠跟着,送瑟瑟东西,他不愿让这些男子知晓   日光明艳,透过绿叶的间隙,织成一缕缕淡绿色的光晕   夜无烟闻言顿时感觉不妙,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瑟瑟冷冷扫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凝住,脸色渐渐转冷,清眸中迸出了火花   “瑟瑟,其实那个东西不是我挑的,是别人帮我挑的   瑟瑟也不听夜无烟解释,将那锦匣一把寒到夜无烟的怀里,凝声道:“夜无烟,既然对我不满意,那你就去找你满意的女子,何必费尽心思送我这个他凤眸一眯,若无其事地展颜而笑   夜无烟深邃似寒星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只是,如今她要赶他出府,这可如何是好?!   凤眠和云轻狂急匆匆地进了屋,看到夜无烟懒懒倚在藤椅上,看上去神色如常,只是眉间隐见一丝愁绪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尽量少摔东西,否则扭了筋骨,就不好恢复了”   坠子应声弯腰去收拾东西,云轻狂漫步走过去,伸手从匣子的残骸里拿出来一贴膏药,问道:“主上,你出去拿药了?”   “哦   “主上,你竟然去拿丰乳的药?不会是你送给夫人的礼物吧!?”云轻狂伸指拈着膏药,憋了半天笑,终究没憋住,忍俊不禁地问道   夜无烟轩眉一凝,他几乎忘记了,云轻狂这家伙不禁医道高明,且生了一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但凡一些药物,他只要闻一闻,便知晓这药是哪几种草药制成   夜无烟送药这件事,也不知是哪个丫鬟偷偷听到说了出去,悄悄地在侯府私下传开了,最终,连在皇宫里的夜无涯都知晓了不过,如今,她还是有一点拉不下面子来   不讨,说实话,她当日似乎有此激动了,事后冷静下来一想,他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亲自出府为她选礼物,这份心,很难得   紫迷的行动倒是快,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说是在半路碰到了玲珑,听闻夜无烟昨晚感染了风寒,眼下已卧病在床或许是有什么旨意吧,大约是传给爹爹的,瑟瑟也没在意带着紫迷径自向悠然居而去   住在悠然居的夜无烟并不悠然,他是真的风寒了,昨日天气忽冷,春雨绵绵,他不小心淋了些雨,晚上便烧了起来   凤眠温雅的声音不带波澜地轻“哦”了一声我一直认为主上是很有见识地,可是,唉……”云轻狂颇为沉痛地叹息,“大约是咱们主上多年不近女色,是以变得如此没见识了!”   云轻狂这厮,一向是吊儿郎当没啥正经,之前给夜无烟吃了安眠发汗的药物,以为夜无烟正睡的沉,所以有些口无遮掩一张脸,不由自主地慢慢红了   瞧瞧他都说了什么啊,在主上背后评论夫人的身材   “这么说,最后我这里也用不到你了?”夜无烟静静瞥了一眼云轻狂,挑高的眉梢显得高深莫测”云轻狂不知夜无烟何以将话题转到了他的年纪上,盯着主上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他心中一沉,脸上竭力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本楼主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限你一个月的工夫,去把风蔷儿娶到手!你若是做不到的话……也就别在春水楼呆了!”夜无烟唇角轻勾,淡笑着说道先不说那妖女是在春水楼,来来回回去一趟就得个把月时间”夜无烟意味深长地低声叹息,如泓潭一般的双眸中闪过两簇幽亮的光芒   按理说,这事关终身的大事,不该他这个楼主操心   以后的日子,有得他们忙了,不过,他也该着手准备了,总不能落在手下的后面,得赶在他们面前,把瑟瑟娶到手显而易见,他这五哥对瑟瑟还没有死心”两人抬头,粉腮红如胭脂,美眸脉脉含情,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   两人垂首道:“奴婢们是明公子的奴婢!”   瑟瑟微微凝眉,疾步向屋内走去   夜无烟打发了那两个女子出去,听到瑟瑟说话的声音,便再次仰躺在床榻上”   “不用了!”夜无烟懒懒说道,腰间的手臂一紧,翻身覆到瑟瑟身上   瑟瑟未料到夜无烟会突然袭击,忍不住惊呼一声,抬眸对上他含笑蕴情的温柔眼眸,刚要开口责怪他两句,一张口,所有的话语都被吞入到了他的嘴里   “嗯,窈窕!非常窈窕!”夜无烟颔首道,“就算不窈窕我也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就算有一天你变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背偻了,我还是喜欢!”夜无烟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沉沉的声音,就是最温柔的蛊惑,“那膏药我根本就没看,不知道是什么,早知道是绝不送你的   “不行!”瑟瑟起身,决绝地说道   坠子抿唇笑道:“这是我们主上送的,这次的礼物可中意?!”   想起膏药事件,瑟瑟的脸顿时红了”   晚宴?!   瑟瑟凝眉,事先她怎么不知道?   “在哪里摆宴?”如若在侯府,她何以一点风声也未曾听到   坠子道:“是在璿王府   坠子微笑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了!”   瑟瑟点点头,几人坐上马车,向璿王府而去   一路上,瑟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哪里有人因为自己病好,还要摆宴庆祝的而此时,湖中,盛开的朵朵莲花,竟然都是并蒂莲而眼前的湖水中,除了并蒂莲,还是并蒂莲色泽更是姹紫嫣红,白色、红色、粉色、紫色、淡黄色,还未到盛夏,竟然都梦呓一般绽放   瑟瑟看得如梦如幻,就见莲丛中荡出一叶小舟,夜无烟一袭华服,坐在船上,悠然划着桨   他眸中,是掩不住的灼灼光华,他眸中,是藏不住的深深柔情   “到底什么事,你这样说,不是和没说一样吗?”瑟瑟嗔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夜无烟轻笑着说道   “小姐!”青梅在澈儿身后向瑟瑟施礼道   “娘亲,那个女子是欧阳丐在海外带回来的夫人,是妥妥国的公主,那两个男子,也是妥妥国的贵族!”澈儿搂着瑟瑟的脖子,在瑟瑟耳畔轻声说道   瑟瑟忍不住细细扫了那女子几眼,果然生的异于中原人,但是,却生的另有一种风情,也是极美的   依旧是凤求凰,悠扬,动听,缠绵,如魔咒一般,传入每个人的耳畔   夜无烟灿然而笑,瑟瑟还从未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这笑容让瑟瑟想起了纯净无暇的初雪,纯白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好在他的消息得的并不及时,到现在才赶了过来,想阻止瑟瑟嫁他,已经晚了   这一次,夜无涯并非微服而来,而是身着明黄色宫装,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极是肃穆,眉宇间,暗隐着丝丝郁结   夜无烟见状,只得率领众人对夜无涯跪拜行礼   夜无烟自然也知晓无涯不会害瑟瑟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虽然酒里不会是毒药,但是,却一定有古怪但是,嘉祥太上皇非要封瑟瑟为纤纤公主   行至山腰处,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大片绵延的草地,穿过草地,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湖水清澈见底,水中有游鱼游来游去背有些佝偻,背影中透着寂寞和萧索,再也看不出,这灰色背影的主人,曾经是南越叱咤风云的九五之尊粉妆玉琢的脸蛋,惊人的美,潋滟的凤眼,目光灼亮,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   嘉祥太上皇确实是老了,按说他这样的岁数,还不应如此老态,可是他确实是老了因为夜无烟目前的身份,是明春水,不再是夜无烟顿时热泪盈眶,这就足够了,他如今就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爷爷!”澈儿抬脸叫道   嘉祥太上皇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欣喜地答应着湖面上,山中,回荡着一老一少爽朗和稚嫩的笑声那处宅院不大,平日里没什么人住,只有几个奴仆负责看管打扫宴席上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都被他用内力逼了出来,良辰美景,他可不打算稀里糊涂地过   怪不得方才晚宴结束,那些人痛痛快快极爽利就离去了,却原来都躲到洞房这边来了   夜无烟微微瞥唇,淡笑着推开房门   “别这样……”瑟瑟笑盈盈地说道,“还有人!”   “哦?!”夜无烟愣了一瞬,眸光却还是舍不得从瑟瑟身上移开   他轩眉深凝,伸手一把掀开锦被,他的小澈儿正大咧咧地躺在锦被堆里,倒是悠哉地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下躺的地儿是别人的地盘,更没意识到他已经触怒了自己的老爹   “是该睡觉了,所以澈儿才来这里啊!娘亲,我们盖那个绣着两只鸟的被子好不好,那被子真好看!”澈儿指着那个红底绣着一对花鸳鸯的锦被,甜甜问道   夜无烟最终败在了儿子手上,气恼地将烛火熄灭,坐在桌畔的椅子上   “娘亲啊,日后你一定要到海外去看看哦,那妥妥国和我们南越可是大大的不一样的,那里的人啊,都是蓝眼珠,白皮肤,还有黄头发的呢,金黄金黄的   澈儿嘟嘴道:“其实啊,是那个妥妥公主先喜欢上欧阳丐的她每日都给欧阳丐送花,还给欧阳丐唱歌呢,她唱的歌可好听呢……”   澈儿絮絮叨叨,从妥妥国人的外貌,说到妥妥国的小姑娘,再自恋地说到自己的俊美无双,又说到欧阳丐的情史,最后,还说到了妥妥国的一些习俗   “烟,我们……还没有行合卺、结发之礼呢!”瑟瑟脸一红,嗫嚅道   夜无烟听到瑟瑟的话,俊脸顿时一晒,脸上神色变幻,看他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   “瑟瑟,我爱你!”他恋恋不舍地咬了咬她的耳珠,在她耳畔轻轻宣判道她的手抵着他坚硬光滑的胸膛,从他的肌肤上隐隐地散发着炙热的触感,温暖灼热,烫的她几乎无所适从   她觉得有些疑惑!   他这样戛然而止,难道是因为他的手足还没有好利索?可是,他方才抱着她时,明明是很有力的   他明明心中有欲,偏偏却在关键时刻,不行了   他倒是没料到,他的温雅如玉的五哥,也这么腹黑   春日浓浓,风和日丽,他这个新郎官,却困在黑沉沉的屋子里,辛勤劳苦!   几日下来,夜无烟深深体会到,皇帝不易做!   是以,愈发地同情起夜无涯来   夜无烟眯了眯眼,压下心头的郁结,薄唇弯成微笑的弧度,双眸深邃闪亮,锐利的神色自眸间一闪而逝   夜无烟扬起眉梢,飞扬入鬓的轩眉显出极为完美的弧度,唇角绽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夜无烟凤眸一眯,眸间滑过一丝深邃他吮吸着她的唇,他的疯狂,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在她就要头晕地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倏地放开了她,在她红肿的下唇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又一把将怔愣的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到桌上,唇依旧与她密密地缠绵着   吻由唇到颈侧再慢慢游移到了她胸前,他伸手撕开她的衣衫   当最后那绚烂的一刻到来,瑟瑟几乎昏厥过去,只觉得眼前一片烟花绽放,一片朦胧   瑟瑟虚弱地喘着气,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已经愈来愈控制不了自己了,身子如风中落叶般轻轻颤抖,隐约感觉他亲吻着她娇躯上的薄薄汗水一阵紧似一阵的渴求,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欲望,随着他的吻,随着他大掌的抚触,将她的意志力瞬间击垮   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混沌不堪了,她真的好累   然后,他又开始爱她,不再那么激烈,而是温柔的,缠绵的,缱绻地,绵长的,似乎是想将这甜蜜延长到永远……   这一夜,不记得他究竟做了多少次,直到最后,他让她沉睡在他汗湿的胸膛上,一整夜都对她说着最温柔的情话   她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马车宽大的车厢里,所躺之处,是马车华丽的卧榻   “小钗,我们,这是要回春水楼吗?”瑟瑟淡淡问道   马车外,夜无烟骑着一匹骏马,驰骋在马车一侧,他心中清楚,夜无涯一直以来对瑟瑟都是没有死心的,所以,他可不敢冒险再在京里待下去了   天边,朝霞潋滟,太阳明媚地挂在天边,将天地映照的一片辉光   好在摧花公子云轻狂的夫人也快要生了,他便再次开始期盼   在这一年接下来的日子里,澈儿又接连失望了几次更勿论那些爹爹们都疼他们的乖女儿疼到了骨子里然后,他看到他自家小妹明净儿手中捧着一只不会飞的小红鸟,其他几个女娃正摩拳擦掌要爬树他寻到小鸟的鸟窝,将小鸟放在了窝中,便飘然落地,白衣飘荡,在风里飞舞   无奈,衣衫被一双双胖乎乎的小手牵住了,就连腰带都被拽住了   澈儿如若知晓帮忙的结果是这样的,他是万万不会出手的,打死也不会出手的,可是此时后悔,却已经是晚了爹爹准他出去见识一番,于是,在贴身护卫的保护下,他离开了春水楼   澈儿想起初见时,封冰曾经夸赞澈儿生的俊美,比之京城拢翠楼的姑娘还要美   他们没逛过青楼,这会子进去,正是晌午,并非寻欢作乐的时候,楼里的那些姑娘们有些还在酣睡,有的才刚刚起床   那两个正要打发他们出门的打手立刻就傻了眼,眯眼一瞥,依稀看到澈儿荷包中珠光璀璨,顿时呆若木鸡青楼是花天酒地的场所,他们在青楼也多年了,却还从未见识过这么大这么珍贵的夜明珠你们来的太早了,我们的姑娘们正在梳妆,我这就去叫她们来!”   老鸨说着,亲自将他们领到了二楼雅室,吩咐丫鬟呈上了糕点酒水和这样仙儿一般的小公子,就算是说说话,也是好滴她是青楼的老鸨,自然是阅美无数,然而,从未见过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们   云轻狂的女儿云朵儿凝立在明净儿身侧,生的娇俏可爱,脸上挂着令人心醉的笑意青梅和北斗的女儿宁宁和静静,一模一样的美丽和娇俏   云朵儿笑眯眯地伸手一拂,老鸨只觉得眼前一阵香风袭来,她即刻感觉到自己面部有些僵硬,不舒服楼里的其他姑娘齐声尖叫道:“妈妈,你的脸她又伸手指了指楼上澈儿藏身的那间雅室,这般容易便把澈儿卖了出去   澈儿透过雅间的窗手将大厅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原来,香粉是下在了他的珠子上,知晓他出门必须要花银子,珠子是肯定会随身带的   路边绿树红花,香气馥郁,日光明丽地将她们笼在光影里她们奔跑在绯城繁华的街道上,就是一道亮丽如虹的风景线   ===========   温馨的生活是写不完的,所以番外就到此结束吧,O∩_∩O谢谢亲们这么长时间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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