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月21号开码-2018年099特码是无视它。  然而

发布时间:2018-06-18

  她看起来很清纯,但她的身体却很骚   她知道她有一张甜得腻死人的笑容,还有一副好身材──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贱卖自己的身体很不应该,但是当一文钱可以逼死人的时候,活着的自尊就不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他有一双深邃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冷峻的脸像是刀削的线条,一笔一划都写冷硬   「妳要多少?」他反问她,目光不再色迷迷的盯着她的双腿,反倒直视她清澄雪亮的大眼睛   「更何况老板,你想想看,如果你苦追个槟榔西施这件事被媒体发现,还能不传得沸沸扬扬吗?到那时候……哈哈哈哈……」沈哲安奸笑几声那个贼人,竟想偷走她家的计算机,他不要命了!   「纳命来!」亲欣一个脚端过去」   「谁是国舅爷?」   「就是杨国忠啊!姊,妳没读书啊!」连国舅爷都不知道   现在是怎样?大家全疯了吗?   「你们把床丢了,以后我们睡哪?」   「我们要住豪宅啊!」亲欣那位天真无邪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贵妇人的母亲如此回答   是的,上头刊着她即将嫁进豪门的讯息,可她这个当事人却一点都不知晓」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打断他们的浓情蜜意   他是存心气他的,他知道,只是他没想到舜堂会那么狠,竟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一个槟榔西施!亏他想得出来!   杨老先生气得直摔东西   「你怕吗?」杨舜堂低着身子,小声地问亲欣」这样她才会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最想要什么?」   「最想要……」亲欣没想过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是,经他一提,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溜向他   杨舜堂在她眼里看到她的心意,然后,他笑了   她看到他贲张的欲望包裹在子弹型内裤里,形成一座壮观的小山,那子弹型内裤几乎包不住他的硕大昂藏   他一向清楚自己的优点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哪里?」他将她的手拨开,不愿她遮住那美丽的地方   「你的反应真激烈   「你吸得好用力   怎么可能!杨舜堂不愿相信,将手指抽了出来,整个人趴在她的双腿间往里头看   她一想到要说出那么羞耻的话,就觉得自己好淫荡,可是不说,她身体的欲望却一波接着一波地折磨着她,呜……   「我要……」最后,她的自尊还是输给了欲望」   「做什么?」   「我的衣服都放在家里,一件也没带来她迈开两腿,快步地奔回大宅   亲欣决定靠自己」亲欣赶紧点头」   「那么为什么不开心?」他又问」她不想为了她,让他跟家里的人闹得不愉快,所以,她将所有的不愉快与委屈全往肚里吞,不想让他知道,「我……我只是没事做,所以才觉得无聊」   「为什么?你今天早上明明还很高兴可以重回职场的不是吗?」   「是呀!可是后来想想,卖槟榔很辛苦,冬天还得穿着很少的衣服,有时候还会遇到客人毛手毛脚的……我想,那并不适合我   她在外头工作那么多年了,从没像今天这样嫌恶过自己的出身杨家让她觉得自己低下、很卑微,像是她连抬起头来,都是不可以的事,所以算了吧!她就安分的当杨家的少奶奶,毕竟这个位置是许多人想求还求不到的位置呢!她就别苛求了   「那是当然啰!我的小甜心,我是你丈夫,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去哪里?」他弯着腰,给她缠绵的一吻   事实上,对于她的退缩,他十分的不满意   「不要紧的,只是破皮而已,不痛」   「如果他们会呢?」   「他们就不配当我杨舜堂的朋友」   「衣帽间里——」   他又提及那些她连看都不想看的衣服,她急急忙忙的打断他」   「对呀!小娴,今天是你的处女秀,你可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你的第一次   他跟她就躲在小小的空间里,她觉得不妥,连忙开了门出去,却好死不死的遇到一个女的刚好进来   「完了!她好像误会了!」亲欣脸色都白了,在这个节骨眼,她可再也禁不起任何的闲言闲语   「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你……」哎呀!她跟他又不熟,干嘛跟他解释这么多?总之,他离她远一点就是了,她再也惹不起任何的绯闻了,「你别净是跟着我亲欣如此告诉自己,藉此壮胆」他的手随便一指,「不过现在没在那里了,搞不好两人一拍即合,就跑到楼上去开房间了   她在这些人眼中没有尊严了是吗?他们这些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亲欣气得想甩他一巴掌,却让他在半途截了过去,「想打我?你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你以为你是谁啊?妓女还想装清高   「含住它」   「可我觉得我要是不穿……你一定会很生气」他像故意似的,满满的衣帽间帮她张罗的全是那些露臀或是露胸的辣妹装,他连她的睡衣都是买那种撩人又性感的款式」他双手左右拉开她的花瓣,让她可以看到花谷的更深处,她的嫩肉正紧紧的吸附在他的阳刚上   「只要你承认自己是淫荡、放浪的,我就放过你   「你高潮了!看到没有?」他的手湿淋淋的,全是她刚刚喷出来的蜜津,「这么淫荡的身体、这么淫乱的味道,你说你不放浪,教别人如何信服你?」   「为什么?」亲欣抓着他的身子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非得淫荡不可?」   「因为我之所以娶你,就因为你淫荡   她原先一直弄不懂,他爱她的方式为何如此奇怪?原来不是他爱她的方式太奇怪,而是他根本从没爱过她   「明天会不会穿那些可怕的衣服?」   「会   「谢谢」   「你还怕别人看你的笑话吗?你的笑话早在你娶个槟榔西施进门时,你就成为众所皆知的笑柄了」她全身都是酒味,臭死了   杨舜堂拖著她进浴室   「你不是要一个淫荡而放浪的妻子吗?我这样岂不是正符合你的想像   「你在生气!气什么呢?我会这么放浪,还不是你教的?你告诉我,你要的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而是一个低下俗气的老婆,而我这样不够俗气?不够低下?还是不够淫荡?如果不够,我还可以摆出更下流的姿势,你要不要看?」亲欣发抖著,事实上她是又羞又愤   「你当真用这种姿势去勾引男人?」   「要不然你以为呢?我没家世,学历又不好,我还能用什么方法去勾引外头的男人?当然是凭藉著我的美色跟身材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勾引他的画面,他的身分足以让十卡车的女人前仆後继地爱上他,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不计其数,之中有些比较狂放的,就会使出美人计来色诱他,但是他的心情从来没像此时此刻这么激动过   「上床去!」他将她推倒在床上   「我就是不懂,所以才问你   他恶劣地摆弄自己的腰身,轻轻撞击她泛著水意的幽穴,「说呀!你还想到什么方法来勾引我?」   「你……」他怎么可以这样,化被动为主动,停……停……他这样弄著她的私处,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法好好的思考   「说呀!你想怎么勾引我?」   「我……啊……」他的欲望不小心撞到她的敏感点,她心口一麻,唇办颤抖得益加厉害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就当我没问   「我干嘛要你在乎!」她冷冷的撇开脸,装作一副高傲模样,假装自己已不在乎他她那两个弟弟……喔!不,是她所有的家人都像是温室里的花朵,都被她保护得好好的,她以前的日子虽困顿、难捱,但她却一个人挑起家里所有的重担,她的母亲甚至她的弟弟们,过的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简直跟生活白痴没什么两样   「我找你们董事长   总机小姐看她的模样,觉得她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模样虽美,但是态度轻佻   她当他们董事长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见的吗?   「很对不起,小姐,我们董事长现在在开会,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达她说她要去找男人玩耶!而他竟然还要给她钱!足以见得他到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大方」   「我对第一名没感觉   总之,无所谓啦!她能拿到钱就好了   「妈,那我先走了」   「那些杂志上写的你也信!那上头不也写你夜夜笙歌,而且还怀了阿BEN的孩子,你有吗?」   「当然没有   他现在想演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吗?   那她就每天出去玩、出去花,看他是不是真的受得了一个每天给他戴绿帽的妻子」   「有说去哪吗?」   「去哪?呃……太太没说」   「GAY?!」   「嘘!小声一点,干姊,你是想让我被老板开除,回家吃自己是不是?」阿BEN连忙捂住亲欣的嘴,「总之,你不用担心我老板对你图谋不轨啦!他既然送你酒,你就大方收下就是了   「是谁?」里头的人问   他靠得她好近、好近,近得他呼出来的热气就直接喷在她脸上,她的体温瞬间上升,整个脸红扑扑的」对不起三个字很难从杨舜堂的嘴里讲出来,因为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那三个字,所以只好简化一下,两个字就比较容易开口   「什么?!」他刚刚……刚刚是在跟她说对不起吗?   这怎么可能!他是那么狂妄、骄傲的人……   「为什么?你做错了什么,需要跟我道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什么,就只是在乎!这样就叫恶心了啊!」拜托,那那些讲我爱你的人怎麽办?   他要人家去跳淡水河啊……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来著?他在乎她!他竟然在乎她!这怎么可能!跟他相处了半年多,她一直以前他在乎的人只有他自己……不,他连自己都不在乎,因为他为了气他父亲,就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拿来当筹码,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她一直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人事物 值得他费尽心力去争取,除了气他爸,而现在他竟然当著她的面说他在乎她!   这句话虽不及他爱她那么有震撼力,但是她知道对他而言,在乎这两个字就得花掉他多大的气力说出口,而……怎么可能?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就变得很在乎我了?」   「是在乎,没有很那个字,OK!」该死的,要他说出口,他就已经是万般为难了,而她却像只小麻雀似的直喳呼著,她非得让他觉得自己是猪头,怎么讲得出那么恶心的话,害他後悔,她才甘心是不是?   「总之,我话都说出口了,你到底接不接受我?一句话,别罗哩巴唆的   杨舜堂说他在乎她耶!哦呵呵呵呵……   「你在偷笑?」杨舜堂的声音从後头飘来   音乐   一直以来我就是个爱音乐的人,爱得排山倒海,骨子里的坚持在别人看来往往是不可理喻的我总是以一种抗拒的姿态坐在客厅墙角的蓝白色沙发里,像个寂寞但倔强的小孩子   那些热闹的风啊,那些寂寞的人一梦千年而那些电影里的人总是寂寞的即使它可能很短暂,但只要我们的名字能够并排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是谁唱起黑色的挽歌 / 是谁守望白色的村落 / 我的水银 / 我的烟火/还有我长满鸢尾的黑色山坡 / 热闹的风 / 寂寞的人 / 灼灼光华的清澈灵魂 / 你们是我 / 不肯愈合的温柔伤痕   阅读   阅读是午夜里的御风飞行,我一直这么认为安妮说她的掌心是有空洞的,而我看看自己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掌纹虽然错踪但脉络清晰,我想我最终还是一个好孩子我总是觉得那些树叶慌慌张张地掉下来是为了遮住一个大秘密,而我扫开落叶,看到的总是黑色的柏油马路其实他们错了,我一点也不会讲故事甚至我在写到女主角的时候,我都习惯用第一人称来铺展故事,构好框架,然后一点一点填进自己的血肉,这种状态需要有足够的神经质才能坚持还有些时候我坐在书桌前看窗外树枝在窗帘上投下的影子,晃啊晃的,像是手语我想:紧握在手里的幸福应该是简单而透明的   ——村上春树   有朋友问我没有了音乐你会怎么样   朱哲琴·七只鼓   知道朱哲琴的人不少,喜欢她的人却不多所以当你听到有人说你“有个性”的时候,你就该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锋芒太露了?   我用“西藏女人”来定义朱哲琴我说,我就是喜欢怪物就怪物吧,美女也会爱上野兽的四十八层的广电大厦刚刚落成,公车票价涨到三块,对面走过来的女生长得不错,围着西瓜飞的苍蝇很浅薄王菲的唱功不容置疑,一首普通的《红豆》也可以唱成传世经典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朴树说他有点自闭,他更喜欢唱而不喜欢说他用长发遮住眼睛是为了“不把这世界看得太清楚”   我听朴树的时候会想起村上春树前者是绝望,后者是残忍的绝望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 如今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花儿·幸福的旁边   花儿的崛起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因为他们是中国第一支未成年乐队(这里隐藏着一种“我也是成名已久的乐评家”的阿Q精神,我发现我不但善于自我批评还善于自我标榜)   完结篇   六个梦做完了,黄粱六梦之后我仍然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生活为考试忙得头皮发麻其实我早该知道这预示着倒霉的一切已经开始了   教室里每一个人都很疯所以当我听到高一结束不分科的消息时我高兴得要死,我想我又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拖了   她告诉我们学校答应给我们年级的文科生配最好的老师,所以想读文科的人请放心地去尽管她很诧异但她仍什么也没问就给了我一张   决定做出之后我开始疯狂地看小说,说是为了补偿也好最后的晚餐也罢总之我看得昏天黑地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我一次爱个够”,然后转身“走得头也不回”,相反我越陷越深不可自拔,我发现我永远也无法放弃我心爱的写作,也无法松手放开我心爱的中文系,我的左手握着文学,就像乞丐握着最后的铜板舍不得松手通向中文系的大门缓缓关上,就像紫禁城的城门一样缓缓关闭,带着历史的凝重把美丽的斜阳就那么关在了门外不过既不温柔也不缠绵,雨点是向下砸的   不知是那天雨特别大还是我走得特别慢,总之我回家后就发烧了睡了两天后我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   班主任说我们失败是因为我们骄傲但平静的表象催生底层的暗涌,沉默的中心孕育惊世的爆发大黄说要是有来生我一定从高一就死命地学后来财神对我说:小子你以后想我了就呼我,他妈的就是我在火车上我也跳下来找你因此也出现了一批战争狂热分子,见着哪个国家不顺眼第一句话就是:给我打!当然并且幸好地球不是绕着他们转的然后就会听到对面的女生楼扔过来一句:“谁家的疯狗给我牵回去!”   对面女生历来就很嚣张说完之后拿出书,叫我们把高考不考的章节划掉,再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们,高考不考,我们就不学   二中的校训之二:高一已经到了,高三还会远吗?据说高二的版本是:高一已经过了,高三已经来了小A每天路过都会对我说:盐酸带黄色是因为含有三价铁离子,而浓硝酸带黄色是分解产生的二氧化氮溶于硝酸的结果”弄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就正如我不是想上复旦就上复旦的这样的学生怎么会困惑呢?于是她困惑了每天轰轰烈烈光芒万丈每天研究两个球怎么相撞,看金属丢到酸里冒出的美丽气泡这时老师的目光不仅仅是困惑,还有容忍但我累就是累,好孩子不应该说谎,这也是老师说的很多人都不把小学老师当回事,叫他们“教书的”,其实高中的老师才该叫“教书的”,因为他们只是教书而已一切的一切以拖垮自己为目标,最后的最后大家同归于尽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也生活在这个高二,所以我知道人什么地方最不堪一击,知道怎么做也可以把别人刺得最痛但孔子曰:不耻下问所以我很多时候都有种幻想美好现实残酷的感觉我是惟一一个背着书包走进桃成蹊的人尽管我写稿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钱,但我依然可以算是这条轨道上玩命飞奔的火车头我在每篇文章开头的时候我都对自己说这一定要是篇传世之作,但我天生缺乏耐性,写到后来传不传世也无所谓了,草草收场   很对,但没人知道我想扮演什么夜叉说“自恋”是“自信”的比较级大凡作家都自恋,视文学的神圣如贞操但在物质需要飞扬跋扈的年代,精神方面的执著往往退居二线星星很赏脸地布满夜空,为夜叉的离开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背景   回家的路上一片霓虹结果他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没关系”之后再一次扬长而去结过十二月十四日三张汇款单低眉顺眼地躺在我的邮箱里可是在我对它翻脸之后我的数学马上考了个很高的分数   我一下子又高兴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开了一扇窗户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崇明现在二十二岁了他像所有这个城市后现代阴影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一样,极度自恋,又极度脆弱这个城市像莫文蔚说的那样,“愈夜愈美丽”   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场所,应该是书店或者画廊   在休息的时候我在后台找到了叶展   叶展说,你有一个漂亮的名字   叶展又该上台了,洛神依旧站在他旁边跳舞我一听就知道不是叶展和洛神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我不认识但气质还算不错的白领在经过了两次退稿之后我知道我要找更年轻一点的编辑,我的小说是写给年轻人看的,但这年头,年轻的编辑似乎不多然后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对我笑了,他说看来我们都有差使了而崇明则是坐在电脑前面,在黑暗中发呆一小时,然后再啪啪地打上一行字   当水漫到我嘴边的时候,我总会挣扎着醒来,然后就会看到崇明在电脑前打字   洛神和叶展每天都来当她做饭的时候,她看上去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女人,而不是往常那个肥皂泡般精致而脆弱的黑色天鹅   叶展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洛神时不时银铃般地笑着,崇明一边慢慢地喝酒一边认真地听着如流水般的音乐,我时不时地和洛神、叶展猜拳   洛神又倒过去,双手搂住崇明撒娇似地说,不,我没醉,我真的喜欢你前一分钟我们还惺惺相惜,后一分钟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我听到某种兽类浓重急促的呼吸声,我回过头,叶展的眼睛在琥珀色的空气中闪出蓝光,像针尖一样朝我刺来,我感到彻彻底底的眩晕感   他们最终还是打起来了,像两头斗红了眼的狮子洛神坐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骂,崇明你畜生,你王八蛋   我依然上课,依然考试,没什么不一样当最后我准备放弃,指着他骂“你他妈的就这么一直睡吧”的时候,崇明从床上坐起来说,走吧,去找叶展我没有理由怪她,在这个爱情速朽的年代,她没有义务来承担这份悲痛我不屑与那些成绩与我不相上下的人说话   于是我发疯地看书不过,和书睡在一起的感觉不算太坏   崇明是吃安眠药死的,他死的时候脸上都是安静的笑容   我又想起了朴树的歌,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记得在刚看《彼得·潘》时,我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我的包里有我写稿子用的本和笔,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两本我要看的书   一个十七岁的人说自己的年轻生活流过了,听起来怪怪的幻觉降临的时候我们从时光的两个入口分别进入然后相见,幻觉消失,我们也就告别“白色有激越的热情,但是容易被摧毁她把字写在湖面上,于是那些水中的幻觉,一边出现,一边消失安妮喜欢这种流动的前行中的生命状态,尽管她知道且固执地相信生命只是一个空虚的轮回   一直以来,苏童都以他冷艳张扬的想象力以及飘忽的行文风格震撼着我,在没有看到他的本人以前,我一直想象一个男人要有多么冷峻沧桑的面孔才能完成那样的文字就像周嘉宁说的那样:我需要明媚的阳光,让我漆黑,让我沸腾   苏童是个对细节方面很执著的人,有点像张爱玲   苏童不喜欢碰那些很大的题材,他的小说关注的是人内心的挣扎看到《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快乐得要命,看《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淡得不着痕迹的悲伤无边无际地蔓延,同时感到自己真的是碌碌无为并且无所事事如果这间房子结实,我就不挪窝地住一辈子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消磨掉它比如做条小虫子,在春花秋草间,无忧无虑地把自己短暂快乐的一生蹦完马逃不过它那种鸟可能只剩下最后一只了,它没有了同类,希望找到一个能听懂它话语的生命这也许是我和他最不相同的地方只是我多了一些时候会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忧伤,于是我就在喧闹嬉笑的场合一下子一个人安静下来   然后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因为他任性得一塌糊涂2018年06月21日香港马报免费资料-香港白小姐第68期特码信息双子星明亮   小许曾经写下过这样的句子:   “爱的背面是什么?”   “是恨于是所有爱他的人都感到难过,为他伤心,包括文蒂,包括那个为他嫉妒文蒂为他去死的小仙女丁卡,包括印第安公主虎莲,包括永无岛上的孩子们,以及那些甘愿让彼得骑在自己的尾巴上玩耍的美人鱼们   那是初三的时候,我对A说我不想继续长大了,一辈子上幼儿园多好呀于是,他往往居高临下地说,“很好,很好,彼得·潘说了”大家都叫他一起去找妈妈,可是他不,“你们去吧,我才不去呢,真见了她,她一定又要盼望我长大了,我才不想长大呢,我要永远做个小孩子,永远玩耍”这时候飘过来一只风筝,于是彼得恶狠狠地叫文蒂爬到风筝上去,别管他可是等文蒂走了,彼得也害怕了   这个哀伤的孩子,我希望他有一天也能长大这是去永无乡的路而从二十一世纪开始,这句话就一天一遍地在我脑中刻下痕迹   记得有人说过,喜欢上海的人都很世俗其实当你真正爱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语言多么地脆弱和无力我望着那些爬满青藤的老房子目光变得有点模糊,我想那才是我真正的家没有背景音乐,或者有也是淡得不着痕迹,时不时地浮出画面,如轻烟般一闪即逝,令画面无可名状地微微摇晃恰恰这是最可怕的这里有穿着高级西装脚下踩双NIKE的所谓的“先富起来”的人们,他们会在圣诞节的时候装模做样地在圣诞树上把小天使用上吊的方式挂起来,然后抱着胳膊在一旁傻傻地笑,傻傻地欣赏他们弄出来的在风中晃动的小小尸体   当我写下上面的文字之后我才猛然意识到令我心动的那些精致的女子都是上海的姑娘,比如恩雅比如安妮宝贝比如许佳比如顾湘我还有很大的功利情绪在里面,我说我要用一个企业家的身分来经营艺术,而小蓓却说她要用一个艺术家的身分来经营企业   一直以来我很喜欢武侠小说中关于扶桑浪人的情节,不是哈日,而是敏感于浪人那两个字   后来我就常常坐在西秦会馆对面的咖啡店里透过落地窗望繁华的大街我们是情人,我爱她,她也爱我我暑假在电台做撰稿人的时候我的身价是千字25元直到那天有个女生问我黑色的曼陀罗   花代表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代表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如果送花的人和被送的人都不知道的话,那么白菊花也是可以在情人之间粉墨登场的   其实没什么不可理喻的,用一句大家都明白的话来说就是:上辈子我爱王家卫的电影爱得要死,然后喝孟婆汤的时候我少喝了一口或者吐掉了一点,而那一点恰恰是用来消除我脑   中关于王家卫的东西的,所以上辈子的喜好这辈子再接再厉   很难想象十六七岁的孩子会符合上面四个词语   十五岁的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从容不迫地站起来打断老师的讲课,然后对他说这里的to不是不定式结构而是介词所以它后面不应该用动词原型他一边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挥动着手臂一边冲我吼:你给我坐下   然后我对他说:我现在就可以不上你的课了其实一切都不必要的,为了一个动词每天每时每分每秒想谁做你的女朋友谁就是最快乐的人但同时也是最痛苦的人当左岸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纷乱地下坠左岸照常想他的女朋友   以前我七七八八棱角很多,连走路都是张扬的就像我在网上的名字第四维一样,其实第四维就是时间而已   过渡区的东西是最复杂难懂的,比如化学的过渡型元素就令我相当头痛   我常常思考自己的生活,自觉是个比较有深度的人他的风头正健所以我只好放弃   七天1   安妮宝贝有部小说叫《七年》,整整七年就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等待,等到最后大家一起死,不同的背景相同的宿命结果每个人都很不以为然,说:你—去—死—啦!太夸张的话别说么听说老师快退休了在痛定思痛的回望之中我发现三年我都在学一种规则你有怒火吗?那你找没人的地方撒去对于这一切老师的反应是从愤怒到规劝再到随我的便我是以全区第7的成绩毕业的,我以为这是值得炫耀的成绩   我说过我是个聪明而任性的孩子,我从来就不会认输,所以在开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中,我是全年级第八   所以我是个孤独的孩子我很佩服他,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历来就是一种壮举   小许的文笔实在好,每封信洋洋洒洒三千字从门前刚立的广告牌说到席慕容的《新娘》,永远也说不累比如   我曾经陪小蓓走完整条滨江路,比长征都厉害后来我悄悄地去买了这个戒指但最终没有拿给她我说情人节和我在一起有何感想?是否有父亲节的感觉?小蓓说去你的吧我像在陪儿子过母亲节小许可以把自己为什么伤感讲得脉络分明,像一部结构完整的推理小说我是隔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收到小许的回信的于是我很夸张地回信说:你让我从十六岁等到了十七岁,你要为我的青春付出代价   Leiyu:是泪雨   第四维:怎么这么悲观,不像你哦小蓓去文科班的时候问我:两个很好的人不在一起了会不会互相忘记?我说会的真的会的像看中篇小说似的   一张贺卡从信封里掉出来,上面写了好多的诗,就像我当初写给她的一样直到那天晚自习之后我在操场上碰见小蓓,结果我们擦肩而过,连彼此看都没看一眼   我现在是一个人   当我最终考上北京的时候,我的父亲真的是格外地骄傲,他在酒店里请了二十几桌人吃饭,我清晰地记得,那天,在那么多上海人中间,父亲的北京话讲得格外地响亮   2   我叫春天,每个人都说这是个好名字所以我父母在亲了我一口之后就决定叫我春天   近来我就越来越担心这会变成现实,因为崇明快要回上海了我知道自己很快就不能再一边抱着足球一边傻傻地微笑,一边握着羽毛球拍一边幸福地流汗了,不能再穿那双NIKE球鞋和那件锐步风衣了,我应该习惯西装革履的生活,习惯面对电脑修改一根又一根线条的生活,习惯在大脑中构想一幢又一幢大厦的生活   我将饭盒送到设计室   飞蛾就那么傻,明知道会受伤大群有着空洞眼神的人像鱼一样在街上游动想那个很小很小的操场上,我第一次踢球摔倒的样子,想我第一次戴上红领巾的样子,想我崇明的兄弟们,想起崇明的风里大把大把海水的味道,想起崇明的春暖花开,想起校门口的梧桐树一到春天便疯狂地掉叶子但最近崇明忽然坐到我后面去了,他说他要好好搞他的设计空气中开始布满一粒一粒白色的斑点,像是很老很老的胶片电影的画面   而春天却是个不喜欢幻觉的人   我是真的心疼,为我的春天,为2001年我在北京最后的日子,如果不是发生奇迹的话,春天里过完春天的生日,夏天里过完我的生日,然后我就要启程回上海了北京我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做个称职的闹钟   那个冬天我和崇明花很长的时间在北京的街头四处乱逛,崇明戴着我送给他的手套,而手套包住我的手,我们手拉手地呼着大团白气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从宽街走到王府井再到天安门再到美术馆,走得艰苦卓绝像长征似的   老树顶着成千上万新绿的叶子,很茂盛的样子我和春天坐在滑梯顶上,仰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像两个小孩子,托着下巴学校门口有棵很大的梧桐树,可是它很奇怪,总是会在春天大片大片地掉叶子   那你就留在北京呀   于是我就很想告诉崇明我的爸爸可以凭借他的人际关系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我们一起回学校那一刻我是不快乐的,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看到崇明一抬手,手腕上就是一圈粉红色的温润我漠然地想到   在我画图的时候,我总是拉错线条,我总是在想会不会有个人小心地在我身边坐下来,然后调皮地弄乱我大大小小的作图尺   我在黑夜中抱着我心爱的布绒兔子,我拉着兔子的长耳朵问它:兔子,崇明还爱不爱我?而兔子总是朝我笑,于是我的眼泪就掉下来   在关上行李箱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春天你好傻啊,现在去看崇明长大的地方,再看一次,然后就松手吧   我知道当秋天到来的时候,这个学校里又会有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我知道我在A-14寝室进门的第二张床的墙壁上留下的话会被另一个学生看到,我知道铁丝网围着的球场上又会有新的学生握着羽毛球拍幸福地流汗,我知道足球场上会有新的学生在那里摔倒,而学校长满梧桐的林荫道上,仍会有其他的人牵着手在上面走她将头发束起来了   春天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留在北京我在你那儿留下了一件白衬衣,一堆CD,和一堆厚厚的建筑图册,留在你那里吧,都留在你那里吧,就像我留在你那儿你留在我这儿的整个大学时代   春天我哭了   15   这是上海冬天的第一场雪,我终于体会到了上海最寂寞的雪景所释放的孤独   我每天穿着笔挺的西服穿行于如织的人流,袖口上是一圈粉红的温润   我一天一天习惯这个姿势,像个寂寞的乖孩子   我知道一个十七岁的人不应该再叫自己孩子,因为杜拉斯说:十八岁,我们就已经老了   事实上我害怕阴天里那股阴冷的味道,因为我的激情会被屋外不痛不痒病怏怏的天气吸收殆尽,阴天像是块吸收生气的超级大海绵   我喜欢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照在皮肤上热辣辣的感觉异常清晰,我可以一边挥动羽毛球拍一边幸福地流汗   我每天都在笑,一直笑到每个人都满意地说:你看我说你是快乐的吧   如果一个小孩摔疼了,没人看见,他会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   7   一个阴天散开来,一片树叶掉下来,一座秋天塌下来我甚至有些害怕列车从远处呼啸过来时带起的风,那种穿堂而过的黑色的风,阴冷且粘腻,将我的肌肤一寸一寸侵蚀   我的羽毛球师傅是同班的一个女生,我叫她小丹师傅   我总是将我的闹钟调快半个小时,以便在凌晨的时候让我明白已经很晚了我应该去睡觉,然后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再次让我明白已经天亮了我应该起床上学   我从八个人的学校寝室搬出来,搬到学校附近的一座老房子里出门的时候我给自己围上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我总是在夜色越来越浓的时候眼睛越来越亮我看着小A的脸于是我就很想哭,可是我没有当时小蕾对我说我懒得理你我望着她,还是没有说话于是小杰子对我说好可是我没说什么,他还费了心机去为我想了一个借口,没有硬生生地告诉我不行,人应该知足   最后我筋疲力尽了,倒在床上,我沉沉地睡去了小蓓说你的三月写得太粗糙了,节奏也过于强烈,没有你的《阴天》那么好   提到白岩松,我想到一个朋友,少年樱花   这段话在当时给了我很温暖的感觉,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一点一点地从泰山压顶般的恐慌中逃出升天”“我又去电视台上班了,去的时候很痛快,就像胃疼或者别的什么部位疼来的那种痛快,恶狠狠的,好比癌要吞噬东西,我就指着它骂,好饿死癌,看谁先弄死谁   三月,我要把你忘记了剩下的是一种经过过滤的情绪,像是初夏凤凰花盛开的味道接着补了一句:注意我这是在威胁你小灿说好吧我接受你的威胁但你要先送我回家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后面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从音像店出来我骄傲地宣布我这个星期只剩下十块钱了——今天才星期四我像是一条躲避端午节的蛇一样死皮赖脸地找树阴杂志社的催稿通知被我搁置了整整三个星期,电台的工作我把它辞掉了小A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文科,他的果断将我的迟疑衬托得格外醒目可是我就像是要把自己逼入一个绝境一样乐此不疲试着让自己开心一点,这个世界没人和你作对” 她微微地笑了,对着窗外那片雪白洁净轻声道:“是,我心中的羔羊,已得安宁 家家户户门前门内都装饰了漂亮的彩缎、浆果、绿叶组成的圣诞花环,圣诞树上各种小彩球、礼物盒闪烁着漂亮柔和的光泽 嗯,其实二十一岁,也该是个美青年了 看得白夜心一软,正要招呼他:“一起来吃一点……” 话音未落,白狼就很自动自觉地叉了块大牛肉用嘴叼住,随即又捧住她的脸,半强迫地塞进她嘴里,然后又咬住剩下的一半,仰头两下吃个精光,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得意地道:“哼,娘娘腔做的东西,只有加了‘好料’才能吃 “呃……” “我也要你这样喂我,要不然我就一直不吃饭,一直不吃!” “……” 她的小兽是算准她绝对会心疼,才敢这么威胁吧 看着地上扭打做一团,竖着尾巴连牙齿都用上互咬的两个人……不,两只兽,白夜眼明手快地接住飞出去的餐盘,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被波及范围,朝吧台边走边嘟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脱得光溜溜的像初生婴儿一样的亚莲,肌肤嫩滑雪白,胸口两点稚薄樱花上挂了俩圣诞小铃铛,挺翘的小屁股上就穿了一个红底白边的丁字裤,重要的,唯一和身高一样增长的坚挺部位上还戴了顶……那是圣诞老公公的帽子么? 白夜静静地看着他,听着房间里开始响起的温柔法语圣诞歌,忽然对一脸期待的亚莲说:“那个,我要做一件事,宝贝你要发誓你不会生气” 她的肚子好痛,是谁为亚莲想出这么个绝招的,太搞了” “我操,风墨天,你这个死变态,快点放我下来 “墨天……你们这是……”白夜看着不知怎么被渔网罩起来吊在天花板那一头的不停挣扎的白狼,又看看风墨天,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风墨天黏上来笑嘻嘻又无辜的道   “GO!”小队长在耳麦上敲了一下,示意即将进入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开阔地,必须要快速前行   白狼冷哼一声,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那时候开枪打偏那个混蛋的匕首和向头儿告密的是你这个家伙,亚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可以打一场,嗯?”   唤作亚莲的年青军官,是狼群里最出色的狙击队的训练总长,一手近乎神迹的甩狙枪法,只要他想打中的人,就算你躲在掩体后面一样逃不过,被卢克索将军看成宝贝   闻见空气里满是雄性的、野性的、战斗气息   不过,这未必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准则”   “是么”男子低低柔柔的笑声响起,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从衣柜角落的黑暗里勾住她的细腰:“他们巴不得我能策反你,姐姐   他甚至不在乎伦理是个什么玩意,他只在乎他在乎的   她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人   ……   白狼第一次看见那个人的背影时候,血液里就涌起一种战栗的感觉,他只在两种情况下会有这种感觉   漂亮的肌肉线条每一处都充满了力量,随着他的动作浮现出性感的肌理   闪躲腾挪   这种格斗技,只要她愿意,在敌人毫无防备之下,往往能一击致命   到底要不要放弃一条胳膊粉碎性骨折,然后击碎对方的脚踝筋键   诡秘的危险的、冷酷的笑绽放在那莹绿的兽瞳里这小鬼……竟敢打他!?不要命了!   他肥厚的巨掌—挥,小男孩的身子像个破布袋似地飞出去,狠力地撞上朱红色的梁柱……   骇人的鲜血自男孩的额际汩汩的往下滑不知怎地,竟令他有一丝炫惑与悸动」女孩乖顺地回答   「不要!哥哥不要走,陪小曼玩嘛!」女娃急得哭了,紧追着少年的背影   夜很深了   厅里传来祖母微弱的啜泣声他们的收成又没了,日子怎幺过下去……   他听到娘走近的脚步声,连忙闭上眼   放下季琳的耳子,耳后传来的巨响却令他浑身—颤   他僵硬地转过头   「这幺容易就让他死去,岂不太可惜了   说什幺小姐没人侍候怎幺办?真是笑话!府里仆役那幺多,又不差她一个   「小姐!你在做什幺?快下来哪!」小翠焦急地喊,放下水桶,飞也似地往小姐厢房旁的那株枫树跑去   小翠一跺脚,急忙往二楼奔去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小翠还是板着一张脸   也难怪小姐会对外面的世界这样好奇   「怎幺了?连梳子都没力气拿了?」曼如轻笑着拾起地上的木梳,正要递给小翠时,却惊见她扁着嘴,脸上挂着二行泪水   「没事啦!」她赌气似地扁着嘴   「怎幺可能?」   曼如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怎幺忘了在小姐心目中的老爷,可是天底下最仁慈、最有爱心的人了」   小翠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心急地往内室定去   「天哪……」阮曼如怯怯地退了一步,这些人怎幺这样盯着她直瞧?   人群中走出一个脏兮兮义瘦巴巴的小女孩「大娘识得家父?」   「识得!怎幺不识!杭州城里行谁不知阮大爷!」妇人讽刺地冷嘲」她骄傲地昂起头来   「你……你放……放开我!」方才的经验让她直觉地害怕陌生人的举动」一迳地简短、不赘言,却已是他的极限她看见屋里的人皆以一种仇视的态度盯苦她,一如小翠的村人」曼如羞红着脸,抬头仰望英挺的他」他冷眼看她   蔓如失神的目光突然对上她,一双水气迷茫的大眼里塞满了无言的恐慌——   「小翠,你告诉我,我爹是不是真的很坏?」她的手抓紧了小翠」季琳掩不住满脸的得意与喜悦   「乖女儿怎幺了?谁欺侮你了?快告诉爹,是不是有坏人来把你绑了去?」阮存富既急又怒   「你好大的胆子,敢私自带小姐出府!?看找不把你这小丫头打死!」   小翠吓得扑倒在地上,一张脸早已害怕得发青   「曼儿,你这是做什幺?」阮存富又急又气的咬紧了唇,失神地盯着窗外的雪景   「告诉找嘛!」阮曼如软声央求着   「为什幺?」她瞠大星灿的眸子,不服气地问」曼如犹自天真的说下去   显然她是在方才那场混乱中受伤的曼如内心更加愧疚了,努力地想撑起她沉重的身子   曼如张大了嘴,无法回答   她是不知道哥哥打算如何做,但她心里却有了好好整治这个娇蛮的千金小姐的方法   「帮忙?你能做什幺?」她冶哼   可她硬挤出一抹笑意   「回去!」曼如甩下小翠,跟着季琳走入庄内   要喂饱这幺多的人?!难怪灶房像个战场一般她心想等她放好了盘子再过来道歉吧!   季凌阳几乎不敢置信她竟然会连理也不理他,兀自抛下他离去不知怎地,那纯美娇憨的甜笑,竟让他心慌莫名   他发现她上下起伏的胸脯几乎要贴上自己……   「该死的! 」胸口一阵燥热让他诅咒出声曼如不知道自己是该释然大笑还是挫败地痛哭一场   十多天了,小姐不但每天一太早就往义民庄跑,一去就是一整天「人言可畏啊,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镇日往季庄主那跑已是大违常理了,再这样……好象不太好吧……」   小翠说的还算避重就轻的了   「我……我想知道……你哥……在吗?」曼如羞怯地开口,语气是期盼的」   曼如失望地垮下双肩   「这算哪门子的千金小姐啊?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出来抛头露面就算了,还好意思大声嚷嚷……」   「是啊,脸皮真厚,人家庄主都不理她了,还每天巴着人家不放,真是丢脸!」   「阮家出了这种女儿啊……可真是报应啊……」   「真是个败家女啊……阮家的门风可都给她败光了……」   「笑话了,阮家还有什幺门风可言……」   「哈……哈……」   一句句尖锐、不留情面的讽刺,在这狭窄而拥挤的灶房里狂肆的传播着,完全不把曼如的存在当成一回事」怎幺搞的,竟然自己承认欺侮她了?沈大娘懊恼的暗骂   「前几日我听你说你的儿子得了重病,需要长白山的人参续命,我从家里带来给你了   曼如呆愣地仰起头,带着一丝畏惧地-看着她一脸严肃的神色   「再不回来……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啊……」她失神的双目凝向寂静的雪景,强烈的失落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接受她、喜欢她了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曼如在半夜醒过来,觉得又冻又饿曼如的惊恐更甚,正准备大喊救命,一个粗暴的吻断然地堵住她的嘴   「窗子」他闷闷地说,没解释太多,还沉浸在对自己的恼怒中   她脸孔晕红的赶紧拉紧了衣襟,包裹住自己的身子她就像活在温室里娇贵的花朵,把每个人都当成是好人   小翠站在曼如的闺房门外,看见房中灯火明亮   而花魁诗诗的揽月小筑却始终只为一人开启,那就是季庄主而三天后,她却只剩下满满的失望——他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她   「你来做什吗?」他没好气地低吼」季凌阳头也不回,冷冷地命令」说着他伸手抓住她的纤纤藕臂   季凌阳一震,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昂首站立在他面前的模样有多美   她赢了,是吗?他赶走了那女人,留下她   季凌阳将灼热的唇抵在她的发间,因强忍欲望而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若他做了,她将会恨他……终有一天,她会恨他「你不能这样说他,你不了解他,又怎能妄下评论?」   「我了解他!我知道他的计谋,他一心要把我们阮家搞垮,他不但要毁了我,连你也不会放过!」   「他没有理由要这幺做!」曼如瞪大了眼,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指控」   「别说笑了,我大哥是何等骄傲之人,要他去求一个弱女子,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大哥有妳这等的红粉知己,真是幸运哪!」季琳讥道」曼如忧心道   「哥,你瞧这是什幺?」季琳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不顾季凌阳冷峻的神色,将一迭文件放在他桌上   「你真的要烧了马房?你又不是不知道凌阳对火有多敏感,你会把他逼疯的!」莫允凡深知季凌阳对火的恐惧,童年的阴影造成他永远的心理障碍   若要让大哥重燃对阮家的仇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美丽的红焰跳动在她明亮的眸中,令人不寒而栗   很快地,人潮散去,只剩下一地湿濡和一座焦黑倾倒的建筑物   她追着他走入一片黑漆漆的密林之中,有一瞬间她几乎要失去他的踪迹,满心恐惧且无助地走在深黑的陌生野地,然而她仍不打算轻易放弃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她不知道为何他要这幺对她,但女性的直觉告诉她,他正打算狠狠的伤害她……   她细碎的挣扎根本起不了作用,他扯下她的衣衫,布满粗茧的大手使劲地揉捏她丰满细致的乳房,她吃痛地拼命吸气,冰凉的空气接触她的肌肤,带来无法忍受的羞辱感   天知道他是着了什幺魔!该死的!他从未失控至此!   曼如惊骇地瞪大了眼眸,看着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剧烈地喘息,双拳握在身侧似压抑着狂烈的怒气她僵硬着娇躯,记起他刚才所做的……   他没理会她的反应,迈开大步地展开轻功,飞梭在林间,抱着她走回义民庄   他的目光锁在那玉润的浑圆上……竟感到一阵火热的窒息……   「妳在搞什幺鬼?」他从紧咬的牙缝中逼出咒骂声   「去他的!」他忽地低咒   「呃……」她头晕目眩,难抑的呻吟出声   季凌阳深吸了口气,拚命压抑着两人赤裸的身子相触所引发的灼热疼痛   他怎能忘了他季家的血海深仇   「爹,您在说什幺?什幺完了?」曼如心更急了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阮曼如不吃不喝地蹲在义民庄门前一整天   夜幕低垂,晚风萧飒,无情地吹拂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他及时伸手撑住她,温暖的大掌在接触她冰冷的身子时倏地缩紧   「妳说够了没有?」他攫住她挝打他胸前的小手,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   「是……是我」徐成不忍地叹息着「妳要保重,可千万别再倒下去了,这个家现在只能靠妳了……」   一句话震醒了曼如   从今以后,阮家要靠她了「那木屋长年失修,早已荒芜……」小姐提这做什幺?   「总好过餐风露宿「妳该不是……」   「整理一番,该容得下爹和我   现在的小姐真的不同了,不但懂得体恤别人,还坚强勇敢的承担起一切苦难   奇怪的是,他的个性变得更加阴沈且暴躁易怒「你究竟是怎幺回事?这个月来,好象不要命似地工作、工作、工作   季凌阳怒瞪了季琳一眼   「捡起来!」他寒声命令」曼如盛了一匙药汤小心地喂进爹的嘴里   曼如手忙脚乱地擦拭他颈边、衣襟的汤药,一方面又得撑住他瘫软的身子   夜影浮动   莫允凡一怔,却也没装作不懂   「是我不该,前些日子听说您出城去了,不知您今日回城,没将帖子奉上,真是失礼了   「没有差别了吧……反正……是不可能……」不可能有幸福了吧——这样的婚姻   「别说了   「庞爷,你不介意我和阮姑娘私下谈谈吧?」季凌阳连头也没回,一双深沉的眸直直的盯着阮曼如   「妳胡说什幺!」他怒吼   「那是过去的事,我早忘了   缓缓地,他抚摸着热辣的脸颊,唇角乍现一抹隐晦深沉的笑意……   他邪魅的笑容震骇了她的心   曼如不疑有他,转过身面对他「我早就不喜欢你了,现在我只恨你!恨你!」   「是吗?」他扬起眉,自大地讪笑   「没感觉吗?」他危险地瞇起眼,她说没感觉的态度激怒了他」他挑战地瞄了她一眼   「没感觉吗?」他轻诘呢喃,温热的男性气息喷在她细致的耳后,带来一阵灼热的震颤   他黯沈危险的目光紧盯着她脸上的红晕,一双手肆无忌惮地揉弄她胸前的浑圆丰满   而她确实是的,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种像猫一样在他身上摩赠的冲动   她的不语更加激怒了他」她忍不住冲动地脱口而出   「我……」她想解释什幺,但看见季凌阳恶狠狠的瞪视时又聪明地及时闭上嘴   「妳以为我会在乎他的死活吗?他死了最好!」她的语气恶劣不层   「啧啧,好个小辣椒,够劲,老子最喜欢这种货色了   「什幺?」男人从季琳颈问抬起头,瞇着眼瞪视眼前绝艳的容颜   「爹……您……」曼如惊喜地发现爹的病好了,认得她了,可为什幺是在这个时候   可是怒气冲冲的阮存富根本听不见曼如的警告,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他的宝贝女儿   「该死!臭老头,竟敢坏大爷的好事!」男人诅咒连连,一边用手挡去往身上落下的木棍,一边狼狈地站起身,转眼之间男人手上已多了一把森冷的钢刀   「妳怎幺了?」他紧张地将她冰冶的身子抱在怀里   曼如霎时僵直地瞪着自个儿胸前碎裂的衣裳   她拾起头,水蒙蒙的大眼悲凄地瞅着他   「快喝啊!妳不想活就算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们季家的种   「是,他是为了救妳,但他可不是为了要让妳用自责来折磨死自己,才救妳的」季琳恶毒地嘲讽「就算妳没爱上我大哥,大哥也一样会进行报复行动的,而且完全不可能手下留情「我可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慈悲   「季琳!」   曼如的轻唤让她顿住   「才不是鬼话呢?这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   「你没有权利把我关起来,放开我!」她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惊怒交加地挣扎起来   然而曼如根本不可能乖乖任由他摆布,她开始在他怀中更剧烈地蠕动,甚至还张口咬住他箝制的手臂   良久,他们只是气喘吁吁的怒瞪着对方……   几无缝隙的身体接触让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坚硬的胸肌上下起伏、和……   「快放了我!」她又惊又怒的发现,那紧抵住她私密处,不可错辨的灼热坚挺……   他的下身随着每次呼吸吸触碰着她敏感的私处   天哪!她何时变成这幺淫荡了?   更令她羞愤难当的是,季凌阳显然一点都没受到她的影响,除了那明显的坚挺反应,他什幺也没做,只是瞇起了眼,盯着她涨得通红的粉颊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住手——」   来不及了,曼如早已将那只香囊握在手中   「你说呀,当初你不是说不要我的吗?为什幺知道我要嫁人了,竟然气得把我绑回来?」她可没那幺容易放弃   「不说就算了,我走!」她说到做到,已经从床上起身   「该死的小女巫,敢戏弄我?」他锐目一瞇,伸手搔起她痒来」能怎幺办,他就是见不得她伤心难过,只好耐着性子拥紧那个满脸泪水鼻涕的女人了   「那莫家应该算是上上之选了吧?」   季凌阳还来不及答是,季琳已经气得跳了起来——   「阮、曼、如!」   看来两个女人的战争暂时仍不会结束 照道理讲,这样的好运应该会伴随我进入社会,一路向前开创出一段新的辉煌,可是……可是……为什么自从我大学一毕业,在同学们的欣羡目光中轻易通过面试进入了这间全国顶尖的跨国企业中最有潜力的业务部分属的国外部后,我就一路衰到底了呢! 先是在第一天上班时,无意中得罪了副董的‘机要’男秘书(我打赌那家伙和副董有一腿),然后在一个月后,用酒瓶打破了在联谊上借醉酒调戏我的顶头上司的秃头,然后,那两个小人头就一直暗中拉我的后腿,还使记将我调到了没前途的国内部,结果,十年了!我从风华正茂的二十四岁一直到现在的而立之年,无数次的升迁机会,都被那两个小人头给破坏了,到现在我还是部门中任人呼来喝去的‘普通’业务员 放松下来的我突然感到后方传来一阵微微的疼痛,这时我才发现刚刚我向后退时,将电动棒露在外面的握柄抵在了柜子上,结果电动棒又生生被推进了我的身体深处,平时未曾被碰触过的深处,猛然通过震动和电流的感觉,使我的身体深处窜升起一股强烈的快感,难耐的感觉使我不受控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急忙咬住下唇,看到那个同事没有在意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她恨他或许你是有强迫症?所以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管我电视声音的大小   可是偏偏睡不好”   结果方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家荣已经先跳起来,“什么?肖,你真要送她房子?我和你多少年的交情了,怎么也没见你这样为我着想过?”   “我以为你现在住得很舒坦   顺着他的目光,周家荣眼见着方晨钻进厨房去拿碗筷,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你该不会真对这女人有兴趣吧?”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这下周家荣不禁有点郁闷了,多年的老朋友,结果遇到美色当前,也变得这么刻薄”   “可是只有现在这个时机最好   就如大学毕业后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上司告诉她:“在这个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各取所需,计谋是必须的,手段是难免的,所以没有明确的黑白之分,没有完美的好人,也没有坏得彻底的坏蛋,真正适合生存的是自如游离于中间地带的那群人   其实不但苍白,就连眼神都畏畏缩缩的,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初生小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蒙着淡淡的雾气,怯生生地盯着地面一阵乱瞧   走到里间,她才问:“那还是个学生吧?”   苏冬打开抽屉,递了个袋子给她,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淡淡地说:“上个月已经退学了   结果回到家却再一次失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重又精神抖擞地睁开眼睛”   “只凭一件极细微的小事或者小细节,就能轻而易举地联想到另一个已经去世很久的人,那只能说明那个人对你来说太过重要了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管他做什么?!况且那个秀安排在地下一层的PUB里,你有时间倒真可以去看看,很火爆,全市仅此一家”过了一会儿,他懒洋洋地淡笑着回应:“最近公司事情多,暂时没空风花雪月   可方晨还是觉得,那个男人的面容竟是如此清晰”   方晨点了点头,直视过去:“幸会   她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错觉,仿佛面对着深甬,而自己正一步步地就快要被吸进去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恰好碰到去学画画的陆夕,陆夕叫住她问:“跑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生气省三好,学习标兵,优秀班干部……大大小小的奖项几乎无一疏漏地领回来,家里甚至有一面墙是专门为陆夕摆放奖状的   她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目光都不肯移动一下   他没认出她来其实为了打发时间,她大可以转回头去再在商场里逛一圈,可是今早出门的时候穿了双高跟鞋,方才的一番血拼已经将两只前脚掌折磨得火辣辣的疼,连多走一步路的勇气都没有她正觉得奇怪,中间那车的后车窗已经缓缓地降了下来可是却见方晨似乎并不太吃惊,他又忍不住问:“你知道?”   她只是反问他:“我很差吗?值得你这样为他忿忿不平   可她根本觉得无所谓,那个时候玩任何出位大胆的游戏都只会让人更兴奋   一共只见过三次面,交谈不过十句话   宽阔道路两侧的夜灯和霓虹犹如从天上落入人间的星子,又像是最璀璨的夜明珠,就这样迅速地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车顶缓缓合起来   他用的是蓝牙,并不影响开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正一步步地往上提升,节奏很明显   “谢谢”方晨喘了口气,喝水漱口之后,又干脆将剩下的半瓶水全都灌进胃里去   冰凉的感觉刺激了神经,终于令她缓过来一些”苏冬一边丢给小卖部老板十块钱买了包摩尔,一边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老家离C市并不远,坐汽车从高速一路往南开,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抵达   方晨记得,小时候陆夕穿的几乎都是白裙子,而且似乎总是不会弄脏有时候好像曾秀云根本都不爱多看她一眼,都是保姆帮她洗澡换衣服”   “多谢   最后她想了想,只得给前面的司机报了个地名,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她没有去翻动它,只是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书架旁边”   他的酒醒得非常快,仿佛只休息了那么一下子,整个人便又重新恢复了精力”   “可不是!”   “……”   三五个人边聊天边往食堂走,同事问:“小方,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方晨拎着手袋下楼,“不了,和朋友有约了”靳慧不自觉地又笑了一下,“我们的身世大概你也知道了吧,现在就剩我们姐弟俩,其实是互相依赖”啪地一下便把电话给扣了”陈队长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又或许情绪悲痛到极点的时候,是无泪可掉的   方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其实心里悔疚万分”   几乎穿过了整个大厅和狭长的走道,韩睿最终在装修考究的盥洗室门前停下来,他淡声说:“你们都在这等着   “哥!”他立刻叫道,拿起手巾随意擦了擦,不由转过身笑问:“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韩睿淡淡地“嗯”了一声,缓步踱过去”韩睿突然打断她   如今两人分占了房间的南北两侧,从现在方晨的角度看过去,沙发上这个男人的姿态沉静而慵懒,可是浑身上下却又仿佛有着隐秘的、不可预测的张力,令他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种冷漠坚硬的气势里况且她还不清楚,究竟靳慧的死和苏冬是否真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现在那个女孩子死了!”   “那又怎么样?”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漠然地反问   “方小姐,你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嗯?”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微微皱着眉,似乎真的疑惑的样子   直到依稀尝到口腔里的铁锈味,他才终于稍稍放开了她   “哦,知道了”一个小姐妹□来说   不过,想想陆夕她就觉得可笑,怎么那样不争气?委委屈屈的暗恋,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她才不会像她一样   况且苏冬平日里本就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所以方晨以为她一定会跟自己一起说服肖莫,至少要请他吃餐饭表示感谢   回到公寓里,方晨便问:“他们真的没有为难你?”   “难道你怕我被严刑拷打?”苏冬洗过澡后倒是重新容光焕发,对她笑道:“你大概是电影看多了,这个社会和谐着呢   “那赶紧吃饭去吧   这车子既名贵又眼熟,她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忘记   不过,方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的目标应该是她,否则也不至于停得如此凑巧,堪堪在她身后十余米处刹了车,还大摇大摆地斜横在行车道上,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结果下一刻,车里便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手腕牢牢扣住或许早就猜到他会拒绝,她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方晨不理他,等他拗着性子,硬是一个人强撑着、脚步蹒跚地绕到另一边坐进去,她才跟着钻进驾驶室   其实从讲话的语气中还是听得出来,她并非真如脸上表现得那样镇静,见到他此刻这副样子,一个女孩子到底还是会害怕慌张   此时此刻,床上那人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她被当作了空气”   她却置若罔闻,继续问医生:“不打麻醉?”因为根本没看见他准备麻醉针管   好歹这个时候终于结束了   直到线头被“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剪掉,她才恍然觉得心头一松,仿佛也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落了地   □的胸膛下上起伏,静谧的卧室里似乎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由急促到逐渐缓和,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说了几个字又或许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可是那样有力,那样急剧,前所未有的,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公寓是最简单的两室一厅,实际可以使用的面积估计也就九十来平米,上回肖莫也曾开玩笑说要搬过来同住,方晨记得自己还打趣他,害怕小小的蜗居委屈了那位大少爷   不过方晨倒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辛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当撑过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现在最多便只剩下职业习惯   结果苏冬突然提议:“哎,我最近闲得很,生意也没得做,不如晚上去你家吧   她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天天都这么晚睡?”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电视也没开,阿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方小姐,大哥在等你   这么晚了,韩睿竟然也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翻杂志”   韩睿慢条斯理地点头”   确实悔不当初又或许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时候,那个在PUB里仿佛随口提出来的邀约,其实就像一张强大细密的网,早在她答应他的那一刻就已经自上而下地笼罩了下来   于是在那以后的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结果第二天却出了桩意外   当悲伤有人一起分担,总会好上许多   要知道,这所全封闭式的寄宿制学校,完全属于半军式化管理,所以对于寝室方面的纪律要求十分严格想不出靳伟目前会在哪儿,这让她很是头疼,然而更令她头疼的事却还在后面”韩睿淡淡地说”   直到商老大带着他的手下们转头去招呼其他人,韩睿才扶着椅背慢慢坐下来   不过方晨倒也不在乎,只是扬了扬眉梢:“现在你该后悔带我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满意你的态度?”韩睿似是而非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看她隐秘的,探询的,揣度的,尊崇的……总之各式各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他的动作自如,身姿修长挺拔,深黑如墨的眼睛在灯光下平静无波”   “多谢多谢   其实,此时此刻落在韩睿身上的目光又何止这一道?   大家似乎都在关注   方晨突然想起来了,原来那日在商场门口,与韩睿一起走出来的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位姓商的寿星   方晨突然狠狠地想,既然他要做戏,那就干脆一次做个足够   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半边身体竟然都在发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将她带来这种场合,但是既然已经打算将这场戏码做足了,自然不能在半途中出什么岔子   或者,应该称做是暗藏机锋的对白更为恰当   其实她觉得韩睿一定也能察觉到她的目光   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问话   时光仿佛影片倒放,闪烁间便退回到多年以前的某个夏天,在一片巍巍的荫影下,夕阳将天际染成耀眼的桔色,她将好友的情书递出去,结果却遭遇了令人愕然的表白   接下来的一整晚,方晨睡得并不怎么好   可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然后画面却又突然迅速转换,来到纽约市区的一间小小的公寓里   他的手指却是热的,以某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抚上她的脸颊,即使在梦里也有着奇异真实的触感,一寸一寸几乎要让她的皮肤点燃焚化   “……或许是直觉   果然,陈泽如听了以后只是摇摇头,语调平静而恳切:“目前你最需要的是给自己定一个期限   不过方晨对此倒是根本不在乎,又或者是连解释都嫌费力,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了看韩睿:“我有话和你说倘若真的跟你在一起,万一有一天真的爱上你,岂不是自讨苦吃?”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落下之后,仿佛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周围空气的流动都静止了”停了停,话音却忽然一转,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低沉:“不过方晨,你这么快就肯定了我对你的吸引力,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呢?”   仿佛这才发觉,其实自己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生生地卡在胸口与喉间的位置,此时陡然一松,连带着胸骨都隐隐作痛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将来会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和牵连   就像他说的那样,让她做他的女人,这并不是一个绅士彬彬有礼的建议,所以由不得她去否定或拒绝   床单是新换的,枕套和被套也一样,可是她却仿佛神经质一般,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只觉得到处都遗留着强烈的男性气息”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笑容和些许鄙夷,“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女士们看看倒还情有可原,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也跟着这么起劲   毕竟是在这种地方   一个死于吸毒过量的姐姐,一个生前竟然做着那种事赚钱的姐姐,他连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那不可能然后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训斥着走入歧途的靳伟,以为自己的过去真的如同一张纯洁的白纸,以为自己曾经真的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第一次见面   在这点上估计很多人都会羡慕甚至嫉妒苏冬,因为早在少女时代,她就有了足够的风情,令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足足高出好几个段数   只是方晨恰好也有心事,于是没有太在意,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之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告辞   “……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幸好没伤到骨头”末了又好心地提醒她:“现在世道不太平,抢劫的人特别多,单身外出的女性更是要注意了   苏冬那边也暂时联系不上   其实他心里对这姓方的女人真没有多少好感,即使她长了一副惊艳到足以让人掉眼珠子的外表,可是性格着实不太讨喜   因为肩膀痛,她刻意收敛了呼吸,语气有些平淡:“该来的躲也躲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韩睿不轻不重地反问,这才终于侧过头来瞥她一眼,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太过平静,丝毫不含关心的成份   转弯的时候,身体不经意中带动肩膀倾斜,又是一阵隐约的抽痛   他低下视线看了看,不禁觉得好笑:“这算是达成君子协定的方式?”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很配合地伸手与她相握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遵守这个约定   结果韩睿不由得再次失笑,恐怕就连自己都没发现今天的笑容过于多了要感谢你,替我们的和平共处开了一个好头   不得不承认,气氛友好的时候,他和她的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韩睿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确实接触得比较少   真是见鬼了!她想,原本不该这样的,而且,以后也绝对不能这样!   幸好韩睿似乎并不打算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很快便换了个话题”韩睿倒像是完全没想到一般,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虚脱得近乎晕厥,甚至就快要死掉的感觉而他的母亲,那个有本事令教父为之着迷的东方美人,则像是在刻意地疏远他,对他不闻不问,就算他在枪械训练中受了伤,也绝少会亲自露面探望安抚   她仿佛逐渐隐匿在那偌大的庄园城堡之中,却又时刻让他感觉到那双在背后注视着的眼睛盛大的晚宴结束之后,他在卧室里见到了母亲      “怎么了?”对于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方晨不免感到有些困惑恰恰相反,她应当是他见过的最冷静坚强的女人,仿佛从不畏惧任何东西   和这样的人相处,每分每秒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刺激   当然,还有危险虽然关系渐好,但有一回恰好碰上心情不佳,坐在车里便还是忍不住暗讽道:“想不到你的交际应酬比某些大企业家还要多   还有更夸张的,他甚至带她去他的地下赌场”   “那你在怀疑什么?”耳边低悦清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稳   她稍稍退开一些,与他四目相对   上车之后韩睿递了张卡给她”   仿佛是在讲一个笑话,说完之后方晨自己首先偏过头去笑了起来就像是有两个人,两种性格,同时附着在她的身上   从美国、欧洲,再到中国,他自十来岁起见过形形□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才是最令人感到难以捉摸的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很美好,所有的顽固、挑衅、冷嘲热讽,以及刻意的抵抗和作对统统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婴儿般的安静无害和平稳均匀的呼吸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乱了阵脚,一向自诩冷静的方晨到底还是怔忡了一下,双手仍旧垂在身侧,倒像是忘记了抵抗,只有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和韩睿在一起的这件事,方晨想到迟早有一天是会被苏冬知道的,对于那些有可能踵而至的疑问,她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回答”追求这个动词,套用在韩睿的身上明显不合适   而那辆车的主人,她恰好也认识   方晨原本正喝着汤,这时却突然停下来,转过头问他:“你也觉得应该介绍他们认识?”   “我当然没意见选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一起出去喝两杯倒是可以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苏冬的变化太明显了   最后方晨忍不住问:“你在恋爱?”   向来烟酒不离的苏冬今天倒是很反常,纤长的十指之间空空如也,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柠檬冰水,似笑非笑地打太极:“如果你承认你与韩睿的关系也算是恋爱的话”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偏偏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韩睿却对这种变化若无所觉,反倒将这个动作越做越自然,有一次带她出席某场酒宴的时候,甚至还一边与某帮派大佬谈天说地,一边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玩弄她的手指,仿佛这才是他打发时间的最好工具嘿嘿,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   “看来他以前在美国的生活,你都不了解?”   “方姐想知道什么?”阿天疑惑地扭头看了看她,大概是会错了意,想了想之后才陪笑着道:“其实大哥平时很忙的,听说美国那边生意更多,所以每隔几个月就要去一次”   韩睿转头看她一眼,仿佛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微一点头:“不客气”   培训的宾馆地处偏僻,但是条件却很好,据说是市里某位领导的亲戚投资兴建的方晨与另一位同行住一个标间,那女孩子名叫郑玲玲,年龄与她一般大,却是今年刚刚加入记者行业的,算起来工作时间还不到三个月”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加班过,更晚的时候都有只是唯一令人奇怪的是,她能有什么跟踪的价值?      郑玲玲回到房间后,惊魂甫定,拍着胸口说:“看来做记者这行也不好,本来我是胆子挺大的一个人,感觉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自从上回跟去现场报道过一起公园奸杀案之后,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太危险,随时有可能飞来横祸   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前后态度却简直判若两人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第一时间要做的应该是回去交差我认为我们这样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郑玲玲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名到处挖新闻的记者,但好歹也是有一定个人道德的”他说,但是基本上等同于没回答   她原来还有些疲惫,但在车上睡了一觉,此时精神恢复得很不错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气,只是模样有些疲惫”   “是现在没有,还是从来都没有?”   韩睿沉默   那里的线条坚毅完美,大多数时间都透着冷肃的英气,但是在主人真心笑起来的时候,又会瞬间不可思议地被柔化,成为极至魅惑人心的一部分改天我们内部也可以搞一次学习活动,你把这次的收获和同事们分享分享包厢外面则是狭长弯曲的走廊,呈很大的弧度包围成一个椭圆形状,将最中间的场地空出来,形成一块面积十分奢侈的中庭来,纯粹作为布景和装饰   四目相对,他见到她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朝着这边扬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喝了酒是吧想到这里,方晨对着已经转身的肖莫又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   “其实你挺会照顾人的”   虽然应答流畅,但这分明就是谎话”   方晨想了想:“确实好像有几次是两个人独处的   龙哥也很高兴,挑着一边浓黑的眉毛笑着问:“这么多血,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   方晨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他几乎没来得及细想,便迈开脚步走过去   夜晚的风敲击着水池旁的木窗,发出隐约沉重的声响,并从那些细小的缝隙中灌进来,卷动着她的发丝与衣摆   他仅仅停顿了半秒,便将砧板连同那些蔬菜一道挥落在地   她睁开眼睛与他对视,却被迅速吸入那一对漆黑深暗的甬道里其中一箱是洋酒,只有六瓶,圆滚滚的深色瓶身分两列排开”方晨已经将杯子端在手上,朝他虚敬了敬,喝下第一口:“这种事要等真正醉过一次才会清楚”   “那很好任何人的醉态应该都不会太好看   直到回国之后,偶尔一次打猎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当地的老猎人如果这件事你做过,那么你喝一口酒,如果你没做过,那么我来喝结果却见她也跟着咽下一口,他问:“跟谁?”   “男同学仿佛飘荡着,回旋着,从林间缝隙中留恋地穿过,割裂原本静谧的夜   “你醉了”他淡淡地提醒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他有些反常   两间卧室是并排相邻的,声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   下一刻,窗外似乎有探照灯射进来,穿透了原先的黑暗,从他冷峻的面孔上一晃而过   “怎么办?”她问即使天生胆子再大,在如此硝烟纷飞的夜晚,死亡的恐惧还是毫无例外地向她侵袭而来   可是韩睿的样子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的沉着冷静,修长高大的身躯隐匿在暗处一动不动,却散发出强烈的一触及发的气势,如同一只随时进攻的猎豹,只是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酷,身上那种诡秘的气息强大到甚至令她感到害怕其实她还没真正弄明白他的暗示,但是身体已经随着他的动作而做出下意识的回应而一切发生得又是如此之快,她甚至没弄明白他是怎样出手的,只听见一记闷响,一个黑影便倒在了他们的脚旁   手指刚刚触到韩睿的臂膀,方晨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声“哥!”,语气那样紧促急迫,下一秒钱军高大的身影便从几米开外的地方飞奔过来   她很安份地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很痛,严重吗?”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休息两三个月就会好的他身后的窗户玻璃早已不知所踪,因此风毫无阻碍地拂过他的头发和衣角,正自微不可见地飘动那个人是不是他?   心里揣着各种各样的疑问,方晨最终却只是问:“几点了?”   其实现在时间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可韩睿抬腕看了看手表,还是回答她:“十二点半”   “现在就要出发了?那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他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疲倦颓然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狼狈,是多么的令人不可思议,同时又短暂得仿佛惊鸿一瞥,几乎让她以为只是一场接一场梦魇之后的错觉”   方晨说:“没有,就是连着加了两天班如今矛头都指向韩睿,恐怕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善罢干休   不过她很怀疑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监督!因为有一次无意中转过头瞥到身后的他,那张冷淡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唇角微抿下颌紧绷,倒像是不高兴的模样   她宁可不要换药了,宁可就这样让伤口 暴露在空气中他看似好心,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纡尊降贵了,可是对她来讲却不啻为一种另类的折磨   他又在玩什么?她着实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几乎被口中的牛奶呛到,结果却看见他很明显地笑了一下,似乎难得遇到什么有趣的事,然后神清气爽地转头离开四肢被压住,韩睿的吻一如他本人那样强横不讲道理,一路攻城掠地,抢走大脑里的最后一点氧气,所以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仿佛失去了   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混合交融,柔软的床榻上是光洁优美的身体,在灯光与月色的双重包裹下反复辗转,承受着来自于对方既折磨又享受的爱抚……   就在韩睿准备进入的一刹那,他仿佛有些诧异地停顿了一下,而方晨似乎也突然清醒了过来   据说当年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而陆夕早她两年,恰巧生在傍晚陆家父母给姐妹俩讨巧取的名字,既有纪念意义,又挺好听,一度成为二老的自豪   他适时地抬头看她一眼:“厨房里煮了玉米粥”   “你待会要去哪儿?”旁边的男人很快就对她这一身打扮提出疑问   韩睿的目光深得像海,密密乍乍地包裹着她   似乎等了半晌,她才听见韩睿冷淡的声音飘过来:“你觉得这样可以?”   “当然   社里考虑到她的身体刚痊愈,暂时让她留守单位写稿子办公室里都是一群能言善道的人士,兼之消息又灵通,等到快下班都闲下来的时候,就一人端一只茶杯聊起各路新闻和八卦   方晨不由得皱眉,可是睁开沉重的眼皮不到一秒钟便又重新阖上,半是挣扎半是放任的让对方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更多深深浅浅的烙印”   “商老大这个人出了名的奸诈,这一次倒真是马失前蹄了不过我们还是得趁早提防才行,如今他人虽然在外面避风头,也许同时也在着手准备反击”苏冬在电话里说了个刚从别处打听来的确切日期:“可是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你先别问了”方晨说:“先挂了,改天说就在她接二连三喘息着惊醒的时候,韩睿仿佛也能立刻感觉到她失控的心跳,因为他的手掌总是习惯性地覆在她的胸口上   “做了什么梦?”当她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微低的声音在她耳畔问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肯说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为别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情,就像她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一样   胸口仍旧包裹着莫名的闷痛,方晨闭了闭眼睛,其实除了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之外,表情倒是十分平静,就连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毕竟那姓商的已经被迫躲起来了,根本连影子都不敢露,不是吗?”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韩睿的瞳孔倏然紧缩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道:“谁告诉你的?”   “这很重要?还是说,你原本是打算亲口说给我听的?”这样明显的讽刺,说到最后连方晨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其实你现在依然有机会,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你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完整地叙述一遍   其实就连方晨自己都不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就像她坐在车上时一路思考的那样,为什么还要再回到这里来?   之前那种奇怪的压迫感再一次从身体里涌出来,从四面八方开始挤压   她看见韩睿似乎伸了伸手,于是本能地越发向后避开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畏惧他,无论在任何时候   即将说出那个答案的时候,方晨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仿佛被赫然掏空了一块,之前的压迫感全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前所未有的空荡荡的感觉,就连双脚都仿佛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软绵绵的,渐渐失去着力点你是要通过这种举动来通知所有你认为有必要知道的人,我是你韩睿重视的女人!还有那一次,我在宾馆外被跟踪,你究竟是赶来保护我,还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如胶似漆,连短短几天的分离都不能忍受?”   “你计划这一切,究竟用了多久时间?”   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方晨不知道自己是否把内心那份难言的艰涩隐藏得足够好,她将目光从那张表情沉郁的脸上移开,其实并不打算等待什么答案,因为韩睿从头到尾的沉默,以及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可是这一次,韩睿的动作却更快,力气也十分大,一把揪住她的手,仿佛想要阻止她的离去”韩睿沉着面孔,深邃的目光莫名地闪了闪到底去不去,一句话!”   “去!美女邀约,为什么不去?”周家荣回房间换衣服,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怀疑:“才一两周不见,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少废话,快点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也只有到了深夜,她才偶尔会失眠,又或者从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梦中仓促地醒来,在黑暗里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直到再次迷糊地睡过去方晨将墨镜架在鼻梁上,躺在遮阳伞下眺望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说着已经掀开浴巾站起来一行正好八个人,晚上吃过饭便凑了两桌打麻将,方晨原本不擅自道,可是手气偏偏很好,一下子便赢了不少去   肖莫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问:“手气这么好,一会儿要不要请大家宵夜?”   苏冬朝他看去一眼,笑道:“当然   她的脸在灯光下露出少有的沉静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否则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我和他能来真的吗?”   “你爱上他了?”方晨一惊,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冬这副样子”正说着手机响了,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门口:“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当日山上那场枪战,终于还是调查到她的头上了,虽然时间隔得稍微久了一点   她的神情很平静,然而其实心脏却突然有一点紧缩   “没问题”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和颜悦色地交待阿天:“如果没有他,我想我基本上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他兀自半垂下眼睛,表情淡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就犹如古希腊时代最完美的雕塑一般”   “知道了   韩睿冷哼一声:“看来我的行程要变一变,连飞回美国的机票都可以省了   方晨挑了个窗边的双人座位,先往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阿天的踪影,这才稍稍有些满意地坐下来方晨下意识地抬起头,此时窗外雨势已经明显减缓,遥远的天边乌云慢慢散开,从层层堆叠的缝隙中隐约露出一线放晴的日光   两张桌子相邻,隐约有浓烈的古龙水气味夹杂在咖啡特殊的香气里飘过来,令方晨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   几乎每一次转过去,她的视线总能与他对上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份确实可疑,她直觉认为陆夕生前不该和他有什么交情才对”说完真的不作停留,转身离开早有服务员等候在电梯口,在问清姓名之后便领着她走进酒店内设日式料理的合室   可是方晨却不再说话,对于他的表情和疑问视若无睹   向来自诩冷静的心里如同被突来的风雨洗卷过一般,过境处留下一片凌乱   他几乎可以保证,后面的内容不会令眼前这位大美人失望的   那是韩睿”   “不可能   Jonathan停了一下,脸上闪现出一丝恼怒的情绪   那时候,她是为了陆夕   而这一刻,方晨坐在车里,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醒目霓虹招牌,她想,为什么仿佛轮回一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一次,仍是为了陆夕而来   两台车一前一后地行驶着,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结果一根烟还没抽完,他却突然愣住了   “Alex!”因为惊讶,就连腔调都不禁有些改变   心口突突地跳着,速度剧烈,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热气都涌上头顶   Jonathan的眼睛在韩睿与方晨之间打了个转,很快便挑起一边唇角,却殊无笑意地说:“你好像也变了   那是一种惧怕失去的感觉,她气息微弱地依偎在他的胸前,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掉   “不会的”   “嘿!”钱军不服气了,“你倒是老谋深算!早在当初提出打赌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小子没安好心眼!说说,到底你是怎么看出哥的心思来的?”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   她暂时不会离开他,因为这也许就是她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他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班,招摇的车子停在单位门口,有好几次被同事看见”她冷冰冰地说:“免得同事之间越传越离谱”   韩睿顿了一下,拿眼睛瞟她,“你会在乎这些?”明显不相信的语气,倒像是把她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或许是知道她正处在韩睿的庇护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个人从方晨的世界里消失了,就像出现的时候那样突然   他当时的表情严肃而专注,而她沉浸在飘着特殊药香的房间里,突然一阵恍惚”韩睿的步态舒朗悠闲,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放松神态”韩睿侧过脸来看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透出深亮的光,停了停才又突然问:“现在这样,你喜不喜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央张院长的脸上露出真诚而欣慰的笑容,而在她身后那些端端正正坐着的孩子们,则因为分到了礼物,每一个人都有掩饰不住的欢喜雀跃最后她离开之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饱含着失望与鄙夷,那个瞬间就如同有一条蛇窜进他的心里去,用尖利的毒齿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令心口隐隐作痛   过了片刻,又或许其实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她终于看见他笑了一下,形状完美的薄唇里吐出隐晦的赞扬:“确实不是”修长的身体突然站立起来,随即他伸出手去将她也一并拉了起来,并顺手抽掉了酒杯   韩睿伸出另一只手,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他承认自己被诱惑了手机被丢到一边,苏冬气喘吁吁,忍不住拿眼睛瞪过去:“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苏冬转过脸来,表情认真地看着方晨说:“或许一开始大家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后来不一样了”   对于这个消息,方晨一点也不吃惊,她静默了一下才说:“可你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和龙哥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番外--心头血,眉心砂   在酒吧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不禁狠狠地紧了紧   她被Jonathan控制,沦陷在可怕的毒瘾之中;她被威胁利用;她接近他,然后爱上他……她就像一个旁观者,清醒地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陷落,却躲不开,也不想躲毕竟,能让他留着一点情谊的人并不多了,他能站上今天的位置,大概早已经将纯白的灵魂拿去与恶魔做了交换   所以最后,她倒在他的臂弯里,奄奄一息地提了唯一一个要求:请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这些事……   她喘着气看向他,头顶尽是细碎幽暗的光,而他的神色一如继往的冷静镇定,仿佛周遭的危险与混乱通通都不存在一般”   “你不会的” “这样?”这倒有点出乎方晨的意料之外,“这么说来,或许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同行了?”她笑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我自己最近也在看书 靳伟过来取资料的那天在报社门口遇见韩睿,便试探着问:“方晨姐,你交男朋友了?” 方晨敷衍他,“小朋友不许多管闲事” 靳伟勤奋好学,看来是真的下决心要投身新闻事业了,所以经常会拿着资料上的一些专业问题来找她请教,于是他与韩睿见面的机会自然便多了起来,就连韩睿都在无意中提起来,问她:“那个男孩子是什么人?” 方晨斟酌了一下,才把靳伟的身份说出来 这边靳伟又接着说:“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儿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似乎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你和男朋友已经正式同居了? 方晨扶着额头,无精打彩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好多了,不过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再约吧 并非一点都不介意,甚至他在心里还隐约觉得生气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却看得出她似乎始终防着他,始终拿他当做一个不怎么相干的人,所以才不肯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就连生病虚弱的时候,也不会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安慰 这栋别墅大得惊人,即使是在夏天,幽长的走廊上依旧渗透出些许凉意 靳伟此时此刻无心打量身边的环境,只是在确定这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便是通向书房之后,只得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身体贴近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微低着头查看着手中一块碧绿色的宝石,手指从绝美疏淡的纹理上轻轻拂过,头也没抬地说:“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住处,大概他需要在那里呆上几天”显然韩睿也并不在乎她是否相信 她想,无论如何,无论靳伟为什么想要窃取韩睿的生意资料,首先都必须把他给弄出来” “那我们走吧”方晨弯下腰确认,“能走得动么?” 靳伟咬牙点了点头,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方晨又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连接两天他已经被询问过了无数次 在盛炙的光线下,韩睿背光而立,修长的身影在此刻出现有如鬼魅一般,令方晨吓了一大跳 他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拽住方晨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拉了过来 她拨开散落的凌乱发丝,怒意横生的望着韩睿,“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睿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该问你的,难道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我也说过,这是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方晨正气的要命,忽的站起来,冷冷的睨他:“我只可惜刚才丢出去的不是一把刀!” 韩睿不怒反笑,“你就这样恨我?” “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关住我?”她紧紧握着拳头,眼睛要喷出火来” 她刻意忽略心中那一抹轻微刺痛般的异样感,重新冷下脸来不吭声 韩睿在方晨的注视之下直起身体,表情沉凝的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罕见的疑惑问:“你怎么会认识陆夕?”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仿佛怔忪的轻喃,“原来你还记得她 他从没想过,方晨竟会与陆夕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 方晨怔怔地想,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她看着那道笔直的背影,心口微微有些发紧,像是被捏住了最重要却也最脆弱的那条血脉,有种窒息般的疼痛正在极其迅速地蔓延开来 她的身体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禁锢住,随即整个人便被不容反抗地向后压倒 可是今天,她似乎彻底惹恼了他 再接着,她便听见了拉链崩裂的声音 坐在对面的谢少伟与钱军对视了一眼,只好接着道:“不过,同时也查到Jonathan并没有离境,此刻应该还在城中” “来者不善” 等到谢少伟与钱军离开之后,韩睿倾身接通了桌上的分机,问接听电话的对方:“刚才方小姐在花园里做什么?” 负责园艺的工人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她说这两天在房间里待得太闷了,随便下来走走,然后又说有空想跟我们学种花 即使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即使仍然被限制了外出,可她居然还是能够让自己过得悠闲自得” 通话结束得很快,方晨刚来得及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 送衣服鞋子进来的人说:“大哥在楼下等你,七点半准时出发 她沉着脸孔将大大小小的盒子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尽数抛到床上,转过身语气生硬地说:“希望他遵守诺言!” 晚上九点整,码头上一派灯火通明,车子还未驶近,已能遥望到那艘舶在岸前的乳白色游轮与上一次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相比,此时简直友好得过分你觉得怎样?”“没问题”Jonathan忽又扬起眉毛,转向方晨问:“方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一起玩两局?”虽是问的方晨,可Jonathan的眼角却瞟向韩睿韩睿已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Jonathan,“你在做什么?”“应该先问问她”“什么?”Jonathan扬了扬眉”说完他手上微一用力,正想将方晨拉向自己身边,可却觉得掌心某处微微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那种痛感轻微得一触即逝“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方晨并不是不懂这一点,然而她的脑子里就像是有道闪电般的光亮稍纵即逝   她眉头微皱正想出声,他却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卡在了她的颈脖上   只要他不高兴,随时可以了断她的生命   随即,他听到了细微的呻吟声和挣扎的吸气声   韩睿没吭声   她骇道:“怎么回事?”   韩睿低垂着脸,表情深晦不明,薄唇便却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又恰逢一场暴雨的来袭,码头上几乎一片混乱 救援小组收队回家,徐天明一边解释着情况,一边也在暗自吃惊 他在后面叫了一声,方晨这才回过头 有人终于将手上的活儿掉一段落,凑上来提议道:“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 正对着电脑处理文档的人温言婉拒,“你们去吧,我还要加班 “没事 照例睡得并不好因为倘若不是托了白天辛苦工作的福,恐怕自己将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不见了,任凭他们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而他的消息就如同沉没在了茫茫的大海里,杳无音讯 似乎只有她,相较之下竟是最无动于衷的一个人” 可是一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无论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白天,还是每一个漫长难熬的夜晚 没有韩睿,她重新回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生,那些枪林弹雨,鲜血性命,久远飘忽得仿佛从没有在她的身边出现过” 凌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方晨止了眼泪半蜷在沙发上,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嘲讽,“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他还活着,陆夕的事我也可以忘记 她稳了稳情绪,才兀自镇定地问谢少伟:“他在哪儿?” “就在里面 这样的住宅在海边十分多见,通常都是渔民们自己搭盖的”方晨说”虽是这样说,但韩母似乎并没有多少感叹的意思,略停了停,她看向方晨温和地说,“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还是要麻烦你了仅仅在房里看了一圈之后,他便提出一个疑问:“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里连一件女性生活用品都没有?” “嗯……我住在隔壁那间他行动不方便,爆炸后留下的一些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除,她理所应当地想到或许他需要旁人的协助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假象,方晨还是忍不住心底一软,半开玩笑道:“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轻易走开 这天稍晚一点的时候,在韩睿的要求下,方晨不得不放下带回来加班的工作,在他的房间里帮助他回忆过去的事情 自从爆炸发生直到现在,她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可是此刻,他却牵着她的手,动作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她被他半掳获在怀中,嘴唇微启,慢慢闭起眼睛,恍惚中只觉得仿佛等了很久,曾经一度以为再也等不到了回来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谢少伟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地说,“也许就是天性?”   做黑社会老大也需要天性?   由此方晨更加认定了韩睿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上班的时候,她的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与韩睿相处,准备随时回答他的一切疑问   她只将他的沉默当做应允,因为前几次他都是直接拒绝的   “这种后遗症或许一辈子好不了   方晨被半强迫着躺下来,刚想抬头,结果后脑便被不轻不重地摁住   清冽微低的男声从头顶传过来,“就这样,让我抱一下   她逐渐阖拢双眼   她在想什么?   气息依旧炽热,赤裸精实的胸膛因为欲望而有节律地上下起伏着   她仍旧一声不吭,轻轻抿着唇,眼神复杂   他垂下视线,一动不动地盯住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她,或许韩睿根本不会经受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痛苦”   空气再一次陷入到沉默中”   韩睿抓住她的手臂,又将她往里拖了拖,眼睛仍旧闭着,轻声道:“就这样睡   环绕在身旁的气息仿佛是难得的温存,混合着夜里清幽的一缕桂花香气,轻柔缓慢地逐渐侵入   那是在彼此都生气失望,甚至隐隐带着绝望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以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强行推倒她她的唇有一点干,上面浮现出细小的纹路,他还是忍不住吻了下去   最后,在他顺利进入的那一刻,方晨睁开了眼睛   昨天还艳阳高照呢,外出采访的时候,同组的小姑娘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抱怨这样的天气根本不像秋季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了超市,再无别处可去 她没回头,那人低邪的声音先在耳畔响起,“乖一点,我的美人 仿佛被惊吓到,方晨一路不再出声 他说:“你落在我的手里,你知道吗,要想杀掉你根本不用费太多力气” 韩睿……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想到这个名字,方晨的目光不禁轻轻闪烁了一下,可她随即便镇定了下来,只是冷冷的说:“他不会来的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以某种探讨的语气询问她:“如果Alex不肯为了你而冒险,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他的语调接近轻柔,但明显怀着恶意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他在挑战我的耐心,我失去冷静的时候对他才最有利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然而Jonathan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张口之前便已经用黑色胶布封住了她的嘴巴,并一把将她拎了起来你可真够心狠手辣的,居然一个都不留!而且动作那么迅速,哪里像是个死里逃生失去记忆的人?!” “所以呢?”韩睿淡淡地问 她遥遥看向这个自己姐姐曾经爱过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恍惚慌乱的情绪从溃堤的缺口中慢慢涌出,愈演愈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支不了,连目光转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这样的生命交换,其实她并不是没有猜测到 一切戛然而止,仓库里突然袭击安静下来   他居然真的愿意用他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她一遍又一遍地假设,倘若大家交换位置,自己也会同意用命去交换?   她爱上了他,毋庸置疑,早在游轮爆炸他失踪的那段时间,她就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   “我说了,我本来就是是为了与他相配,也是为了让他更加人性化我王父玉皇大帝权衡三界,统御万灵,却管不了这些火鸟他最后说,那是“凤凰涅盘”,凤凰借此得到重生,得到永世的不死 我只得大骂:“有种你进来,我一定打得你夹着狐狸尾巴逃走一缕轻烟淡淡的飘浮在我面前,轻烟渐渐的幻成人形 他现形在我前,双手交抱,一脸慵懒地说:“我进来了” 我心里恐惧,嘴上却不依不饶:“观音的结界,你冲得破么?”他笑呵呵,眼里却清澈得如同一面镜子:“来去自如 以后的千千万万年年,甚至永生永世,都无法再见到王父”他语气无比认真:“我跟你讲,那里太冷漠了,人间要好玩,真的那畜生故意躲我! 这一天,突然有只烤鸡从花心掉进来”我语气不好,他一怔,随即嘻嘻一笑,手用力一扯,将我扯出花苞狐狸将脸凑到我眼前,猛眨眼:“你叫甚么?” 我转过脸去我只得对狐狸吼:“送我回去王父向来不喜爱我穿红衣,他总是说:瑶儿,天底的颜色穿在你身上,都好看极了,除了红色 妖孽我眼泪漱漱而下,十根手指弯弯,想攥成拳头都没了力气” “你怎么可能听到?!”我不以为然地盯着他,他自言自语地喃喃:“梅花,我真的听到了……”他将我插在水甁里,将水甁抱在怀里,他把水瓶拼命按向心窝,一字一句,极认真道:“我用心听到了我原以为王父会如以前的千千次,直言拒绝”他转头瞧了瞧皇子,脸色更惊惧:“听说妖孽能吸人的精气,皇子果然比半个月前削瘦了许多他画的模样极丑,可是我却觉的,那墙上的女人,比我母后,还要漂亮许多 他对我说:“梅花,你信么?我的爹爹也很挂念我看样子,你也快成仙了,不如饶了我她却狠狠一笑,一掌拍在我背上,拍得我魂飞魄散” 白泽道:“有过二三只妖精,不过全让我正地就法了” “混账,我同你讲过,瑶儿未能撑过天劫飞离极远,却仿佛还听到她的剑在冷冷作响只见他抱着小皇子,一路在跪着走,嘴里还在大喊:“皇子,身穿黄袍面上有须的人,他就是你的父亲”太监宫女伏在地上,张敏依然双膝跪着,腿部却发急,一下一下,跪走的极快” 像么?我凑上前,左右瞧看,一点也不像”闻声而来的万贵妃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过来,“皇上怎知,他是你儿?依臣妾之见,应当验明证身小皇子满眼疑惑地瞥了眼万贵妃,嘴里在轻轻喃喃:“梅花,是你么?” 我在他耳朵边吹了口气,笑呵呵:“对,是我重生了,我有身体,有知觉”她嘤嘤声直哭了出来,整个人看去尽是绝望:“可是,我儿……你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出来终有一天……终有一天……”她声音愈来愈弱,最后绝望般的低了下去,噤声不语,只是流泪 即使表面上强笑,心底依然是在哭泣 白泽安慰我:“玉瑶主人,只要见着玉帝,你就能再次成仙”王父终于慢慢开口,可是说出的话,更让我绝望:“你到底是何妖?骗白泽带你上九重天,有何目的?”他眼神悲痛地看着我,语气亦是忧伤:“你可知,化成玉瑶的模子是很容易的事,可是,我的瑶儿,从不喜爱穿红衣 空中突然飞来一人,那人对着天王便是一阵好打,边打还边叫:“玉瑶主人,快跳,即使被戾气伤着,也好过永生永世轮回受苦 既是这样,我又怎能让天兵天降在你的云上逮着我”他铆足全身的劲咆哮:“哪个该死的把你脸给烧伤了我眼泪扑扑流了下来,右边的脸颊上,一条长长的痕迹结果你倒好,自己从天上给掉了下来!哪都不掉,只是掉在小狐狸的狐狸洞口,你说,这不是缘分是甚么?”他说:“亏我还跟太白耍无赖要了许多仙种,我以为种下去,你自己就会长出来……” 我手指摩着疤痕,眼泪涌的更急 他自以为是:“你一定是怕观音发现,我保证她发现不了” 岂料,这凤鸟竟然朝天空发出一阵悲鸣狐狸急道:“凤鸟,出了甚么事?”这凤鸟身子在晃动,想将我们摔下背 我手微抖地揪着狐狸的衣襟,他嘴角微扬,笑道:“你们吓着狐狸未来的夫人了,还不快快退下” 天帝?! 这满世的神魔,甚至下界的凡人,都知道我王父才是天帝,眼前的狐狸又没化成我父亲的模子,旁人又怎会叫他天帝?! 狐狸随意看了我一眼,闲闲道:“但凡天底下的万灵,连同神仙在内,谁出生时不是妖孽?!”他淡淡看着天将,问:“你出生时,可就成了神?玉帝与我也是历经无数劫才被称神我母亲没有对不起父亲 帮帝寻母(3) 万贵妃一脸震惊,死死地瞠大眼,也惊叫而逃” 我一把拉起小皇子,我问他:“你敢不敢跟我去地府?我们闯地府,去寻你母亲记得王母姑姑也说过,天宫有柄锡杖能打开地狱门 我迷离了一会,又淡定道:“要我上阳间,可以” 我将他死死箍在怀里,“不,你听错了,她已经快要轮回,重新投胎,已经忘记了你我眼泪涮涮而下:“你会是凡间的王,怎能记住地府与玉瑶这只妖……这是万万不能的事我坐在床畔上,等那万贞儿进来 万贞儿叫我主人?抑是叫床上睡着的朱佑樘? 万贞儿朝我磕了个响头,“贞儿多谢主人救命之恩原本在梅树下瞧见主人,我以为主人被禁锢在梅树,于是下令一把火烧了那些梅树西王母想要诛杀我,是主人你求她饶我一命 难道,只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所以她才要做这大明最恶毒的毒妇” 她蓦地站起身,在我面前旋转,红裙长发在漫天飞舞,她说:“主人,贞儿在人世的一切,都是你赐的她脸上笑容凝固,忧伤问:“主人想杀了贞儿?因为贞儿容不得其它妃子?还是因为贞儿弄的朱佑樘当不成太子?抑或是,主人气贞儿不认你?” 我的身子在剧烈颤抖,几乎咬牙切齿:“我要收回你的命既然在你身边,又怎会不知,那花,是你上天的唯一希望所以玉帝老儿也解不了” 我绝望地阖上眼,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叫声:“玉瑶……”是狐狸的声音,这声音化为灰我都听得出来”他瞠大眼,神色蓦地紧张兮兮:“万年?这当真是奇毒 狐狸飞到灵霄宝殿,我再次瞅见了众神及宝殿上高高在坐的王父与天后母亲 你不知道,我就是你许诺:终有一日,父会将你接上那九重天的心尖爱女 你同样也不知道,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 这才是相认我的理由? 王父,为何你不像白泽,只需瞧我一眼,就生生认定我是瑶儿?! 我冲王父悲凉一笑,“不,我不是玉瑶” 姑姑看了眼我,只道:“魂飞魄散只是她亲人的事,她是妖,她的亲人……也只会是妖我轻而易举便飞到了仙境,我在仙境寻找姑姑” 她喝道:“休的胡说我骇然起身,直瞪着眼前的“姑姑”突然红光一闪,手施法术朝她打去”我一烘一烘的火气直冲头顶,脑里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不能想 他慢慢道:“你是这亿万年来,唯一敢打我的女子”眼泪直直落了下来 你是如此这般的疼我,又怎忍心离我而去? 我无力地掰着天之极的寒冰,心似刀剐 姑姑,昆仑山的雪峰极冷,即使我有万年功力,同样感受到了那一阵阵的冰冷 是他捣的鬼” 他用手掌撑住脑袋,问我:“乱说什么?” 我更是羞愤,“你心里明白狐狸趁机伸出手掌,无数耳刮子朝万贞儿脸上掴去”万贞儿毫不遮掩脸上的讽刺:“不敢当,臣妾是妖孽,皇上这句贵妃,叫的臣妾有愧于心伤个妖也就算了,可这妖,明明快死了,一下就被救活了 朱见深安抚她道:“贞儿何必说气话,你这不存心气朕一时口快骂你妖孽么?” 万贞儿整张脸都扭曲:“贞儿确实是连人都不如的怪物” 朱见深松开万贞儿,急急扶起他:“皇儿,你这是为何?” 朱佑樘直言道:“儿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母亲告诉我,我父亲主宰大明江山,英伟不凡,却未曾想,我父竟是这样的人”他手掌朝地上一挥,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在眼前,阎王不过片刻便钻上了人间,见着狐狸与我,显然哭笑不得,还是恭敬问:“未知帝俊天帝召唤,有何要事?” 狐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的?我不计较上次你向玉帝告我的事,你还不情愿见我,是不是?” 阎王急忙说:“不是不是”飞到我身旁叫道:“玉帝来了,我看到了他的七彩祥云狐狸也急急幻成姑姑的样子,并朝神殿重新施了结界,外表看上去,那里面只是空荡荡” 王父怅然若失:“梅花精?原来,她真的不是瑶儿”我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父哈哈大笑,“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王父就算违了众生,也不会与你分离,更逞论将我的宝贝瑶儿扔下凡间?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能让姑姑生还”我脑中又想了王父那张脸,额头布满深深的纹路,眉间深锁的川如若按天上的时间,不过是短短时日不见,他却让人觉的老了,老了许多 心里无由慌乱 当真无赖” 皇帝叹道:“可他想离朕而去,他定是恼朕 人面不知何处去(2) 他手指死紧地搂住我的腰,声音亦是抖的厉害:“母亲,我好想你……佑樘好想你……”我想了想,轻轻搂住他,“阎王爷网开一面,特意让母亲上来凡间见你”我满意地转过头,他却追问:“既然是母亲,那佑樘可以在你怀里睡觉么?”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抱你睡觉”我认真道:“不会……”他双手搂在我颈上,笑了笑:“那佑樘念诗你听……我在密室的时候,习了几首诗,一首是母别子,一首是题都城南庄,梅花……不,母亲,你想听哪首?” 人面不知何处去(3) 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 我恍惚之间又想起了地府,想起了白泽我眼中倏地一痛,悲伤说:“题都城南庄 白泽,你可还好? 他忽然更用力地抱住我,凄凉道:“既然你认是我的母亲,那么,以后,你必须每天抱着我睡觉,不可以再丢下我不理” 仿佛又回到那天,我就那样笔直的倒在她脚下,卑微的仰头看她”她说:“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断定你是玉瑶,九重天上的公主,玉瑶 而母亲,是魔障中的孽障” 我喉咙发紧,叫道:“狐狸” 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怦”的一声,震碎了心,摔碎了肺”他起身,看了看外头,喃喃自语:“玉瑶怎的还没回来?”他一个飞身上天,我心急地跟了上去” 那声音,声声急切我心里更急,狐狸这副模样从未见过狐狸,我需告诉你实情,告诉你,我就是瑶儿,就是那只凤凰 连死亡都可以粉碎,无所畏惧我扯下一朵雪菊,搁在鼻尖深深吸了口气,清香满鼻孰不知,我竟是这样的快乐 狐狸不过一会就踅了回来,他优心忡忡问我:“瑶儿,你会不会走?”我看着他,神色平淡地岔开话题:“狐狸,假如我不再是我,你可于千千万之中,找到我?” “你不再是你?”狐狸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他坐上床,将我往怀里狠狠一箍,道:“即使你鸡皮鹤发,觌面不可辨,我也会用感觉,感觉出是你 我身上剧烈疼痛,突然回复真身,倒在地上我睁大眼,看着我的手,慢慢变成黄色的爪,我的脚,变成黄色的趾 我飞向空中,飞到狐狸面前,扯开嗓子悲泣 可他,对我视而不见我心中惶恐,却听到万贞儿的媚笑声:“怎的,皇上以为区区一只鸟,便可以让臣妾再回宫么?”这万贞儿的声音,我化成灰也认得 万贞儿抿嘴一笑:“那便将这凤凰也带回去,关在笼中养眼也好”梁芳停了停,语气更嗔:“您瞧瞧,皇上这样关心您” 万贞儿咬着牙,身子在发抖,她大约是气的不行了,半天,才迸出一句:“太子倒真是善解人意”我在他手里挣扎,拼尽全力反抗,他将我翅膀往手里死紧一捏,我便动弹不得 万贞儿,我前世一定对你做了不少孽倘若有一天,小太子给万贞儿毒死了,连我都会认命” 万贞儿暴跳如雷:“该死的丫头 皇帝愣了半晌,才回过神问旁人:“爱妃刚才,好像飞了起来?”我一听这话,亦破窗而出,飞到窗外转个身,化成万贞儿的模样) 玉瑶三戏皇帝(2) 我看着昏迷了的皇帝朱见深,愁眉不展让我杀了他,那万贞儿,便很快跟着死如此这般说,这皇帝便是有好的一面他勉强笑道:“不知怎的,每次见到你,我仿佛都犯眼疾他惊诧叫道:“梅花,神仙都有翅膀么?” 我悲哀摇了摇头” 我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飞往昆仑仙境 他更好奇追问:“听说你让天劫化成灰烬,未曾想到,你还活着” 玉瑶痴心对狐狸(2) 他再次怔了怔,却浅笑道:“白泽,昆仑山的上古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姑姑死了,狐狸擦肩也不识得我” 我道了声“谢谢 他手指越发箍的我发紧:“玉瑶,那么承诺,承诺别再离开狐狸 他绝望道:“玉瑶,倘若你生生世世都是凤凰,狐狸便变成凤凰陪着你 我又怎能让你陷到那样的地步认真一看,那堆鸟,竟是一堆凤凰 竟是灵霄宝殿 她没回头,却仿佛看到:“那么,你便是凤主你可以不记得出生时,满天的凤凰自焚,你也可以不记得这九重天的神仙都认定你是妖,可是,从今往后给我好生记着,等到哪一天,你这漫天的妖气再也封不住,母后一定亲手了结你 “你三翻四次想杀我,只是为了让我重生?只是为了让我应劫?”我心里极为失望,母亲,你怎下的了手…… 她却始终平静:“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怨我从小到大,都是姑姑带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母亲睁大眼,再次扬起手,她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在空中发抖,想必是怒极她手掌扬了半天,终是放下,指着我鼻子骂:“凭我是你母亲,凭你是我生的,我让你死便死,我让你生便生我斜斜看了她一眼,那火红的衣裳,高高重新挽起的飞天髻,不知怎的,每次看到那张相似于母亲的脸,让我心里一阵难受 这些,难道都不需要懂她的泪,反而掉在我头顶,滚烫的吓人,“瑶儿啊瑶儿,你可不可以哭出来?” 为甚么要哭? 我是玉帝的女儿 揪紧的疼” 这才是相认我的理由? 我活生生在你眼前,可你却认定我是妖孽”她蓦地睁大眼,双眼里满满的哀伤,她掰开我的手,拼命摇头:“我上不了九重天,我不会上九重天既然如此,你带我上九重天,我有话要跟王父说你教我驾七彩祥云,我在云中跌了数十次,最后,你实在无法,只得将我抱在怀里,飞往昆仑仙境 因为这样,蟠桃宴,我们母女俩迟了少许 王母姑姑便打趣说:瑶儿,看你母亲,为了你,甚至连姑姑的蟠桃宴都迟了更奇怪,仿佛只要我身在这孤岛,我便不会时人时鸟,而是一直为这人身传说的两大天帝,帝俊与玉帝,他们哟……为了改仙籍,齐齐下定战书……约在这一天,为那九重天帝位,拼个死活啰……” 她还没唱完,我便破窗而出,飞到湖泊边”她正眼都不瞧我,饶过我便走”她四处扫了一眼,哭笑不得地说:“我先声明啦,我送你出去便回来继续采我的菖蒲花” “我是木鸟” 我眉头一挑,轻轻问:“轩辕剑对盘古斧……旷世难遇……这次失了机会,下次等也等不到了……”她将鸟脑袋重重歪向一旁,“我才不要看……” 我叹道:“好罢,不求你也罢,若我有幸瞧上一眼,便是死了也甘愿我飞到他身旁,双足驻在他肩膀 毕方却飞到了王父肩头” 王父盯着我的眼,眼里的凄然却只是一瞬,“这便是你冒称玉瑶的代价 早就绝望 我身体就这样直直倒在地上,全身再也无力动不动就寻死,不知道是谁欠了她!” 观音道:“瑶儿,虽然帝俊天帝将自己封印,可是,还是有法子可以解开结界的 我不可怜”太白突然急急腾云而来他奔到观音面前,一脸惶急,“这九重天,我们这帮子神仙全毁了……” “怎么?”观音微微挑眉,太白哭着腔道:“玉帝他……玉帝一直将自己封死在太微玉清宫……只怕学帝俊天帝……” 观音看着我,直摇头,“一个玉瑶,真真弄的仙界大乱”她朝我伸出胳膊,我万分不舍的看了眼狐狸,飞到她手臂上太白没料到我有这一着,手足无措地挡着我,求观音:“大士,快救救……” 观音却截断他,“你是上仙,这小小灵物抓你,还用我救么?”她腾云而去,我闻言,更加放肆,爪扯都用上,太白“唉呀”叫了声,脸上长长的抓痕,他最后,着实无法,只在身上施下结界 观音终于对我说:“凤凰,玉帝的事紧要过他 王父,你竟然这样白头” 我看着她的火红衣裳,看着天边那渐渐低下的红阳,突然展翅高飞,朝火红太阳飞了去 王父……你说你需得寻到我 在这千千世界,茫茫人海 因为你一夜苍老,一夜白头 毕方陪在我身旁,“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想找甚么,可是,你这样的找法,不成”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径自朝前飞,毕方追上来,“唉呀”地夸张叫了两声,道:“主子,你真是好个性哟 毕方佯装的急切,“主子,你别不理我嘛……”她说,“我可是小小孩童,所以才想逗你玩毕方又出现了好管闲事的本性,施个法术便站在人前 “面如千层铁甲,心似九曲黄河,这真没说错他 毕方跳回地上 那万安脸却肿成了猪头 走到无人之处,她才得意跟我说:“凤主,想不到跟你这般傻的人,到处都是”还没反应过来,便让人生生网住万贞儿一愣,继而大笑,“你认为皇帝会将本宫关在这宫中很久么?”她嗤鼻,“他每天偷鸡摸狗似的跑来冷宫,只为了瞧上本宫一眼 万贞儿抿嘴笑道:“想不到,你这小小鸟类,竟然生的如此漂亮” 毕方俊脸通红,怒道:“妖孽,你当我毕方是什么?我可是堂堂木仙”她衣袖一挥,扬长而去而一个男子,飞到火里一袭红衣的女子从空中飞下,对火里的男子道:毕方,如今我玉瑶将你封在这大火中,让你当永生永世的火神,你所到之处,必将燃起大火 我深深一瞥,飞身离开”我飞到王父身旁,岂料,他却一手将我推开他突然怒吼,“你这只凤凰,是不是你指使瑶儿不来见我?” 毕方心急如焚,手指突然浮出一抹轻烟,王父闻到那烟便立刻倒地,不省人事他一字一句,咬的极重,“我的瑶儿到底在哪里?你快快说,你将我的瑶儿藏去哪里了?” 我在他手里挣扎,眼泪纷纷迸出母亲睃了我一眼,道:“这凤凰,倘若你杀了她,迟早会后悔母亲手指轻轻抚了抚我的头,淡淡道:“你简直太胡闹……”我点头又摇头,母亲却看懂了,“你可是说,以后不再胡闹?” 我拼命点头 陌生人见面,还会偶尔一笑我在屋里瞅了瞅,发现床头挂着条手帕,我飞到床头,将手帕叼在嘴里,飞到母亲软榻旁,用爪子轻轻抹着她眼角 恨她抢走了我王父,恨她夺人所爱 母亲紧紧将我箍住,“我同样不恨你王父,因为他把你给了我……”我尚不能理解这句话,可是不久之后,我才明白,母亲这句话,说的多凄凉 几千年前,母亲见我如同仇人,我在她脸上亲一口,她会将我罚在天之极姨娘真担心你……” 我怒吼,挥着翅膀推开她,嘴毫不客气的啄在她手背上我听到姨娘凄惨叫了声“不要 这张脸,虽然好看 到底是怎么了?为甚么看她难受,我心里更难受” “好啊,你杀了我”我手指发抖的捉住他的手腕,他泣然唤了声“瑶儿 宫外突然响起了众神的声音,“玉帝,臣等已经准备最好的琼瑶美酒” 我睁大眼,心里惶恐,又回到了那天,他们齐齐震耳欲聋似的在喊:请玉帝将公主放逐下界 万贞儿,我们之间,终于要结束了” 他是太子?朱佑樘?! 可是怎么看,也不太像当初的朱佑樘”朱佑樘夺门而出,我追他身后,一路教训,“你小小年纪,竟然对太傅说谎……真的头痛么?本仙怎么看都不像 我声音更冷响起,“别在我面前装柔弱,我只是须借你蛇胆一用” 我嗤鼻,“万贞儿,我是玉瑶,被你害过千万次的玉瑶,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不管用”我懒懒道:“如今,是你自己将胆吐出来,还是我将你活活掏出来?” 她急忙道:“我吐,我吐……”她张大嘴,胸膛里有一袭绿光在晃动,那绿色慢慢的破嘴而出,我将绿色的东西从空中一夺,松开她的脖子只听周围的臣子在小声议论:“贵妃如此年纪,可是保养的这样好,比二十岁的姑娘还漂亮” 她不是保养的好,她根本是不会老不会死的妖孽 我恨的切齿,拿他做人质么?我朝空中一飞,手中立刻多了柄剑直朝她身子刺去 朱佑樘双腿“啪”的一声,突然跪在地上,他安静问:“父亲当真认定儿子是妖?”皇帝从齿缝迸出话:“事实摆在眼前 他眼泪淌了下来:“只要我的母亲在小时候,将我抱在怀里,喂我吃饭” “他父皇要斩了他,倘若他死了,十四星不是要坠了?”我声音更是冷冷,太白道:“就是因为他有劫难,所以东海便发生异常……我说女妖,亏的帝俊天帝那样喜欢你,这样的问题,你怎的就是不明白?就像帝俊天帝如今沉睡,创造之柱的光亮亦是不如以前……” 红色衣袂在迎风飞舞 王父姨娘再相见(3) 王父落到我面前” 金色雪菊铺在脚下,冰冷冰冷 王父转过头睃了眼地上的剑,突兀怒目而视夺走我王父的姨娘” 姨娘眼泪崩堤,扑扑而下,却微微一笑,“你竟然用剑杀我……”她笑的凄冷,“我的瑶儿,竟然想用剑刺进我的身体结果,我的瑶儿呀,我痛了几天几夜,在瑶池边,顶着剧寒生下的玉瑶,竟然想用剑……” 她渐渐泣不成声最后,果真有帮子神仙,将刚刚出世的你抢了去可是……可是……”她用拳头撑住胸口,仿佛透不过气,“可是……姐姐说,她会用无上法力将我封死在仙涧,会想法子渡你成仙,锁你的妖气可是,条件是,我必须在仙涧呆上永生永世……就算永生永世的孤独我都不怕,因为那能救活你……” 永生永世! 我咧开嘴,牙齿在嗑抖 问清亦是同样说一直很喜欢我的你 原来,我是野种,我是偷偷摸摸被强行用法力加上仙气的女妖 母亲显然的惊讶,微微一笑,问我,“瑶儿,你怎的不在下界乖乖呆着?” 我动了动唇,想问她,可是,无从出口,只能流泪 可是狐狸 我将自己生生融进封印里,双眼直直地瞅着狐狸,只是流泪我身体被这光芒推开极远,向半空中摔了过去 母亲叹道:“瑶儿,你这是何苦?你的小小法力,怎能比上帝俊天帝的无边法力?” 我眼泪直流我推开母亲,再次飞上去一看,却更加失望 天之极金光溢满,冰雪在慢慢融化他们在仓惶大叫,“天后,东海的海水已经涌上了陆地,无数凡人在这海难中死亡,天地间突然多了许多冤魂” 母后睃了我一眼,慢慢道:“这事也不可怪玉瑶,她只是想取蛇胆救西王母我却什么也顾不得 快醒了么? 狐狸……是不是你快要苏醒,快要与我一生一世了?! 我扑在水晶棺上头,剧烈光芒将我身体焚烧,仿佛将整个人丢进老君的炼丹炉里,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不可抑制的剧烈疼痛 我固执的展开全身法力,只想唤醒他 天之极的雪下的更大,罡风呼呼吹起,我的红衣已经被灼毁,破破碎碎 白泽带我腾云而飞,在那层层云雾中,我却看到了那束光芒,在四处乱飞他简单说了大概,便告诉我,我需面对地府一切惩罚 “阎王,玉瑶到底在哪里?” “阎王,你快说,她到底有没有魂魄来过这里?” 我的双足停在尖刀上,停止不前,脚心的血在蜿蜒流下我紧紧闭着眼,眼泪滴滴落在他脖间 他放下我,转身便飞走” 他连影子都瞧不见了”他手中白光一闪,多了胭脂眉石他说:倘若主人哪一天想去人间,白泽都可以陪着 可是,骨头在发冷 头顶上,杨树飞絮似下雪般,扑扑飞舞” “她还说,倘若斩太子,天下会大变,大明万劫不复” “大明要万劫不复了” 我咬开手指,在空中用鲜血写了几个金字我挥动着红光,那道道红光化成朵朵艳红梅花,开在这人海之上这一日,漫天的艳丽,映在小太子眼里,亦是同样的火热皇帝连忙道,“快将太子请进来,快对那些百姓宣告,朕升天后,由太子继承皇位,在这其间,朕赐他免死金牌,任何人不得动他 玉瑶调戏狐狸 光子底下,他银色眼底笑意渐浓,“最近这几天,我东南西北去寻你,可是,却寻到一个怪地方” 什么东西能有这样强大的法力? 毕方看出我的心思,“众神开天劈地时,便出了这山 火山外连草都不生,可是这火山里,竟然会有不少的植物狐狸哑着嗓子在咆哮,“你骗她便好了,怎连带我也骗了?” 毕方却道,“倘若没有你,凤主怎么会进去?” 狐狸怔了怔,转头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瑶儿的火劫 我顿了许久,缓缓回他:“那日你闯进花心,告诉我,你看到了同样的孤独那日你将我拉出花心,让我做你的押寨夫人”滚滚的风吹过,我眼里似沸水的泪渐渐淌了下来,“昆仑山颠,你说别人不懂爱情才会说我们可怜,可是未曾想到,其实他们自己更可怜你忘记了么,我是无所不能的天帝啊” 我手指死紧地掐住手心,身体慢慢孱弱,似被尖利的箭矢刺穿了心脏 我身上的火突然破裂,将抱着我的狐狸都推开 狐狸睁大眼看着我,火光中,脸色更是绯红如涂上厚厚胭脂 我见自己寸缕未有,摇身一变,红色衣裳在火中飞舞 我道:“毕方,忘了么?你是人间的火灾,你是灾难……所到之处,只会引来大火 狐狸忽然醋意极浓:“瑶儿,那毕方倒也生得俊俏 他的唇火热袭上我的唇”他眼神魅惑,咻咻的呼息溜进耳里,我心脏在怦怦急跳,全身在沸腾”狐狸急急追了上来 我慢慢地沁出了泪,“狐狸,明明我会将你灼伤,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抱住……你为什么,不喊疼?” 他说:“瑶儿,比起疼,我更害怕失去你 我牵着缎子,脸上微笑,手却紧张到微微发抖 他松开我,“瑶儿,我们再来拜 我重重一拜”我心里一抖,慢慢的转过脸,紧闭下双眼,不敢去看他会是怎样的情形,我已经预料到 他嘴角抿出极好看的细细纹路,“瑶儿,快洞房吧神殿的落叶残花已经不见,地上几乎一尘不染母亲飞身下来,红衣在风中热烈飞扬,她脸色更是冰冷,“又想来杀我么?”她突然冷冷微笑,微笑的眼里却是哀凄,“玉瑶,你的母亲在天上,你来这冷冷的昆仑仙境做什么?”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飞走”她脸上的水泽成遍成遍,“死后的你,会失去这身子,去阎王那里轮回……”我心里狠狠一疼,却平静问,“当初的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她迟疑点头” 我忽然笑出声,“那便好,月老,你缠上两根红线,一头牵着帝俊,一头牵着玉瑶”他点头,“好,我做成你的模样”他将泥捏成我模样的泥人,随手光芒一闪,狐狸模样的泥人出现在手里” 我怒道:“帝俊的不是让结上了,怎么你一变就出来了?”他哑口无言,我身上红光在射出,那剧烈红光全部聚齐在小小泥人上,泥人倏那仿佛活了过来,与真人身子差不了多少 她轻轻摇头,将我带去观音洞我淡淡应了声,又道:“你昏了过去”他双眼光芒奕奕,急急问我,“是什么法子?” 我缓缓道:“用你的鲜血,化成厉箭,射穿我的眉心……”他忽然微笑,笑的比哭还难看,“瑶儿,你在跟我说玩笑话么?” “我会去阎王那里接受轮回……轮回过后……” “轮回过后,修成仙体,再经一情劫,便可修成大统我双眼瞠大,看着他的金光,脑里却有一袭红衣的女子一闪而过” 身下倒是有人叫了起来,“梅花,是你么?”我听着声音,猝然回头,那一身黄袍,大不了我几岁的男童跑到梅树下,对我叫道:“梅花,是你么?” 我跳下梅树,转身便跑” 他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偷看你洗澡了?” 我脸上一把一把的水泽直流了下来,“下流!还不承认” 他迷惑问我:“我什么时候下流了?” 我嚎嚎大哭,“你不是偷看了我么?下流无耻”他双眼笑成金子似的,“我是朱佑樘” 他倏那通红了眼,“我的母亲,相认不久,也自杀了……”他含泪笑道,“可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帮我,她便是梅花仙子”她眼泪涛涛而下,“我隔了一年才回到皇宫,以为已经避开了你,岂料,你又跟了来” 我瞪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她高高束起了漂亮的三角髻鬟,头上夜明珠大的珠子当成流苏坠子 她长而涂的血红的指甲慢慢一根根抚上我的脖子,笑容狰狞道:“我们需好好叙叙,对么?” 她眼里火焰在冒起,像要吃人一样恐怖”跑过去安慰她,“那一日,你让佑樘的妖法害了,朕想斩了他,结果弄得满城风雨,都说你才是妖孽朕知你为了这件事忧郁不平,可是,朕的贞儿呀,你们能不能相安无事?”他渭然道,“你们一个是手背的肉,一个是手心的,你叫我如何取舍?” 万贞儿咬牙盯着我,眼中的火焰仿佛喷了出来我小心翼翼从她身旁走过,心跳却如同鼓擂,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亦是转身,直直对上我的眼”喉咙却干的几乎冒火,我轻咳了几声,想继续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赤裸的张皇 她眼泪落的更急现在……她竟然一夜苍老,太医全部去了,可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美人迟暮,大约就是如此 她身体冰冷,那种冰冷将我刺的浑身哆嗦 醒来的时候,是趴在万贞儿的寝宫她双眼恐怖地瞪着我,手指颤抖地指住我,说:“玉瑶,我讨厌你,你一直都是我的天敌然而,她们全部都说没瞧见,说是万贞儿自己走着走着便昏了过去”我生生将朱佑樘推了出去,猛地关上门我发抖问,“你怎么……你想做什么?”万贞儿微笑道:“玉瑶,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纠缠,可是,今儿,我竟然跟阎王说,想上凡间来谢谢你……” 我脑中轰轰然,只是不相信她,悻然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微笑的眼,越来越深,“想不到,我是妖那会,你不怕我” 我缄默走到皇帝龙榻前的时候,发现朱佑樘一直跪在当场我跟着跪下,皇帝手指颤颤的指了指我,“你过来……” 我心里惊惶 这快死的人,原来是神,无所不知,大度的神” 我只是落泪” 他一路腾云驾雾 他说,“我去四周布好结界,你好生呆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可是如今……记忆全都烙印似的烙在脑海,真正懂了 他突然大喊,“玉瑶,你怎见得,我不喜欢你?”这喊叫,引来无数人的侧目围观,我脚下走的更急”他转身便不见,我微笑流泪” 我点头,“这样已经很好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问:“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依然在笑,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连同那段如同亲人的时光,统统都忘了么? 隔日,皇宫传来消息,皇帝当真快不行了周旁的人在低低声抽泣,可是脸上并没有眼泪 我站在人群中,终于明白了那日,我这世的母亲死时,尼姑子为什么叫我哭,原是装模做样 皇帝终究作罢,眼中泛泪,叫道:“贞儿……”他悲痛道,“想不到,朕,竟不能……不能与你同葬” 宫殿内外的人纷纷哭了起来,哭声竟然盖住了雷电的轰鸣,可是,我哭不出来她走到我面前,点头微笑 十世畜生后,便能成人 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朱佑樘冷冷截断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男子,我认识的佑樘喜欢对我笑,喜欢亲热叫我瑶儿 我有什么资格抽掉他对我的记忆? 倘若没有了梅花,他的人生,岂不是不完整?! 他忽然撇开了左右,整个灵室里,只余我跟他西南悬了无数天灯,烟云缥缈,一派的神秘 她们叫我圣前献舞,无非是想成人之美,将我献给他 他嘴角一抿,抿出细细的纹路,“人人都想睡上这张床,你怎么不愿?”屋里的空气顿时沉闷,仿佛快要燃尽似的使人窒息,我吃力地吸了口,艰难叫了声“皇上 他睃了我一眼,又吩咐道:“将玉瑶送回去 异样的酥麻传遍全身他眼里灼人似火,“瑶儿……” 我在诱惑他” 他身子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朱佑樘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转头看了我一眼,惟有嘴唇在抖 想必震惊到了极点 我心里难过,却迸不出一个字我眼泪慢慢流下来,脚下发软,整个人疲惫地坐在地上,仿佛被恶梦魇住,动弹不得 他突然狠狠将我一箍,沉沉叹了口气,“瑶儿啊瑶儿,我当然知道你想成仙,你没有变我双手死死撑着太阳穴,仿佛忘记了什么? 可是不能想,疼的咬牙,疼的大汗淋漓 “啪”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寂寂的夜空” 明明听到,可是却睁不开眼我死紧的揪着他的衫襟,突兀嘤嘤而哭朱佑樘杵着头,阖眼在睡 她说:“玉瑶,你虽是重生,却万万不能和凡人产生孽缘我想去找找她 一颗绿色的东西冉冉升起,绿色周围透出剧烈的红光脑中轰然一声,只觉天昏地暗袭了过来 她静静凝视着我,持续沉默”而她,仿如被雷电击中,全身僵立可是,都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母亲……” …… 这才是我遗忘的东西” 我迷惘而哀伤,不懂凡人的命绝,是不是同神仙一样,会痛,会难受 玉瑶认亲王母醒 紫雾间,仿佛瞧见了母亲,隔着那漫漫雾气,隔着那朦胧雾霭,她依然是那样一身热烈而嚣张的红衣” 狂风猛的破窗而入,似九重天上的罡风我疯了似的起身往外跑,狐狸追了上来,“瑶儿,你要去哪里?” 我腾空而飞,转瞬便飞到了昆仑仙境,漫天的雪花飞飞扬扬,大遍大遍的玉树琼枝闪着粼粼寒光,刺骨的凛洌寒风中,我疯狂寻着那株株珍稀的金色昆仑雪菊 我跪在那一株株雪菊之下,静静盯着床榻上的姑姑”她心急的撼着我的胳膊,眼里竟有泪光闪闪,“我的瑶儿,母亲才是受害者,这么多年,母亲……只是想让你成仙,成仙陪在我身边空中的乌云倏那齐齐散了,狂风亦是退了,太阳朗朗照在头顶,天地恢复如初的明亮她手指突然抓向我,“扑哧”一声烈响,我看到了她手掌在冒烟 她将我狠狠往怀里一抱,喑哑着嗓音在叫,“我的玉瑶,我的瑶儿,你到底受了什么苦?”我听到了更剧烈的响声,我听到了她似玉的肌肤在烈烈响起 姑姑却微笑道:“这本是很容易的事,他们却都糊涂了那样的云雾,苍茫氤氲” 姑姑道:“你快快去将薄子取来”她转过头,温柔看我,抿嘴一笑,“瑶儿,不必害怕”姑姑突兀冷冷一笑,盯着王父,“玉帝,我救下玉子时,你承诺日后可以应允我一件事依法,得下界轮回罢?!”姑姑身上散发不怒而威的气焰,“太白金星,将你打入畜生道去轮回,如何?”太白讪讪地笑了笑,一个仙遁,便隐去了踪影”姑姑咧嘴微笑,“怎么?如今,你要跟我说,舍不得了么?” “且慢我飞离七彩祥云,朝那云层飞了过去眼里轰然一热,我继续道:“不是天后母亲,是姨娘母亲,我的生母 说明,我的女主没动不动就哭,就心痛,她已经很坚强了 心口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长长的一刀,止不住的血流如注 这样的梅花似雨 破碎的月光底下,竟有如此似画一幕 我忽然飞身扑到他面前,在他脸颊上浅浅一吻,转头便飞往皇宫 心脏,蓦地响如夏日闷雷阵阵 我衣袖飞出长长红缎子箍住他腰间,用力将他生生拉了回来,摔在地上他躺在床上,阖上眼 她身子似光,倏地欺到我面前,“瑶儿,你真的不愿认母后了?母后辛辛苦苦,只是为了等你成仙” 痴帝情深(2) 头发倏那零乱飞舞,身上的衣裳仿佛被罡风在吹,剧烈飞扬” 他无耐的叹了口气,“朱佑樘应该绑的人已经绑了,张峦的女儿,张玉瑶可是皇上……百姓康阜尚有一段时日,希望皇上能念及天下子民,早早苏醒过来……” 他朝地上“咚咚”磕头,“皇上,徐溥会一直长跪不起,一直祈求上苍,请求上苍让我们大明之主早早苏醒”我转头,盯着那张脸,他抿了抿嘴,朝地上一跪:“白泽见过玉瑶主人只听那天上蓦地轰雷鸣响,冷冷的风吹开窗户,吹进寝殿,仿佛卷来浓浓乌云,寝殿里黑暗的不见五指 媒婆在叫:“一拜天地” 他睁大眼,身子在微微颤抖” 纸硕笔墨备齐在楠木桌子上,只见他执着笔,在纸上作画,他替画上涂上红艳的色彩我忍不住看去,只见画上,漫天的梅花在飘,而一袭火红衣裳的女子横飞在俊郎男子上头 他还在旁边提了首诗:梅花生时冬恨生,梅花败时春恨成 鲜血在渗出 老君丹药偷(2) 我飞身而进,掌掌凛洌朝他劈过去我将手腕伸到老君眼前,他把了把脉,脸色徒然一变,“公主果然伤了,还伤得不轻,伤及五脏烈烈的罡风吹在身上,冰冷的耳坠子更是冷响震震”他力气极大,老泪几乎掉了下来,“公主,这可是老君最近练的丹药,熬了许多时日才练成的,你却将它吞了 王父沉下脸,叫我,“瑶儿,你不许去 刚飞身进林不久,周围突然冒出阵阵黑雾,黑雾遽然浓烈,遮云蔽日可是,那浑响的声音却响雷似的炸在耳边可是王母……即使这样,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记得 他在痴狂尖叫,“王母,如今,我造就这催泪黑雾,为的,只是让这章尾山的生灵,这天下生灵都能感受,感受万万年前,我对你的爱情,尽管你一直对我冷若冰霜,尽管我追了你十几万年,你却只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显然是在赤水以北被囚禁久了,所以人跟着糊涂天帝倒也糊涂,跟这么个小丫头在一起,不怕丢了天界的脸面?” 狐狸瞥了我一眼,懒懒对烛龙道:“烛龙,我敬你,才叫你一声前辈” 狐狸无赖气烛龙(2) 烛龙袖子一挥,怒道:“水灵珠有无边法力你怎知道的?这事,可是连王母也不知,我想骗她吞下,然而她不吞,反而将我罚在这……” “那么多废话诚心的想气疯你”烛龙已经捏紧了拳头,在怒吼狐狸随我目光看去,不由讪讪笑道:“烛龙,你倒是跨过来,你跨过来,我便跟你打”烛龙涨红脸,气得大骂” 王母烛龙双双欺 九重天,已经喧闹成一团,众神尤其见不得狐狸堂而皇之在他们面前将我抱住,掰也掰不开的样子 我尖叫了声,“姑姑”她抬起,踏过结界的时候有些犹豫 “七彩光芒,是王母……”他脱口而出,姑姑身子又是一抖,转过身来,脸色却是平静她没开口,独龙却从怀里掏出青色的珠子,单膝跪地,恭敬举到她面前 她用力一抓,片语未说便抓着我腾空而飞 冷,那些巨大闪烁的冰棱仿佛穿过身体,渗进血液我一动不动,眼都不眨,只是静静盯着他,他的拳头在我腹前停了下来”我冷静看着他,“你可知道,你母亲的死不关朱佑樘的事,你母亲,是被我活生生气死的 小妖怒气冲冲:“你说甚么?你再说一次,我母亲怎么样了?” 我急忙打岔,“那朱见深呢?” 阎王点头,“他还在,他还在奈何桥头等 牛头马面道:“万贞儿,十世畜生轮回以过,阎王有命,你下世为人竹子当收你不收,荀子当留你不留 凄凄冷风刮,涛涛浪花吼 有些冷,不知怎的,总感觉身后凉飕飕,背脊一阵发寒 那样凛洌的风,那样刺骨的冷”如实道,“人间的情事我不大懂,可是,朱佑樘他说成全我,我竟会悲伤” “瑶儿 姑姑摸了摸我的头,笑道:“这世上,有许多人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倘若我带头违了天规,那整个仙界都会乱到时,人妖神三界,便会乱来” 她脸色倏那忧伤,不再做声”我喑哑着嗓子哀求她,“母亲,你怪不怪我?” 她慢慢流泪,“我并不怪你” 我痴痴笑出声,猛的收住了眼泪 我淡淡叫了声,“天后娘娘这样的法力无边,应该给我最疼爱的瑶儿,而不是给他治头疼 她手中的珠子闪出比金光更热烈的青光,那青光飞到我手上,仿佛寻到了主人” 我摇了摇头,“你忘记了么?这是独龙在不周山抢的,为了这颗珠子,他孤独了几万年,为了将这颗珠子献给姑姑,他的韶华时光已经消磨殆尽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静静道:“三日后,朕便会大婚北风仿佛罡风,呼呼刮在屋外,声音如同世上最凄厉的呜咽 我飞在空中,明知他瞧不见,明知他寻不见 “瑶儿……”他痛苦大喊,跪在雪地里,眼里大片大片的水泽落下,“我骗自己,可是,不行……根本不可以忘记你……我忘记不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飞身到他身旁,身子一个旋转,红光漫天散开,所有宫女太监齐齐倒下,昏睡了过去 他好奇问我,“瑶儿,檀香树怎会有烟雾?” 我笑道:“这便是仙境跟人间的区别” “所以你是公主……”他默默出声,眼里却是哀伤,“这便是你带我来的理由,让我看着你脚下踩的雪菊,生活在昆仑仙境的琼楼玉宇我会与她的生命连为一体,我会一辈子照顾她,疼爱她那样冷冷的面容,那样忧愁深锁的眉宇我狠狠抽了口凉气,发现在他的眼里,竟有我的身影 只见小妖已经抓着他,追了过来 他双目直直盯着我,眼里水泽盈盈,他失神从云层跨向我,岂料,却踩个空,重重跌向凡间朱佑樘怔了半晌,才朝宫女太监扬了扬手,示意她们退出去”他一个字一个字传入耳里,“今生今世,你会是我唯一的妻我抬头一瞧,只见他坐在床榻边,头微微侧着,睨着地上 姑姑转过眼看着我,又大声念,“玉瑶荣升为仙,还不快速速归位” 这样凄冷夜空,他们口口声声,声声撼天的喊道:“愿皇上皇后,千秋万世” “那做仙跟妖有什么区别?”我怒问老君” 众神纷纷道:“是 ************我徒然微笑,俯视众神,“三日后,我要这九重天易主”***********(因为我还没写到,省略三万字)这梅花似雪,这美景如梦 我急忙道:“姑姑,你先听他的解释” 狐狸也道:“王母请冷静”岂料小妖还是固执不语 可不是正瞧着我在偷笑他哭着腔,“我的好瑶儿,你快瞧瞧我心下有了底,我道:“你想让他成仙,永生永世跟着你么?还是,你想让他成仙,让他有机会跟我在一起?” 他终于开口,“都是” 我心下一震,微微有股酸意哽在了心口,憋得慌 七彩光芒一闪,只见那光芒化成万道短箭射向小妖 我亦哽咽叫了声,“狐狸他们目光触到我视线时,身子在颤抖”天兵飞了进来,“扑通”一声,只见漫天的凤凰齐齐冲了上来,将天兵都推倒在地”他却囔道,“这九重天,都知道你姑姑不见了身上的红光在漫天射开,那样的红黑交替引起了迷迷大雾,雾气浓到几乎不能再睁开眼 身子像断线似的飘到地上,脚下摩了无数地,才勉强停了下来” 他袖子一扬,徒然展开双臂,对天一声怒吼 我闭紧眼,口中默念咒语” “这都怪她此地震,既然是由于章尾山传出,定然与两位脱不了干系”张口欲言,耳边却传来烛龙的天音,“丫头,你尽管将所有罪名推给我,他们不能耐我如何” 狐狸的俏皮话(3) 衣袖往桌上轻轻一挥,火红的光芒耀眼”他将笔轻轻捏在手里,往空中一抛,笔自动在纸上挥舞,他口在碎碎念,“瑶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年不见,如要人命……” “你再讲这些俏皮话,我便不跟你好了” 他抱着我,走进去 他将我上身的衣衫除尽,双双盘坐在床上,手掌柔软挨在我背脊 我闭着眼,脑里轰然一热,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被人搁在极大的楠木制成的浴桶里,水温微热,上面浮着层层梅花,芳香扑鼻烛龙声音狂妄响起,“帝俊,旁人怕得了你,皆是给你脸面”老君急欲狡辩,“我与婆婆前来商讨密事” 他胡子剧烈一抖,瘫坐在地上我慢慢道:“王父,女儿将要做一件天理不容的事”待她一走,我毫不客气地抱起“烛龙我微笑问,“你可是想让我放了你?”它点头”只见白影迅捷破窗而入,我指着地上的黑狗,“替他解了封印吧” 他斜眼睨我,直乐了,“那敢情好,有烛龙前辈的帮忙,事半功倍 王父似光般冲向我,剧烈的金光融入红光王父叫了声,“瑶儿 我跟着叫了声,“母后“怦”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般,结界开了条口子腿弯弯,刚欲再跪,她已经赫地睁开眼,语气却是平静,“等了多久,我不记得了我的丈夫不爱我,我的女儿讨厌我” 佑樘得子 狐狸装模作样一咳,语气低如渭然,“既然玉帝不在,新天帝倒是可以暂时修改天规……”我扫了眼众神,不再言语”亭子旁的湖里,金色鱼轻轻游荡,荡出水波阵阵 佑樘得子(2) 另一个欣长的身影接着跳下我仔细观察了皇上的神色,那一闪而过的柔情骗不了人或许明面上可以骗人,可是眼里,实在是难以欺骗”她竟然起身而出,反而替我阖上房门我却不再做声,仿佛无话可说”话毕,便带着我踏着七彩祥去,飞回昆仑仙境 烛龙恨恨瞪了我一眼,“丫头,怎的不回话?” 手指往树上繁密的白果上一推,那果子纷纷坠地,纷纷打去烛龙身上”我不客气“哈哈”大笑,姑姑却给了记白眼,“瑶儿,不得放肆 姑姑倒也有耐心,再次问他,“那你来,到底是做甚么?” 我实在看不下去,“姑姑,他是来看你的” “呃” 我转身,伫在人群上方” 昆仑神殿外,众神齐齐在喊 我开门而出,只见神殿外的院落里,站满了神 我道:“倘若你愿意,我可以复你的神兽之位,让你永生永世陪在玉瑶身边” 那几千年的孤寂,是他陪我渡过 “主人……” 我抬眼,仰起头,静静盯着白泽” 隔天,他从前来昆仑仙境取蟠桃给天后庆寿的小童口中得知:玉瑶公主被玉帝放逐下界,她的母亲不欢喜她,她出生便引来漫天的凤凰自焚而亡” 我一步一步,极缓极慢地踏到轿子前,庄严而坐下这轿子是用似瑾瑜的石制成,温暖沁心,左右两旁亦是玉石雕成的凤的扶手 我一字字道:“修改仙规第一条,仙仙不可相恋的规定劈如财神仙,他可给受苦受难穷人许多财运,那么,敢问公主,若是三界大乱,是不是公主可以掌握得了?” “我从来都不认同神仙需要冰冷无情,才是神”我震了震,他依然是笑容满溢,“毕方恭喜主人” 我声音突然沙哑,“毕方,你专程赶到九重天,烧红了整遍天空,大火掉到凡间,引起人间的重重大火因为主人的事,三界全知道,所以毕方前来恭喜主人 我叫了声,“毕方 众神追至身后,心急如焚叫了声,“公主 然而,只有一条腿”众神茫茫然,面面相觑,老君不放心道:“公主,此鸟能引至大火,实属凶鸟,不宜上九重天 岂料,一个白玉通透的酒樽却摔在地上,“啷当当”摔裂成无数细玉飞溅 琼浆本是祸(2) 他却忽然一掌袭上我的面,掌风带着彻骨般的寒意” 他语气坚决,“主人心地善良,所以挂念人间皇帝,毕方能理解他不断咳嗽,仿佛身体有恙” “你又想去闹地府?”我微微扬起了脸,大为不满,“阎王到时会跟我告状” 我迟疑看他” 天兵遵了命,赶赴东海”他朝空中一个翻身,稳当落地时,已经化成了我的模子” 白泽道:“你快要轮回,即使看了书,也记不住 他却沉沉叹道:“蝴蝶,想必是连你都恼我了” 白泽身子一僵,缓缓摇头 我知他恼我多管闲事,只是絮絮道:“他救过我,当初若是没有他,我早死了我会想办法” 恶鬼忽然像发了疯,扑到他面前,伸开双手,直掐他脖子” 不应该是这样”我心急如焚追了上去,阴阴阎王殿,高高燃烧的通红火把下,白泽单膝跪地,求阎王,“只是十年命,妄阎王成全” 他话里有话,我听了个明白,急忙往对岸一飞,在空中大叫,“白泽,我是你的主人,千世万世都是,我不许你胡来 白泽轮回(2) 阎王殿更显凄然,阎王哀声叹气,“玉瑶公主,这白泽都去投了胎,不如便放这朱佑樘人间十年罢我当时便知道,白泽还是做人的好”她说:“你应当速速上九重天” 狐狸手指轻轻将我颈项一捏,赶了过去想不到这明九帝重生,竟是海水涌大地他们窃窃私语好一段时间,对这海水却无计可施” 我赞同点头” 里头依然极为安静,听不到任何声响 红衣一扬,我扑到结界上空,结界如同厚厚的冰层,冷的吓人” 母后一个颤抖,慢慢松开我瑶儿勿须担忧老君道:“公主请上轿 凤凰开始鸣叫,声音快乐悦耳 我转头一看,只见红色屏帐已经被粉碎,碎小的一片一片从空中落下时,竟是纷纷扬扬的牡丹花开” 我声音突然的嘶哑:“狐狸,在我眼里,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如呆在你身旁幸福不管是妖是仙,不管是魂是人,我都是那样的,始终如一的想与你在一起 为报帝恩,破碎身心终唤醒” 他讷讷在口中重复:“玉子 那样浩瀚如同海水的人群中,他终于寻见了她,只是隔了数条街 她是只妖 再次用千里眼寻到她时,她已经在几百里之外的深山,一袭火红衣裳飞扬,站在树尖他在空中一个翻腾而至然而,他伫然站着,一动不动 而他缓缓倒地而她,在空中飞翔,姿态美过天仙将青草捏一堆,放到鼻下一闻,他立刻眉头直蹙 脆弱的凡人?! 她见他毫无反应,没了耐心,一拳头打在他胸口,他吃痛“唉呀”一声,缓缓睁开眼,无力道:“女妖大侠,你是要吃我了么?” 她瞪着他道:“是啊,先养肥再吃欠下的债,来世你再还了我罢”她威胁他,“记住,我与你拜天地,去了阎王那里,你定当守口如瓶 她双手懒懒背在身后,笑道:“那么,便拜堂罢本身,我便是那凤凰” 他欺身上前 她紧张到手心直沁出冷汗,“死鬼,你可别再过来” 他作势要掐她 鬼不都是冷血的?! 她侧面,他头正好伸到她颈间,四目一对,她恍惚发现,这鬼怎么如此怪异,还能飞天遁地?!还能将她搂的如此实在   无间,我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蓝色身影当然不会听见我内心的慌乱,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黑衣人走到无间的面前敬酒,不知道对无间说了什么,引得无间冷意横生、满脸严峻”   我在心里失笑,这小丫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君洛北怎么会答应她的邀舞我沉默不语不代表别人就不会告诉托娅,无间的名字还是从君洛北的嘴里蹦了出来   无间稳稳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站起身对着君洛北的方向道:“皇上,无间今夜之所以进宫,是为了向皇上请辞,无间已经和家人商量好,打算明日一早就离开京城无间要离开京城!那我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还有我那未曾谋面的孩子!   脑海里突然抽空成一片空白,慌乱之下,我只有死死地盯着无间,盯着那双无数次伴我入眠的琥珀色双眼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不过气氛却十分深严,两壁的雕花窗棂下摆着无数的瓷器,对于他喜欢的木雕我倒是一件也没看见本就白皙得透明的脸上,隐隐看得见额际的青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道深深的黑影 “御医来过了吧,怎么说?”我有些没话找话 想到我一直以来认识的君洛北就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就连在房事上,也是那么的直接少语,不知道以后娇妻多了会不会有所软化,不要再那么“公事公办”了”君洛北双眼微眯,犀利的目光带着强烈的审视落在了我的脸上要是您觉得臣妾在您面前耍花招,您大可以把臣妾打到冷宫去”我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 “我?”君洛北冷笑一声,抓住我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了,“怎么不口口声声地自称‘臣妾’了?终于还是恢复了你之前的脾气了 我突然有些怔松,感慨万千地望着他,为什么命运如此戏剧,总要安排两个错误的人在正确的时间遇见? “太像了……”君洛北的大掌不知什么时候抚上了我的脸庞,眼底泛起了不可名状的迷茫 “说吧,你是谁特别是对着眼前这个人,我更不能说不能说话,我只能苦笑了”我皱紧眉头,装作很困惑”君洛北露出与我见面后的第一抹笑意,“朕要你把在家乡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整理成册,然后传授给我兰朝的广大士子”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再碰我 不过我相信君洛北一定能领会我没说出口的这句话忙碌的生活大大减轻了我对无间和孩子的思念,我甚至开始刻意让自己停不下来,每天累得沾上床就睡着了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没人能在音乐和舞蹈两项上超过他了 除了心里一直梗着无间和孩子的去想,我目前的生活,一切都还算平稳,甚至称得上风生水起” 我开门见山地说道,君洛北是个忙碌的人,每天除了睡觉,脑袋里想的都是国事,算是个非常勤奋优秀的帝王,所以我与他谈话向来都是直入主题,没有别的多余寒暄 “毕竟以后你要和她们……,不如一开始就由你去挑吧,这样也不用初选复选了 “那好吧,反正熄了灯都一样” …… 鼎炉里的香,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突然安静的书房里,袅袅轻烟混着午后金色的阳光,逐渐氤氲了我的视线,连带案桌后银杉墨发的身影也变得朦胧起来”君洛北的声音又轻又远,仿佛就要随着轻烟一起散去,“那时候,不管莫思攸有没有找到,我都会想办法让你离开 “姐姐,我先眯会 半个时辰站立下来,虽然是在大殿内,旁边还放着冰块,许多姑娘们还是流了满头满脸的大汗 两分钟过后,终于有人第一个发言了:“臣女猜测她们是犯了过错了”说话的女子手足无措,紧张得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环顾四下道:“不错,还有别的说法吗?” 于是第三个、第四个……纷纷发言了,说法五花八门,可没有一个正确的 正当我有些失望的时候,队伍第一排最末端的那名秀女说话了,“臣女大胆猜测,皇后是因为她们都没有说对原因才搁选了她们在这个皇宫里,要生存下去,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所以我淘汰了她们”我硬着头皮继续筛选 行素见我这么吩咐顿时来了兴趣,我悄声对她道:“左侧那些人都表示喜欢你的打扮,你去她们中间看看,如果有发现说谎的就搁选学不会虚与委蛇的人,再怎么优秀也要被人拉下马,即使面对自己的枕边人,有的时候也需要说谎 我故意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近二十名秀女,绕着她们走了一圈才道:“你们都表示喜欢本宫今天这身打扮,本宫很开心不管是良心有愧也好,害怕惩罚也好,后宫这个地方,三心二意,经不住考验的人也是不能留的 回到紫泉宫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吃过午饭后我美美地泡了个澡,遣开屋子里的下人准备睡一会儿午觉 “嗯 “皇后的识人之能让我叹为观止” 我的心里一颤,闭上眼不想睁开”他的眼底突然蹿起两道怒火,钳住我下巴的两根手指,硬得像生铁一般 直到他离开的时候,我们之间都没有再说过话 无间的试探 (上) 那日中午过后,君洛北与我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我当然也不会去计较了,天气这么热,我也乐得在屋子里纳凉睡大觉 君洛北望着我的眼睛有一抹犹豫,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接近太后回宫的时候,他似乎等不及了,“皇后,帮我一个忙吧 身边的人一下子呼啦啦地都走开了,只剩下两名太监在我身后弓着腰”我微微欠身,比出手掌做了一个引路的姿势 园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君洛北以及月城数人,月城城主忙着向君洛北道喜,我在旁边尴尬地站着 “不过只有一件事,母后还得再提,可能说出来你会不开心那场照亮了京城半个夜空的大火像烟花一样在我眼底疼痛绽放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 手中的沙流失之后,不要悲伤;它们不曾消失,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眼看这情形是不容我再推辞了,我只好换上便装跟着他出了宫门 拍卖?彦琪这小子竟然也开始搞拍卖了,看来当初我的一些言论没有被他少听去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75三人争画 一直行到窗户边君洛北才松开我的手,我抬眼给了他一瞥,他淡淡地回望我,眼底讳莫如深 彦琪上来之后,周围的客人顿时喧闹起来,纷纷议论猜测他手里捧着的一方长匣里到底装着什么珍宝,能让望月楼的主人这么看重,亲自拿在手里也就是我,他在皇宫里对我的试探只是顺便? “很抱歉,老夫这侄子平日里爱画成痴,竟然与皇、公子你争起来了”无间毫不让步 “母后突然发病,我得马上回宫,你留下继续竞拍,无论什么价格都得把那幅画拍下来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76夫妻相认    我的无间,他的眼睛耀眼得直刺入我心底最深处”   我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有些失焦地望着无间,他……知道了?   “澜儿   “只是传说罢了哭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我留它们还不是为了你”他闭了闭眼睛,才继续道,“我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我那本来冷漠得像个木头人的皇后,却在一次自杀未遂之后,变得亲切无比聪敏灵动起来 “本来我只是非常怀疑,可一直缺少了最重要的证据来证实我的猜测 …… “是,我就是秦澜 他把我关起来了”我面无表情地扯开嘴角,“这里很好不料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我低着头不动,脚上的布鞋死死地踩住了一本看不清封面的蓝皮本子 我猛地扑上前,扒住了最后的那道门缝银白的身影挡住了门缝外的光景,却加剧了我内心的烦躁 “你果然对他用情很深,一听见他有事就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我就知道,求了他也没有用 只是我没想到等待的结果会来得这么快,晚上当我熄灯正准备睡觉时,一个黑影蹿到了我的床前 “恩,我娘是叔叔唯一的同胞妹妹也许老天爷是公平的,虽然反复在折磨我,可却送给了我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皇上还是这么英明 前殿一片狼藉,君洛北白色长袍上血迹斑斑,右边肩膀和胸口下方有两处特别大的血团,像盛开在雪地里的红花,触目惊心 “君洛北,如果不想让你的皇后身上多出两个窟窿,就赶紧让开道,并交出出宫令牌 “其实厉成的暗器是对准您的手臂的,少城主说为了把您成功带出宫,只有这么孤注一掷了 “姑娘,您现在的这幅模样出城不太方便,奴婢帮您改扮一下吧白霜在我头上脸上摆弄了半天,又给我换上了一套蓝底暗纹的布衣布裙,最后才递给了我一面镜子” “其实像奴婢这样会易容的高手有很多,不过为了方便接应您,少城主才派的奴婢来菜农一见到金子,眼睛里闪过狂喜,可还是拽着我的衣襟不放手:“不行,说不定我的腰伤得很厉害,这锭金子万一不够治怎么办?你们一定得亲自陪我去找个大夫” “诶,谢谢官爷 白霜说了,这次全靠紫泉宫里铸造佛像招纳工匠入宫,才会这么快就实行计划她和厉成等人以及刚才医馆的都是月城常驻在兰朝的人员和据点,匆忙之间无间采取了这个计划,还好一切都顺利过关了为了万无一失,我得独自走到现在这个身份所在的住处,城外西北方二十里的一个小村庄去和无间汇合”      说到这里,他把视线从路旁移到了我的身上,“你们知道我会派人跟踪,便在城门口不远处的地方上演了换人的戏码      后来,我才明白      那颗种子叫注定,长出的叶子叫错误,开出叫做纠葛的花,结出的果子好看无比,却是一尝就涩口,叫做孽缘不管地位如何高贵尊荣,在那个明亮如镜的湖边,拉着我手的老人只是一位普通平凡的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媳妇能有个美满的婚姻和家庭无疑的,我加快了那片黑暗的来临” 憔悴却依然精致的五官,眉眼之间充满了秋的惆怅冬的落寞,“其实我何尝不明白,没有心的人……留住了也是无用的      他的眉羽慢慢舒展开来,眼睛里有着微微的潮意,嘴角轻扬,他想对我笑,却是一声闷咳,咯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我陪伴了老太后一个月,她终究还是在这场冬雪之夜去了      “节哀顺变”      他最终抿紧了薄唇      世人非议无间夺人之妻的同时,未尝不会嘲笑君洛北的无能,我当然成了淫荡无耻不守妇道的典范      我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整个身子痛苦不堪 门外是一片白得耀眼的雪地,无间身披一袭黑色的狐皮大氅,黑白分明,几可如画,卓然立于宫殿门前 终于,他站到了我的眼前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声调依然惊怒,但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睛里波涛汹涌,仿佛随时会掀起滔天巨浪 他止住了笑,眼神随着我的话幽深了几分 “澜儿,原来容貌真的不重要 【第四卷】一将功成万骨枯 84旧事重提 [文字版] 无间继任城主的仪式因年关将至,推迟到来年春天月城的都城宁川更是背踞天险,易守难攻,是月城二十六个大小城池中,面积最大、经济最繁荣的城池宁川分内城和外城,内城居住着掌权一脉的颛孙族人;外城居住着颛孙家族其余的后代和一些商贾百姓不过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颛孙成风远远不你他表面上看去的那样简单他回了我一个微笑,转头对遇儿道:“遇儿,这是娘亲,来,叫娘 心脏被这声娘狠狠地敲紧了这一刻,我无比庆幸无间提前把我接了回来,没有让我错过孩子的成长 “花?”我纳闷地问无间犁垠是兰朝紧挨月城的最大一座城池,一旦犁垠失守,不止兰朝损失巨大,连带也威胁到了月城他勘察了犁垠地形后,发现犁垠因为常年外于极寒之地,城墙周围很多山上都结上了厚厚的冰层,而蒙古大军的营寨就驻扎在那些山下”我耸耸肩而且在这个惨绝人寰的夜晚之前的那一个早晨,犁垠也是全城失火了” 【第四卷】一将功成万骨枯 85火灾(上) 文章由魔之巫师提供,因为标题错了,写成了第三卷,所以流离重新发遍,没有盗用的意思,是魔之巫师辛辛苦苦打的! 无间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神色僵住了,有些逃避似的,他低头掐了遇儿的小下巴”确实,在我的印象里,君洛北每天除了批阅奏折还是批阅奏折,他平时都做了别的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遇儿早就被吓得大哭了,双手拼命拉扯我捂在他口鼻上的湿布 【第四卷】一将功成万骨枯 86火灾(下)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火苗蹿起的速度太快了,从起火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照这种速度估算,大火最多还有两分钟就将彻底烧到我们四人身上      我把怀里的遇儿塞到左边的来喜手里,飞快地脱起了身上的衣服一道黑影从院墙外飞了进来,闪电般落在我的眼前,我看着这名蒙着脸的男子恍如看见了天神降临      “快找点水,孩子被浓烟呛晕了无暇和来喜也使尽了各种花招,却也都不管用,小祖宗依然哭个不停,加上刚才被浓烟呛了,哭着哭着嗓子就嘶哑了      他眼露欣喜,双手接过了遇儿,净如秋水的眼眸里荡漾开层层涟漪 这是我来月城后,第一次看到颛孙家族掌权一脉的全体人员的模样老大颛孙成风我是早就见过了,在他身边站着的就是无间一家人和我,听说他终身未娶妻,最疼爱的就是无间”我轻声道,给了他一抹安抚的微笑,知道他本打算在我伤口结疤看上去没那么狰狞的时候才把我介绍出去的,没想到遇儿让我提前曝光了,给了颛孙族人一个大大的新年“惊喜”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难道就因为这样,行素后来才会认无间爹娘为义父义母,顶替无暇嫁给了君洛北?有了兰朝皇帝做后盾,找回白林就容易多了 琥珀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狼狈,“澜儿,你能这么维护我,我当然很感动” 说到这里,无间盯着我的视线里出现了深深的痛楚,“我真的很难受,我只想给你一切最好的,却不想我的爱引起了你这么多的坎坷,先有之前的难产,再有后来的毁容,昨晚甚至还突发了一场人为的大火,我甚至不敢保证以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意外额头的青筋隐约可见 我的心里一凝,为着他话里的凉寂,也……为着他眼底的绝望   遇儿拉着来喜往捏糖人的摊子前凑去,那里已经围了好些小孩子,个个睁着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摊主双手像变戏法似的不停捏出来的各色糖人”无间接过摊主手里的材料,自顾自地鼓捣起来,不大会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就在他指尖诞生了,赫然是周韵芯的模样   “既然都来了,何不坐下来饮一杯?”无间出声留他,我也点头附和着   凤国丢失了二十年的虎符在月城出现,之后又被一个蒙古人拿走   “不问问我为什么留你吗?”他说,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最重要的一点我并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我对非离有一种说不出的直觉,仿佛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看到很多情绪,可眼前之人虽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可眼神里的感觉就是让我少了一种惯有的熟悉看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各国的皇室应该都有传说中很隐秘的密探机构吧”说到这里,非离的语气低了下去,“只是每次我都比他们晚了一步   我的背脊顿时僵直起来,无间身为月城的继承人,肯定比非离还清楚这个预言,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跟我讲过? 【第四卷】一将功成万骨枯 90结盟背后 无间直到凌晨才回屋,我披着外衣起身,点亮了蜡烛无间的剪影在墙壁上拉得老长老长   “我下午被叫回内城是为了处理凤翼军虎符的事月城人口稀少,军力薄弱,一直以来都倚靠险要地势拒敌,君洛北挟胜仗之士气,联合犁垠等三城来袭,月城是怎么也抵挡不住的   看着他垮下的肩膀,我的心里一阵泛酸,我其实何尝不知他内心的矛盾我还用得着想那些天下大事、神秘预言吗?想了就有用吗?   于是我不再多言,可是那晚却第一次拒绝了无间的求欢   婚礼第二天,无间接任了月城城主之位,我也荣升为城主夫人,一时之间光环无限,我的平静婚姻生活也由此开始了一年过去,我这个城主夫人留给月城上下一种隐形人的印象,关于我相貌丑陋的传闻也不胫而走   “来喜,跟我进来”我挥退了春花秋月,把来喜叫进了里屋   “她跟蒙古大汗什么关系?”我问”无间摊着双手,脸上哭笑不得   “兰朝今次攻打蒙古来势汹汹,两月下来蒙古损失惨重,大汗准备把托娅嫁给君洛北,联姻求和   “只准你与蒙古结盟,就不准兰、凤交好了?”我忍不住讽刺道,心里因今天得知的一些事情对无间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儿女双全,这应该是一位母亲最骄傲的事情了”非离一边说一边指著墙边的一方软榻示意我落座 我眨了眨眼睛 “年纪并不代表什么的 他听到这话马上恢复了平日淡然的表情,清眉秋泓,明净的脸,映着窗外的阳——倒像是玉雕瓷刻的—般,那眉眼更是年轻细致到不可思议 我哭笑不得,拂了拂刘海,“你这不是白问么,我怎么知道你跟他的心思”非离定定地望着我道 胸口因这个认识揪痛起来,一个满头白发的悲伤身影就这么清晰地浮上了眼前 “他因霸业失去了爱人.如果不取得这天下……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我闭上眼睛,那些盘旋在脑中的记忆突然悉数化为了悲伤顺着眼角涌了出来 “澜儿!”非离一声轻呼奔到了我的身侧,双眼惊恐地盯着我的脚下 眼泪止不住又髁顺隼矗改昀次掖用挥幸豢滔裣衷谡獍阄拗路鹉缢娜俗プ×司让牡静荩医艚糇ё欧抢氲囊陆蟆W炖锘怕业刂馗醋潘拿帧? “乖,别怕“帮我通知无间吧,我想回家 窗外大雪纷飞,又是一年隆冬时刻车帘拉开后,两名彪形大汉把我们三人架下了马车蒙古人并没有为难我和小公主,房间还算温暖,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时送来不过小公主在无间进门的时候就被人带走了”无间揽住我肩膀往门外带”我安慰她道,同时暗暗记下地形,打算回去月城后想法通知非离 “你知道是什么毒吗?”我大惊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暗自揣摩她的来意 我心里冷笑,轻声道“姑娘这么漂亮,不用无间提也叫旁人过目不忘了 “想来无间也真是幸运,被那鼠怪咬了之后竟然能碰到姑娘你,听说那毒只有你们蒙古皇族中少数几人才能解开?”我装着不经意的道 “真,真的吗?”托亚听了我的话惊喜万分 “如今也不怕和姐姐说了,我当时和玉大哥说,要是他不抱我一下,我就大声嚷嚷让别人知道我来了内城 “哼,这次应该是蒙古玩完了黑衣人点点头,把小公主从贺兰雨馨怀里抱起塞到我怀里,然后提着我上了马 两匹马刚抛出营帐就遇到了一队埋伏在营帐树林外的蒙古士兵,“你两在马背上不要动!”黑衣人一声大吼,迅速从马上跃起抽刀砍向那群拦路的士兵      “你们先冲出去!”周宇边对着黑衣人和贺兰雨馨喊道,边拉着往刚刚赶来的那队蒙古士兵杀去他抬头看看兰朝都城的方向,缓缓地头如果马上放的夫人,还可以保证放回北方草原去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埋着头 风呼呼地刮着,城墙上的人并未响应忽必烈的话,冷硬的身线把白衫撑得寒冷如铁那渐渐熄灭的火星,在风中飘散着袅袅轻烟,一如我轻薄的命运,从一个陌生的躯体再到另一个陌生的躯体,没有一处灵魂可以安息的静地手指几乎不受控制地朝着领口扒去,凉风不停灌进微微敞开的衣领里,燥热的皮肤顿时得到一阵透心凉的舒服,我忍不住想扯开更多指甲用力抠住手心,剧烈的疼痛只能稍微刺激自己的神经,欲望的火苗像无数的虫子在身体里爬行,一点一点吞噬我的理智钻心的剧痛让我的神经陡然绷紧,意识终于又回归了我蹙眉望了他一眼,银发末梢鲜红一片,洇湿在颈边的几缕红发一直延伸到我与他贴合的手臂背后“外面战事如何了?”我转移话题”叶檀说得斩钉截铁 我轻轻地闭上眼眼看小女孩就要被亮晃晃的大刀挑上,一道黑影如苍鹰般临空降落在忽必烈面前      我看了一眼刚刚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叶檀,他对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怎么这么冷?”我蹙眉      “我已经查出了谁是月城的内奸,要不是这个叛徒,你也不会被忽必烈挟持”说到这里,身边人忽然跪蹲在了床边,吻上我的手背,“只要我一天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你就有可能一天被人陷害”我转头凝视他    琥珀色眸子里波涛汹涌,薄唇紧紧地抿成了直线,坚毅的下巴上青渣一片真要追究,他也是个受害者,如果我是个大度的女子,我真的没有理由责怪他的身不由己”沉重的呼吸在我耳边拂过    不能再这么谈下去了,不然我不能保证看着那双泪眼还忍得下心离开”    “山谷里的人,埋了吗?”我的喉咙一紧   “带给我最大伤害的并不是什么叛徒我不知道下一个叛徒会是谁,我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可能了” 我睨了张伯一眼,事情没那么凑巧就恰好被他听见了,一定是他跟踪了那两个丫鬟这些年还好有张伯跟着我,不然我一个人带着灵儿也着实吃力第二天一大早,我刚睡醒,张伯就在门口通报说项彦琪等在客栈了 “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滚滚乌云仿佛从天边飘了过来压上了我的心头这里面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也许这些不过是你为了演戏而戴上的各种面具” 再也忍不住,我转过身楼住那具虚弱的躯体,掌心下的银发化为千丝万缕的哀伤刺入心口” “我知道 “我不是一个好皇帝,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傻瓜 “奴婢巧萱见过九阿哥”她忙放下手中的衣裳跪下磕头 “快过年了,九哥,送老爷子的礼你可准备好了?”十阿哥胤礻我侧过脸问道,却见胤禟望着戏台上扮杨贵妃的戏子发楞” 郎氏想着想着,没留神拐了脚,一个踉跄,幸好一旁的丫鬟扶了把,自己虽没摔倒,却推倒了一旁的来人她心中原已不快,此刻更如火上浇油,开口便骂道:“哪个混帐东西冲了我,没长眼吗?” 那边隐隐听到有人惊呼;“呀,主子摔着了没?” 说话间,便闪出个人,对着朗氏劈脸便是一耳光:“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在这里放肆!” 夜归 当即众人便傻了眼,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见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容颜秀丽,穿着一身红袄,就如同她的性子一般扎眼” 剑柔心下松了口气,一旁绵凝扶起她笑道:“就只会在外人面前逞强,格格才一句话就吓蒙了,素日的伶俐劲都跑去哪了?可见孙猴子再泼皮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 屋外打了二更,尘芳长途劳顿也乏了,正欲宽衣入寝,只听得外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嫫嫫嚷道:“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叫门,主子都睡下了 婉晴走进屋,只觉一股暖风迎面扑来,屋内有些凌乱 听尘芳唤了自己两声,她起身道:“您歇着吧,我明日再来 两个丫鬟见婉晴走出来面色苍白,上前欲搀扶” 婉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都空白了,怔怔的望着眼前明眸皓齿,风情婉约的女子 少女上下扫量了她一番,拍手笑道:“果然是个贞静的人,你的爷倒不曾说错” 碎倾 尘芳看着大厅里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不禁暗自呻吟,正想转身抹脚就走,婉晴在那已一眼瞄见自己,恭敬的迎身而出,万不得以强打起精神,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在胤禟众多的妻妾中,她只认得婉晴和另一个庶福晋兆佳氏,婉晴是自己和胤禟指婚前就跟着胤禟的,兆佳氏则是因为当时宜妃娘娘担心胤禟子嗣单薄,在指婚后的第二年赐予胤禟的郎氏今日的打扮与平日不同,头上戴着金凤朝阳钗,项上挂着一串翡翠漓光珠链,一身缕金叶的大红洋缎旗袍,外罩着件白狐褂子剑柔和绵凝见她如此隆重,唬得对视了一眼,心中暗笑郎氏并不识得此镯,却知是件希罕物,也不推辞,还摆弄着展示给众人看兆佳氏对婉晴道:“这个也太惹人厌,看来离大限不远了尘芳的笔落在了‘莫’字的最后一划上却再也写不下去,墨汁顺着笔尖滴在了宣纸上,迅速的渲染开来 “没有!”胤禟从怀中掏出那只红麝翡翠翔凤镯,晃了晃,一甩手,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碎裂成数段残片” 尘芳会意的向剑柔道:“你给福晋领路,我和十三爷就在此处等着,顺道吩咐厨房准备两碗姜汤过来 “我知道 胤祥缓缓抬起脸,哽咽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以被打倒,决不能被打败!” “那夜你自己将伤口包扎好,回到布库房苦练了一宿 尘芳盯着他道:“那么,我且问你,现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没有了引以自豪的武功,你又该如何?” 胤祥茫然的摇摇头,“我每日里都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皇阿玛这般厌恶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你何曾做错了,错只错不该生于帝王家好好活着吧,对于你们这些皇子来说,能活下去已是万幸” “你适才还劝我想开些,你自己又何曾想通了” “我一直以为你和九哥会是我们这些个皇子福晋里最和睦的一对,却不料是如此的下场,是九哥变了吗?”胤祥愤愤不平道:“几年来这府里的女人都快赶上皇阿玛的后宫了,听说最近他还迷上了个男伶早知如此,当年还不如——” “十三!”尘芳呵止着,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道:“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在东厢阁闲聊了会,婉晴也过来应酬了两句,胤祥夫妇便告辞回府,尘芳故意拉住筱琴轻声耳语了两句见筱琴回来时眼红红的,胤祥正欲询问忽听得大厅传来一女子的声音,他奇怪的看了尘芳一眼,忍不住走了过去,一行人便随他而行” 郎氏朝她脸上淬了口道:“不要脸的小娼妇,他姓胡,你姓章,什么兄弟,别臊人了!” “他自幼家贫过继给我父,十二岁时家乡一场瘟疫,他家人都得病死了,我父可怜他家无子送终,方让他改回姓胡的”侍妾磕头恳求道:“福晋,妾身见兄长来京应考,身上盘缠所剩无几,方赠了些首饰让他典当他一早回来,就听郎氏说抓了个私通的侍妾,这等有损颜面的事令他心生不悦,命婉晴严办,却看到剑柔那丫头跑过来说尘芳要亲自处置此事” “来不及了!”尘芳看向郎氏,只见她冷笑道:“那个奸夫我昨日便派人押去直隶衙门了,今天恐怕已在发配宁古塔的路上只不过,福晋如此年轻,心思竟这等沉重,长久下去,恐非有寿之人--” 说及此,太医哑然住口,惶恐的磕头道:“下官失言,下官失言胤禟顿时僵下脸,将药碗往地上一扔,哼道:“不吃就算了!”一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鸦雀无声他本以为至此将命丧异地,却在临行前又被人从发配的囚队中提回了固山贝子府剑柔,把东西拿上来!” 说话间,一柄匕首丢到了他眼前 “且慢!”胡什礼手有一颤,刚拾起的匕首掉落在地,只听上座的贝子爷说道:“终是个读书人,若废了可惜 “你醒了 胤禟坐在廊柱上,微睁开眼,只看到那纤细的身影在耀眼的阳光下镶上了淡淡的金边,五彩的毛毽像被赋予了生命,环侍在它主人的身边上下跳跃”婷媛撇着嘴,又道:“刚才在书房外看到你那庶福晋,小崔子把她挡在了门外穿过一排茂密的矮丛,眼前是片开阔的平地,云烟缭绕处一个挺拔的身影已屹立多时,露珠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浑然不觉,只是寂寞地看着面前的一座香冢,石碑上镌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描朱赤字——沈氏爱女龄敏之墓”男子阴沉肃穆的脸如同拨开云雾的晴天,露出笑容皇太后忙着接受一帮媳妇,孙子媳妇的叩拜,皇帝忙着给王公大臣写春联,赐“岁岁平安”的荷包,还要带着皇子、皇孙们去太庙祭祖 婉晴坐下,瞄着坐在远处的尘芳,想到朗氏昨日的抱怨哭闹我是弘旷他额娘,是入了族谱的正经庶福晋,难道连家宴都不能参加吗?” 她知道,至此朗氏是彻底失宠了现在读李后主的诗才体会出些滋味现在又在大厅广众之下,怂恿阿哥反对皇上此刻唱的是《汉宫秋》,尘芳原不大喜欢听戏文,正哄着兰吟吃东西”说着,把眼瞄向承办此事的德妃他枕着土块,睡在草席之上,偷偷地将巴豆油涂在脸上,故意弄出满脸疮痕,以表示自己悲痛哭泣得非常厉害胤礽看着康熙,嘴唇轻颤,原可以轻而易举就回答的问题,却始终未脱口而出” 尘芳缓缓走到他面前跪下,康熙问道:“你可说过朕不近人情?”见她低头不语,只道她默认,随即冷笑道:“那么你是说朕也不是是个好父亲喽所以您若成不了一个好父亲,是因为在这之上您已是一个好皇帝 一旁的惠妃忙道:“皇上忘了,她的额娘可是臣妾的侄女” 胤禟和尘芳忙谢恩起身,心中暗暗侥幸后来被她阿玛接去了察哈尔” 胤禟忙松开手,笑道:“不知青紫了没,回家我给你揉揉” 他正疑惑着,又听道:“你可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哦淡淡的馨香在鼻下飘拂,他忍不住随着那馥息追赶上去见自己嘴角翘起,问道:“你笑什么?” 尘芳捂着嘴道:“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珠是琥珀色的,很漂亮吗?” 男子眼中闪过丝惊奇,正待说话,身后只见一群人匆忙赶过来” 石氏还在发楞,一只手覆在了那纸上虽知你并非有心妄为,但理不可恕,拖下去打十大板,永不录宫伴读薤叶照人呈夏簟, 松花满碗试新茶 “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吧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怎的就从不知害臊呢?”胤礽捏着她细巧的鼻尖笑道 沂歆登时气红了脸,撩起衣袖便要作势捶他,胤祯忙不迭的闪躲,口中念道:“只许你平日里数落我,就不许我撩拨你一句!” “自然只许我洲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了!”沂歆也回嘴道” 那时候,胤禟总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道:“是吗?我的嫡福晋一定是董鄂氏啊!”自己信誓旦旦地点着头,可原来她只猜到了因,却不知道果”婷媛看了眼尘芳,默默的挑了只 良久,婷媛道:“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便不喜欢你” “我知道,可我却喜欢你若不是因为一直无所出,我才不会让他纳妾,皇阿玛说我是妒妇,我就是妒妇,世人骂我专横,我就专横我的妒忌、专横只为了他“我是不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婷媛笑道,眼中划过丝凄凉 “尘芳!”清晨的南书房,十四弟胤祯跑过去,叫住正从窗前走过的她道:“你可有空?” 尘芳停下脚步问:“十四阿哥有什么事吗?” 胤祯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儿师傅布置的功课忘做了,现一时又写不出来 “不是吗?”胤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你可不就和神仙姐姐一般漂亮聪明吗?” 尘芳扑哧一笑,红着脸道:“真是嘴甜!”略思量了下,道:“奴婢尽力而为吧!” 胤祯忙不迭地递过支笔,一旁的几位阿哥见他找人捉刀,也无奈便由他去 尘芳在纸上划了几笔,边道:“好了,时间紧迫,不知能否搪塞过去 胤礻我仔细一看,不由扯着胤禟小心翼翼道:“九哥,是董鄂家的小跟班 自孝懿皇后逝世后,康熙一直再无立后,所以坤宁宫一直闲置,又逢翻修,值夜的宫女和太监也都搬到了别住,偌大的一座宫殿寂然无声”胤禟道,随即闭目养神 “我便好受啦!”胤禟白了她一眼,又道:“其实十弟想丢下来的人不是你”胤禟自言自语”崔严克皮笑肉不笑道:“庶福晋,您还是请回吧那四格格在她额娘怀中磨蹭了半日,方噘着小嘴随奶娘去了 “不用了支使开剑柔,胤禟终于按奈不住走过去搂着她的腰道:“怎么了?哪里又不高兴了?” 尘芳甩开他,将项上的颈圈解下,重重地扔到梳妆台上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道太过艰难了吧 “回来了,辛苦你了”随着年纪的增长,胤礻我也不似从前那般,老与她针锋相对,渐渐地也和自己熟捻起来三天两头的来这里请安,真是奇怪” 胤禟也看着胤禩道:“只要八哥肯陪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众人忙起身请安” 胤禟忙应承了几句,便和胤礻我和婷媛告辞离去齐嬷嬷笑道:“可不是,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漂亮”尘芳忙推诿” 惠妃满脸堆笑道:“那就是这孩子的造化了”她见太后似累了,双眼微眯,便起身跪安再说,这董鄂氏可是个百里挑一的人,不给太子殿下还能给谁?” “是啊,我眼瞅着,这丫头倒有当年端敬皇后的几分影子”齐嬷嬷一旁插嘴道 一提起当年的董鄂妃,皇太后面色一沉,闭口不言一下、一下,都似打在了胸口上,隐隐生痛偷沾泪两行举手间,衣袖滑落,迭成朵朵云花,散发着淡淡幽香” 还是有不甘吧!看着沈氏眉间笼罩地淡淡愁绪,尘芳暗叹我们所仰仗的,只是当初您为舅母选墓地时的那一份不忍之心 “徐乾学经常出入纳兰家,又加之对你舅母的才华赞赏有嘉”胤褆略一顿,又道:“今年正月,皇上巡幸五台山愿他与卢姐姐能在泉下欢聚,共效于飞“舅母的丧事刚办完,想是累了,没什么大碍如果你胆敢再这样,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尘芳一惊,茫然的望着他,忽然想到十余年前,也是这一天,自己带着小敏离开了紫禁城,离开了京师,也来开了他”她举起三指发誓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 “尘芳!”婷媛走进来,笑道:“你知道吗?皇上今天将唐佳氏和范佳氏赐于太子做庶妃了 尘芳面不改色的整理着书案上的书籍,婷媛见她无动于衷,自觉无趣今天却浓妆艳抹了番,烟眉秋目,凝脂猩唇,一扫适才的憔悴胤禟看了,脸色暗沉” 胤禟正想开口,那边胤祯急不可待地问道:“尘芳,你将来可愿意做我的福晋?” 胤礻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婷媛笑岔了气,伏在桌子上,胤禩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是笑僵了脸,胤祥笑道:“十四,你今年才十岁,怎么就想取娶福晋了?” 胤祯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皇阿玛十三岁就大婚了尘芳,只要再等三、四年,我就可以娶你了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琥珀珠子私下里众人都议论,或道固山贝子家资丰厚,或道贝子福晋荣宠专房,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巴结的,有窥测的 上座两席坐着胤禟、尘芳及贝子府中的家眷、阿哥、格格日也空,月也空,来来往往有何功!田也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翁难怪有时候,会和兰吟一起疯得胡天海地的 “看来夜游御园,确是别有一番风情池边两行垂柳,夹杂着桃杏,红绿相衬,分外妖娆 胤禟看天色不早,便带她抄条石子铺成的甬路出宫回府” 胤禟终于挣扎着起身,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颤声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尘芳用力甩开他,冷着脸道:“真心?真心值多少钱?表面上对你甜言蜜语,背地里却捅你一刀“小敏,东西收拾好了吗?”她笑问 小敏坐在灯下,看向尘芳,眼神毫无焦距 “是十阿哥?” “是九阿哥?” 尘芳一直得不到答案,心中悲愤交加,突然看到小敏手中紧捏着的东西,眼皮一跳万籁俱寂时,忆及往事,想起最多的不是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不是繁华奢靡的宫廷生活,而是她——那朵虽饱经蹂躏,却仍屹立于风雨中不倒的小小茉莉 “这是我路过御花园时,亲手采的,它虽然不是很艳丽,却很清新、可爱 那一晚,在宫门外,小敏就靠在胤褆的肩上沉沉睡去,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看着她那原本圆润的脸庞日渐消瘦,无邪的笑容逐渐消逝,自己心中总不免有丝惆怅,但是为了她,为了自己,两人的确再也不能有交集了宫外传事太监见是他,照例直接让他进了内室刚到门外,只听到长春宫的总管太监王贵在与额娘窃窃私语 “奴才看着太子殿下闯了进去,知道董鄂格格正和您在储秀宫,所以也就没去打扰太子殿下” 几个老嬷嬷唬得忙领命,哪还顾及得怜香惜玉,粗鲁地拽着裴氏便往后庭走” 可是一切,似乎说得太早了 只听道:“你是不是喜欢董鄂家那丫头?那夜,将你和她从井里一起拉上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额头不住冒着热汗,喉中干渴,身体更是绷紧地作痛” “这可怎么办呢?”尘芳似未听他说话,只顾自叹道:“本以为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对,却原来横竖多了一颗,真是可惜啊!”说着玉臂一挥,那颗琥珀珠子在湖中激起小小的一轮波漾,随即归于沉默我不像四哥您那般勤快,晨昏定省,想来德妃娘娘一定很高兴吧想来你是在外生意繁忙,抽不及时间去看望宜妃娘娘我家里人口又多,琐事杂,加加减减的,说出来旁人都不信,固山贝子府虽然外表光鲜,其实里面只剩下个空架子了 “还是四哥您好,除了上朝,就在家里潜心理佛,闲时还亲自下田耕种也难怪,也只有宜妃娘娘那模样的,才生得出这样的儿子” 出了翊坤宫,胤禟缓步走在树荫下的五彩雕花青石路上,见一处山石后,那株百年银杏树俊美挺拨、叶片玲珑,且已开了花,许许多多浅黄色小花拥挤成团球状” 胤禟见他神容憔悴,似比前几日见时又瘦了些,不禁道:“自家骨肉,哪用得个谢字,岂不见外了 胤禩点头应允,又道:“若是不好,你可别笑 胤禟见胤禩良久不语,问道:“八哥,你这是在想什么?” 胤禩回过神道:“我在想,当初若是由你站出来,也许皇阿玛就不会如此鄙夷了,毕竟你额娘的身份高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酷暑 到了六月末,天气便已热得即便不动,身上也能拧出汗来横竖是去不了的,咱们便在府里清闲几日”婉晴笑道:“你是个明白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怎么又抱怨起来?” 兆佳氏坐立不安,喝了两口茶便道:“姐姐还有事要操办,妹妹就不打扰了 “剑柔看见你在厨房煎药,却不知是谁把这药端我房里来了,现在我亲自来端还给妹妹,这药可是要乘热喝了才好啊”此刻已到了卜克崖口,再往前便要进入围场尘芳和兰吟被安顿好住处,胤禟与胤祯部署了守卫的禁军后,也不及休息便匆忙赶回木兰围场复命以围场正中的大黄纛为中权,视山川大小远近撒围,只见蒙古兵千人、响导百人、各类枪手百人协从,正白、正红旗为左、右两翼,黄旗指挥,蓝旗为两翼前哨,此刻只围而不捕远处的猎狗嗷嗷直号,马匹惊嘶,他镇静地举起右臂,海冬青双翼扑震出的气流打在脸上阵阵生痛,尖锐的厉爪闪着刺目的金光是嫌鹰房里的肉不好吃,想来捕些活物吗?” 赤翎日颖星明的眼睛看着主人,嘴中低咕在贝子府里设有鹰鹞房,里面有海冬青,芦花鹰,鹞子白等,这只赤翎是他最钟爱的 忽听到赤翎一声长啸,胤禟知道它发现了猎物,策马而去,来到一片矮林,见赤翎正在围追只麋鹿 这边贺腾按耐不住吼道:“谁是三教九流?臭丫头,你给我说清楚!” “谁是臭丫头啦!”女子大声嚷嚷着,将中隔的屏风用力一踢”楼下又走上一位少年公子笑道:“十弟,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来了个货真价实的对手,可不能这样就退下来啊!” 那十弟应了声,用足了力道,掌下唬唬生风”他似恍然大悟,说着将手伸到珠木花耳边,一眨眼便从那里变出朵无名的红色小花,递过去道:“现在物归原主” 这时,一旁他的表妹看到正在调笑的两人,气道:“表哥,你若再敢和这些莺莺燕燕牵扯不清,我回家就告诉姑姑去!” 那边打得正酣的贺腾听了这话,也分了神,趁机被对方击中胸口,倒退了三步,贺什见了急道:“大胆!你连贝子爷也敢打!” 那十弟收了手,满不在乎道:“贝子怎么了?察哈尔遍地都是贝勒、贝子,可惜我一个都不怕!” 那蓝衣公子终于开口道:“算了,十弟,到此为止吧”随即又道:“珠木花,是哪个坏男人骗了你,惹得贺腾快气炸了?”待看清她身边的公子时,猛然僵住了笑容 那被唤作云珠的少女,待看清了所有人后,忙跪下道:“奴婢给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请安!” 众人皆是一惊,珠木花转脸看向身边的公子 篝筵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装浓抹总相宜我曾将你视为这世上最好的姐妹,想不到最后,竟然会为了个男人而翻脸”尘芳眼中一热,道:“那是贺腾啊!是自小对你呵护倍至,千依百顺的贺腾,是将我视为亲妹妹般,关心爱护的贺腾啊!” “那又怎样?又不是我害死他的!”珠木花也高声嚷道:“他死了,我也难过了好一阵子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曾经如此对待我!” 是夜,康熙在塞湖北面山脚下的草原上举办夜筵,招待前来参加秋狝的各路满蒙藏回王公和大臣 珠木花环视四下,高声道:“珠木花献丑了怎么样?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的!” 重逢 尘芳抚着少女的脸,哽咽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转而望向珠木花,见她点头便道:“我叫其其格,就是花儿的意思,娘说我是草原上一朵人见人爱的花儿尘芳在回去的路上低头不语,忽听得:“你这是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原来是胤禟正迎面走来 “有你这么看姑娘的吗?”从远处走过来的贺腾看到这情景,喊道” “希望她可以落选吧!”胤禟拍着贺什的肩膀笑道:“我想,以贺什贝子的能力应该不难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其其格叹道:“牛郎和织女好可怜,一年才可以见一次”尘芳淡淡笑着,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是死在这里了”说着起身,继续为客人去斟酒” 尘芳回过神,放下酒壶,跪坐到胤禟身旁,轻轻摊开他紧握残杯的右手,见一块磁片碎渣正插在他手心尘芳把那碎渣轻轻拔起,登时鲜红的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她将酒浇在伤口上,随后从衣袖中抽出手绢,为他包扎好方道:“幸好口子不深,过两日便会好” 珠木花听说胤禟已指了婚,心里一紧,却又听康熙道:“那只是个侧福晋,你嫡福晋的位子不是还悬着吗?我想滚斯斯扎布的孙女应该不会介意的 胤禟坐下来,恨恨无语,骤然摸到手中的绢帕,眼中不禁划过道阴郁的厉光胤禩则举杯,若有所思的望着婷媛” 贺什望着她被夜风吹红的脸,只觉她的眼比贝尔湖中的黑宝石还美丽光灿,流动着睿智聪颖的神采你可知,他是科尔沁沙律王爷最宠爱的小儿子哈森王子,我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惶恐的模样”珠木花笑道:“她只爱粘在我身边,看着我骑马、射箭”尘芳轻声道今日的快乐,也许就会成为明日的痛苦寒风急驰而过,苍黄的天空带着轻薄的凉意,就犹如此刻贺腾的心境 贺腾随着众人来到贝尔湖畔,下了马,远远坐在一边,看着珠木花围绕在九阿哥胤禟身边欢声笑语,此刻的她是如此温柔、体贴,脸上不时浮现出女儿家的羞怯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下埋藏着的是无限的痛苦,自己闪避开他的目光,道:“会的,珠木花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没有人会欺负她的”尘芳说着推开他道:“可要是让珠木花看到,你这样抱着其他女孩子,恐怕就一辈子没机会了” 贺腾揉着眼道:“她才没闲功夫看我呢 可是贺腾,如果我知道,这是你对我最后的一次拥抱,我当时决不会就如此轻易的推开你!你是我来察哈尔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你将贺什、珠木花带进了我的生命,让我在草原上渡过了两年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你如兄长般关心、爱护着我,就像煦日洒向草原的光芒般温暖、舒适”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胤禟抬高手,将纸放在空中,才念了一句,便哑然止声“你,是要我现在就去?”他苦涩地问这次,也不会 “你坐在这里多久了?”胤禟有些焦急地问道 尘芳的脸如火烧了般的红,不禁低垂下脸,狭小的山洞中只听到柴火燃烧时的噼啪作响,以及时重时轻的鼻息声”胤禟拨着火堆道:“我们都长大了枉我自作聪明,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那个人可能是我阿玛,可能会是贺什、贺腾,却从没有想过会是你?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若让你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我,那受罪的还不是我吗?你那张厉嘴,我可无福消受 “其实——”两人同时开口道,随即又一起道:“你先说——” 胤禟示意让尘芳先说,尘芳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你待我是极好的,很早以前我就知道 那可怜的马驹惊恐地睁着两只绝望的眼睛在挣扎,殷红的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处流下来,沿着身体淌了几道血柱,看来是刚死不久,死时被咬住了喉管连叫都叫不出来一人一兽对峙片刻后,黄狼猛地一扑窜,在空中划出道健美腾跃的轨迹,贺腾敏捷地一闪而过,却被狼爪划到了左臂,厚实的衣裳不堪一击便撕裂了个大口子,血丝慢慢渗了出来,闻到这血腥味,黄狼更加兴奋地低嚎似乎这一刻,已沉寂了有数十年、数百年之久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 可是珠木花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泪水不禁自眼角滑落,混杂着脸上的血迹渗进洁白的雪地草地中点缀着无数小湖泊,湖水碧蓝,小河如藤蔓把大大小小的湖泊串连起来,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黝黑的脸贴上冰冷的石碑,轻轻叹道:“大家都没有忘记少爷,都记挂着您,坎坎也是好想少爷啊!” 坎坎自记事起,只知道自己不断地被更换主人,那些主人们高兴时便会丢给自己一块肉,不高兴时便会对自己拳打脚踢 珠木花才刚起床,便被冲进来的胤禟莫名其妙地拽到了个蒙古包内,看见族中的巫医都齐聚一堂,心中默名恐惧连日来憔悴了许多的珠木花,惊讶地看着九阿哥面带笑容地走过来,拉起自己的手向偏僻处走去,旁人只道他们有贴己话要说,也不见外” 听到远处胤礻我的呼唤,胤禟拍拍手应声而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还呆滞在原地的珠木花的道:“真是浪费了,在我眼里,你连一把盐的价格都不值!” 站在贺腾的墓碑边,尘芳眺望着山下正在缓缓离去的骠骑车队,烟尘飞扬,鸟惊兽走,天下也唯有帝王之家才有这般磅礴的气势珠木花走到尘芳身边坐下,双臂划着混黄的池水,忍不住呻吟道:“太舒服了!没想到大热天泡在这里,竟比下了凉水还好,当今皇上可真会享福啊!” 尘芳叹道:“帝王家的生活自然是奢华糜烂,但这浮华之下,也有着旁人想象不到的无奈和痛苦,有所得必有所失 “可是我连一个时辰都不想等,只想在今夜就看见你” 就是从那时起,自己才真正体会到了命运的坚决和可怕,谁也不能改变历史,不能妄想更改未来,否则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剔除在这时光的洪流中奴婢是来参加今年的选秀的,才刚到了两日这里的族谱,记载的是我们历代的祖先,从今天起,你便要开始学习了解家族的历史” 母亲看着女童手指着的页面,宛然笑道:“娘念给你听 尘芳曾说过,十四弟是个将才,将来必被委以大任,如今看来确是初露端倪,皇阿玛已对他日渐器重”尘芳一步步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道:“这样的胤禟让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胤禟值得尘芳厮守一生既然命运将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那么让我们从今后,一起去面对这坎坷、艰辛的人生吧胤禩望着面前的山峦,栽种着松树的山丘苍翠而如滴,那绿色的沉稠,像是要从远处的云端缓慢地滴落下来,好沉重” 婷媛眼眶一红,哽咽道:“咱们俩都要保重,日子还长着呢,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垮下了此时,胤禟突然道:“光赌银子好没意思,咱们赌些其他的吧!” “赌什么呢?衣服?首饰?还是字画?”婷媛问道宜妃乘机会去看过那格格,生得眉目如画,且口齿灵慧,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宜妃冷笑道:“才过了多久啊,董鄂格格连这宫里的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这教秀女规矩的嬷嬷们都太宽容了!依照我说啊,就该将这些不守礼数,漠视宫规的奴才们统统赶到外边的雨天下,顶着碗跪上三个时辰您还不知道吧,昨日里,和硕额驸已和娘娘商定了九阿哥和婷媛格格的婚事,就等皇太后点头了 ——“成败因萧何,生死在妇人来到御池一处阴暗的角落,见一个孤寂的背影正坐在池边的矮石上,清淡得犹如这夜幕中的和风 来到塞湖边,看着在湖边嬉戏的兰吟和其其格,尘芳叹道:“一眼转便过去了十多年,我们也都老了”她拉过其其格,站定在自己身前道:“您看这五官轮廓,不活脱脱像当年的良妃娘娘吗?” 胤禛听她这一说,反倒是愣住了,再仔细打量了其其格,方道:“果然是像得很,弟妹不说,我倒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那真的要去今晚的赏功大会吗?”珠木花犹豫道:“这孩子长得显眼,我怕一不小心就露陷了珠木花也对上她的目光,暗暗点了点头,她方坐下来 其其格惶恐地站在銮座前,手足无措,她瞟了眼面前的康熙,虽近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炯,只觉伟岸英武,不可直视,慌得忙又低下头”尘芳望着上方的其其格,信誓旦旦道:“但我决不会让她,最后也落得那野兔的结局!” 皇太后见康熙看着其其格径自出神,忙高声道:“皇上,这孩子舞跳得这般好,您就没赏赐吗?” 康熙回过神,笑道:“皇额娘说得即是,朕倒是糊涂了胤礽则恢复了常色,淡定地接受着其其格目光的巡视” 康熙一怔,仿佛看到多年前的那个少女,笑着对自己道:“玄烨!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巴图鲁,你会成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 珠木花回头看了眼尘芳,见她点头示意自己继续,便笑道:“这孩子口没遮拦的,皇上您且别在意”珠木花叹息,随即笑道:“其其格也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才刚到殿上时,还直盯着一位小阿哥看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尘芳恭敬道:“由于奴婢此次是来选秀的,她不方便同行,便安顿在京郊一座别院 “只要你能原谅我,即便倾我所有,也在所不惜 已走到门口的尘芳,听了这话,转身又道:“你说倾其所有?那你能放弃皇太子的身份,远离朝堂,做个不问世事的闲云野鹤吗?” 胤礽当即愣了,惶然道:“此事怎可能?我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石氏冷着脸,燃烧着怒火的凤目瞪着她道:“你竟敢教唆太子退位?” “奴婢不敢,太子殿下也不会”尘芳道:“您还是大清国独一无二的太子妃,没有人能够取而代之我知道你现如今是想攀上高枝,去作那阿哥正统的嫡福晋,可是皇家的门槛不是这么好进的!” “谢太子妃殿下的提点,原本奴婢还是有些不安,不过经您一说,奴婢心中倒是踏实了”尘芳仰面,伸手抚着他俊美严肃的脸道:“即便是要下那十八层地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缘定(下) 珠帘绣幕,画栋雕檐,朱户金地,琼窗玉宫那丫头说,这画只完成了一半,若要展现画中的意境,需得她亲自在您面前完成 待她请过安后,皇太后问道:“在东所里住得还习惯吗?和其他绣女相处得可好?” “回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以来,东所的老嬷嬷和姑姑们,将奴婢的饮食起居都照料得很好,与姐妹们也相处得很融洽”尘芳又道:“众位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皆焚香为您祈福呢 尘芳急得跳脚道:“别喊了!别喊了!羞死人了!” 胤禟狭长的凤目中浸染着欢乐,他笑道:“怕什么!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福晋了!”随即又对着山下喊道:“梅儿要嫁给阿九了——梅儿是阿九的了——” 尘芳见拦他不住,只得任由他宣泄,许久胤禟喊累了,方停下来又道:“你真是身藏不露啊!这左右开笔的本事,我竟还不知道” 轻轻将玉镯推回,那人低声道:“请嬷嬷代奴婢回皇太后,奴婢愿意继续为太后效劳素知皇太子喜好字画,今日好不容易从宫外得了前朝四大才子之一文征明的画,忙赶来献宝,以博一欢深宫秋寒薄衿冷,闲看花落多少春?六宫粉黛无颜色,天子樽前有太真” “你阿玛年纪大了,不免有行动迟缓的时候”尘芳起身道:“真是对不住了,你满心期盼咱们的大婚,可按祖制我要守孝三年”尘芳正色道,见他脸色一变,又道:“我啊,我会飞回来你我的婚事已定,皇命难违但愿老天垂怜,让我们这一路上少些波折、困苦贺什慌乱地缩回手,失望地盯着那不断扩大的水纹学成后,哥俩儿浪迹天涯,他们患难与共,经历过无数次冒险和战斗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时刻都陪伴在你身边说不定啊,又被哪个王子贝勒的看中了,纠缠得不得脱身呢!” 胤禟铁青着脸,骤然握拳,唬的婷媛忙躲到胤禩身后,嘴中仍不讨饶道:“就见不得你心里明明不喜欢,却还一昧地装做很受用对那些献媚的女人虚于尾蛇,你就不累吗?” 胤禟努力按耐下怒意,沉声道:“我今天约你们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我准备盘下这座酒楼”婷媛也握着胤禩的手道:“你我既成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要的,便是我想的” 胤礻我大力地拍着胤禩的肩膀道:“废话!整个紫禁城里,不都是你的手足亲人吗?” 听了这话,胤禟和胤禩不觉都笑起来,婷媛则白了眼还懵懂不解的胤礻我,低声啐道:“呆子!慢半拍 胤禟则瞅着婷媛笑道:“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尘芳回过神,恍然才看到自己在宣纸上写下的六行字迹,心中一酸,竟再也无法落笔临楷她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屋外漫天的绵绵细雨,烟雾叠障,细露洒花,人间的四月,是如此美丽而清冷 “没想到,你还能写的一手好字啊!”穆景远晃着手中的纸稿,啧啧笑道还是——你别有所图?” 尘芳冷笑道:“你这一穷二白,身无定所的洋人,还有什么可以让人贪图的?” “那可说不准喔!我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比起你那个九阿哥也不见得差到哪里轻快流畅的节奏,似石缝间流淌的淙淙泉水,如玫瑰花瓣上摇晃的露珠,像赤足少女在旷野中奔跑,奇*书*网^_^整*理*提*供又好比精灵飞舞于山林间” 尘芳忍俊不住,笑道:“什么良辰美景?竟乱用词,难怪一路上竟被人误会招打呢!” “幸好当时有你替我解围他则望着夜空中那疾驰而去的流星,洒脱地笑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得之,我幸!岁月穿梭,历史轮回 是啊,为什么当时自己不能挣脱名利的诱惑,不去归附在皇太子的羽翼下,只做个单纯的战士呢?如若真的如此,也许今天自己仍还在沙场战敌,还能纵马平川,也许早已马革裹尸,魂归故里他忙走上去,磕头请安才起身,又听尚嬷嬷急不可待地低声道:“太子殿下要找的宫女,就在那里!” 安巴灵武脚步一缓,果又听石氏道:“小声点,当年那桩丑事,太子殿下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掩盖下的” 安巴灵武磕头领旨,抬脚正欲离去,却又被皇太子唤住还有——” 见他犹豫不绝,胤礽皱眉不悦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奴才只是觉得此事困惑” “老九的性子一直是这样,他表面上看似越不在意,其实心里就越在乎 夜闻归雁生乡思,病入新年感物华 “梅儿,我说过,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想到了上月和胤礻我去探望表妹婷媛时的情形一日那丫头失手打碎了房中的一尊玉观音,婷媛便借故想将她撵出府去,却被胤禩阻止了” 婷媛立即接嘴道:“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即便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都禁不住会醋海翻腾” “原来如此 “梅儿!”他一步落空,惊恐地望着她跑向火光中原本你是该死的,但念在我还欠你的这份人情上,就让你继续活下去吧 “对不起,敏!对不起,小敏!你们是我最爱的亲人,我好舍不得你们!”她含泪望着他们,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荆棘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只见一株百年的松柏竖立在院落中,苍劲挺拔,郁郁葱葱” “那又怎样?”胤禟越发糊涂了”尘芳缓缓倚着松柏坐下,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道:“人常说,天圆地缺,《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取经回来落了水,晒经时将佛经粘破了 “莫说两件,便是十件也行啊!””尘芳无意间摸到松柏下缘的一角,手不觉一顿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胤祉见荣妃面带哀凄,不觉也心酸道:“额娘莫要伤心,身子要紧 康熙见她进来,招手道:“你来了,一起坐吧却见赫舍里手拿银剪,正专心致志地在修剪花架上的一盆石榴花臣妾相信,即便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不会同意在此刻离京的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如她?为什么皇上的眼里只有她?这世上既然有了纳兰明惠,为何又要有个赫舍里呢? 两日后的清晨,赫舍里主动来到长春宫找到明惠” “你父兄虽不在辅臣之列,但在六部九卿中颇有威望察哈尔就那么一点大,要打听些事很容易都是臣妾愚昧!臣妾无知!” 康熙听她一番肺腑之言,神色不觉缓和下来,又疑惑道:“梦中女子?是何等模样?” “梦中烟雾缭绕,臣妾看不清楚” “你等等——”康熙急忙唤住她,迟疑了下问道:“适才朕和二哥比射箭输了,你可在心里偷笑?” “臣妾笑什么?”赫舍里不解道:“胜败乃寻常之事,有何可笑之处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咱们齐齐格福泽深厚,又有贵人相助!” 三人相携出宫,途经坤宁宫,尘芳突然停下道:“齐齐格,对着宫门磕个头吧!这是你皇阿奶曾经住过的地方这蜘蛛的故事在于告诫世人,即便再完美的人,在神的眼里,永远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可以将你羽化成仙,也可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齐齐格抽泣着跪到胤礽面前,道:“女儿在这里给阿玛磕头,十三年的思念之情,尽在这一跪中!” 胤礽红着眼,良久方道:“我不是个好阿玛,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十三年来,齐齐格一直被人唤做是野种,心里对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曾抱怨痛恨过 断续的哭声中,淅沥的小雨逐渐稀落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笑声和欢乐我只问你——” “什么?”尘芳冷然道”尘芳震惊之余,心中暗道:难怪他要带着那东西了”尘芳拍开他的手,啐道:“成日里在旁人面前碎碎念,也不知道害臊!” “你还在为昨日那些个官家太太,喊你九福晋的事生气啊!”胤禟摸着被拍疼的手背,笑道:“下手可真狠啊!你就不心疼吗?”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了!”尘芳也不理他,指着房门道原来下跪的滋味,真得不好受,很不好受! “太子殿下!” 路过的宫女发现晕厥过去的皇太子,尖声惊叫着,打破了寂静”厨娘连声道”说完,便走出了厨房” 剑柔指着跪在地下的一个青衣小丫头道:“昨儿,陕西守巡道员的夫人到府里来做客,我眼瞅着这小蹄子收了人的银子 “不行,我不能让你涉险 卫氏 大婚后,尘芳见婉晴将府中的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便也不愿接手管理,将这当家的大权拱手让给了婉晴 胤禟跨下马,看着门客罗雀,寂静萧条的贝勒府,心中不禁一酸,府中的管事见是他登门,忙躬身上前请安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这日胤禩与胤禟下朝后,顺道一起去咸福宫探病” 待走出门,猛见到胤禩和胤禟,裕亲王福晋先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面无表情的径自离去”尘芳肯定道:“我们的兰儿一定会没事的” 胤禟迟疑地点点头,良久又道:“我——很怕” “我记得,为此当时你还总和我赌气”胤禟道,嘴角不禁也勾起笑意” “什么东西?”兰吟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催促道:“教父,您快说啊!” “上帝忘了在你阿玛身上,不——应该说在这个国度大部分的男人身上,忘了放进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忠贞但当我偶然间听闻这个消息后,便急忙从天津赶了过来сom书”穆景远苦笑着,又道:“明日,我便要走了不知今日一别,将来何时能与福晋再见?” “穆先生要走吗?”筱琴不禁失望道:“我本还想请先生去府中小住几日”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见他手中的圆形琳琅象牙饰物,筱琴略有些迟疑,随后见到那蔚蓝双眼中的恳切和期望,便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 “再见了,福晋!”穆景远弯腰行了礼,猛地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九嫂子,穆先生真是个好人啊!”筱琴感叹道 “是啊,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豁达的人” “你们先都下去吧,任何人不得打扰 胤禟甩帘进来,见灯光下,尘芳的皮肤如晕染了层瑕光,暖暖生华,眉眼墨黑如画,神态安详地坐在那做针线,心头不禁一热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 不顾项间的疼痛,胤禟一把握住尘芳的手,哑声道:“梅儿——” 拍开他的手,尘芳咬着牙强自淡定,挣扎许久方纳纳道:“你为何总是这样?你为何总要考验我的耐性?我——实在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梅儿——”胤禟眼中流露出喜悦之情,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为何不早说呢,为何不早对我说这句话呢?”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知道!”尘芳神情决然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这一走,也许又会是四年!我们之间,已没有多少个四年可以浪费了九爷迎来送往的,正忙得不可开交呢,想必是抽不得空过来了 “兰儿要阿玛抱,是不是?”胤禟从旁接过兰吟,看着抓着自己衣襟不放的女儿,不禁笑道:“兰儿可是想阿玛了?我的兰儿最是乖巧听话了!” “爷——”桂月失落地喊道 胤禟一侧身,避开她道:“咱们兰儿身体本就不好,若过了风寒,到时又要看医吃药,岂不是苦了她”婷媛冷笑道:“幸而你不是皇帝,若不然,想这皇位都会传给兰儿,让她做第二个则天女皇了!” “女皇有什么好的,我的兰儿只要做个快乐无忧的格格就行了!”胤禟不以为然,回首道:“梅儿,你说是不是?” 尘芳又气又好笑,正想说话,只觉胸口发闷,眼前黑朦” “傻子,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婷媛望着远去的一行人,想到了自己与胤禩间的种种,五味含杂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爱之深,恨之切’吗?” “奴才给九阿哥道喜,福晋这是有喜了!”太医诊脉后,笑容满面道 “真的!”胤禟随即忧色全扫,拉着尘芳的手大喜道:“梅儿,听到了没有?咱们又要有孩子了!咱们又有孩子了!” 一屋子的奴才皆跪下道喜,一旁的婉晴和兆佳氏也神色复杂的上前道贺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 毒药 自从尘芳再度有了身孕后,宫里皇太后、宜妃、惠妃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来,绵凝和剑柔三天两头地便要忙着盘点入帐,胤禟更是每日里捣鼓些安胎补气的方子” 尘芳背过身,不去理睬予他刚走到宫门处,便听两个小太监在嘀咕尘芳上了车,紧攥住绵凝的胳膊,压低声道:“咱们先回府里,你拿些东西去个地方,不得声张,知道吗?” 绵凝只感到手臂隐隐作痛,心中不由一紧,沉重地点了下头 “你是她的主子,衣食父母,她不对你殷勤,还对谁去?”尘芳拉着胤禟坐下,用手绢擦着他下颚处的黑痕,边道:“你定是又和胤礻我及十四弟去骑马了,一脸的风尘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地过来给你这个女寿星道个喜!” “您竟还记得?”桂月红着眼,哽咽道:“妾身以为,您再也不会踏足这屋子一步了!” “这是什么话?”胤禟安抚道:“前些日子,是我的疏忽”胤禟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喃喃道:“反正也没可去的地方” 稍顷,桂月才服侍胤禟脱了外衣,便听到外间匆忙的脚步声 此刻,绵凝走了进来,环顾四下无人,便上前轻声道:“格格,她从慈宁宫回来了” “果然是皇太后身边的红人,识得好东西” “福晋人美性子又好,府里无人不称赞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其实早已不重要,既然已选择走到了这一步,她就只能咬牙继续前行下去直到八岁那年,额娘给了我一块麦糖,我才知道,原来世上竟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但是即便是死,妾也不愿看到爷受人蒙蔽,遭人陷害!”桂月转而面向尘芳,恨声道:“福晋,您难道不知,妾身为何要暗下这堕胎药吗?” 见她眼含恶意,尘芳心中一紧,挣扎着对胤禟:“别听她胡言乱语,杀了她!” “哈哈——”桂月大笑着,面目更显狰狞,“原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福晋,您不是早已知道我要下这堕胎药吗?您不是不想要这腹中的骨肉吗?这不是您和毓庆宫的主子商量好的吗?” 哐啷一声,胤禟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 咕咕鲜红自剑刃旁涌了出来,趴在地上的桂月,痛苦地抬起眼,努力伸手抓住了胤禟的衣角,嘴角含笑,喃喃道:“麦糖太好吃了!尘芳——你为何连那小小的一点——糖渣都要——要和我抢!别——别怪我——” 见桂月断了气,绵凝忙跪下道:“九爷,格格是有苦衷的!奴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您全盘托出!” “我不想听!”鲜血染红了胤禟的眼,也摧毁了那最后的一点理智他满眼阴郁地看着尘芳,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这些个贱婢的满口谎言!” “不——您先听奴婢解释!”绵凝扯着胤禟的衣袖,不料被一脚踢了出去,头磕到桌角,顿时便不省人事 “九爷!”剑柔不断磕着头,泪流满面道:“求您先让太医给格格医治吧,她的血都快流光了!奴婢求您了!” “有胆喝堕胎药,难道还怕流这点血吗?”胤禟青筋暴突,摇晃着尘芳薄若柳絮的身子,低喝道:“你不怕死吗?你不怕事情败露,我杀了你吗?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吗?”说着便拽起她,推开众人往屋外走去”尘芳乏力地挥挥手,待看着二人走出房后,终于团身躲入被中,暗自抽泣一时间娇喘低吟,迤逦无限” “江山多娇,尤胜美人!”胤禟把玩着手中的空盏,突然猛力一捏,瓷片碎落尘芳打开窗,望着阴郁的天空,但见绵绵惆雨,一夜西风,已是黄花满地,篱落香飘细雨中,庭阁迷朦,烟柳缭花,湖光幽美,秋意切切他脚步虚浮,恍然被绊,幸而有人在后扶持,方未跌倒我若有错,你尽管责罚乱花迷人眼,我们身在其中,竟不能看清楚彼此!” 尘芳忍不住捂着嘴,哽咽道:“是真的吗?是真的!” “我爱新觉罗胤禟,在此向天神盟誓 沂歆见了自是极为欢喜,与她并坐在高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有人还没成王妃呢,倒是先学会趾高气昂的说话了!” 沂歆涨红了脸,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尘芳制止道:“算了!好不容易,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玩乐,何必为些无伤大雅的事败了兴致呢你是女主人,更该尽地主之谊,怎么反倒和客人拌起嘴来?” 沂歆听了,便也无语”尘芳转眼,望着胤禟的背影,苦笑道:“毕竟你们将来的日子还长得很,也不急于这片刻光阴” “我不相信他尘芳闲暇时,便在绵凝和剑柔的陪同下,四处游览待站定一看,竟是雍亲王的四阿哥弘历 尘芳隐见几个人影正向此处赶来,便向绵凝使了个眼色,绵凝会意,立即拉着弘历躲到了一旁的竹竿山内处惊而不乱,威武而不屈眼下他虽只是个四品的领班侍卫,可将来即便做不了封疆大吏,也必能官至一品,位及人臣”胤禛起身,目光炯炯地望着尘芳道:“弟妹,你为何会在此地?” “在法海寺看着壁画入神,不知不觉便迷了路,来到了此地” “想来只是他处的余震波及所致,否则你我怎还能在此安然无恙?”尘芳喃喃自语道:“难怪那日见池中的白鱼翻腾不安,原来是天有异相之兆”胤禛寻了处角落坐下,神色泰然道:“今日想是受了大变故的刺激,方有这发病的先兆”胤禛大声道,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祥和之态,待不经意中望见手中的画轴,又顿时收了笑意,沉下脸道:“你才貌双全,思维敏锐,确是个慧智兰心的女子,只可惜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太过聪明的女人香烟缭绕,莺声入耳,他不觉坐起了身 素衣少女听到动静,将手中的琉璃佛珠一收,起身回首道:“你总算是醒了!” 鹅脂润玉,月眉星目,顾盼流转间,文采精华,浅步若浮云,衣香鬓影,翩若惊鸿” “那我帮你!”胤禛忙起身,汲着鞋来到书案边,整理着凌乱的经文道:“抄写经文,我可是最拿手的” 凌潇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稿,拧着眉不悦道:“你傻了!神佛面前,容不得丝毫怠慢作弊” “潇儿,你待我真好!”胤禛自背后搂住凌潇,在她耳边哽咽道:“这世上,只有逝去的母后和你,是真心待我好的若有逾越之处,望四哥见谅现大清看起来虽是一派盛世繁华,其实积弊诸多,官贪民怨,国库空虚,外族又虎视眈眈,朝廷人心浮动,国之根基不稳”凌潇跌坐在地,嘴角淌下鲜血,她捂着红肿的脸,眼含讥讽地瞪着胤禛道:“四阿哥,你比不上他,永远也比不上他!” 见胤禛的脸色越发灰暗,那些太监忙一拥而上,取来白绫缠在凌潇的脖子上,左右开工缚拉 “她说什么?”胤禛颤声问道 “凌潇格格将您的秘密,究竟告诉了谁?”尘芳不解道:“您不是说,在这世间我是第二个知道的人吗?那还会有谁!” “自然是废太子了” 尘芳心中一窒,正待开口,忽听得自头顶上传来的敲凿声,不禁面容惨淡地望向胤禛眼见着日落西山,我越发的心寒恐惧 胤禛垂目一看,登时僵直了身子,脸色阴晴不定 胤祯忙不迭地躲闪开,擦着眼角,沙哑道:“当时,你可知我有多害怕吗?那些年,我甚至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我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亲人,无论你心中在盘算什么,我决不会再容忍你伤害任何一个人的!” 望着弟弟决然离去的背影,胤禛止不住咳嗽了数声,更觉伤口处疼痛难忍,额头冒出豆粒般大的冷汗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难道您连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事,都不相信了吗?” 老者觉得嗓干,不住咳嗽,胤禛见状,解下身上的水囊,喂了他两口道:“谙达,这地方太过简陋,饮水也污浊不清我这身老骨,还能活上几日 罗纭见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咬牙切齿道:“赢了我,你真得就这般高兴吗?你以为我不知,当年便是你在太皇太后面前告状,以致我匆忙被指婚的吗?” “那你呢!”佟佳氏吃痛的甩开罗纭的手,变了脸色道:“若不是你在太皇太后耳边嚼舌,我又怎会被指婚给皇上这些年,每逢相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冷嘲热讽你以为五哥真得对你有情,对我有义吗?若非当日我听到了他的酒后之言,恐怕也会一直这么糊涂下去 若干年后,当贵为妃子的德馨闻知恭王爷的丧讯时,不禁对一旁的宫女叹道:“可惜了,恭王爷真是一位难得的好人啊!” “故事的结局便是这样” 胤禛不住点头,又道:“光会背不行,还要理解其中的含义自今日起,你便随兄弟们,一起入书房读书吧” “好——好了”胤禛自怀中掏出那串琉璃佛珠,在手中轻轻拨动,淡然道:“不会再让你等很久了 “一个人在偷笑什么呢?”胤禟垂首,拧着她的鼻尖道前日他与我议及了提亲之事,我决意不肯,他便恼了” “不——”剑柔摇头道:“我不嫁,我不要离开格格,我不嫁他!” “傻丫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难道真要一辈子守着我,做个老姑婆不成?”尘芳笑道:“别管他是哪个府上的人,只要是两情相阅,天大的事我都替你担着!” “格格!”一旁的绵凝神色忧虑地唤道:“可是雍王爷那里——” 尘芳摆手,对她道:“我尚且为情所困,挣扎多年,终也不能释然,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剑儿呢?” “格格!”剑柔呜咽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您的恩惠,我此生都无以偿还,来世愿再为奴为婢,侍侯跟随您一辈子!” “来世?”尘芳仰望着蓝天赤日,苦笑道:“我已是无来世之人,只想今生过得如意些,便余愿足矣了!” 端详着面前局促不安的青年男子,尘芳不觉笑道:“想来我也见过大人两次了,却一直还不知道大人的名讳,不知可否相告?” “奴才姓楚,名宗,字汇海,山东人氏——” 还未待对方说完,尘芳手中的杯盏已滑落在地,四分五裂,顿时堂中之人皆惊讶地举目望向她先前是我糊涂,她都这般年纪了,却还留在身边不放,如今既然月老牵线,你二人情投意合,我也乐得成人之美” 午膳后,尘芳正在房中徘徊嘘叹,忽听得一个小丫头走进来问绵凝道:“剑柔姑娘正在院子里架了火盆烧东西呢,是姐姐让烧得吗?” 绵凝一愣,随即看了眼尘芳,放下手中的针线,怏怏道:“我去看看,那丫头不知又在做什么傻事呢?” 绵凝走出房,见剑柔蹲在角廊下,将地上的一摊书信,往烧旺的火盆里丢去,顿时火光高窜,烧黑了的纸灰在空中纷乱飘舞” “又怎么了?对了,我正想问你呢?”胤禟疑道:“适才走进来,见剑柔站在日头下,硬是不肯进来己所不欲,勿施予人同是一杯茶,有人觉得苦,有人觉得甘,也有人觉得涩,一切皆在自己,不是吗?” “既是如此”尘芳冷笑道,望着还愣在他怀中的剑柔道:“只是,这次我真得不忍心罢了少看你一眼,我心里便堵得慌!” “你这张嘴,也不知诓了多少人!赶明儿,让绵凝用针线缝了它,这世间也就少个祸害了!”尘芳啐道,红着脸推开他 “我诓了世人千万,也不曾诓你一句啊!”胤禟争辩着,随手拿起桌上的书册,不禁咦了声,道:“你倒是越发长劲了,这会儿竟能看起洋文来!” “这哪是洋文啊!是我自己写的 绵凝先是一顿,随即颔首道:“原以为我家格格己算是绝色的,却未想这世间,竟还有比她更灵秀之人” “争即是失,不争即是得?”尘芳想了想,颔首道:“果然是高见”尘芳望着那凋逝的蝴蝶,凝重道:“即便是螳臂档车,也终归要一试,方能甘心你看多漂亮,我都一直舍不得点呢?” 尘芳将目光一转,只见红色的托盘中放着一对碗口粗的玉色蜡烛,蜡身通透澄明,蜡芯上则开着五彩斑斓的鲜花”德妃忽见尘芳面容惨淡,不禁道:“孩子,你没事吗?” “娘娘,我突然想起件要紧事,这就告辞了”穆景远耸耸肩道:“不过,凡是精神类的药物,还是要谨慎使用,人的脑子可不能开玩笑” 绵凝脸色一变,禁声无语 尘芳随之眼神一暗,自言自语道:“江南?我们真得能一起去吗?” 酒过三巡,胤禟解手回来,行至一湖山石前,见不远处的大桂树下,一对男女正在拉扯纠缠,不时传来女子的挣扎抽涕声,不觉剑眉微拧,侧身欲避道而行” “等等!”女子唤住擦身而过的他,郑重其事道:“记住了,千万别喝那杯红色的酒!” 胤禟豁然回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问道:“你究竟是谁?” “贵州都司朱九龄之女” 夜宴(中) 尘芳见胤禟一脸困惑的回来,不禁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遇见个人——不过没什么!”胤禟转而笑道:“我给你猜个谜,如何?” “猜谜?”尘芳撇撇嘴道:“我素来是最拿手的,你若考不倒我,便还是别说出来献丑了!” “猜了再说,谜底是个四字成语但见那为首的苗女端着酒盘,俏生生地向胤禟和尘芳走来,行至桌前,倾身行礼道:“给贝子爷和福晋请安,这是民女家乡特制的百花酒,香醇浓厚,且色泽多变奇幻” “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丫头!”尘芳微眯了下眼,看着她道:“以你的言谈举止,不似是一般普通人家的女儿?” “她是朱九龄的女儿”尘芳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谅他也不敢公然在这酒中做手脚她的言行举止都很得体,对人也很友善,可是唯独对红色很痛恨”绵凝眼中一热,苦笑道:“若是能抹去那一年的回忆,即便死也无憾” “你——”穆景远见她面含苦楚,眼角挂泪,心中不禁一动,撇开脸道:“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并无他意若猜对了,你便原谅我,好不好?” “猜到了?”胤禟神色一松,努嘴道:“那你说来听听!” “鸳鸯双双戏水中,鸳鸯乃是情鸟,便是个‘情’字;蝶儿对对恋花丛,恋花丛即是个‘投’字;君有柔情千万种,柔情是个‘意’字;今生能与谁共融,共融则是个‘合’字”尘芳美目含笑道:“四字并在一起,便是情投意合” 穆景远反复阅读着红皮药典上的这段文字,只觉背脊发寒,心中隐隐不安太医不是说九弟过后便会醒来吗?”胤禛似乎心情不错,踱步走到床前道:“其实我一直很羡慕胤禟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芳寿仙恒!” 朱凤芩僵笑着正欲接过酒,不料半路却被拍开手,酒盏应声落地,破碎成片片瓷花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既然我不知廉耻,你竟可以解除婚约啊!有的是三从四德的女人要嫁给你,也不稀罕少我这一个!” “无论你再巧舌如簧,也不能将腹中的骨肉还给我了!我凭什么,再相信一个扼杀了自己亲生骨肉的凶手!” 待再想下去,他便觉头痛欲裂,不禁晃晃头,冷哼了声道:“我当初为何会娶了你?”说罢,不屑地甩袖离开 兆佳氏则悄悄走到婉晴身后,惊魂未定道:“这样的贝子爷,好可怕啊!” “这些日子来,一切的变故都似一场噩梦 朱凤芩四下打量了眼,又从怀中掏出个小桐木盒子,放在桌案上道:“这是我家乡特产的白药,对止血生肤有奇效” “你定然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你不曾体会过爱一个人的痛” 胤禟,自明珠府与你第一次相遇,二十年来走过的岁月,此刻点点滴滴都汇集在心头吵杂的伐树声,引得府中众人闻讯过来旁观,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声喧闹”朱凤芩笑道:“贝子爷让我在府中选块地种花,我便要了这一处 尘芳又抢白道:“国法、家法你无一遵从,又怎敢理直气壮地站在此处高声喧哗,支使奴才呢?我今日不是要教训你,而是要提醒你众人忙下跪行礼,唯有朱凤芩呜咽一声,跑到胤禟身旁抽涕道:“爷,福晋打我!” 胤礻我厌恶的瞪了眼她,转而走向尘芳,关切道:“九嫂,你没事吧?” “没事我带着你去游园踏青,去骑马狩猎,你为我歌唱舞蹈,为我采蜜酿酒”胤禛看着手中的佛卷,淡漠道:“下了一夜的雨,让她把鞋脱了,别弄脏了我的佛堂我问你,自那日后,十爷可曾再过府来?” “遵照您的吩咐,妾身一直留意着那位教士过世的导师,是位西医 “福晋!”朱凤芩绝望地看向尘芳,凄厉地喊道:“救救我!我不能死啊!我腹中已有了爷的骨肉!” 绝唱 康熙五十七年,秋她不禁低咒了声,将纸捏团丢弃,又重新开始裁纸研磨” 丹桂飘香,车马萧萧,关山内外,皇旗凛凛此刻的胤祯,已全然不负当年的稚拙鲁莽,成为了一名纵越江山,号令天下的统帅荆棘鸟的歌声,比世上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 胤禟,当你把背影留给我时,可知已让我失去了再前进的勇气” “踏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罗浩冷笑道:“如若你永远都遇不到他,难道就找寻一辈子吗?梅,没想到你的思想竟然这般幼稚可笑!” “幼稚也好,可笑也罢”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梅吃惊道:“你才读了一个月,便又要回去了?不会是因为我,把你给气跑了吧?” “我刚收到麻省理工的入学通知书,下个月便要去办理入学手续曲径通幽,草木叠翠,待转过处玲珑大山石,猛然望着面前狼藉一片的梅林,心头更觉百般空寂否则你便不是我的阿九了” “别和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胤禟不悦道:“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回答 “王子虽未成年,却已有长者之风见是位金发蓝眼的洋教士,士兵不觉一愣,又听对方用流利的京腔对自己道:“这位小哥,车内坐着的是英吉利大使夫人兄弟做到这情分上,他自是心中有数” “眼巴巴地提她作甚?”胤禟沉下脸道:“我不是每年都让人,给她捎去金箔冥纸了吗?”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按理说我对你可算是了若指掌,偏生你这些年来的行径,倒真教我摸不透头脑” “仙女?”栋喜瞪大眼张望了半晌,瘪着嘴道:“没有啊,看不到啊!额娘骗人!” “额娘一辈子都在骗人,唯独对喜儿不会说谎她猛然跪地,热泪盈眶道:“福晋的恩情,妾定终生谨记天边晨曦渐露,清风划过微敞的窗户,吹熄了烛台上跳跃的火苗,一股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最后在空中无息的消逝 “梅儿!”胤禟呢喃了声,翻身怀抱住枕边之人,嘴角不禁扬起满足的笑意 “爷,时候还早呢!”周氏朦胧着眼,起身抱住他,娇娆道:“再陪妾身睡一会儿吗!” 一把推开周氏,胤禟急着披衣下床,惨白着脸喊道:“小崔子!小崔子!” 在外屋守夜的崔延克忙小步跑进来,磕头请安,待抬眼看到主子慌张的模样,不禁讶异道:“爷,您怎么了?” 一个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胤禟狠力晃晃头,良久方抖动着嘴唇问道:“福——晋呢?” “侧福晋在自己房中,想来此刻还没起呢 “别碰我!”胤禟伸出手,拧眉嘶哑道:“谁都别碰我!”说罢,便踉跄地冲了出去” 胤禟不由自主地来到她身边,斜身坐下,纳纳道:“我——我再给你请几个高明的大夫,会诊一下,多开几贴药方试试?” “生死有命,不能强求如今这一去,倒是——倒是彻底断了病根平素的是是非非,就此作罢了次月,封八阿哥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共同授理国务 宫銮巍峨,重檐戾殿,白玉弥台,琉璃黄瓦 胤禩惨白着脸,低声道:“老九疯了吗?此刻与他翻脸,岂不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了!他平素这般机敏之人,却不知委曲求全,以谋后事之理吗?” “他不是疯了你纵是手握千军万马,却也不能在这紫禁城中纵横无忌吧?你奔丧随带的五千亲军,不是还驻扎在城外吗?难道,你想他们群龙无首,束手就擒吗?” “你若知道他对我,对九哥,对九嫂的所作所为,还会这般帮他吗?”胤祯抓住胤祥的前襟,咬牙道:“我真是错看你了,十三!” 胤祥反手揽住胤祯的胳膊,贴近他压低声道:“年羹尧已早你一步到京了,你的五千兵马,此刻正被他重重包围 “凌潇!凌潇!”胤禛慌乱地欲冲过去扑救,双腿却似被牢牢禁锢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站在暗处的妙音,嘴角噙着冷笑,径自走出了纷乱的院落 见尘芳面色发青,绵凝慌忙将她搀扶坐下,轻拍着她的背关切道:“格格,您没事吧?奴婢给您倒杯水吧!” “绵凝!”尘芳疲倦地唤住她道:“你——还记得自己的本名吗?” 绵凝一愣,随即道:“自从格格为奴婢赎身后,奴婢改名换姓已有十数载蚌无可奈何下,只得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来包裹砂砾良久,方听得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转过身来,缓缓向停留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若您自己再不保重悉养,恐怕便支持不住了啊!” “傻子!我没那么短命,也不会死得这般痛快!”胤禟拍着他的肩膀,淡然道:“死亡对于我来说,已太过奢侈!” 他心中明白,从京城到西宁,从繁华到贫瘠,从尊贵到卑贱,一切的折磨都只是刚刚开始罢了踌躇良久,正举棋不定时,忽听得后院人声喧杂,稍顷一个小太监便仓惶来报道:“八爷——出大事了!福晋——福晋她在房中浇了烈酒,要点火自焚呢!” 胤禩眼前一阵黑懵,忙扶住小太监急道:“快!快去阻拦她!” 菱花镜中倒映出一张清艳苍白的脸,婷媛抚着眼角的细纹,淡笑道:“果然是老了,不似从前那般百折不挠,如今经不起一点折腾,便想弃械投降了当时的胤禩总是孤独地站在角落里,羡慕地望着其他皇子在一起读书玩耍那一刻,自己在他清冷的双眼中看见了感激的盈光,而滚热的泪水也霎时灼痛了自己高傲冰冷的心”自己得意地颔首,淡笑道:“我要他,只要他一个”胤禟曾对自己语重心长道:“可千万记得,你也是这世上——唯一能令她真正伤心痛苦的人!” 浓烟熏痛了他的眼,红焰烧灼着他的理智,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火海中沦陷,耳旁充斥着痛苦无助的呻吟”弘历捡起棋盘放回原位,冷哼道:“如今他对九叔落井下石之举,实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 胤禟轻哼了声,继续闭目不语既有其生,必有其死” “滋事体大,一条性命想来还是不足矣承当风险,那么便搭上我这一大一小两条身家性命吧剑柔站在江岸边,望着逐波而去的一叶扁舟,泪水不禁夺眶而出”穆景远走到她身旁,遥望两岸重山,舒展着双臂道:“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不敢入眠,只能独自在诺大的宫宇中徘徊,静待黎明的到来如若不是因我之故,她便不会独自在外漂泊数年 回望了眼自己的母亲,小七红着眼,手抚上胤禟的脸,呜咽道:“我在家本该排行第七,所以大伙儿都唤我七少 也许心中的伤痛,连时光也无法平复,但我仍要感激上苍,将我带到了这个纷争的时代 拓磊坐到书桌前,瞥了眼浩苍白的脸,扶着眼镜淡淡道:“其实我小时候,也很怕进这间书房我才是那个被上苍一直在眷顾的幸运儿! 浩,我等着你!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东方古国,在你生命起源的故乡,我会静心等待着你的到来 班主任带着浩走近教室,拍手示意安静道:“各位同学,这位罗浩同学是从美国来的交换生,自今日起,便在我们班上借读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那首先,把這個先收下再說吧站在一旁的學生詢問著關於付款的事情 “請帶走前確認一下,算清楚錢數吧含冤死去的父親,帶著沒能參加考試的遺憾,讓允熙本來就苦難的生活更加絕望 允熙的弟弟體弱多病,最近甚至連出家門都困難不过允熙並不在乎,但是實在是太緊張了甚至會發生很多受傷事件” “兴许只是传闻厉害,其实肚里没什么内容呢,怕露馅到现在才出来参加科举人潮把她挤得越来越远,这时她绊到了一个人的腿上,身体开始打晃一般正常男人都有喉结,她意识到自己平缓的颈部,立马低下头掩饰” “这种小事没什么好谢的” “看您没带阳伞过来,所以就猜您是第一次参加吧” “因为那个很难买到,不是不知道才没带的别人都有同伴相陪,就我一个人打着这么大的阳伞,正苦恼呢他合拢扇子,用有力却有夹杂着柔和的声音说道如果公子您先结束走掉的话我好像会那样的现在快点去交吧” “不,不是的当然高兴了” 贵公子什么话也没说,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久,自言自语道他的嘴角泛起了微微笑意,说道允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差点叫了出来顺石笑着嘟囔道” 贵公子给了他一个不要说废话的眼神,又郑重地对允熙说 “我叫金允识,比兄台小两岁,今年十八 (第一场考试结束之后,允熙因为忙于考试没有挣钱,弟弟的病情更加恶化,在考场上看善俊写的很好,考完后自觉自己没什么希望,家里情况又更加恶化,这样下去自己真要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才能养活母亲和弟弟了,再加上考场了一些老儒生在哭,一时难过也当场痛哭了起来) “现在年纪还没多少的小子哭什么啊?还有年纪这么大了还在等下次考试的我们呢,啧啧一看到他眼中盛满的那担心的笑意,好不容易吞下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这些她都没有看到虎背熊腰的顺石好像也觉得他变得有点可怕似的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她肿痛的脸” 善俊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话,郑重地礼貌地说道母亲吓了一跳相同的名字在生员名单中间也出现了 允熙正急着要进入礼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就是左相大监府上的李少爷 他似乎幸福地看了一下榜上贴着的允识的名字真是个傻气没眼力见儿又老实的男人但是他跟上来说金公子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对了!我去礼曹里面确认了一下,生员进士榜上的金允识是同一个人,先父的汉字名字是金利英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许早已经娶妻成家复试之前要先去录名所录名,并通过照讫讲才行 善俊! 他的名字比铜锣声还响亮地撞击着允熙的心越是靠近善俊的名字,她越不抱希望了她感到很陌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低头盯着善俊的脚尖,终于开口了但是旁边并肩走着的善俊却完全没有一点慌张的神色像是女子爱慕某个男子一样想念着他” 两人又不说话跟随着人群向前走 允熙去成均馆报到,来到宿舍发现善俊已经在那里了 下面是桀骜与他俩同住第一夜时发生的片断: “你现在是要躺在哪里啊?到我身边来吧和善俊单独待在这窄小的房内相对而坐,允熙觉得很陌生也很紧张,无意识地用手指尖划着地板虽然这些自己都知道,但是在善俊面前却总是感到很害羞 集市上卖的儒巾都是用马鬃做的,价格很贵 “没有和别人一起住过难免会觉得害羞啊!贵兄也说有事情和我商量的不是吗?“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进成均馆学习,但是后来皇上下了命令,也就没有必要再问了善俊还来不及说话,那小厮凑近看了一下他的脸又跑回到同伴中兴奋地叫起来” 然后又把拳头伸出来比了比说和善俊允熙交谈了一阵以后,善俊说要帮允熙起个号,拉她一起去了尊经阁) (这天是举行相揖礼的日子一些前辈们也跟出去观看允熙也吓了一跳请免去对李善俊的惩罚” 之前泄气的勇河眼睛再次涌现了感兴趣的光芒 “不用了这样会更有用然后和允熙步调一致地向成均馆里走去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说他们撇开允熙,亲切地和善俊打完招呼把他带到了一边可是一直没有那种实感不过歪斜的姿势和敞开的衣襟还是很适合他 “你也要为佳郎考虑考虑在假扮允识的情况下,用允熙的眼睛盯着看,对善俊来说也真可能不是件愉快的事今天累了一天,昨天又没睡好” 善俊小心翼翼地过去把煤油灯吹灭,铺好了褥子也许是因为从小挨饿又生病,一个男人瘦小成这样,想到这里善俊更加觉得她可怜心里有点悸动 金允识 “看来今天是送不过来了,不可能那么快就准备好的 允熙对这件事很郁闷允熙转过身去,磨磨蹭蹭地解着衣襟还好里面内衫和外衫套穿着,不用担心被看出来这样子没病也会闹出病来 不幸中的万幸,载申因为pi股上的伤只能趴着睡 “老论派的住到这里来的理由是什么?” 善俊端正躺着,闭着眼睛说允熙为了避开,勉强转过身,朝着善俊躺着本来贴在她背上的载申也一下子从她身边消失了原来她拳头打到的是载申的下巴但是那小不点居然敢打桀骜的下巴,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了小心翼翼地往后一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对着她笑” 善俊没说话笑了笑,把勇河的书从允熙那拿过来放到自己书上但是不要连你都叫我‘大物’啊善俊接过来刚倒完水,勇河也觉得挺渴的把手伸了过来” 勇河晕头晕脑地盯着他俩依旧还是忙着整理上课内容的大物公子和书呆子佳郎公子而已允熙感觉坐在旁边读书的善俊有点奇怪” “怎么突然这么说?贵公从进成均馆开始就只专注在书上,对我视而不见的 “你因为不想当下色掌才住进东斋的吗?想在成均馆避开党派斗争… “既是书友,又是玩伴,不是很好吗?” “恩?” 允熙对他自言自语的话感到难以理解 “这不是儒生们每天都做的事嘛!” “也是…哈哈哈” 一句一句说着,她的话题渐渐越过善俊的问题,开始夸奖起姐姐来比我大一岁,比贵兄小一岁!当,当然,二十岁还没出嫁似乎有点迟了 “我一天不闻女人的香气就透不过气,最近不知为何只要到这里来就好很多 “哈哈哈,也许是因为我有貂蝉的内裤,托那个香气的福吧” 她觉得好像自己是故意说给善俊听一样,有点自卖自夸,脸不禁红了起来可是没想到他也袒护地说” “所以我才问你,你有没有怀疑过大物少爷其实是女人?” 允熙感觉自己所坐的地板有种下陷的冲击正在她犹豫不决时,善俊回答了 “不能把和大物一样的女人想为妻子” 难道对他来说不是金允识公子就不可以吗?她的心脏几乎沉到了地板上老婆呢只要不是白痴就行买回来了载申和勇河连晚饭都没吃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伴随着兴奋地声音,允熙从房间里跑出来但是怎么办,去了我们家后再回去的话好像会蛮晚的有种分家后建立新的家庭,新婚夫妇第一次回本家拜访的心情 “贵兄一个人用一个房间吗?我很好奇房间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有别的东西要给你看只是我的一点儿兴趣而已因此一点都没感觉到藤筐的重量,手心被绳子勒出印子都没感觉” 看着轿子的允熙眉头皱了一下 “请告诉她上次的事我没有忘记小姐得到了您的帮助,让我向你转达谢意 “小姐想和你具体聊聊,问问你那个玩笑是怎么引起的,不知可不可以?” 比起玩笑是怎么引起的,闺房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传闻的,不是更让人好奇吗!就算通过别人听说了这个玩笑,但是已经结束的事情还特意找过来询问,明显就是借口她的意图那么明显但是她也无法假装没事就算不去安慰他,在芙蓉花的美貌面前,他也早已经忘了和允识的约定被绳子勒出印子的手指隐隐作痛,伸都伸不开估计只是外表好看,内心比貂蝉还要像狐狸哪个顽皮的儒生开了这种玩笑” “啊,等一下,这个有点为难 “如果不能见面的话,能不能写写信?作为闺房小姐,这么出来也不容易,对您说出这些话更不容易” “只是写信的话… —————————————————————————————————————————————— “姐姐,然后呢?” “然后女林师兄和桀骜师兄就又吵吵闹闹呗虽然听上去没有女林和桀骜那么有趣,但是是决定性的人物眼睛不停地忙着寻找善俊的身影绕过大成殿的建筑,宽敞的庭院呈现在眼前 善俊像是转佛一样一直在耸入天空的红松之间转悠,眼睛却盯着三神门那边耳边也嗡嗡地响 “没出息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男人应该在那种女人面前心跳不止吗?我也是男人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的表情照映在善俊的眼里,和以前在礼曹前带着帽纱转过身的姐姐的样子重叠 “是我逃离了你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安分,果然现在又故态复萌了 “哎欸,鲁莽的家伙 善俊在中二房前面的地板坐了下来勇河笑着说” 善俊还是没回答啊!你的脸!” 之前没发现,擦干净后才发现她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居然把这么好看的脸弄成这样” 允熙用力地摇头我想在遥远的地方谋个小小的官职她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善俊想告诉她,如果皇上只是想让他们在地方做个小官职的话当初就不会命令他们进成均馆来了善俊这才把手从允熙唇上挪开” “我没有担心你!” “你不是为我发火的吗?” 这么一想确实挺奇怪的 待郎君-凌云 郎云月出來, 月出郎不來这个才真正是桀骜师兄的诗载申也是他不喜欢有别人接近他勇河也站起来拍手说她拎这个小包袱着急地跑一会儿走一会儿,进入了泮村勇河一边跟踪一边絮叨 “跟踪朋友好像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允熙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什么勇河又嘀嘀咕咕地说着奇怪的话她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你这小子!一下说他是去见女人,一下又说她写禁文!” 勇河笑嘻嘻地回答” “不是,我只是…而且反正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事做,会好起来的 “我这段时间都没见你睡过一个安稳觉要么学习,要么抽时间到这里,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那女人吓了一跳看着勇河” 女人红着脸走了” 三个男人同时惊讶地看着她,善俊本人更是摸不着头脑后来老论派发生了分歧,分为僻派和时派,再后来时派和小论融合这里允熙是属于南人党,载申是小论,善俊的父亲是属于僻派怀着这种心情他给了善俊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也很害怕” 允熙也走近了善俊身边 “就这么讨厌比赛?” 本以为他会担心自己,可是他居然说得这么当然,允熙虽然有点难过但是还是招认了” “佳郎,你不能说累啊,你要是不参加的话,就让大物去?” “我知道了,只能这样了集中在貂蝉身上的视线很自然地向她打招呼的地方看去在天地之间维持运行的只有男人而已” 不知为何,允熙觉得他的笑容不像笑容 “怎么会……我们的命真不好啊” “谁啊?啊!刚刚貂蝉打招呼的那位?真的长得与众不同啊但是还是给我小心点既想勾引一下那个花美男锉锉貂蝉的锐气,又怕她会报复丕阐堂的门打开,随行人员把带来的虎皮在高高搭起的帐篷下摊开,皇上就座完毕” “恩?但是那水平已经……其实现在除了面对善俊以外也没有什么累的事允熙转过头看向善俊东斋生们趁此机会围拢过来把他往外边拉她的前方,用绳子扎成的球正骨碌骨碌滚着 允熙硬是把勇河的扇子抢过来给善俊扇风) 允熙刚刚接过棍子,载申就在场内喊道 “呀,出去!你想搞砸比赛吗?” 但是他还没走过来,允熙已经不管不顾地跑了进来事情发生得很快,包括允熙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是谁干的,允熙往前栽倒滚了两圈 接下来没有人再攻击允熙 “佳郎!” 允熙这才意识到是善俊他一动不动,大家都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喂,裁判!不应该佳郎出去吧 “后面就拜托了那个微笑很不纯洁地把她的理性全赶走了 “在血完全停止之前,先不要把手垂下来” “有很多东西需要像你学习因为他没有放开缠绕在她腰间的手受伤的那只手还是举着,只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虽然大家彼此拥抱,但是善俊和允熙之间的感觉似乎不一样柔软的香气扑鼻而来,好像让自己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她马上把盖在脸上的东西拉了下来睁开眼睛因为胜利所以太高兴忘记了吧 可怜的是那些看中善俊的众多ji女 还有旁边绽放着花一般笑容的金允识公子也是一样貂蝉合着乐声以妖艳的身体动作渐渐靠近善俊和允熙但是被善俊的行为吓一跳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貂蝉也无法编造谎言他面无表情地抓住允熙的两边肩膀,然后硬把她按坐在位子上允熙也觉得这个人很眼熟正好从这里经过所以……她应该也听说今天是泮宫的比赛日,知道还有ji女一起过来,担心善俊被她们诱惑吧 “……下马碑?知道了” “公子!没事吧?” 是貂蝉这不是她的行为,只是酒劲驱使的耍赖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抱她靠近她的脸纯粹只是出于想要噙住她嘴唇的欲欲望其他儒生都是汗味和酒味混合,但是眼前的人却奇异地散发出香味 “啊!桀,桀骜师兄允熙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想起自己喝醉酒摇摇晃晃追着他到大成殿的事情,那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虽然还是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声音听上去轻快了不少” “恩,没什么事” “恩?桀骜师兄抱我?”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允熙渐渐能够看清楚善俊的样子从来不在乎明天是不是有重要的考试她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每根手指感受印刻在他手心的掌纹 “等,等一下” “嘘!要把佳郎吵醒了) “为什么笑成这样?” “我是在笑刚刚赌场上…但是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一句话她又不好大声喊,只能在树上干着急允熙一下子回过了神 “佳郎兄!这里!” 虽然她的声音像蚂蚁一样小,但是他还是远远听见了为了掩饰各自的内情,用力装蒜着,尽量泰然地笑道然后用同时点了一下头允熙不知道他的内情,惊慌地问道 “你受伤了?哪里啊?” “不,不是,不是因为受伤……勇河听了又气又急,骂道:“到底这些家伙背着我在搞些什么啊?”别人还说载申本来树敌就多,这次老论肯定会抓住把柄,把他和允熙赶出去的我听说上儒中间有谁看见了才相信的……” “你只要回答去还是没去!” 好可怕” 允熙低下了头载申的话刺激了所有儒生的好奇心,他继续说道天下无敌的桀骜居然因为怕鬼晕过去,想想就痛快和搞笑啊大成殿的传闻也要确认一下允熙低下了头好像是在喊谁的样子……我也吓了一跳赶紧走开了天太黑没看清脸,但是衣服总能分辨吧?穿了什么衣服?” “和大物儒生一样穿了行衣我确信” 结论终于出来了,其他人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说那种事情很肮脏?在我看来,不是亲眼所见光凭想象就胡编乱造的你们的嘴更加肮脏” 别人全都出去后,明伦堂只剩下了善俊、允熙和勇河(载申出去教训那些下斋生了) 他心里清楚,虽然他们解决了这个谣言,可是并没有说出全部事实允熙的脚步渐渐更加快了” “不要乱找借口了带上西瓜和酒……太快了会噎着的就算你出去了也还是在朝鲜八道上,在皇上的手掌心里他的两个胳膊绕到她后面,好像抱着她一样那时候她不知道,从第一次看见他的脖子开始,甚至是在看到他的脸之前,看到他温柔的眼神之前,她就已经陷进去了,那时候 滴落的雨滴开始打湿衣服但是他解着绳子的手却慢了下来 但是波浪把两人带到了外边的世界水本来就不是很深 “佳郎兄!所有的罪都是我一个人犯的很奇怪的触感 善俊用颤抖地双手抓着她的衣服慢慢解开善俊这才突然回过神来善俊抱着自己的头,分辨不出是哭声还是说话声然后用手指抚摸下来可是,好美” 和这男人的婚礼?允熙想都不敢想 善俊把松开的遮布一推开,允熙白璧无瑕的腰就呈现在他眼前万一裤子里面是和自己一样的东西,然后把自己吓醒怎么办因为这两种性子不是受同一事物支配的再加上载申在一旁监视一样地盯着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他的发丝滑下来触到脸上的感觉真好 “在佳郎兄看来我不是端庄的女人吧?” 他用手挡着嘴又说起悄悄话来善俊用力忍住快要爆发的笑意,小声说善俊的嘴角也好看地向上翘起” “但是万一不小心在其他人面前叫出了单独使用的称呼怎么办……和我的别号很像的发音……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说 “……那时候和顺石一起去拒绝了允熙用手指缕过他的发丝,想在能感觉他的时候尽量去感觉阴到了极限就会产生阳,阳到了极限就会产生阴,这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 就是现在和这个人这么幸福以后马上就会有痛苦降临的意思吗?那么痛苦以后会再有幸福吗?那痛苦会有多深刻,然后接下来的幸福又会有多深刻,现在无法估计,但是一定比不上现在的幸福” 善俊抓过她的手 “不要动!我在你手心把卦象画下来,跟着我一个一个背在被子下的手很色,可是露在外面的脸却还是很斯文的样子这男人好像完全不了解允熙到底是为什么疼得躺下来的” 善俊不经意地推开载申的手,把冰块碗贴在允熙的额头上 “啊,原来如此都可以的吗?” 善俊真挚地问道” (下面的讨论更无语,为了不损他们的形象,通通省略了,反正电视上也不会演出来) 允熙好几天没和他们混在一起” “我说过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你用金公子的语气……顺石负责扛着载申,4人没命的跑向成均馆” “我能不生气吗?那些钱留着干什么?还不如弄点人来救我呢” “用尽力气吗?您的意思是,杀了他们也没有关系吗?” 载申和勇河马上静了下来,要知道,顺石的拳头可是比允姬的脑袋还要大呢知道了吧?“ 说完竟真的把嘴唇伸了过去,快要贴上的时候,允姬无力的说道 “够了,不用再做了勇河可以,但是自己却不可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允姬低吟的疑惑慢慢向远处飘去刚要抓到允姬的手时,又跑出来一个人 “谢谢你能平安无事” 两人顿时被外面的响声惊吓到真是越来越让人不爽待皇帝走后,善俊和允姬终于在外面可以独处那金允植怎么没有来?” “臣惶恐,金允植家里今天也有婚事后来遭人陷害,说善俊是洪墙书

21日白小姐祺袍-A68期00406月21日白小姐祺袍-B68期白小姐祺袍A(原小版)

  爱人很无赖 1   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我不在意旁人的轻鄙   我不计较难听的流言   我只关心──你的爱有多真……   第一章   「就是她吗?」   杨舜堂右手扣着方正的金属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把玩,坐在黑头轿车里的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前方不远处的猎物」杨舜堂当下便做了决定,「把车开过去   后头黑压压的一片,她看不到人,只知道坐了一个气势不凡的男人,因为她人还没接近呢!就可以感受到他带来的压力」淑圆再说下去,她铁定会跟着胡思乱想起来,她怎么都不愿相信老天爷会对她这么好,真给她一个又有钱长得又好看的白马王子」   「现在?!」这么快!不好吧!小红帽什么甜美的滋味都还没有享受到,就要嫁进杨家大宅,从此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这样很残忍耶!   「要不要慢一点?」   「慢一点是什么时候?」   「就……先追追她,让她享受一下被有钱公子哥追求的滋味,让她虚荣一下诸如此类的   「我们家计算机没坏」   亲欣低头看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行,她得去问一问,看杨先生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要是……要是他真喜欢她、真想娶她,那么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纵使想跟她结婚,也得问她愿不愿意是吧!   第二章   「你不愿意?」   当亲欣匆匆跑到杨舜堂的公司,这才发现自己脂粉未施,连衣服都没换,就像是个寒怆、登不上枱面的女人,糗得她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之际,杨舜堂就像天神那样,降临在她面前   他满脸的白胡子像个隐居山林的居士,但脾气却好坏,一来就怒视着她,叫她狐狸精」杨舜堂将亲欣护在身后,「你要发脾气就冲着我来吧!不关她的事   没错,他就是存心要气死老头子,怎样?杨舜堂冷笑着   「我绝不会承认这桩婚事的   「怕什么?」   「怕我父亲不接受你?」   「不,不怕   如果他真的要一个答案,那么……她要他,她最想要的人就是他,因为从今天起,他便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一切   杨舜堂解下领带,将它丢到一旁,像只发情的猛兽一样欺近亲欣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让每个女人看了都会动心,更何况是她,她看起来就像是颗青涩的小果子   「害怕吗?」   他像豹似的快速的攫获她甜美的唇,舌头在她口腔内翻动,吻得她晕头转向   好难过……她的身体不安地蠕动着」他大手拍拍她的臀部   她的小穴就像丝绒一般,紧紧的、暖暖的包围住他   亲欣心头一热,满脸臊红   他抱她的方式绝不是对待一个他视若珍宝的女人,只是,这种事,她能找谁说去?   活了二十一个年头,亲欣头一回觉得这么无助,她原以为自己找到了终身归宿,没想到却遇到一个狼人」   「我不怕苦   他眉宇含笑,像是万般纵容地回答她,「当然可以」他笑着说」他怂恿着她,催促着她」只要能讨他欢心的,她都喜欢」   「下去吃饭!穿……穿这样?!」   「要不然咧?你想穿着睡衣下去啊?」   「喔!不!」当然不是,昨晚的睡衣比这套辣妹装还可怕,她怎么敢穿那样下去吓人「总之在这个家中,你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管别人的目光   当大宅里的佣人们看到她出现,全都倒抽一口气,脸上写着惊讶、不可置信」噢!光是一想到,她就觉得自己的日子生不如死,好痛苦喔!   「你们说,少爷怎么不叫太太检点些?」   「搞不好少爷就爱那一套   看到她,亲欣急忙地把眼泪抹去」   佣人不屑的目光在亲欣身上扫射着,那目光不需要再说明,亲欣便明白这个人对她也是不存善意的   「你在家里穿成这个样子!」杨老先生的脸上明摆着不能苟同,「你穿这样像是在赚皮肉钱的妓女,你晓不晓得?你说,要是家里临时来了客人,你这副模样让人瞧了,旁人会怎么想?」   杨老先生说得很直接,让亲欣难过地咽了咽口水」顶多,他就当家里没她这个人就是了,「但是,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家里有人给你气受?」   「没有,你别瞎猜   那些人说着残忍而恶毒的话,然后补完了妆,便一窝蜂地走出去   她出去了又怎样?那个世界根本容不下她这个灰姑娘,她出去只是徒让人看笑话罢了毕竟如果她刚刚是在上厕所,而不是在自艾自怜呢?那她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很难过」亲欣觉得这个人烦死了,只想离他离得远远的   「我不去找她,她也不会丢了   「你先生?杨舜堂是吧!」   「对   「我不要了……」他那么大,她根本办不到」   「你不喜欢大可不要穿她今天这么多话,又哭哭啼啼的,已经让他相当不爽了   她羞得快要抬不起头来见人了,他却扒开她的双腿,让她跨坐在他身上至于理由,你想想看,我为什么只愿意娶个出身低下的女人当我的妻子?」他残忍地将问题丢给了她,让她自己去思考所以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去猜测他的心思、他的想法,去推敲他之所以如此残忍对她的理由   「叫大声一点,让屋里的人都知道你正在跟我做爱说,说你是个小荡妇   「我不洗」她才不洗乾净,等著让他用!她还没贱到那种程度,他一回来,她就脱光衣服在床上服侍他   如果这个关心是假的,著急是虚伪的,那么他的演技还真好,因为在那一瞬间,亲欣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爱   亲欣从浴缸里破水而出,身子美得犹如一朵水莲花,如此清新、如此美丽——杨舜堂几乎看傻了眼   她如此放浪的姿态,有几个男人可以控制得了自己的欲望,不被她引诱,一想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摆出这种撩人又淫荡的模样,他胸口鼓动著前所未有的怒气,恨不得把那些所有见过她媚态的男人眼珠子一颗颗地挖出来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半年前她既然挺得过去,没道理现在才在怕他   「这样舒不舒服?」她纤细、雪白的手包住他的阳刚,食指的指腹在它上头磨弄   亲欣看傻了眼,心脏险些承受不住   「别这样!」他别靠得她那么近,近得足以让他呼出来的气息喷在她烧红的脸上   她不知道他阅人无数,而她只是与他交手的众多女子中道行最浅的一个,所以她想骗他、想唬弄他,请回去修链个几年之後再来与他交手吧!   「你想怎么挑逗我?」他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让自己的欲望挺向她,而且就抵在她柔美的一方   爱人很无赖 3   放了我吧!我已经被你伤得体无完肤   反正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别说你在乎我   否则,离去的脚步会忍不住迟疑起来……   第七章   亲欣觉得太羞耻了,昨晚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享受他带给她的性爱之旅,而且还觉得那滋味万般迷人……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不知羞耻!   不行,杨舜堂之於她而言,实在太危险了   她不能等到自己感情深陷了才求去,到那时候只怕就算她想走,她的心也不让她走他不以为她真的像她所讲的那样处处找野男人   他这是在做什么?勾引她,让她芳心大乱吗?   他太坏了,她都说好了,不准自己再爱上他的,他却选在这个时候撩拨她的心」   「你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他说出来,她一定努力做到」他笑得很暧昧   她还站著三七步,十指涂著鲜红的蔻丹,敲著总机小姐的桌面,嘴里还嚼著口香糖,跟她说,她要见杨舜堂」   「逛街、看电影!」这个女人疯了吗?他们董事长日理万机,每天都有排不完的行程、开不完的会,而这个女人自己吃饱了没事做,要逛街、看电影不会自己去吗?竟然想约他们董事长一起去!   她当他们董事长跟她一样闲是不是?   总机小姐将她的不以为然写在脸上,但亲欣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她」因为她相信她根本不会帮她这个忙,「你还是让我进去找你们董事长吧!」   「小姐,你不行进去   她不确定自己真能跟他平安无事的度过一个下午   杨舜堂凑在她的耳朵旁边,像在讲什么秘密似的,小声地跟她说:「H」   「所以还是能用!」所以杨舜堂没诓她,只是他给钱给得心不甘、情不愿,她还得绕一个大圈子才能把钱转给家人这年头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嗯!你老公说他会替我哥找工作,还有让我妈住进养老村,而且全都你老公出钱,养老村耶!光是住进去就要五百万的保证金,每个月还得交三万块的房租,你不觉得这很赞吗?」   「你出卖我,还要我觉得很赞!」淑圆未免把她看得太有气度了一点」总之,亲欣就是不信杨舜堂爱她,尤其他最爱搞那套痴情把戏,当初她不也就是这样被他骗得团团转,真的相信他会为了她,跟他父亲反目成仇,没想到她只是他用来气他父亲的一颗棋」   一听到他老板人在里头,亲欣举起手就要往门板上敲,阿BEN及时抓住她的手」反正他们老板就是个怪人就对了」   「我没阻止你来店里玩」   「所以你後悔娶我了?行,我们现在就离婚   杨舜堂的脸顿时变成大便色」亲欣还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这是真的,好孩子不说假话   我想我没有那么自由,我只能在音乐中将身子蜷缩得紧一点更紧一点,我好沉沉睡去,一直睡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烦恼统统消失不见   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指尖很细微但尖锐地疼了一下他笔下的那口关于宿命的井总会在有风声有雨的晚上闯进我的梦中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写她拿着筷子发抖的样子挺难看的一直以来我希望自己是个心如止水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像白白一样,“忘记悲欢的姿势”就像我蹲在路边看见天上慢慢走过一朵云,我就会傻傻地望着天空,想看看云走过了露出来的是什么,但云后面还是那个千年不变的天空,仍是那个天空,总是那个天空其实当我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我才是真正寂寞的,可是我总是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仰望天空我真的是个好孩子,只是偶尔寂寞的时候会傻傻地仰望天空   六个梦1   我的身体在音乐中兴奋无比,每一粒细胞都在以超常千倍的速度分裂,成长,衰老,死亡如果硬要说他们是朋克也应该是属于后朋克的,因为他们有很多背离朋克的法则,那种被我妈称为“杀猪时的嚎叫”在他们的音乐中很少,所以最后我只能称他们为“独生物种”这是人类社会自古沿袭下来的大悲哀作家说:没有了真诚的爱情仅仅是色情   王菲·当时的月亮   太过商业化的东西我不喜欢,人也好歌也好电影也好,因为喜欢的人多,人一多身价就掉了幽兰绽空谷,雪莲傲山巅;狗尾巴草到处都是,却没有人把它插在花瓶里特别是近几年,乐队和乐手就像少女脸上的青春豆一般层出不穷以至于中国商业流行歌手在专辑成功之后会自豪地说:“我让香港和台湾的人们知道了大陆并不是只有摇滚乐”   一般来说,走到了巅峰之后就难有什么突破了,随便你朝哪个方向走都是“下坡路”,无一例外地走向死亡,明智之举是激流勇退,但结果一样,只不过是形式华美一点的死这得归结于人类的劣根性,到了某一阶段人就会不可避免地自我膨胀,我也是人,并且是个俗人,所以结果是惨痛的,教训是深刻的我不是笨蛋,最起码我不承认自己是笨蛋,所以我聪明地跑掉了本来我很知足,我也应该知足,因为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二中前一百五十名就能上重点,前三十名则是重点中的重点”我吃饭写字用右手,但翻书打牌却习惯用左手我趁机问她:“老师,我是适合读理还是读文?”老师说:“你很特别,我觉得你文理都合适但你读文也许走不了读理那么好的学校又热又烦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烦,我安慰自己,高三的学生今天开始上考场拼命了   我想到打电话问小A在这方面我认为他是个人才,而他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心中的天平剧烈地晃动,一会儿这边加上几个砝码,一会儿那边搁上几个重物纸上的黑色钢笔字迹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干净我希望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们抹着眼泪说:“孩子,你别读理了,你选文吧!”然而他们却告诉我:你的选择是对的回想起来,生物考试的小小辉煌其实是在我前面五科全部考砸之后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所谓的哀兵必胜所谓的豁出去了所以他才会对我充满信心而且异常快乐   但面对生物老师的热情我多少得有些回应   期中考试班上的同学全面败北,失败得史无前例   不过现在班上很少有人笑了,因为要夹起尾巴做人开始还有人问哪儿来那么多试卷啊,后来也没人问了,习惯性地抓过来就做财神说要是有来生我从初中就死命地学,他妈的不就是把自己弄得只会做题弄得傻掉吗,谁不会啊我说你放心好了我专等你上了火车之后呼你但遍地开花的综艺节目只会加剧我们心里的不平衡   围城里多雾,很多时候都是城外阳光普照城内烟雨蒙蒙算了,做人不要太虚伪,我直说了吧,围城里的生活是沉闷的,某某老师戴顶假发就会成为一级新闻   张晓风说: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可以再相信一次人世,我就可以接纳历史,我就可以义无返顾地拥抱这荒凉的城市尽管我们万分心疼那台老复印机,但它没有遇上我们这样的主人,所以它必须每天忙够八个小时   我们一直有个美丽而恶毒的愿望:高三毕业后把所有的试卷来一次烈火中的永不超生   二中的校训之三:做一百分的习题,涨一分的高考成绩老师说,你们的一天是从走上一条铺满鲜花的道路开始的“摘花者罚款一百元”的白色木牌随处可见,就犹如万绿丛中的一堆白骨   高一的最后一个月我过了十七岁的生日我一边看着小A眉飞色舞地讲他们的考题是写出红楼梦的时代背景,一边寻找着身边稀薄的空气维持呼吸坦白地讲我向往文科生自由的生活,作为一个理科生我的修行还不够,我还没有学会看到飞来的足球就做受力分析的本领我的笔记本常常不见,我的参考书骄傲地出现在别人的桌上,被撕掉的扉页很像秋菊,讨不到一个说法朋友说复旦的录取通知书像结婚证,我想说复旦我爱你请和我结婚我知道我才疏学浅,但中国的古典书籍浩如烟海,天知道是出自哪本经哪本传里的于是我自作聪明地去买了一本书,然后结账的时候再问,终于她微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先生我还是不知道   还有夜叉家比我家有钱,他家富得不像话,就算他用钱来当墙纸贴我也不会太奇怪也许作者把书名改成《我爱人民币》会少挨一点骂   夜叉说你上辈子一定有九个脑袋乞丐浪迹于城市的每个角落,比任何人都敏锐地观察着这个尘世无处不在的竞争已经把人们训练成了各种各样的机器,六七岁的小孩子为上重点小学而竞争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托儿所里也有婴儿爬行比赛没有人给我指点我想我要穿厚一点的毛衣,厚一点再厚一点不要感冒我会随便挑所中专随便挑个专业然后随便地生活,并且义无返顾我会坚持不懈地做我的电台节目努力做到世人皆知我问他:如果生前已经很难看了呢?小A说:那就赶快埋掉,不要折磨大家了我的设想是在庭院清亮的阳光中我坐在摇椅上慢慢摇,手中最好抱一本《追忆似水年华》什么的   多好的想法!我将之告诉小A,小A说我eat too much我每天要背五十个单词做五十道理化题写五百字的限时作文同时看五千个朝气蓬勃的人在校园里仰起他们自信的脸孔以衬托我的不自信我常常犯一些诸如二加三等于六之类的错误因而使我的成绩动荡   小A说得好,天嘛是用来刮风下雨的,地嘛是用来长花长草的,而我则是用来告诉世人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倒霉的   小杰子总是说我没追求,但也要有人追才行啊我在想今天很冷云层很厚这个南方的暖城会不会破天荒地下一次雪,那我就不用拿着喷雾雪花到处制造气氛了但还算幸运,他有足够的钱供他挥霍一生   但崇明却没有如此的保护色   3   崇明最终还是没有把药吃下去,他说,才十一点,出去蹦一头浓密的黑发在野蛮的音乐声中飞扬,如同波浪摇晃下的浓郁的水藻我问叶展,你朋友?叶展说,不,我们不认识没有人知道我是全年级顶尖的学生,没有人知道我拿过多少次大奖,我很简单,我很脆弱,我只是女娲高兴时捏出的一个泥人如果她不是金领我会更爱她   崇明没有回过头来,很冷淡地说:内容,形式,有什么要求?   叶展说,我不想用那些东西来约束你的才华,我只想告诉你这首歌对我们乐队的重要性   而洛神则负责我们全部的食物   9   稿子交上去了,白领主任打电话来说她很满意没有喧哗,寂静无边无际膨胀,我听到有人吞口水的声音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易拉罐   酒精把我的头弄得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不那么真实了,我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幕滑稽而可笑的电影,可它演来演去都不肯散场   在模糊晃荡的天光当中,我看到崇明用力地挥舞着胳膊,撕心裂肺地喊:叶展,你真他妈的笨蛋!!   13   叶展的葬礼很冷清,只有麻雀两三只   我,崇明,叶展,我们开始被这个城市遗忘   15   新的学校让我更加沉默,更加孤独,孤独地看着时光从头顶飞过,投下深邃而寂寞的暗影   这儿的生活像是一潭散发腥味的污泥两边是美丽的法国梧桐,每片叶子都像是飞扬的绿色手掌,向我问候我想象着他阔别整整一年的苍白的面孔,惊讶的神情,凌乱的房间老太太对我说我坐在这里看时间流过   耀眼的霓虹又升起来,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又开始像萤火虫一样在街上飘荡,隐隐发出蓝色的光你们在哪儿啊……   一滴眼泪掉下来,整个城市开始沦陷   我有一个红木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如果和一个小朋友打架了,我可以痛痛快快地流泪,大声哭,并说我再也不和你好了,然后第二天又开心地把自己的糖果分给他吃   一个永远也不肯长大的孩子也许永远值得原谅朋友说我平淡的口气里有深深的忧伤   流过了,我的年轻的生活,可是我不后悔   我想我是喜欢安妮的,但有时候我会主动地拒绝我想那不是我这个年龄应该承受的我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像安妮一样将自己——放逐,对,就是放逐安妮依然是那个落拓但美丽的女子,而我依然是那个用功读书准备考大学的好孩子,什么也没有改变   安妮是个喜欢旅行的人,而我也是,我曾经说过我的生命是从一场繁华漂泊到另一场繁华或者苍凉,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总能给我细小但深刻的感动年华似流水那是生命的体验   很多人在城市的夹缝里营营役役,他们不知道生命有非常多的苦难和甜美,值得我们坚持,宽容和珍惜   记得我第一次看苏童的故事是在初二的时候,书的名字我已经忘了,可是永远记住了那个枫杨树故乡   有人说过,写字的人内心都是流离失所的我是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对农村最大的印象就是大片大片的田野以及田野上七零八落的牲口   我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具体点说,是在一个村庄的一间房子里   刘亮程说所谓永恒,就是消磨一件事的时间完了,但这件事物还在他说有时候不做人也挺好的,比如做一头驴,拉拉车,吃吃草,亢奋时叫两声,平静时就沉默,心怀驴胎   比如他说有只鸟曾经停在他铁锹的把上对他不停说话,不停地说了半个小时之后,那只鸟声音沙哑地飞走了那天早上我起床之后就一直站在大门口,看天空纷乱下坠的大雪,当时我只记得自己有种感觉,是忧伤和寂寞,生平第一次我感受到这两样东西   现在我真心地去爱我的朋友们,我将我仅有的温暖留给他们,尽管我一天一天地感受到冷漠在我脸上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然后一切重新开始我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看有字的连环画和算两位数的乘法了小许说你是第一个觉得彼得可怜的人我看到玻璃墙上自己的笑容格外明亮,像个快乐的小孩子   听了小A的话之后我就开始希望自己快快长大,我要学会珍惜学会怎样去爱去宽容别人,因为我不希望像现在一样像彼得一样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样乱发脾气让爱自己的人伤心   “岛上的孩子的数目时常变动,因为有的被杀,或者其他缘故,他们眼看就要长大的时候——这是不合乎规定的,彼得不允许他们长大,于是彼得就把他们饿瘦了,直至饿死灰白的月光射向水面,射到水里我笑笑,当一个疯子的酒后胡言很多人喜欢西藏,说那儿是真正孕育灵感的地方,并且大多数人在声明他们喜欢西藏的同时还要影射一下我的上海难道我不爱上海?嘿嘿,埃舍尔的怪圈我放弃了我的中文系而改学理科,并且正在参加为全国化学大赛而组织的集训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参加旅行社是最最愚蠢的事一大帮人被导游呼来喊去,像阿姨带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偶尔为外国人提供我绵薄之力因为里面有我所向往的沙漠的味道没人知道那个节目是我做出来的说“曾经”是因为我现在没有了他出现在我的潜意识里浮现在我的剧本上   最后他对我说:以后你别上我的课了   然后左岸听到一阵很尖锐的刹车声,他回过头去看到刺眼的车灯和司机惊慌失措的眼睛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按照最让人放心最不会让人害怕的条件打造出来的男人,那么右岸就是这样的人   好了回到右岸   后来终于有一天右岸想起了大学毕业后的生活,电脑与纯净水、电脑与咖啡在眼皮快要合拢的时候右岸看到一个慈祥的老护士走到他的床前对他说:右岸起来,该喝汤了我觉得说这话的人很聪明但未免太宿命同类型的句子还有:“我希望我能飞翔   星期一 我透过眼缝透过还未擦干的   鲜血看到了我将要生活的世界   天空很暗很暗,没有星星,沉重的云压得很低出生之后我就一直在哭,一直重复住院——出院——再住院——再出院的过程而我的表情却很麻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尽管我很爱我的母亲   两岁,我会说:我要那个红苹果童年缩成一粒沙子,陷在我的眼睛里面,逼迫我不停地流泪   从那个微微变凉的秋天之后   星期五 我观望着这一婆娑   世界的翻天覆地,怀着无知   无觉的意识欣赏着   星期一到星期四,每天的跨度都是几年,而星期四到星期五却只有一年,高一到高二   理科生要拥有无与伦比的神经质而我还欠缺我不会对飞过来的足球做出受力分析然后想象它的轨迹,我不会看见池塘里冒出气泡就研究那是空气还是甲烷,我也不会对楼房做出完美的对角线其实我希望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能阳光灿烂朝气蓬勃,然而我做不到   小蓓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我们是单纯的朋友,这是我和小蓓彼此没有言明的约定我对小蓓说陪我走走,小蓓说好的,于是操场上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再压短然后再拉长很巧很巧   我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陪女生逛街,而更痛苦的就是陪一个叫小蓓的女生逛街小蓓生日的时候我送她一瓶香水   我和小蓓原来是一个中学的,后来又考到同一所高中来了而当别人问到我的时候我总是说:哎呀……哎呀……反正你不会明白怎么突然想找我了,我还在上学哦,要是今天晚上我被老师抓住了你要负责他们认为上海惟一比北京好的地方就是没有沙尘暴   我从小开始学小提琴,学到现在学了十五年   我从小就是个幸运的孩子,小学直升初中,初中直升高中,高中保送进这所全国著名的大学   设计室除了我们两个没别人了,春天还是玩着我的大大小小的作图尺我傻傻地站在操场边的路灯下面,头顶上有大群大群的蛾子在绕着灯飞   于是我想起崇明告诉过我的那个故事,我每想你一次,上帝就掉下一粒沙,于是便有了撒哈拉我忽然想到春天总是将我收拾得极为得体,我觉得自己穿得格外整齐连结婚都可以所以我也很喜欢在上面走,大走特走,走出忘记悲欢的姿势   我总是跑到崇明的教室上晚自修,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我是学建筑的我看到崇明认真看书的样子没敢打扰他   电话里编辑在谈我的书的问题,而我在不停地看表,我怕下了自修崇明看不见我,以至于对方说什么我都说“好的”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听到它们砸在地上发出钻石的声响   我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大巴士上,看窗外的淡蓝色天空一点一点逝去,逐渐沉淀出一些铅灰的颜色我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黑黑的凉凉的,漫过我的头发手指和嘴唇他总是爱舔我的嘴唇,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的唇上结起一层薄薄的冰而我在这个四月,这个也许是我在北京最后的一个四月里,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后来我们路过春天的小学,春天说进去看看吧,我就说好春天指着操场的一边很轻地对我说   10   春天,你在想什么?崇明低低的声音在唤我   春天,你真是个小孩子,很多事情是不能光凭脑子想的   崇明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回家   我到家了,家门口的香樟大片大片地掉叶子,这个季节真是莫名其妙   那么好的春天,我却把她弄丢了,我把我的春天弄丢了我开始发疯地想春天你怕不怕黑,晚上怕不怕一个人,你会不会急得掉下眼泪,你会不会是迷路了?没关系,你站在路口不要动,我马上来找你,我马上就过来   现在想想,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崇明真的没给过我什么,除了一根灰色的围巾,就是我现在抱在怀里的那根,路上的行人向我投来奇怪的目光,是啊,在夏天已经开始的时候还抱着围巾的女孩子有多稀罕,我轻而易举地笑出了眼泪梦中崇明一直在骂我,毫不留情   我开始一个人在上海走,走得气定神闲我在这个夏天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一份可以让我留在北京的工作   春天的小说已经完稿了,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修改阶段   我不知道一张被他退回来修改了八次的设计图是怎么在最后的夏日里迸发出灵性的,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想我也应该在这个最后的夏天散发出我所有的灵性,那么某家公司的老板也许就会看上我,那我也许就能踏踏实实地留在北京了,那我就可以在北京宽阔的马路上抱着春天对他说我爱你因为我们相隔大半个中国,我希望自己能平淡地谈一次恋爱,然后平淡地结婚,只要有个人在睡觉时靠着我的肩膀,醒来时有个人望着我的眼睛,然后我就会很快乐可我们不能,尽管我们相爱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是崇明为了和我分手的借口空气灼热,汗水从我的发梢滴下来   我依然从杂志上收集春天的文章,然后放进档案袋里   阴天1   我是个会在阴天里仰望天空的好孩子,我真的是个好孩子我总是不厌其烦地使用着“我是什么什么”、“我要怎么怎么”的句型,直到把自己掏空的一瞬间,虚脱感攫住了我,我方肯罢手我就像是一个金黄色的橘子,努力剥掉自己光滑闪亮的外衣,执著地让别人看到我身体里面纤细复杂的白色经络一样我只记得海子,就是那个在黑夜中独自高唱他的黑色夜歌的诗人也说过:我想有栋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们说如果一个被父母宠爱得连扫帚都不提一下的孩子,一个成绩好得过头的孩子,一个有着大把朋友的孩子,一个有着一大书架小说和一大衣柜衣服的孩子如果说他不快乐那么他就是不知足   6   让我再讲一个故事吧,有一群羊在山坡上吃草,突然一辆汽车开过来,于是所有的羊都抬起头来看车子,于是那只低头继续吃草的羊,就显得格外的孤单   9   王菲唱从头到尾再数一回生病了要喝药水阳光不明媚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可是背上却总是有无数闪亮的银色丝线,操纵我的哪怕是一举手一投足我看见自己的眼睛在镜子里一天比一天暗淡,我很害怕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彻彻底底地想念我的爸爸妈妈,想念我窗台上的那棵小仙人掌,想念我家的白色的小狗点点,想念我的红木书柜,想念我的用了四年的台灯   那天我打电话给我的编辑,我说我写字写得生病了我看见眼前的空气里飘着一丝一丝蓝色的风,不用看医生,我是真的病了再后来我听了一个女生说小蓓晚上躲在被子里流眼泪的情形,于是我知道每个人都是有眼泪的我怕爸爸妈妈看见我的样子要心疼我看着妈妈——我最心爱的妈妈我真的想掉眼泪了   四月一日上网,看见小许在我写的《三月,我流离失所的生活》下发的帖子,她说这个三月似乎有很多人都在奢侈地掉眼泪,任性地在指间放肆情绪我像一个蓄水过满的水库,水位早就超过警戒线了,哪怕一个小小的口子,我都会排山倒海地倾泄所有积蓄在心中的东西许多喜欢我关心我的朋友就发E-mail过来问我是怎么了CC说四维啊,这不像你的文字啊   看来我真的让人担心了而日子真的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好起来我是在一个月前告诉小A这个词的,而一个月之后,也就是十一月,我的话果真应验了,日子明媚得不可理喻小A是在街上说这句话的说完之后迎面走来一个短衣短裤的老头子,头上大颗大颗地冒汗小A听后白了我一眼:没听过有这种病的小灿听了相当的激动,以至于忘记了这是车上而当作在自家沙发上一样猛晃不止,一边晃还一边说:人家哪里胖嘛人家哪里胖嘛!可惜的是我将这句否定句听成了一句疑问句,所以我就告诉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啊,可能是腿可能是腰   小A刚说完,楼上就掉下来一只烂苹果,“啪”的一声在我面前摔成一滩果泥,老实说那果泥比我家搅拌机弄出来的还要好不那么善良的人对我说真的?那你一定要拿个奖回来哦,如果没拿到会笑死人的哦   七月的期末考试我空前失败,特别是文科方面,所以我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了理科那个时候我沉睡了一个夏天的手指开始渐渐苏醒,我想我是又可以写点东西了   那些不怎么善良的人说:你看郭敬明像不像一个困兽?   像啊很像,连我自己都觉得像   那天我清晰地记得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是哭了,为别人看不起的目光,为别人对我的不信任,为老师学校的不以为然,为父母长辈说的随你的便,更多的是为小A的支持   我们一定都看过这样的故事,一定看过我们彼此笑笑,笑声中上海永远不黑的天空飘过几朵优雅的白色云朵,散发出清凉的味道我开心得要死   我想我是很快乐的,在2000的年尾 没错……除了每四个月她会呆在他们其中一个身边,这专属某人的时间里,每个月另外两个人还各自拥有两天探亲假,可以来探望她 白夜眉毛抽了一下,忍不住暗暗踢了他一脚,却见他忽然转过脸,莹绿的狼瞳里竟然还有委屈而懊恼,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狗” 这只臭大狗……完全不值得同情” “姐姐也知道我刚有假期就赶飞机过来,没有用午餐,特意做的牛扒么?”一袭HEMME的白色修身大衣,让长发及腰的东方美男看起来高挑优雅,滟涟的唇边噬着温柔迷人的笑意 ***** 避了两年,就是为了避免发生这种状况” 亚莲被她潮润的呼吸喷在胸口,不由脸红了起来,抱着她刚要吻上去,忽然间就觉得身子一倾,咕咚一下,忽然掉进一片昏暗里   突然被偷袭,三名特种部队士兵立即迅速地利用各种方式发出警讯,同时迅速地回手擒去,却在下一秒,突然颈背猛地传来一阵酥麻丧失了所有意识   “呯!”一记闷响,对方的匕首似乎被大口径子弹从刀刃击中,猛地断裂,同时子弹的冲力也将对方猛地冲脱白狼出拳的范围   “SHIT!”白狼冷冷地瞪视着着烟雾里对手那双同样冷亮如星辰的眼睛,分明看到   里面的挑衅与嘲弄,心底一动,随即恶狠狠地低咒一声,迅速地脱离了雾气范围   “霍斯!对方提出抗议,我们在演习里故意对对方的人员试图造成实际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人身伤害,你要知道,这是中美两国的联合特种部队军演,不是我们平时的打闹,你要知道五角大楼那边可没那么好交代,对方的非正式外交抗议信已经递交过来!”   “YES,SIR,但您可没在演习前说对手是中国人,嗯?”   “难道你打算对自己人下那种狠手么?”   卢克索将军头疼地揉揉额头,对面前的年轻人毫无办法   是整个海军陆战队里最精锐的狼群大队的灵魂人物,不但对各种型号的武器操作极其了解,而且组织作战风格极其彪悍、狡诈,加上那头耀眼桀骜的银色板寸头,私下队员们都叫自己队长白狼王,曾在伊拉克战场和伊朗与非洲都有极其出色的战绩   “好吧,交一份检讨上来,我们必顶对中国人有一个交待,还有禁闭两周”卢克索无奈地道”   “怎么?你家神父大人又催促了?”白狼挑起嚣张的眉   有些东西是不宣的隐秘   这个事到底牵扯到两国的什么利益,这个是白宫那帮披着人皮的猪猡去玩的政治游戏,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从泰国基地派出去的那部分特种部队和中国人在边境雨林里打了几场遭遇战   这样的战绩,绝对是耻辱   也许是他脸上的嗤笑太明显,立即有人跟着道:“嘿,头儿,那是一群特种女兵   血与火的间隙,享受一下身体的放纵,美利坚的男人们认为似乎并不为过   “嗯哼   可总有一天的,他会成为那信仰的一部分   男人通过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却通过征服男人征服世界,能和那让人心痒痒的英俊队长来上一夜,在他野性俊酷的脸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是值得夸耀的事   可是这个教官让他们尝到败在女人手下的滋味   他冷峻地抬眼,却在见到女娃的那一刻有瞬间的失神「我知道,上次我在玩,不小心跌了一跤,也是好痛、好痛的   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他急忙张开眼、跳下床,跟着她走出去而四个年幼的妹妹则仍似沉睡般地躺卧在炕上卜,无情的火舌眼看就要将她们瘦弱的身子吞噬   她有张精雕玉琢的俏脸,细细的柳叶眉下是双清灵澄净的黑瞳,那小巧鼻头下点缀着一双微噘的红艳双唇,似笑非笑的纯真中又不自觉地流露着浑然天成的性感媚态   人哪!这里真的能住人吗?看来比府里的柴房还破旧哪!   她的惊异在见到屋内竟走出十几个老老小小的人时更甚了「快去看看你娘吧这些人怎幺这样,她不是故意的啊!她只是被那幺多陌生人给吓到了啊!   可是尽管她再怎幺呼唤,小翠还是没从内室走出来救她   尤其是——大部份的村民或多或少都受过阮老爷的「照顾」,对阮家大小姐也就特别注意了   「你胡说什幺?我警告你喔!别乱诬赖人喔!小心县太爷把你捉去关奇特的是,庄里有一排排的木屋   他带她来到庄里的大门口,已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他们   「为什幺?……」曼如无措地瞅苦他,一整天所受的委屈都不如他一句话来得伤人   「你胡说!胡说!」阮曼如疯狂地摇着头,泪如泉涌   「那个蠢女孩想必对你崇拜得五体投地了吧?」那女子讪笑着   季凌阳凌厉的目光倏地扫向季琳——   「我不会忘记,永远!」   季琳微点点头」   「爹,不是小翠的错,是我要她带我出去的不接怎幺一向温顺的女儿竟敢反抗他了,而且还是为了个卑贱的丫头!   「别打她,是女儿不好女儿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一般平常人家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只是……想试试看……」   「那种低三下四的人,有什幺值得好奇的   阮存富惊呆了,随之勃然大怒   「小姐,你为什幺那幺宝贝这件衣裳?那衣料那幺差   小翠将—切看在眼底,却不禁忧心「我忘了他讨厌我   「是啊!小姐,你那幺纯真善良,那些人不了解你就妄下断语,真是太不公平了   白米粥!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喝过那幺多白米熬成的粥了!   「谢谢姐姐!」女孩的笑容好满足「我一早就要大婶把家里所有的存米都拿出来,您瞧,这会儿都快分完了,大家都很高兴哪!我们阮家总算为城里人做了件好事了   「放开我!我不回去!你这个恶魔!」   「曼如!」   阮存富拉不住发狂了的曼如,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前跑去   「走开!少假惺惺了   没有人理会她,一迳的冷漠、一迳的恨意让曼如终于无认承受她再也顾不得礼教,迳自蹲在径道上,把自己的身体紧锁在双臂中,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哀切地哭起来了   他竟然骂她!?他怎幺能?她已经那幺努力了!   突然间一股怒气冲上脑门,阮曼如握紧了拳,抬起一张因气愤而涨红的俏脸   他个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女孩—般的女人哪会像她这幺倔强,不但没被挫折打倒,反而愈挫愈勇   曼如大刺刺地直闯大门,根本连看也不看那两人一眼   「唉呀!」她娇喊一声,摸着被撞痛的鼻子   季琳冷然一笑,望着天真无邪的阮曼如」曼如毫无成心地说着   「好!那就跟我走吧!」季琳扯住曼如的手,粗鲁地将她拖入庄内不对劲,季小姐那眼神分明是想整小姐她捧住头,感到一阵难耐的昏眩她回过头,却见着季凌阳狂怒的神情   「闭嘴!」他低吼道,似压抑着无比的怒意   曼如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着魔似地看着他乌黑光亮的发、紧皱的眉、严肃的俊容、小心翼翼的大手……   他……可是在关心她?   她的心倏地涨满了甜蜜的喜悦直到一行血丝从她的唇角缓流而下,在白皙细致的雪肤之下分外的触目惊心」她豁出去了她灿烂的脸庞不禁难过地垮了下来……   不过已经比第一天好多了,至少他们不再赶她走或给她脸色看了   「大家早而现在这个梦想就在她面前!   「你怎幺……你……」原本伶牙俐齿的沈大娘竟会说不出话来   她没等沈大娘反应过来,随即走向下一个人   大伙儿全盯着那个蹲在墙角忙碌又狼狈的瘦小背影快滚回阮家去,我可没空陪你玩这种小孩儿的把戏!」   曼如张大了双眼   「该死!我为你做了那幺多!你怎能这样看轻我?你怎能!」她发狂似地槌打着他的胸膛,几日来的委屈一泄而出   「该死!」季凌阳诅咒了一声,情急之下,整个人压在曼如身上   「该死   「我走了   他没说出来并不表示他不知道她在庄里受了多大的委屈   到底,她做错了什吗?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吗?为什幺他能这幺绝情地说走就走?难道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始终无动于哀?   到底,在他心中,她算什幺?   曼如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泪水再也抑不住的狂流下来……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三天过去了,他果然没有再来「是不是他出了什幺事?」她急了,害怕季凌阳是否出了意外似在思考着什幺……   「忘了他吧,小姐,你一向是那幺的无忧快乐,然而在识得他之后却只有伤心忧郁,别再想他了,小姐,以你的条件多的是王侯公子等着要娶你为妻,你又何必……」小翠一古脑儿地说出积压在她心中的话……   「别说了!」阮曼如开口打断她的话,抬起了头,眼中多了份坚决   成年后的季凌阳,果然不负众望,不但文釆武功略胜一筹,处事之精明更十倍于莫允凡   莫允凡咋咋舌一个娇媚柔美、风情万种的女人立时应声进入   「想知道为什幺吗?」他怒视着她骤然惨白的小脸,一手残暴地扯开诗诗的衣襟,狂肆地揉搓那团白皙的浑圆   季凌阳狞笑,脸上却隐现不忍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逃不开了这会儿,他可不想成为无辜的炮灰啊!   「可恶!那小子是什幺来历,敢跟我作对!?」阮存富一掌拍在桌上,怒气腾腾瞪着徐成   爹应该还不知道昨夜她偷溜出府的事吧?虽然她和凌阳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但她很清楚别人可不会这幺想,尤其是爹,他恐怕会气炸的……   「爹找女儿有什幺事?」她俏脸微扬,试探地问   「正人君子?女儿,你别被那个人骗了,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根本是存心不良、别有居心   「我回去了   也许真是她看错了   「你是怎幺得到这些地契的?」他瞄了眼那些文件   他怎幺可能忘?至今他都还清楚记得那夜的热焰,记得娘眼中的无助绝望,记得空气中传来的欲呕的焦尸味……   「我不可能喜欢她没错,他是喜欢她,可她要疯起来真是有够令人吃不消的   季凌阳倏地回过头瞪视她   曼如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倒抽了口气,不自觉地往后退那森冶的面容,像极了恶魔……   「凌……阳?」她结巴地低喊   他俯视她许久,脸上的神情深不可测,双拳紧握在身侧,彷佛在强忍着伤害她的冲动   「十二年前,一场大火吞噬了季家六口的生命,只有我和小妹逃出   曼如望着他,现在她隐约地明白了他僵直的身子下所掩盖的欲望   突地一只冰冶的小手攀上他因克制而僵硬突起的手臂肌肉   「我……如果……你……我是说……你真的想……想要的话……」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张俏脸已烧得通红绷紧的情欲威胁着要倾泄而出,而她还不怕死地挑战着他的自制力,她难道不怕他再次失去理智,像方才那样……   「我……我……」曼如低下了头,不敢迎视他的目光,一双白嫩的纤手无肋而生涩地玩弄着他的衣襟明知自己已无法停止,却仍勉强地开口,天知道若她说不,他还能不能放开她……   他屏息等待她的回答」他坚定的手握住她她不是那种会自怨自艾的人,但怎幺还是免不了患得患失的心态?是因为失去了贞操吗?   她甩甩头摆脱那些无益的思虑穿回一件件昨夜褪下的衣衫,孤单地走出了他的房间   是哪里奇怪呢?是了,平时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仆佣全都不见了,空气里弥漫着一抹可怕的沉寂……   微皱着眉,她惴惴不安地走进大厅   「爹!」曼如心头失了主张,突如其来的恐惧攫住了她「妳难道不知道那是阮家唯一的依恃了吗?难怪佃农敢造反了……」   「不……不可能!」曼如脑中轰然一响,震惊到无以复加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我要见季凌阳!」阮曼如站在义民庄门前,忿然地瞪视着挡住她去路的宋、杨二个守卫   那二个汉子尴尬地互视对方   「阮姑娘,吃点东西吧!」厨娘沈大娘端了一些吃食到曼如身前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阮宅的大红灯笼仍高挂在檀红大门上,只是如今已不再有往日的光釆   「小姐,别这样」   曼如闻言,身形一晃,差点支持不住的晕眩过去」   曼如失神地望着爹,惨然一笑   曼如回过神,花了些许时间消化徐总管的话「账房里还有几百两「不满妳说,那些下人们听说阮家败了,一个个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给带走了,那些人真是丧心病狂」他的忠心有如凤毛麟角般的稀有   「就这幺决定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把爹送到小屋   第六章   经过一整夜的折腾,天蒙蒙亮时,三人终于合力将木屋整顿妥当   季凌阳捧住手中的香囊,缓缓凑近自己的口鼻,香囊中仍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幽香……   「曼儿……」低沈的哑音回荡在凄冷的室内   沉默,一如往昔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如鬼魅般飘进斗室中,默然地站立在她床前,深沉的眸光凝住那张削瘦的绝美容颜   可现在她却是退缩、封闭,令人摸不透……   「庞大爷待我很好,他可以照顾我和爹,我已经很满足了」   仿佛如此就可以断绝所有的情爱   「那简单得很,庞老头没那个胆和我争!」他骄傲的冷哼   「你……你怎幺……」在她回过神来之前,她已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他竟然不见她?   这是曼如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曼如立刻了解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是在房里没错,但却是全身赤裸地坐在一盆热水之中!   「啊!」她尖叫一声,自然地掩住脸」   「好!」他竟然没反对,很干脆地放开手   「你……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把我们害得还不够惨吗?我什幺都没有了,你……为什幺还要逼我?」曼如看见他眸中的杀气,不禁困难地吞了口口水这十几天来他拚命克制自己见她的冲动,无非是想给她时间适应在他保护下的生活」他覆在她耳边,轻轻诱哄着,强力克制自己狂烈的冲动,他必须要征服这个顽强的女人曼如顾不得寒冷,就着他昨天用剩的水,缓缓地擦拭自个儿的身体   她别开脸,沉默以对,她是没打算让他知道   「孩……子?」她的脸转为惨白」   曼如不理会她的拒绝,带头走进立于碧水潭上的小亭阁   「妳应该已经知道凌阳要娶我的事了吧?」曼如缓缓开口的打破沉默她根本不信她能躲得过大哥的手掌心   「季琳,下雨了」男人狞笑一声,喀啦一声折断季琳的臂骨   来不及了,男人攫住她的手,将她甩趴在地上」   一双坚实的手臂环抱住她「当我赶到破庙时已晚了一步   这令她害怕极了   她的木然让季琳既惊且怒妳不懂吗?我恨死妳阮家了,就算妳没做什幺,我一样会想别的办法害死阮存富的可是我的计划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失误,那就是大哥竟然对妳动了心他不忍心伤妳,所以我才用大火点燃他复仇的意志   「为……为什幺要告诉我这些?」她哽声道,隐约之中,似乎体会了季琳的用意……   她尴尬地撇开脸,不想正视曼如眼中的澄澈与了悟,僵着声道:   「现在妳可知道,我有多恶毒了吧?妳爹是我害死的,可不是妳   「我说过我们得尽快完婚的   「我叫妳回——」季凌阳倏地僵住   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心跳停止——   曼如一个失足,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别动!」他恶狠狠地警告她   「该死!妳这个泼妇!」   他的低咒让她得意于自己的胜利   「什幺呀?」她故意装作不懂,但被笑意盈满的美丽眼眸却泄露着相反的讯息   「因为……我……爱上妳了」她还在装傻   「又怎幺了?」面对如此多变的娇妻,他只能仰头叹息   二个女人倒是很识相地同时闭上嘴   不行,她得冷静计划一下,有这个专找碴的小姑在,她根本没办法当家作主嘛!   她的眸光扫过一旁一脸倾慕地看着季琳的莫允凡,忽地灵光一闪 尚司故意拿起那根电动棒,展示般的在我面前按开了第一个开关,就见那五个小球开始以不同的方向交错的开始旋转,然后是第二个开关,整根棒子开始以怪异的角度疯狂扭动起来,我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看着最后的一个开关,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的?尚司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很想知道第三个是做什么的吧?这个开关呢~~必须用你的身体去感受哦~~~我好迫不及待想赶快看到它进入你的身体哦~~~~~不过~~~为了让你能更好的感受一下这绝妙的快感,我们还是先来准备一下吧!” 一个艳红色的盒子放到了我的面前,大学时勉强修过几堂日语课使我大概看懂了上面的说明,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其中一行字,“……本产品中包含媚药成分,请酌量使用……”仿佛知道我在看这行字,尚司故意用中文念了出来,还不忘‘好心’的加以解释,“我的朋友说,这种润滑油很好用的,就算是第一次的处男也会淫荡的夹住大腿求男人再大力一点呢!来~~宝贝!分开双腿!”尚司将瓶盖打开,挤了一大堆在手心里(难道他不懂什么叫酌量吗?),然后命令我将腿分开 果然,金钱的威力惊人,不到十分钟菜就全部送了上来,“您的餐点已齐,祝您用餐愉快!”看着远去的侍者,我好想一起离开(不要走啊~~~可爱的侍者~~~要走~~也带我一起吧!),“你很坐不住嘛!是不习惯坐着吃饭?过来!” 听到尚司的命令,我只得听话的走到他的面前,乖乖的按照他的指示脱掉了下身的全部衣物(唉~~~~上身穿着整齐的西装,下身却光溜溜的~~~我好可怜~~~~),我看着尚司将那盘沙拉放到了地上,“不用我教你该怎么做吧?”为了能好过一点,我只得趴在了地上将臀部冲着尚司伸手可触的地方,开始努力只用嘴吃那盘沙拉,并尽量忽视在我体内蠢动的手指,为了能尽快结束这场折磨,我快速的吃着沙拉,很快那盘沙拉就见底了,我又按照‘用餐的规矩’将盘底添干净后,才转过头对尚司说:“主人!宠物吃饱了!”“喔~~~是吗?一盘沙拉就饱了吗?不够的话,主人再帮你叫吧!” 说着尚司就要去按桌上的铃   《薄暮晨光》出书版完结    作者:晴空蓝兮    【文案】: 一对互相利用的男女, 一段居心叵测的关系, 以及一场没有出路的爱情   比如:爱情容不得谎言《薄暮晨光》给予那些曾经有过、正在有着、渴望拥有的女人们以似梦似幻的盛宴,晴大的文字满足了小女人心中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感谢晴大以及那一个个方块字所带来的感动!                    ——by小小     我猜测,其实在方晨的内心深处,她是爱韩睿的,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爱他她说:“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要知道,冷血动物最拒绝不了阳光与温暖了!                       ——by likeleehom13 【作者简介】 晴空蓝兮:84年末出生,典型的射手座,热爱自由,不喜拘束   除去船体经过所掀起的白色浪花,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似乎他们才是这里唯一的不速之客,似乎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不相信”   “不用,我只想睡觉所以……”她指一指电视,意图不言而喻看着她的背影,周家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明天是周末,我叫了肖来吃火锅   没有办法解释,就连医生也只能摇头”他含了支烟在嘴里,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倒真有点像个奸商”要知道,周家荣垂涎那套奢侈的高层复式已经很久了   “这种拆迁纠纷近两年倒是愈演愈烈,只是最后胜利的一方始终不是老百姓吧”   “哦,不过你来也是一样的我家老太太没什么大碍,医生刚也说了,休养几天就会好的”忽又瞅瞅门外,声音刻意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尴尬:“其实刚才我也是气极了,说的话你也别当真啊   肖莫带来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均速驶在宽阔的车道上      晚上方晨与苏冬一起去看了场电影,虽然主要是为了体验新开放的环球影城的音效到底有多好,可是那部片子制作的水准实在不算太高,只看到一半两人就已经恹恹欲睡”   “冬冬姐,你真是个体恤手下的好老板   内设的休息区里有人正自对着镜子画眉涂唇,此时见了都纷纷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冬冬姐!”   苏冬神色冷淡地应了,目光从那一张张妖娆美丽的脸庞上扫过去,最后定格在房间的一角,手指点了点:“你过来就算我这里不要她,她照样还是能够找到别的地方去”周家荣拒绝得很坚决,拿他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瞪瞪她,快步走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个女人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方晨觉得有点扫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却又坐起身走到电脑前,程序化般的打开邮箱,手指不受控制,连同大脑也不受控制,明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可能再接收到任何邮件,但这几年来每个无法安睡的夜晚,她都习惯了在空白文档里写几句话,然后点击,发送,仿佛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够重新回去睡个好觉   甫一进门就看见奶白色的沙发椅上半躺着一个人,她有些意外,脚步微停了停,才叫:“方晨?”   方晨睁开眼睛,笑说:“好久不见   那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一个极其年轻稚嫩的女孩子,穿一身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漂亮的脸孔清澈无瑕,却偏偏有着一双与年龄极不相衬的眼睛,深深的漆黑瞳眸里仿佛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波动得厉害,却又似乎被强行压抑克制住,于是一切的焦虑和不安便全都反映在日常的睡眠和某些看似怪异的举动中   直到后来陈泽如说:“方晨,你这样子不但我没法帮你,而且会让我觉得自己失职,昂贵的咨询费拿在手里也不安稳”   她当时看看她,才终于有些许松动,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经常梦见我的姐姐”   “慈恩的院长和我也算认识,前阵子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希望我能帮忙找个熟悉的心理医生,给那里的小朋友们做些简单的心理指导”   “有具体目标了?”   “我是学理科的,希望能进清华”   方晨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只是点点头说:“想来当初刚在这里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理想和抱负”她自嘲地扶住额头,“可我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变态,你说是不是?”   陈泽如凝着眉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有快一年的时间你都没来找过我了”   方晨歪着头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用消极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想得越清楚,活得越痛苦”   “确实是工作这么久以来,除了公休假期之外,她几乎从没有多请过一天的假   仿佛他的眉目和轮廓,甚至连微微抿着的唇部的线条,都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韩睿循声望了过来,视线从方晨的脸上划过,有那么一刹那,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晃,眼底像是闪着细碎冰凌的光亮,却又稍纵即逝,然后才开口说:“你来了   或许他们根本就注意不到她,有那样一个光彩夺目的姐姐在前面,她更像是一个影子,灰蒙蒙的毫不起眼   下了班,她本来是想去音像店买牒的,可是走到半路却突然下起雨来或许真是太久不得空闲了,方晨逛了一大圈,出来的时候手上无端端多了几个袋子   要么去买把伞,要么直接冲到马路边上去”韩睿的腔调很淡,不太像是在助人为乐,反倒带着点天生的倨傲   不过本来就不熟悉,这一路的缄默倒让方晨觉得舒服,心里知道大概自己是沾了别人的光,所以才有顺风车可以坐   那天一帮爱疯爱玩的女朋友替她庆祝,特意挑了离学校很远的一家酒吧,以正式成年为由叫了一桌子的酒水,一群人喝得肆无忌惮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支在金属脚架上,侧身吩咐酒保:“给这位小姐调杯淡酒   吧台的四周尽是射灯,一圈圈的光晕整齐地落下来,有一束恰好就打在他的鼻翼和下巴上,线条中有种坚毅的完美,仿佛雕像”语气有些低沉,侧脸冷肃   她略微迟疑,然后摇头   这么高级的车,而且,还是这个男人亲自开的车      过年的时候终于放了几天假,方晨立刻买了票回老家去因为似乎以前,陆夕就是这样的   她想,大概这也是自己从小就不得母亲喜欢的原因之一吧,因为她总是脏兮兮的,并且根本不听话”   这一回,电话里静默了一下,然后才听见他状似无奈地说:“我让司机放假了”   “伯父伯母,新年好   不过方晨偷偷藏了把钥匙,偶尔回家来,都会进到里面去看一看   一切都和当年一样   “啪”地一下合上画册,方晨迅速转过头,脸色有点白,或许是光线原因,又仿佛是真被惊吓到   倘若不是自己记性太好,恐怕真的无法把这个明媚温柔的靳慧和那晚在苏冬面前细声细气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你大概也认错人了吧”尾音很低,如同一个叹息,很快地消散在空气里   一顿简单的快餐之后,三人在店门口道别   更何况最要紧的是,那是靳伟的姐姐一来是城市治安良好,二来则是社里领导好歹顾及到她是个年轻女性,这种流血死人的事件通常都是派男记者上前线”   “……二十一岁女性,警方初步怀疑其在公共场所进行吸毒及非法□活动”   “那死者的姓名呢?”   “这个不方便透露   倒是主编大人神通广大,后来方晨给他打电话报告情况,他说:“警方估计那名女子是吸毒过量致死的   先是鉴于职业的特殊敏感性,她被阻止在停尸房外   远远的有辆公车开过来,或许是今天的第一班车,时间又这样早,似乎里头只有几位乘客不过你的朋友应当庆幸,人死的时候是在一家钟点酒店里,所以现在她也只是被叫去协助调查,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与她有直接关系,估计最终问题不会太大   浅金色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涌出来,张强刚把手伸过去,结果听到身后有动静,他一抬头,与镜子里那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还记得我的规矩?”   “不……不准沾白”只是四个字,却仿佛耗尽全身气力,停了半天,张强才语调颤抖地接着道:“我只给过她两次!……哥,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我该死!我……”话未说完,下一刻只觉得胸腹巨痛,人便横着飞了出去,滑着仰倒在大理石地砖上”   “看起来不像从那之后,或许她确实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有交情的,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   □和吸毒,任何一项的罪名都不轻况且你真的认为这件事很有娱乐性?”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十指,指尖紧紧掐在掌心,“这是命案   方晨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冷酷得像个魔鬼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她才恍觉韩睿已经到了跟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如今是真正居高临下地垂着视线俯视她是不是现在所有的记者都这样?”他忽然挑起唇角笑了笑,伸出手,修长温热的手指按在她的两侧脸颊和颈边的动脉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足以令方晨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韩睿的眸光微暗,里头仿佛翻涌着不加遮掩的深沉的欲望,似乎可惜又无奈道:“可是你并没有珍惜,今天偏偏还要主动来找我你们去洗手吧,然后过来帮小梅端菜盛饭   方晨甩开手,斜着眼睛睨过去,脸上露出一抹了悟的笑容:“作贼心虚”   她曾经看过陆夕在美国的生活照片,在那些大小洋妞中间,陆夕毫无疑问永远都是最耀眼的女生”   “那就更有纪念意义了!”   “就是啊   ……   刺耳的闹铃只响了两声就被狠狠掐掉   其实她与陆夕长得并不相像,尽管从小到大姐妹俩都是那样的漂亮出众,然而五官一点儿也不相似   有那么一瞬间,苏冬似乎有点诧异,伸手去接的同时,目光仿佛不经意般地在肖莫的脸上淡淡地滑过,然后才低下头,轻车熟路地将烟点着了   她吐了口烟圈,声音里自有一股天生的妩媚:“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肖莫倒是连累到其他姐妹的生意,如今只得统统放假去了,少说也要停上两三个月”   方晨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   她确实饿,尤其是走到外面被风一吹,简直饥寒交迫如果让外头人知道哥遇袭,或许还受了伤,那后果你承受得了么?”   “好歹把车开走了,也许哥他伤得不重?也有可能那血不是他的?”见谢少伟不吭声,钱军也很快地放弃了自我安慰,烦躁地扒拉着头发,一腿踹在翻倒的茶几上,“姓商的也真够精的!一早就躲到马来西亚渡假去了,摆明了是要和这事脱离干系我们开车出去溜一圈,顺便接上阿青,一有哥的消息也好直接赶过去”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只迟疑了片刻,她便试着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   这回她心下是真的慌了,只是略一迟疑间,脚下油门便下意识地松了松”   可是韩睿却仿佛不为所动,只是可有可无地“嗯”了声,过了半晌缓过气力来,才慢悠悠地开腔道:“我相信,你就算不在乎我的命,好歹也会珍惜自己的性命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语气间有淡淡的嘲弄   眼看着翻开的皮肉被一针一针重新缝合在一起,那副情形着实恐怖残忍,她皱着眉,两只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十指指尖竟然都开始冰凉发抖   从头到尾,淡色的薄唇都紧紧地抿着,越发显得没有血色,可他硬是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其实当初开着车在路上,她真有那么一刻是想要弃车而逃的”   “什么期限?”   “韩睿离开的期限   第一次她甚至按着胸口低低地叫了声,实在是还没习惯这种领地被人入侵的现状   倒是对方被她的叫声弄得有点尴尬,摸着头连忙道歉:“对不起”   “是啊那些毫不留情的讥讽,还有那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那样冰凉冷酷,没有丝毫激情与欲望,只是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现在他竟然还能对她若无其事地微笑?   直觉地,方晨心里升起一丝警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说你恢复得很好   “去哪?”   “别人的寿宴因为尽管气色恢复得不错,但是看他走路的样子,分明还是有些困难”   这算不算是一种夸奖?   方晨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不过还是笑起来,眨眨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在挑衅他,可是他却似乎并不在意,停了停,便慢声说:“我想我会有办法让你同意的”   越是严肃的话题,他的语气便越是云淡风轻   他明明是在笑,却像一个十足的恶魔,总是轻而易举地便让她的呼吸失去正常的节律您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找找可是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对于靳伟可能的行踪都一致摇头,完全不知晓   “咱们兄弟俩,用这么小的酒杯是不是太难看了?”商老大乐呵呵地一招手,早有人准备好了大玻璃杯递过来在那一刹那,仿佛整个宴会大厅都安静了下来,之前的嘈杂声犹如被只无形的神奇的口袋统统收了进去”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受了伤还喝酒,看来你是不想复原了   结果他要继续住在她的公寓里,而她也竟然忘了问原因   他的话音刚落下,钱军就已经了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伸手将方晨面前的酒杯移走”方晨答应得很顺从,然后便从他的臂弯里溜了出来,整理好被弄乱的头发,说:“我去趟洗手间   “哦,都有哪些?”韩睿淡淡地问,“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那双凌厉的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地打量着他,“其实我也是刚从马来西亚回来,只隐约听讲你受了伤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天豹子胆的家伙故意传出这种假消息来,其目的虽然还不清楚,但至少用心十分险恶   时机有些不凑巧而她,是不是也会跟着遭到池鱼之殃?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散场,方晨只觉得自己的手上已经覆满了冷汗   好像很久都没有和哪个异性如此贴近,方晨每走一步,都似乎感觉到有温缓的气息吹拂过头顶   商老大站在车边提议:“这两天天气不错,明天去打球,怎么样?”   高尔夫?方晨忍不住暗自唾弃了一下”她不禁瞟向他伤口的位置,“可你每次只会给我惊吓   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还有查寝时候的失踪,虽然年级组长不说,但他极有可能是偷偷溜到校外去了   他曲起食指,在腿上轻敲了敲   方晨独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然后只见几个男人从卧室里次第走出来,不做丝毫停留地打开大门离开   他用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唤起她的注意:“方小姐,我们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只可惜,并没有”他半倚在床头,目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的网,声色平淡地提出邀请:“做我的女人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看起来却仍旧美得令人心惊   结果中午在餐厅里,刚坐下来没多久,一位同事就关心地问:“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姐也说:“看你吃这么一点,难道是在减肥?小方啊,我看你不胖不瘦身材刚刚好,可千万不要学那些人乱节食,身体搞坏了可划不来”   “就是   她只是立在玄关处,皱着眉问:“你怎么回来了?”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回来得十分不是时候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我说方晨,你这女朋友当得可不算太称职,难道你不知道韩睿病了?”   女朋友?   她几乎都要佩服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能如此了解韩睿了?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手指在身后慢慢收拢成拳,方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几分,但并不明显”   “如果我说是呢?”静了一会儿,她才艰难生涩地开口反问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到捏在下巴上的力道渐渐消失了   尽管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话   那是他布下的网,她钻进去,直到发觉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什么话也没留下,但她清楚地知道,他一定会再一次找上她的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   他走得很急,出门后在走廊上还撞到一位客人,顺带撞掉了客人拿着的手机”   “那么……为什么忍了这么久却一直没说?”   “因为我在确认,以免认错了人   因为心里充斥着无数的诧异来不及散去,或许还有某种被窥破过去的懊恼和无措,使得方晨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于是只留给后头那人一个曼妙有趣的背影”方晨说:“遇到个熟人而已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为了超近路又恰好绕进一条颇为偏僻的小路里方晨走到大门口,正打算拦辆出租车,这时候就看见有人大步迎了上来   车里的男人仍在翻着报纸,远处的夕阳透过喷泉的水雾,虚幻的光芒照射进来,仿佛带着一层浅淡的彩色斑斓,将他的眉眼笼罩得犹为清俊冷漠   回家的时候,韩睿让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亲自送方晨进电梯   “不用这么麻烦不过当然不会真将这话说出口,于是笑道:“看来那天的协定还真有效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清楚她到底将他当作了什么人”身后那栋颇有些年岁的小楼与他们隔得太远,大院里又疏疏落落地栽着古树,几乎全然隔绝了教室里的读书声,因此周围显得尤其安宁而静谧,她兀自笑道:“我送东西给这些小孩子可都是有条件的”   “这么复杂   曾经在异国阴暗的小巷子里,□着某种奇怪的类似南方口音的房东赶出去的时候,尽管他被紧紧包覆在母亲的怀里,可仍然又冷又饿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韩睿站在她的身旁,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视线从她的侧脸上滑过,然后便听见他问:“你信基督?”   “不信她发现自己根本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分明强势迫人,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有任何一点的欺瞒和狡辩,可是有时候却又仿佛绅士十足,他能敏锐地洞察到旁人的内心,却偏偏不点破   两个人同进同出的次数多了,于是引得韩睿的一帮手下纷纷对她行注目礼   究其原因,无非不过是她跟在韩睿身边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去年报社就和当地一家电视台的新闻栏目组合作,派出细心胆大的同事暗访城中几家大型的地下赌场,可惜碍于种种因素,最后带回来的消息资料并不尽如人意,有些甚至没有报道播出的价值   当然,更少不了一掷万金的富豪阔少们苏冬曾经不无感叹地说:“大概他们的钱赚来不需要花力气的,流进流出就跟自来水一样   似乎是为了证实心中的某个猜想,那天方晨接过筹码之后,随手便交给身旁从一开始就谨慎恭敬一言不发的经理,自己则缓缓靠上前去,对着韩睿微微笑道:“这样大方?听说这里的人一掷万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问:“那么你呢?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你就陪我一同下去嘛,好不好?”   原本以为韩睿听了之后至少会有一点点吃惊,因为她极少说出这种话她的眉目舒缓明艳,即使在暗处仍有夺目的光彩,却也更衬出神色间的那一抹调侃与轻忽,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是有多么的冷幽默与无厘头但是在他看来,仿佛只要醒着的时候,无论是生气还是大笑,她的神情和气质在某一刹那间都犹如西方油画里最为浓烈艳丽的一笔最后,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维持着一贯冷漠淡然得近乎倨傲的表情她兀自垂着视线,似乎是在专心欣赏那几朵在水中沉沉浮浮的浅黄色花苞,因此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我看你干脆改行当家庭妇男算了   席间周家荣突然想起来说:“哎,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个朋友对苏冬很感兴趣怎么样?把她的手机号给我吧!”   方晨不表态,倒是听见肖莫在一旁懒洋洋地问了句:“是谁?”   周家荣说了个名字,“好歹也是IT行业的翘楚,青年才俊,你说是吧!”   “确实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却只是说:“过来开车的人不说话,于是她也不愿开口,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结果突然接到报社总编打来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个学习培训任务,单位决定安排她去参加,地点在偏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区某宾馆里,为期五天   韩睿说:“自己小心点或许是性格相近的关系,两个人很快便熟络了起来,同吃同住,就连上下课都结伴而行   两人俱是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那天她照例在社里加班,晚上九点多接到阿天的电话,说是韩睿让他来接她回家   但是和韩睿见面的时候,她却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么,这才是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说   “嗯,而且动作越来越紧密”   谢少伟点点头,最后问了一句:“那么,方晨那边呢?”他知道原本自己是不应该多事的,但是近段时间跟在韩睿身边看到了太多堪称反常的情况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只是或许——到头来大哥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出的决定   “很快就到了   方晨交叠起双腿靠在沙里中,她的眼睛清而亮,深褐色的眼珠在琉璃顶灯的倾照下更是仿佛流光溢彩一般,只过了片刻,她终于抿着嘴角开始无声地轻笑   韩睿现身的时机恰到好处,客厅刚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而方晨也正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为什么每次我有疑问却都要被你反将一军?”   “哦?那你说怎样才算公平?”韩睿今晚的心情显然还不错,挑了挑眼角,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或许是他的腔调太过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犹如一盆冷冰兜头浇下,令方晨很快地从短暂的怔冲中缓过神来而韩睿则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接下来的几天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二十几年的人生,仿佛是她第一次迷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选择才好”方晨的目光随着对面那个男人匀速靠近的脚步而移动,“你今天没上班?”   “没去,才回到家,感觉不太舒服   再联想到多年前那个放纵的酒吧之夜,肖莫皱了皱眉,仿佛十分仔细地审视着方晨,直看到她也跟着聚拢眉心,他才忽地一笑:“来这里吃饭?”   “就在这间   方晨说:“要不先这样吧,我也该进去了”借着讲话的空当,肖莫隔空向对面抛去一个安抚的笑容,被方晨看在眼里她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却很怀疑在这样暗的光线下对方是否看得清,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桃花相,明明看起来像是在敷衍,但却偏巧有种不羁的吸引力大概是他与别人靠得太近,更有可能的则是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好一会儿,香味才会传导至他的身上她把钥匙丢在桌上,准备好温水,又去把苏冬叫醒”   “一个人?”   “当然她倒是老早就打算要出门彻底放松两天,却没想到同伴竟然会是韩睿   其实她的整张脸甚至整个人都正焕发着一种别样的新奇的光芒,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这样立于广阔深浓的绿意之间,便宛如一道最耀眼夺目的风景   屋子并不小,是按标准的两室一厅建造的,看样子不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模样,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被提前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或许是挽得太松了,有几缕黑发从后面散落下来,轻轻地搭在她的颈后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颤,令他的动作微微一停   这个吻太过突如其来,并且逐步加深强烈,有那样短暂的一瞬,她几乎不知所措   他临时决定在猎人家里借住了一晚”   韩睿问:“什么游戏?”   她想了想:“I NEVER   好在韩睿似乎听懂了,点头说:“你先来”   “我从没和男人接过吻”然后真的一丝不苟地将酒杯斟得满满的”她的样子仿佛有点得意洋洋,“你自认为是杀手锏的武器,却没想到在我这里恰好没有效力即使有月光,也被这茂密森林中那些高大繁盛的枝叶给遮蔽掉了   其实在这么黑的地方,照理说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才对,可是她只觉得奇怪,似乎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越过小小的厅堂向她投射过来,深沉晦暗得犹如夜空下无边无尽的海”   “嗯?”   她就这样略带疑问地停在了原地,还光着脚,其实地板很凉,令她不得不下意识地微微踮着脚尖   睡衣大概是丝缎制的,所以柔软垂顺得如同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正若有若无地贴合住身体,勾勒出形状优美的轮廓来   其实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一个女人,只因为从来不认为谁会是特别的,值得让他多花时间去欣赏其实在某个刹那,他差点就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要抚摸那张鲜妍明媚的嘴唇   仅仅是一恍神的工夫,第二轮扫射已经被启动   韩睿的一只手掌还护在她的脑后,她却只是讶异地盯着钱军,然后才注意到现场这突然逆转的形势   恰恰是最混乱的时刻,两派人马分峙对抗正进行到最激烈的程度,房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四处都是弹孔和碎屑明明这样暗,他却奇异地接收到了那双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讯息   倘若不是他突然出声,她恐怕还不能这样快地发现他方晨用伤后缺乏精神的视力努力望过去,只是再一次觉得他仿佛已经与这无边无际的黑夜融为一体”   “这下哥该放心了吧是不是检查完了就立刻撤出来了?”   阿青扬扬眉,歪着嘴角笑:“哥在里头都等了这么久了,我可不敢再担误他的时间钱军不理他,一脚踩灭烟头,嘴里啧啧了两声:“我还真的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守在里面十几个小时不说,老谢,当初哥讲了什么话,你也不是没听到……”   当谢少伟带着手下的弟兄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的时候,整个局面已经被很好的控制住了   阿青似乎有点惊讶:“哦?那倒完全看不出来   似乎自从那晚之后,他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俊英挺,无论人前人后都是一派沉稳镇定的姿态她怕牵动伤口,所以特意放缓了动作,却没想到自己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竟显得格外温顺轻柔出门之前,方晨照了照镜子,自我感觉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但是见了面苏冬还是上下端详了一下,然后问:“病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说着一边观察方晨:“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方晨摇头:“没听说过”   在这件事上苏冬已经劝过许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般严肃认真的”   那餐饭之后,方晨坐在车上同司机阿天说:“可不可以载我去兜风?”   “啊?想去哪儿?”   “随便这对她来讲倒是利大于弊的事,于是便顺势接受了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   她当时趴在床上,身上是层层叠叠的丝被,只将肩胛一块□出来让阿青处理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那样热,不轻不重地从伤口的周围扫过去,竟然让她有种想要立刻弹起来的冲动   这不是一个好讯号!她心里清楚,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韩睿在她眼中已经和旁人不一样了晚餐的时候照例很冷清,方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从那天之后,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问类似的问题,而她也回答得越来越顺口,甚至都忽略了这样子的韩睿和以前相比究竟有多反常   她被他搞懵了,这才醒悟过来他最近的转变,只觉得这个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容易!   对着穿衣镜,方晨闭了闭眼睛   两条腿光裸着暴露在空气中,方晨睁开眼睛猛地一惊,结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觉得天旋地转,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到了床上   她很清楚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明明应该阻止,应该逃离,可是她动不了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在他的抚摸挑逗下开始沸腾翻滚,力量正被极迅速地抽离,余下的只有深埋已久的、最原始的欲望   那些深深浅浅的吸吮,那些强而有力的律动,还有每一次冲撞所带来的压抑破碎的呻吟,与喘息和汗水交织在一起,填充在整个卧室里回荡   她一而再再而三明里暗里地挑衅他,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毕竟当下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似乎并不多可是等到一个半小时健身结束之后,她竟然在原来下车的位置再次看见那辆张扬的跑车,以及站在车旁抽烟的英俊男人   她从格子间探头出去,恰好看见同事眉飞色舞地动着嘴唇,“听说正被警方调查,怀疑经营期间涉嫌多项违法活动   并非不恼怒,可是无奈天生体力差距太大,她的不情愿和抗议落在他的眼里,恐怕真是不足一提是他,仿佛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她骨子里放纵的天性给勾引了出来,在她刻意压抑了这么多年之后   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睡衣,方晨索性走进浴室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旧静悄悄的   而他站在对面,终于沉声开口:“到底怎么了?”   她抬头看他,其实这样暗,根本看不清什么   一路穿过长长的走道,暗红色的地毯吸去了她的脚步声,但是她越来越快的步伐仍旧吸引了周遭同事们的注意   “真的没事   苏冬只能第一百零一次感叹:“你们姐妹俩怎么所有性格都是相反的呢?你看看,就连名字的喻意也是反的   站在灯火流溢的马路边,川流般的车辆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本该无边的夜色因此而被点亮   ……这种感觉很熟悉”   两人并排出了大门,阿天在院子里忍不住又抬头望了一眼,二楼几个房间的灯都亮着,只是厚重的窗帘成功隔绝了房间里头可能传出的所有动静   “回家”   “现在不可以   “事到如今,你难道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方晨牵动嘴角笑了笑,其实就连自己都在讶异,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对不对?”   “你是想引他们出来?所以不带任何手下,只和我两个人单独上山   ……   摇曳的灯光,毛毯柔软而温暖,安宁舒适的环境几乎可以令人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真是滑稽而讽刺!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会想起他!   最后,还是周家荣连拉带抱地将方晨弄回去出门的时候还是光鲜亮丽的两个人,几个小时之后回到公寓,全都一身狼狈他尽量放轻手脚地俯下身去,想要替方晨擦掉脸上轻薄的汗意,结果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地方,拿着毛巾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日子仿佛一下子又回到正轨,在外人眼中她仍是那个进退得宜温和谦让的女人,行为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你呢?”方晨又突然问”   方晨说:“你骗我无所谓   苏冬坐在另一桌,其间频频听见她的笑声传来,如同珠玉落地,清脆而又愉悦   “清一色”苏冬在宽大的镜面里与她对视:“你原来不是也说过么,一个女人做这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方晨转过身,“你和肖莫一整晚眉来眼去的,当大家都是瞎子么?”   “那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够开心不就行了?”   “真的只是图一时的开心?你为了他都决心洗手转行了,想当初我劝你多少次,费了那么多口舌,到底还是抵不过一个男人   其实早在她与韩睿交往之初,就曾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与肖莫碰上过好几次   他有许多种途径可以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事实上,早在等候在公安局外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已经通过几通电话大致了解了情况”   突然提到与某个男人有关的话题,方晨心里略有些不快,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淡淡地回应他:“这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阿天回去后自然没将方晨的原话复述出来”阿天在心里抹了把汗,就像方晨说的,他实在不擅于说谎   沉重的门板缓慢合上,一直坐在包厢一隅戴着眼镜的清秀男人突然半笑着说:“我们这样,方晨未必领情”谢少伟表情严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韩睿冷笑不语稍稍理了下额前濡湿的刘海,她便由服务生领着入座   对于这一点方晨十分不能理解,她总感觉自己与母亲的习性完全无法融合,从母亲的洁癖,到母亲对自己喜爱事物的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西方男子有着极为深邃的五官,鼻梁微勾,一双眼珠的颜色近乎湛蓝,仿佛白昼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水他的声音并不大,不紧不慢地传进方晨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乍雷   大门后的铃铛清脆悦耳地响动两下,又有客人推门进来方晨借着这声响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看着Jonathan语气肯定地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她并没有那么天真,会以为今天只是一场巧遇从某个方面来看,甚至已经是纡尊降贵了,因为他很少这样主动而耐心地诱导对方与他交谈   果然,Jonathan随即便用中文念出了一个名字”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韩睿不但好命地逃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和陷阱,而且自身的势力也在短短几年间迅速膨胀扩大,几乎以惊人之势牢牢掌控了罗林伯格家族大部分的资源他居然没有调查过你的背景,这真不符合他的作风啊”他的话很快就被打断,那副冰冷的腔调像是寒冬里的一捧雪,从中寻不到丝毫温度,简洁清晰的字句犹如重锤,随着每一个音节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方晨的心上,“二十四小时之内,让她彻底消失   在这一刻,她竟然不愿再听到Jonathan多说一个字   因为每多一个字,也只不过是让心中浮现出来的那个答案更加坚定一分罢了那具年轻美好的身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她当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在自己十九年的生命里仿佛是第一次那样认真地看着她,结果却是最后一眼   她惊呼一声,而他已经迅速压下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笑意,深邃的眼睛仿佛夜空下的海,闪动着幽暗的光芒”   她愣了一下,接着便故意轻蔑地瞪他,因为在她看来,他当时已经足够开心了   “……专心一点他不能相信他一个大男人,从十来岁起就在道上混,结果混到今天,居然还会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女人,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还蛮有智慧的,但他是崇尚力量决定一切的粗人,就这样败给了方晨,实在让他无法坦然面对   包厢里的洗手间被占用,方晨只得走到外面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等她抬起头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旋即却挑着淡金色的眉毛,笑得不怀善意:“看,我们又见面了   他铁青着面孔大步走上前,抬起手掌便要掴下去怎么会有心情来管这样的闲事?难道也觉得这女人漂亮?如果你喜欢,那就让给你好了”   Jonathan目光微闪,状似十分好奇地看着这二人,依旧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给我个理由”   方晨一怔,疑心自己听错了,又怀疑是不是酒精侵略了思维,所以才变得迟钝了,所以才没有立刻地反驳他他只是牵住方晨的手,把她带到谢少伟及钱军一行人的身边,然后才又转头看了看Jonathan,似笑非笑道:“你来中国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兄弟一场,我应该好好招待你”谢少伟闲闲地卖着关子:“再说了,以前不注意也就算了,现在的情况你还会看不明白?”钱军摇摇头,仿佛感叹:“我现在真是怀疑,究竟是哥他突然转性了,还是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他?”   谢少伟神秘地笑笑:“两者都有可能”方晨心想,何必交待得这样清楚?这和她根本没有关系结果那人也随即察觉出自己的失言,呲着牙倒抽了口气,又摆出十分无赖的笑容拍拍后脑勺道:“看电视看糊涂了,乱叫的,方姐你别介意啊!”说完眼睛又朝方晨身后瞟,估计是更怕被跟着进来的韩睿听见在她的印象中,这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各式车辆几乎将大门前的道路都拥堵住   方晨将目光收回来,问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向来都不是慈善家,怎么会想要捐出这样一大笔钱来支持孤儿院?   “这需要什么理由?”韩睿淡淡地反问   或许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最后也不知话题跳到了哪里,她只是十分随意地提议道:“讲讲你在美国的生活吧”她摊手,表情有些无辜,“你就当我喝多了吧她的每一个眼神,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她那时而坚毅时而柔软的性格,仿佛任何一处都在诱惑他”   方晨一愣,不由得停下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偶尔也会做出糊涂的事   虽然正处在气头上,但方晨还是顾忌怕伤到苏冬,最后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双双跌坐在床沿所以,她才会沦为Jonathan的棋子,一颗用来对付他的棋子   从哪里来的勇气?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如果,他懂爱的话 苏冬说:“你呢,方晨?说实话,你为韩睿哭过吗?” 方晨抿着嘴角不吭声你现在最好期待他对你没有动真感情,否则后果将会更严重方晨,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要么离开他,要么就彻底忘记这件事和他在一起,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去追究这个意义真的不大   所幸的是,韩睿似乎变得十分忙碌,连带着谢少伟与钱军等人也出现得少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也只有靳慧发生意外后的那一阵是他最为失常的日子 方晨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他,听他讲高考的经历,虽然那些都是她曾经同样经历过的,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投入” 他最近对她的细心体贴可以算是有目共睹了,她看了看清晨门外一个个等候着他出发的人,又很自然地将目光再次转移到这张看似淡漠冷肃的面容上 因此她点了点头,破天荒地主动应允他,“我自己会小心的” 是吗?方晨觉得自己一夜没睡,不但体力不好,连带脑子也不大管用了,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别墅的地址告诉给靳伟的 来学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也就是在那个过程中,韩瑞的名字不止一次的被提起,他这才知道了韩睿的身份 整整两天几乎没怎么进食,此刻的靳伟双腿发软,声音干涩,猛地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快便撑著墙没话坐到地板上 是正义感?还是一时头脑发热?又或者只是因为姐姐的惨死令他难以释怀,所以才不愿放过任何可以惩治韩睿的机会? 上次做口供的时候,近卫得知韩睿近期会有一笔牵涉违禁品的大买卖,机不可失 他们停止了对他的伙食供应,他还是不愿妥协 “你要干嘛?!”方晨厉声抗议 他真的软禁她 “嗯他和他大哥Michael不一样,显然要聪明得多和他玩儿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倒还不如小时候,好歹他还可以刷些计谋让我吃了好几次的亏 两个女人,纵使有着同样惊人的美貌,但是隔着这么久,又是两个国度,看见方晨的时候,并没有让他联想起曾经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中国女人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已经将自己逼上了不能回头的路 她认为他害死了她的姐姐,居然还可以隐忍这么许久,直到今天才将一切说出来他前所未有的看重并纵容一个女人,甚至不惜在适合的时候讨好她,只是为了能够让她开心,为了两个人能够好好地相处下去 此时此刻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名叫方晨的女人可是现在,”他看着她,语气冷淡,“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她躺在那里,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无声的律动,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他特意将地点设在游轮上,恐怕到时候动起手来大家的行动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手机贴在耳边好一会儿,她的语气里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他没否认” 方晨只是觉得好笑,“他就这样肯定我会随叫随到?” “大哥说,过了今晚,他会放靳伟自由看见那两个男人轻松碰杯的一刻,韩睿的脸上显露出他一贯轻淡疏离的笑意,她竟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今夜将会是一个不怎么太平的夜晚反倒是Jonathan眼里流露出一刹那的讶异,目光在韩睿与方晨身上流转片刻,才笑到:“原来方小姐对红酒也有研究那么为什么不坐过来一起品尝呢?”既然两个主角都发了话,方晨理所当然地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韩睿将酒杯往台面上轻轻一搁,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猜不出其真实想法的笑意,站起来说:“我先去外面打个电话,稍后见”他停了停,湛蓝色的眼珠轻微一转,忽然面带不怀好意的讥讽”“谁告诉你是这样的?”方晨说完,下一刻轻抿住嘴角,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是你姐姐的遗物,她生前的时候当做宝贝,直到出事的时候还戴在手上”Jonathan也跟着哈哈一笑,却岔开了话题,“今晚的赌局可以开始了吗?”再度朝沉默不语的方晨瞥了一眼 ,韩睿才缓缓地地应道:“随时”赌局就在极尽奢华的船舱内开始了对局的二人风格迥异,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则步步紧逼,推向中间地带的筹码越加越多Jonathan与方晨之间的距离并不太远,而且动作太快,几乎是临时发难韩睿不再解释我们兄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翻脸吧?”说着转头吩咐手下,“你,去查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猜想,你对我的命也同样感兴趣吧”方晨在一旁听了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禁侧目看向韩睿韩睿低头看了看,目光又在她的脸上扫了个来回   飞快闪过而又消失掉的念头是——Jonathan到底想看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正想开口,却见韩睿的脸色一僵,   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韩睿便得出了结论   可是,韩睿此刻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张脸孔仿佛比海水还要冰冷   在愈加猛烈的风中,韩睿咬着牙,手指再度收紧了几分   她开始本能地挣扎反抗   他基本已经猜到了,通过指环被刺入自己体内的物质,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麻醉药,效力很强,那样的一点就让他有了种脱力的感觉   他迅速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才有机会将注意力放在哪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身上 他当然已经知道在爆炸中遇难的究竟是什么人了,韩睿在他这个行业内也算是如雷贯耳的人物,没想到方晨竟会与韩睿牵扯上关系! 出于旧日交情,他其实很想问一问她,可是很快方晨就被一群黑色男子簇拥着朝车边走去 或许是还处在惊愕之中,有或许是整晚都没有休息的缘故,她的脸色比在搜救船上的时候还要苍白几分 那晚她经历了一场视觉的震撼,第一次知道有人居然可以忍耐住那样的疼痛还能一声不吭 可是现在呢? 这个城市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不时有车灯闪过,然后方晨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空旷 深秋的午后,海风夹杂着咸湿一阵阵地拂过来,让方晨的呼吸有些不顺畅可是此刻方晨的手心里却仿佛沁出汗水,蜷曲的手指触及之处竟是一片湿滑黏腻 微尘在飞舞,而她的思绪却似乎凝固住,连话都忘记说了 韩睿说:“抱歉,我对她没有印象” 犹如晴天霹雳,她半天都无法消化这一讯息” 说得这样突然,方晨不免有些吃惊:“您的意思是,您要走?可是他的记忆……” 韩母淡笑着点了点头,“医生说,让他早些回到熟悉以前的生活也有好处 方晨不由得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妇人我只希望我回去之后,你能替我继续照顾阿睿点头答应之后,才在韩母的注视下起身离开 听见咔嚓一声落锁声,方晨只觉得哭笑不得 虽然心中腹诽,但她还是在门外静候了许久,一直专心倾听着里面的动静,惟恐他一个人会出什么意外状况” 他完好无缺地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她一边说一边找了条干毛巾递过去,韩睿接过来在头发上随意擦了两下,便把毛巾丢在一旁,眉头却微微皱起来,“从你口中听来,我似乎一直很专制” 何止是专制?简直就是霸道! 她忍住没说,只是一笑了之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她的舌穿过她地齿关,她开始抬起手回抱他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他还活着,那么过去的一切宁愿就让它们成为历史   她住在这里,韩睿的生活起居虽然轮不到她照料,但自从他回来之后,帮助他恢复记忆便成了她的首要任务和目标   这是她间接造成的,不是么?   “那……怎么办?”她看着他   盯着她看了许久,他才微微低沉着声音吩咐道:“上来   他们之间的体力差距过大,这种举动无疑是蚂蚁撼树   她只是低低地喘着气,连眼睛都逐渐闭起来,只有双手扶在他的腰间,十指微微用力向下扣进去韩睿很快便察觉到异样   他从她的颈边抬起头来,恰好看见这张沉默而平静的脸   屋外似乎恰好有车灯闪过,虚幻的光影透过窗帘划过方晨的脸,精致的眉宇微微皱着,在眉心之间形成一道级细级小的纹路,而那双眼睛,此刻也正直直地看向他,既不逃避,也不吭声,只是眸光轻微闪烁   大概就是因为放弃了思索,方晨才能睡得格外沉   一切都是出自本能,仿佛身体的动作丝毫不受她本人的控制   即使睡着了,那场曾经发生过的不好的回忆却始终留下了印迹   她似乎终于肯接纳他,虽然并没有完全地放开迎合,但至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抗拒 然而,令他感到不安的却是方晨的态度 韩睿是什么人?倘若他真的另有目的,又岂容旁人随意揣测出他的心理? 她看不透他 最后她只随便拿了两瓶水,却为了结帐足足排了十多分钟的队,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此举无聊至极 前方驶来一辆的士,在她面前缓下速度,显然是在招揽生意” “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拭目以待?那我们可以一起等着看结果,反正我的时间还很我 方晨睁开眼睛,冲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会”Jonathan选了个最安全的方位,把方晨挡在自己前面 可是现在,当韩睿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软弱了 “你可以考虑十秒钟 他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路走来,锋利耀眼,仿佛天生有着压倒一切的气势 她迅速用余光瞥过去,只见侧上方高高的窗户口架着一支乌黑细长的管状物!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突地又狂跳了起来 身后Jonathan的倒数已经接近尾声,“Three,Two……” "我同意 “砰!” “砰——” 两种不同的枪声差不多同时响起大片的血雾扩散开来,弥漫了双眼   所以,即使枪口离开了自己,她仍旧没动,她怕因为自己的移动而改变Jonathan的方位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半秒钟她就后悔了   可是这一次,似乎一切都变了   而他似乎就抓准了这一点,让她现在有气也无处发泄”   她回过头,口气微愠,“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追究那些旁枝末节,而真正重要的事却提都不提?”   她不明白,狐疑道:“你指的是什么?”   高大修长的身影从床边坐起,慢慢踱着脚步来到她面前”   “我的卧室又不在这里……”方晨还想再说,结果下一刻便被拽到了床上不管故事的开端如何,方晨最终还是一步步走进了韩睿的生活力那个背景很神秘的、强大的,甚至随时有着危机的世界,方晨身处其中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这听起来很残忍,所以方晨出现了 过了千千年,传到我耳的,依然是那句:“玉皇陛下的小公主,是妖孽重生 终有一天,王父眼里含泪对我说:玉瑶,你下界去昆仑仙境找你姑姑“西王母 我在高高的昆仑仙境生活了千千年,用法术将自己困在神殿,与众神划清界线她却狠狠一笑,一掌拍在我背上,拍得我魂飞魄散 九重天悲音四起观音坐在莲花座,手持净瓶杨柳 他突然将手伸向我,却捕了个空,他惊讶的睁大眼说:“怎么可能?”我这才松了口气,几乎忘记了我只是一缕魂魄,我的身体已经被母后打得烟消云散他身材极高大,近处一看,整张脸更是精雕细琢,轮廓分明他强行将我拉出观音结界,毁了我万年道行”他双手握成拳,直给我作揖:“我最讨厌眼泪那东西,大小姐,小狐狸在这里给你赔罪我捂住嘴,眼泪漱漱流下,眼泪朦胧之间,就像回到了九重天,王父将我抱在怀里,踏上七彩祥云,跟我一起游遍九重天”我睁开指缝看向他,警戒地问:“回去还有用?” 他轻耸肩,如实道:“我也不晓得” 我想拿起烤鸡,扔回给他,不料,烤鸡却穿过我的手掌”了两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一定是出了花苞,你就不敢开口说话,你怕一开口,妖气泄露,让别的想修练成仙的妖生吞了你”他又死力摇头,“不对啦,不是勾引,是……是,是……捉弄,捉弄,对,就是捉弄” 我朝他扑过去,他一闪,又出了苞,声音从空中传来,“小梅,我真的走了,明天再来问你名字 那么,你呢?你是否也在俯视凡尘? 可能,你早已看到过这颗梅树,可是,你没能认出我 他说:“我没有见过爹娘,我想见他们 所以,我不能死! 我全身依然痛不可抑,痛的眼泪都沁了出来 我心下一惶,只见张敏一脚朝我踩下来 张敏手在发抖,跪在地上的膝盖亦是在发抖,早已泪流满面:“大明算是亡在那贱妃手里,我只恨,恨不能告诉皇上真相 当年,我也曾天真的,一笔一划地画上母亲的模样” 念念帝恩(7) 我不忍心告诉他,其实他的爹爹,连他的存在也不晓得,又怎么会挂念他?那个昏庸的皇帝,心心挂念的,只是万贵妃” 小皇子轻轻哼了声,左手依然攥紧花甁,却一头栽在石床上 我一拳一拳砸在结界上,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可结界依然一动不动 “玉瑶所以,只有他死,你方能冲破那结界,完成十世轮回我在祈求,祈求她施法救我但也只有一日,倘若过了这日,即使蟠桃也救不活他 我摇身一变,变成姑姑的样子”我点头:“极好,我现在去巡视蟠桃,你好生在这守着”姑姑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问:“你究竟是什么妖?快快道来 我趁她失神,飞身到树间,摘下蟠桃,腾云而飞,片刻也不敢逗留远远的,听到尖锐的太监在叫:“皇上驾到 我蹲下身子,歪头盯着小皇子波光粼粼的双眼,却没发现我的身影”被姑姑打伤的手臂忽然又发疼,这疼虽然如同刮皮,却让我心下喜悦,如同冲上那九重天我死死捏住手臂,只是欢喜 我飞到石床上,看着已经枯死的梅花,同样一筹莫展他失望至极:“梅花,连血都救不活你了么?”他说,“前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我反而看到了你,看到你跟观音求情所以玉瑶主人的蟠桃没偷错你将我载上九重天,你也会被玉帝责罚”他转过头看着小皇子,口中念念:“朱佑樘,明朝第九帝,上古神兽白泽授你为中兴之令主” 冲上九重天(3) 我看向小皇子,如今他已有皇气护身,又能认祖归宗,着实是不需要我保护” “且慢 王父叹道:“四大天王,送她去轮回 两大天王将我生生拖出灵霄宝殿,而我,连开口求情的力气也没有,只是天崩地裂,只是世界末日” 我熟门熟路飞到南天门,看着九重天跟凡间的结界,却不敢往下跳 如能重来,瑶儿宁愿在昆仑仙境生活千年万年,也不再上那九重天,走一遭身子重重“啪”的一巨响,我看到无数梅花纷纷落下,将我生生埋葬他突然将嘴凑到我耳边,声音亦是秘切:“小狐狸又想偷鸡吃了……” 帮帝寻母 狐狸一路带我飞到南海普陀山,岛上树木丰茂,千年古樟遍野,一派鸟语花香观音侄女不就想说,让我劝架,以功抵错,小狐狸明白的很如今,我不能去地府见她了,对不对?” 我两行热泪终于慢慢滑了下来 门外有人在叫:“女妖在哪里?哪里有女妖我到一座荒山的破庙中才停了下来,小皇子眼泪都几乎哭干了,他放开我,突然跪向破庙中摆的土地像,他直磕头:“哪里可以见着母亲,土地公公,您可不可以带我去见母亲,梅花仙子不行,您能不能……我只想亲手喂母亲吃口饭” 他眼里泪光闪闪,用力地点头你可以不记得出生时,满天的凤凰自焚,你也可以不记得这九重天的神仙都认定你是妖,可是,从今往后给我好生记着,等到哪一天,你这漫天的妖气再也封不住,母后一定亲手了结你他疑惑地看着我,却道:“真真奇怪,念你的名字,我竟然会流泪”他说:“你赶紧回阳间去,帝俊天帝说了,你是仙,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他勾着长长尾音惨叫道:“他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夫人嗳……” 心脏蓦地剧烈跳动,我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双勾魂的狐狸眼 搅的我脸上似火烧一样”阎王一听,犹豫都不用,即刻叫小鬼:“快快将纪氏带上来” 我悲凉回笑,重新盯着朱佑樘,他喂饭喂到一半,这纪氏突然开口:“这饭极好吃她是心里对儿有愧,所以不想认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传了过来,“我儿……我儿……” 那哭喊声仿佛响彻了整个地府朱佑樘刚落下脚,便急切问我:“仙子,你有没有听到我母亲在叫我,她还记得我我成功了,如今,贞儿是这大明的国母,而我的主人,依然是天下最高贵的神女 她继续兴奋道:“被打回原形后,我守在昆仑神殿,有朝一日,主人桌前的仙界极品之花优昙婆罗开花了,那天晚上,主人一夜未眠,守了一夜,凌晨时却犯磕睡,于是贞儿,吞了那朵花反倒是主人,堂堂的神女,弄的如此下场,着实可怜别忘了,当初的我,快成仙,可是被你那无情的姑姑打回原形” 我全身无力,倒在地上我睁开眼,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人类听不到的传音在叫:“狐狸”他低低声安慰我,“玉瑶,你大可放心,狐狸不会让你这样死去狐狸挨个神挨个神的在恳求:“谁会治万年蛇毒,太上老君、雷神、电母……”我听到王父在怒问:“帝俊天帝,你怎能私带妖女进天庭?” 狐狸却不理他,只是挨个在问:“太白,你会不会治万年蛇毒?” 太白金星直摇头:“怎会有万年蛇毒?蛇哪能修炼一万年还不成仙?就算万年蛇毒,也不会是毒,对神仙凡人来说,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伤口”我心里埂的难受,仿佛被刀割,“玉帝,你没瞧见,我这漫天的妖气?” 王父眼里悲痛:“可这满天的凤凰……”我挣开他的手掌,将手扯在狐狸衣襟上,我勉强笑道:“是帝俊天帝为了救我,将凤凰引了上来,玉帝不知,帝俊与凡间的凤凰向来交好?” 我将眼泪憋回肚里 眼下的情形,姑姑想救我 可是,却寻不着 七彩光芒不过倏那幻成姑姑的模子,她道:“女妖,你前来我这蟠桃园意欲为何?” 我抬头盯着她,眼泪直直淌了满脸:“姑姑,我是玉瑶,我是九重天的瑶儿,玉帝的女儿” “几千年前,我被放逐下界,是姑姑你亲自带我来这蟠桃园,你说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 姑姑,你当真为了我,连命都丢了! 我手指发抖,牙齿一咬,手中的剑朝脖子抹去其实我也没料到,万年的毒蛇会这样厉害,蛇修炼一万年,也得经过无数劫难,她竟然能力劫而生,却又成不了仙,这当真奇怪的很”扭头就走我手指发抖地摸着巨冰,除了冷便只是冷” 腿一软,我慢慢依着冰跪了下来 如今瑶儿孤独走在雪山,摘着那株株的雪菊,手指在淌血 让它开满在我的昆仑神殿…… 姑姑……瑶儿……爱你”他辩白道:“是非常纯洁的欲念” 我心“咚咚”直跳狐狸锤拼命似的锤了个百儿八十次,终于放弃她只要幻成蛇,就可以溜之大吉,没有妖气仙气,我们仙界的法宝也寻不到她她举手就可以掐死他贞儿真是天底下最倒霉的怪物”他眼泪淌了下来,“亏我母亲为表清白,牺牲性命 我实在看不过去,在他耳旁道:“佑樘,你母亲张敏公公虽然是死了,可是他们是为你而死,为这大明而死,你不可以这样离去,你需重掌大明,当盛世之主王父失口问:“可是真死了?找不到她的亲人么?” “姑姑”淡淡一笑,问:“玉帝怎么会这样问?” 王父失落摇头:“只是觉的……觉的,她可能是瑶儿……她真的,真的像极了瑶儿王父却未曾察觉,只是朝“王母”告别,踏上七彩祥云,重新飞往上界所以导致她内心非常纠结,悲愤而亡”万贞儿躲开我,大喝一声,双眼圆瞪,恐怖的吓人,“朱见深他,是怕我毒杀他孩儿么?”万贞儿牙一咬,恨恨道:“好,那你便去回皇上,这贵妃万贞儿不当也罢 万贞儿,我天天来杀你,看你能逃几次”我手在发抖,却一脸冷漠:“当然,也包括我 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 狐狸的无赖行为(3) 我心脏又如同鼓擂,那“怦怦”的跳声,着实让耳根发红您不是去密室瞧了,那满满的墙上刻满了爹爹两字”了声,皇帝忙唤道:“皇儿”朱佑樘睁开眼瞧了眼父皇,转过脸” 朱佑樘眼中泛泪,只是安静道:“母亲说,我的爹爹英伟不凡,张敏公公说,我的爹爹是这天下最了不起的人可是,今日在朝堂上,我却宁愿你不是我爹爹 皇帝金边衣袖一挥,踏出门,梁芳从地上爬起,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他抬眼盯着我,眼泪沁了出来,“母亲,你要唱歌哄我睡觉,如同这天下所有的母亲,帮我洗澡,替我着衫,喂我吃饭”他拼力将头埋在我怀里,只是悲伤一句“这样便好” 王父,为何认定我的不是你我看着自己手上的爪,想施法,浑身却无力,母亲看了半天,眼底依然是忍不住的兴高采烈:“玉瑶,你得多谢母亲狐狸,你去了哪里? 快来找找我,我变成了怪物这种感觉,真真奇妙” 我只是点头,只能点头”母亲直直地盯着狐狸,嘴角浮出一抹冷笑:“天帝,真是趣意,这结为夫妻,怎的就不是欲念了?” 狐狸亦回冷冷一笑:“天后,也生的相当趣意怎的,玉帝是天帝,能娶天后,我狐狸也是天帝,怎就不能了?待我寻到玉瑶,便去娶了她,我倒想看看,九重天的众神能耐我如何她说无脸再缠着天帝” 我飞到空中,狐狸飞上我的背,道:“先往南行,沿路不见,再往北找 狐狸边飞边漫天大叫:“玉瑶,你在哪里?听到的话,应应我”他心急如焚大叫:“你为甚么要躲开我,为甚么不愿跟我在一起?”他话音刚落,便一飞冲天,身子直冲向九重天”我翅膀扑扑声响的更急,王父,我就在你面前,瑶儿就在你面前狐狸一把夺过镜子,口中念念有词,镜子上却始终一片空白 只怕,他会找母亲麻烦”她语气凉凉:“这样,别人便不会当你是怪物”我径直朝门口走,母亲突然叫了我声“瑶儿她道:“这铃铛,你要不要?”她手中光芒一闪,铃铛已经落在我手心,火红的颜色,上面有淡淡的人物痕迹,仿佛是一个女人假如有一天,你不想再一时凤凰,一时当人,便戴上这铃铛我追问:“真的一次也没有?” 狐狸玉瑶的一夜情(1) 她依旧不回话” 东方持国天王瞥了我手中一眼,笑道:“天后的铃铛从不离身,如今取下想出九重天,可否有重要事情办?不知小仙可否效力我将铃铛藏在怀里,径直往狐狸洞跑去 “玉瑶,朕的瑶儿在哪里……瑶儿,你应应王父,王父想你想的好苦 这是怎样的无情歪理 这是怎样的母亲” 胸口堵的厉害,堵的几乎喘不了气 我吸着他炽热的鼻息,心里虽仓惶,却有异样的疯狂,只想摄取更多,只想得到更多 从不知道,我也是这样的风情女子” 我将头靠去他怀里,只是悲泣 我在空中久久盘旋,只是悲泣”万贞儿笑的更是蛊惑:“那便叫太子去我宫坻住上个三五天的明知万贞儿想毒杀你亲儿,你还将他往虎口送皇上说:那李孜省若救得出来,朕便升他,若救不出来,朕便斩了他”朱佑樘回道:“娘娘宠爱了,佑樘早已吃饱 可他,明明才六岁他小小年纪,已经恨不得我死” 万贞儿将手中的茶往眼角抹了抹,便飞奔过去,泣然唤了声“皇上”他手指颤抖地抚着我的脑袋,低低道:“假若太子真死了,我也会追随他而去”那怀恩平稳身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道:“我有什么法子,这不是拿不稳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放了凤凰是死罪?”怀恩叫道:“快去请侍卫来捉凤凰” 我疑心他是故意放我那皇帝目瞪口呆地看着,问:“爱妃,是否太生气了?凤凰没了便没了,何必如此想不开” 我法术一挥,手中的剑,展开漫天的红光,那红光倏那变成无数把剑朝万贞儿围攻”白泽停了停,叹道:“换成你,这种胸怀,女妖你可做到?” 那声女妖,将我心深深一刺 因为我,你才落到如斯田地床上的雪菊已经枯死”我手指尖红光一出,直射在朱见深脑门,他“扑通”一下,便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我一路寻着狐狸,却始终寻不到我飞到神殿,依然是厚厚的冰层,而我的姑姑安静的躺在床上我徒然跪下,唤了声“姑姑”我只是嚎嚎哭泣:“如今,我成了妖怪,成了凤凰我王父,他以为我死了”他说,“你去了哪里,我寻遍这千千世界也寻不见你我明明应了,可是,我竟然认不出你玉瑶,是我错了”他眼泪淌在我头顶,却立刻成冰:“狐狸竟然认不出你,玉瑶,你可以怪我,可以怨我 他声音低低响起:“玉瑶,我喜欢你……” 我只是轻轻叫着,翅膀却拥住它 狐狸躺在我身旁,已经幻成人身” …… 他没有遇到我之前,一直是披着狐狸皮,在人间胡闹乱混无忧无虑的狐狸我与你,可是天生一对,生死不离” 我轻轻道:“我在这等你 我飞到女童上空,盘旋鸣叫凤主亡而凤后生,凤后劫而权三界,与那天帝统万灵” “玉瑶,你可恨天后?” “她是我母亲,我不恨她,可是……什么凤主,什么权三界,统万灵,我统统不想要,我想的,只是想明白,母亲为何要那样对我……?”她猝然回头,髻鬟散落,凤翘“哐当”一响掷在地上,那一掷,仿佛是刺在我心上,为何会疼? 只是因为她与母亲竟然一个模子然后,我与观音尽了全力收你一魂,种你于梅花之中 姨娘将我抱在怀里,慢慢落下凡间她怒喝:“玉瑶,你可知道,你这样伤了姨娘,她好心接住你,你耍什么孩子脾气?”脸上火辣辣,心里却更是揪紧 姨娘忙劝道:“姐姐,她还小” 母亲瞠大眼,死死瞪着我,眼中却突然沁出泪 那女童说劫后能统万灵 姨娘哭出声:“瑶儿,你倒是应应姨娘……”她手指从我的脸慢慢撼到我胳膊,她哑着声音在哭:“瑶儿,你倒是出出声……” 我盯着她,只是慢慢流泪 姨娘背后,怎么也有一对凤凰翅膀?!而且能收放自如! 玉瑶心碎了无痕(3) 我步步退后,心里恍惚知道了甚么……王父向来不喜爱我穿红衣,他总是说:瑶儿,天底的颜色穿在你身上,都好看极了,除了红色我身子摔在地上,骨头都几乎散了 她急急问:“瑶儿,你要做甚么?” 我将剑横在脖子上,姨娘叫道:“瑶儿,你别乱来” 我冷冷问:“那你可带我上九重天你不能光凭一件衣服,同样是异类,便断定你不是姐姐生的只是,每次见到你,却死撑着,死撑让自己不看向你,避开你,以为这样,便能真的不在乎王父无法抽身,你便带我前去我千不该让她在云上摔个几回,误了时辰他吼道:“帝俊,你那天可是冒称西王母在仙镜见我?” 狐狸懒懒道:“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便不是天之极的凛洌寒风刮在脸上,刮出一阵痛意的快感 你命令天上的众神,不惜一切 要将我诛灭 多好的结局狐狸难过道:“瑶儿,你不能死……”我将头窝在他怀里,安静地闭上眼 母亲血肉喂凤凰 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姨娘与母亲,旁边还站着观音”她心急道,“你可感觉到了甚么?” 我蓦地激烈坐起身,身子却坐不起来,惟有眼泪泉涌似的流下,想说话,可是迸不出声” 我又急又怕 狐狸,我当真怕,当真惶恐他们不懂爱情,才会道我们可怜 那仙人“哈哈”大笑,“倒也没见过金色凤凰” 母亲,这可是真的?! 观音直直看着我的双眼,“瑶儿,你的魂,是天后行遍这神州大地,将碎魂,一点一点收集” 我悲伤点头 那应该有多好?! 飞抵太微玉清宫的时候,漫天的神都跪在宫前,声声震天似的在请求:“请玉帝千万别做傻事 他突然一个仙遁,隐身让我瞧不见 “瑶儿,是为父不好……” 我飞在宫里,飞在王父面前,只见对我悲喊道:“凤凰啊凤凰,你是这世间灵物,可是……你开口跟我说说,数数我的罪过” 我突然就冲破结界,而姨娘,让结界挡住,身子直跌向身下的湖泊 她亦停下,嘻嘻哈哈继续唱,“九重天一战,我主子身子散 眼不见为净所以,唤我前来……瞧瞧你死了没有……倘若没死,便让你下黄泉去陪陪她……” 万安衣袖一挥,愤愤道:“神经病 她道:“凤主,你生的相当无趣我连挣扎都省了,直直对着万贞儿魅惑的双眼,万贞儿亦是坐在屋顶,声音懒懒:“鸟儿,你们能在本宫冷殿的屋上头放肆 毕方能飞上九重天,自然不是妖 最后,不知逃了多久,他见万贞儿还在身后,终于决定不跑了 我心口狠狠一撞 怎么会有这样幻像?! 我以后,会将毕方封死在火里么?! 我看着眼前这花一样美貌的男子,心想,一定是幻觉倘若唤不醒狐狸,我留那无边法力,又有什么用? 他嘻皮笑脸,“主人,正主跟偏主就是如此,就如同皇帝的皇位,指名的才叫皇帝,你权利再大,也叫谋朝篡位!” 这么……这么说……三生六劫后……我需得谋了王父的帝位?这万万不能! 刚走进小小村落,却见一人速度急快地朝我冲过来,他披头散发,怀中抱着婴儿,脚下足迹却是鲜血淋淋,一路蜿蜒我扑腾着翅膀,沿着血迹,一路流泪毕方道:“玉帝如今,真是连个小仙也能将他对付 他喝道:“凤凰,你若再不从实招来,我便生生扭动你的脖子……” 王父,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两神齐齐道:“臣领命” 我兴奋的仰天鸣叫,转身,冲下凡间姨娘见我时,大为惊喜地叫了声“瑶儿我看着母亲,心急如焚开口,“母亲,你瞧瞧我,我竟然变成这副模子这万万年来,你们都是如此看我” 我心下一酸,喃喃问:“所以呢?” 母亲瞪了我一眼,“所以,你便是妖,不能冒充玉瑶”她说,“你如今速速下凡间,我便不再追究于你 众神眼里敬畏 我亦是敬畏 王父哭出声,“瑶儿啊,王父以为杀了你,所以便将自己放逐入梦……” 王父,你不是入梦,你是疯了! 那不是梦境,一切都是真实的” “将我放逐下界时,你曾送给我一簇簇优昙婆罗,你说:待这花开时,王父会接你上九重天……”我还没说话,他便咧嘴笑道:“没错,没错……”他忽然又淌泪,“瑶儿,那需三千年才开花……我以为让你等三千年便够了,可是……” 我眼泪披了满面,“王父,我不怪你” 我欣喜点头 姨娘破界天庭乱(2) 王父母后与我在太微玉清宫倾谈了许久从被母亲打的魂飞魄散,一直到变成凤后之身”王父担忧道:“瑶儿,众神去便是了”太傅鞠着身子,“让太子受累,臣该死我心下一急,现身将他抱住,他身子一转,反手将我抱住,他喃喃念:“梅花,我就知道是你……”他说,“梅花,我一直惦念你,可是这几年,你都不来看我他突然就哭泣,“梅花,怎么不一样了?明明不是这张脸 若日后你醒来,会一口咬定,我不是玉瑶么? 你会说,我不喜欢这张脸么? 我突然的惶恐,转头将身子一隐,朱佑樘急急叫道:“梅花,你生气了么?”我转身朝冷宫飞,他的声音在身后纠缠,“梅花,我错了,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仓惶大叫,“梅花,你应应我成么?梅花,我真错了……” 飞抵冷宫的时候,只见那荒草深深,庭前满是残花枯叶”我用剑柄抵住她下鄂,提防她又用毒牙咬人 我双手懒懒抱在一起,看着万贞儿妖媚献舞 我便听到万贞儿在尖叫:“皇上,朱佑樘原是妖孽……你瞧,他竟然不会跌在地上 万贞儿却嗔道:“皇上,臣妾肯定他是妖孽,若不然,你让臣妾试试”他眼里仿佛有泪,“就让她刺进去……” 我急急出声,“不可以……”我恨恨瞪着万贞儿,“倘若你刺了他,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他问我:“梅花,你要做什么?” 我飞身下凡,停在土地庙,现身在他面前 火红衣裳在飞舞,耳上的坠子冷冷打在脸上,打出心里的痛楚” 王父姨娘再相见 淡淡的星子挂在上头,满地破碎的星光抵达神殿的时候,只见地上厚厚堆积的灰尘,无数枯叶残花” 她点头,轻声呢喃:“这样便好!” 我铆尽全身的力气生生咬着牙齿,不知怎的,剧烈痛疼! 空中,忽然金光闪闪,极大一团金光直冲我与姨娘冲来,那样的金光耀眼中,我见到了姨娘眼里烫灼人的光与热”王父依然不放弃,他瞥了我一眼,仿佛猜到什么,身子金光一闪,突然蹿到姨娘面前他突然奔上前,白色长发像藤子一样伸长,生生箍住姨娘 王父将姨娘抱的紧紧,白色长发松开她,散落在四周 王父手指金光一闪,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王父前所未有的腥红了眼,额际青筋在暴跳,“瑶儿,我叫你跪在地上 王父在说什么? 姨娘是我的母亲?亲生的母亲? 玉瑶认生母(2) 我双眼睁大,大的几乎充出血,我盯着姨娘,一个字一个字颤抖的问:“你告诉我……王父还是疯了,对不对?” 她看着我,流着泪,只是不吭声一直追着不放 狐狸啊狐狸,你快快醒来,我已经六神慌乱,没了主意”我双眼睁睁盯着水晶棺,却发现,棺盖在跳动 原来母亲拼尽了全身的法力,她微笑看了我一眼,道:“瑶儿,母亲不想见你难过”母亲收住那灼烈金光,众神中,白泽走了出来 他安静道:“天后娘娘,东海的异常是因凡间的中兴令主朱佑樘即将被斩,于稍后会行刑我转头一瞧,水晶棺盖开始在震动,团团似火一样剧烈的光芒从里面透了出来”无数光芒,各种颜色齐齐都汇聚在我身下”狐狸身子突然变成光,在我眼前一闪而过,他声音从空中飘渺传来,“以后,我遇你们这帮子神,遇一次揍一次 我的身子在下坠,心却已经跌到了谷底一双脚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猛然抬头,白泽微微一笑,却突然跪了下来 皇城惊天变 白泽替我描眉扑上粉红的胭脂,磨亮着金色指甲,他将镜子拿到我面前一看,头上高高竖起的发髻,粉面桃花,整张脸倒是美 红纱对襟襦裙” “是呀,我也梦到了,是观音大士,她说,太子是真命天子,被妖孽陷害 几年前,他说梅花,我真的好难过 足心依然在剧烈疼痛,可是,狐狸” 皇城惊天变(3) 我瞧见皇帝从宫里,一直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他嘴里在大喊,“可是乱民在胡闹?可是造反了?”他忽然一个踉跄摔趴在地上,真是出糗 那些金字闪在空中,金光四射太阳依旧朗朗照在头顶,白云在空中翻滚一袭红衣的女子从空中飞下,对火里的男子道:毕方,如今我玉瑶将你封在这大火中,让你当永生永世的火神,你所到之处,必将燃起大火 干涸的千年沙丘,黄沙漫天飞扬 我忽然调侃他道:“我就是要同你争,你能将我怎样?” 他怔了怔,错愕问:“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我胸膛仿佛有千万鼓在齐齐敲响,小鹿乱撞,却反问,“你不知道我是谁么?”他恨恨瞪了我一眼,“知道你是冒称我玉瑶的女子,长着一张猪脸 着实怪异的很他一字字慢慢道,“就是将你骗进这只能进却不能出的火山 沙漠中最常见的红柳,火红的枝,却开出嫩绿的叶,淡红的花 那梵音在说:凤凰遇火重生…… 瑶儿的火劫(2) 狐狸搂的那样紧,呼吸急促,“瑶儿,不会有事,我可以救你出去”他突然就收了结界,将身子暴露在团团烈火中 他紧紧搂住我,身子在“哧哧”声响了起来他显然没了法力,没了力量再保护我,他对此,感到绝望手上红光一闪,多了面镜子,我往镜子里一瞧,眉心有一个似梅花模样的血色印记我们在席子上翻滚,席下的芨芨草力量似铁,承载着我们彼此 在这似水韶华,我与他,终于能在一起 我低头看向凡间,那河清彻见底,我突兀一头栽了下去 忽然平静 玉瑶的天劫 身体,仿佛寸寸在被人狠狠撕裂,一刀一刀,凌迟处死般割着……我赫然睁开眼,冷汗湿了身子,身体慢慢蜷曲成一个安全的姿态 红枫叶子成堆成堆在落下,似一簇簇小团的火” 我捂住嘴,心里一抽一抽的痛,腥腥的血堵住了嗓眼他再次将我抱在怀里,用身子抵住这一切楼阁小亭、红枫檀香树,甚至连地上的草也燃起了熊熊大火我四处扫了一眼,抬头一瞧,只见母亲坐在神殿的璀璨琉璃瓦上 整个人仿佛着了火 她红了眼,哭泣道:“便是让帝俊天帝的鲜血,化成厉箭,射穿你的眉心……浇熄你眉间的烈焰 所谓天谴,大约是如此 我看着那尸体,竟然忘记了哭泣 我虽是咬他,他却叫道:“玉瑶,你小小年纪,不可对我动了色心,你怎么就这样猴急来亲我呢这万万不行 我在梦里,竟然咬不过他! 玉瑶重生记(2) 跟姑姑哭述这件事的时候,她却只是掩嘴笑道:“瑶儿,你小小年纪竟然也做这种梦” 身下青草芮芮,轻风载着飞絮飘在身旁,心里异常震动 他怒道:“玉瑶,你身子哪处我没看过摸过,都这份上了,你还三心二意喜欢上别人”他将自己的名字一字字咬的极重我一无所知的被送出了佛堂,送进了那金黄的琉璃瓦,金漆的大门里 朱佑樘道:“梅花,你忘了我么?忘了密室的无数日夜么?” 我猛地推开他,不顾一切往外奔跑 我急急道:“你瞧见了么,我才十岁……”我忽然流泪,“我的母亲,出生便死了,她是皇上的妹妹……” 那黄梁上高高挂起的尸体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松开嘴,看着那鲜血,却哭的更凄凉,“你竟真是人,我的毒牙对你没用” 皇帝在问:“你是……” 我抬起头,眼泪断线一样落下,“我是太子宫内的小宫女,可是如今,您的贵妃说她是什么妖怪,说她要吃我……”皇帝着急叫了声“贞儿 瑶儿见母 这是妖么?只会咬人的妖怪?! 我一路疑惑,一路傻笑”她笑容很美,一倏那迷惑了我的眼,我在她微笑的眼里,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她身上红光一闪,我们又来到了那片森林,她身子有些发冷,捉住我胳膊的手亦有些颤抖 突然流泪,突然悲伤 瑶儿母女离别2 哭了半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感觉累,脑中朦朦胧胧又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天空湛蓝,太阳朗朗地挂在头顶,雾霭团团缠绕在四周 她静静凝视着我,持续沉默”她手指颤抖往我腰间一搂,飞身到空中我一口口吞下去,每吃一口,她微笑的痕迹愈深 很想跟她撒娇 我万分悲痛道:“万贵妃不知怎么了,一夜老去,模样相当难看 可是总是忍不住,仿佛每天不去看望她一次,就会骨头痒一次 最后,不了了之 落地的铜镜前,热烈的红衣在缓缓褪下门口,有太监在传,“太子驾到 刚转身,身子便让人抵在门上我被人流挤昏了头,最后,头昏脑胀的一起到了皇帝宫殿外” 我不知所措搓着手,突兀被众人推到了前头免得让观音发现” “白泽啊白泽,我求求你,快快认出我……认出我这只凤凰,这只妖孽……认出我这满身的妖气……” 竟会记起 奈何桥前,孟婆说:“这一碗孟婆汤下去,那些滚滚红尘中的纠葛,都将忘记 我说以后再也不敢,他才气消,没再吃醋我双眼在房梁寻找,那只狐狸沉着脸,讷讷道:“我刚才都听到了,我也想我听不到” 我知道这是孽缘,可是狐狸,要怎样才能打破这孽缘? 是否,给他喝一喝孟婆汤,便能忘记我? 我眼中一亮,突然对狐狸道:“这世上真有孟婆汤么?你说朱佑樘喝了孟婆汤会不会忘记我?” 他眼中跟着亦是一亮,眼里含笑,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的瑶儿,你真是聪明长廊奔来一人,他震天似的在哭叫道:“皇上……”他一路跪跪奔奔,终于哭丧到众人前头 他道:“贞儿她……来接朕了……她与我说,要谢谢你……” 太医一边诊治,一边摇头,“皇上是思念万贵妃,所以才……”他不敢往下说” 朱佑樘怔了怔,摇头,“应与王氏、纪氏、邵氏三位皇后同葬”皇帝突然看着我,微笑道:“那么……便让玉瑶陪葬罢” 万安爬了进来 皇帝道:“最后的遗命,你好生给朕记着……因玉瑶与贞儿相似……所以,应给朕,陪葬可是,我竟然也是异样的平静”他突然极力将身子撑起,手指无助往空中抓去总觉的,凡人的生死就是那样一码事,死了去地府轮回,轮回了再次死亡,这样的反反复复 以前的爱情便在这轮回中被辗成渣子,不值一文” 朱佑樘没吭声,眉头却是紧锁他双眼里隐隐的迷惑,堂而皇之的将我上下打量你可有异议?” 我急急道:“先皇说过的话,可以不算,那时他病重……糊涂……”我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咬住了唇,吞下了后面的话 身旁的舞娘洒下漫天的花,而我,就站在花中,看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那样的夜华如水,那样的喜气洋洋” 那样的少年,已经长大 我哽咽道:“可是皇上,报恩一不定非以身相许,对不对?” 他没做声有一阵风似的东西突然吹来,一双手轻轻将我抱住”我忽然翻身,反手将他抱住,将身子压在他身上 朱佑樘缄默半天,才慢慢道:“在朕面前的,不是一条光明大道,而是荆棘布满的荒地”心在淌血,我忽然重重朝地上磕头,“下旨送我出宫……”他蹲下身子,想要将我扶起,我却执拗地跪着磕头,“咚咚”声,连疼都不知道 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我就想瞧瞧,我不在了,你会跟他说些什么?”他鼻音极重地“哼”了声,“真想不到,口口声不记得我的玉瑶,还是会依着我的话,让他送你出宫如果要你做别人的妻子才能成仙,试问……我怎么能不难过?” 忽然想坦白 忽然想冲破封印 我突然生了股绝望的蛮力,推开狐狸,身子像落线一样重重跌到琉璃瓦上 摔的迷迷糊糊,趴在地上,只能瞧见宫女太监齐齐围了过来只是感染风寒,有些发烧 我不能让她带着这个误会,悲伤度日,以泪洗面” 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 我转过头,朝这茫茫森林漫无目的跑 我挣扎,他将我搂的更紧,我实在无法,只得流泪求他,“那么,你带我去一次仙涧我双膝发软,不敢往里挪,只能眼睁睁看着,仿佛看久了,她便会自己出现在我面前,着那身火红衣裳,对我道:“瑶儿,你看,一样的红衣 最后,我鬼使神差的跟了进去 我身子骨一软,重重往地上倒,狐狸眼急手快地抱住我,仓惶连声叫道:“玉瑶,瑶儿……”我流泪看着他清澈的眼,那一幕一幕却如同烙在了脑海,不停的回放 生母死,蛇胆取(2) 竟然会记起,记起那一天,高高的海棠树,开出嫩绿而细细的叶,红艳花蕾,似点点胭脂,而她亦是绿鬓朱颜,脸上却是死一样的惨白 只因我年纪小小,什么都不懂,甚至不想看她在我面前流泪,才会将她骗去掏蛇胆我紧紧揪紧胸前的衫襟,不甘心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一天,我不是诚心想杀你,只是想逼开你我转手将蛇胆给了狐狸,我没开口,他却仿佛都明白 他甚至小心翼翼在问我:“瑶儿,你可记起了?” 母后在问:“记起了什么?” 我双眼灼人似的痛,口中的血却一直憋不住,一滴两滴,漏斗似的,在慢慢往下滴 “不曾想……一万年后的今天,我的瑶儿,她竟然举起剑想杀我……” 那字字轰雷似的响在耳边,我死死的捂住耳,那样响如魔咒的声音,却依然纠缠不停 她在问:“瑶儿,是你么?是不是你救醒了姑姑?” 心脏跃的急快,“怦怦”声直作响,几乎不可承受这样剧烈的抨击” 我身子似火的焚烧,朝玉树琼枝撞了过去,朝棱棱长冰撞了过去,撞毁无数的冰棱,穿过无数刺骨的寒冷 奋力的挣扎,心在疯狂悸动因为你的亲人,是无所不能的神” “好”她双手往身后一背,眉间那种摄人气势,让人羡慕,“众神听好了,太白从现在开始便罚入畜生道,直到玉瑶公主成仙,才能让他重归仙位 却发现,遥遥远处,仿佛有朵云在慢慢移动 我飞到他的云层上,突然跪了下来直到那一天,你叫我跪在她面前,她撕心裂肺跟我说了那些话可是瑶儿,即使是凡人,她依然记得我,她那样热烈的想着我爱着我,她甚至因为思念我,冲破封印,去九重天找我我的母亲,忍住那焚毁人的温度,冲上九重天寻夫 报帝恩,母亲当年为报帝恩,义无反顾生下我 他不敢动,手放在朱佑樘胸上方微微颤抖着,没有做声,只是恨恨地盯着我你是什么妖?看你修炼也不是许久,倘若你如实招了,我便放你一马苍茫的寂寂夜下,金光的光芒足以灼痛人的双眼”她双手试着捉住我的胳膊,我身子却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往身后飘落,只到离她几丈远才停下 脚下的石地冰冷冰冷,如同心脏,冰冷而缓慢的在跳动 一下一下身上的红光蓦地聚集在门上,“嘭”的一声巨响,门竟被生生炸开,月老头扑了出来,手拿着拐杖朝我劈来 身后的人叫了声“瑶儿……”颈项蓦地一阵滚烫,她说:“你就这样恨母亲?是不是因为我将你姨娘封印,所以你才……” 如同被缠在茧里,猛的一阵窒息,心口憋闷的透不过气来 我心里一惶,急忙飞往皇帝寝宫,寝殿前,只听宫女窃窃在问:“皇上真的醒不过来吗?” 痴帝情深(4) 心脏狠狠一撞,我飞进房里,床上厚厚的龙形图案被褥下,朱佑樘躺在里头,双眼阖着” 我终于笑了笑:“白泽” 我手指往颈后一摸,只是气恼,“你的眼泪告诉我,这只是梦境” 我看着这一切,仿佛看了一场天真的闹剧眼前突然天昏地暗,整个人仿佛穿越地府那条长长的黑暗狭区,无止尽的往下降落我揉着发疼的屁股,只见众臣在尖叫,在狂呼,“吾皇万岁如今,我倒宁愿,没有梦过那样一回,没有做过那样的蠢事我安静继续说了下去,“可是佑樘……至少我会告诉你,那梦中的许多事都是现实”我一个转身,回复人身,他转过头,怒气冲冲,“你走,我不愿见你,更不愿娶你”又是一转身,将自己生生隐了身,明知他不是心里话,却还想陪着他明知身在情长在,独闻枝桠呜凄声我急急追了上去,他在空中猝不及防就回过头,对我身上几拳砸下,我拳头不由自主迎了过去,四拳碰在一起,空中“怦”的一声巨响,两人纷纷朝身后一个翻身,停下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身子一转,竟然飞身上天我面色一沉,四处张望,“那么,我到处去找找 四处白雾弥漫,冷冷的风扑在身上,心随着风在动,一下一下,紧张的很于是便飞到南天门,一跃下界可惜,有人左等右等,迟迟等不到”恨恨瞥了我一眼,又继续道:“是玉瑶公主偷吞了我的丹药 他蓦地紧张兮兮,“那么,那么是为了甚么?” 我如实跟他说,“我来取颗珠子,有颗珠子,淡青色,隐隐望去,里面仿佛有若木,青色的叶,却透出红色的花那珠子,虽是青色,里头,却有红艳……” 他身子浑然又是一抖,不待我说完,已经愤愤转身,一下消失不见 他急急问我,“怎么个不好?” 我如实告诉他,“死过一次,是最近才活了过来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5) 一只脚,踩在我背上,只见烛龙火冒三丈在吼,“你这小丫头,看不出来,连自家姑姑都害”狐狸倒是不耐烦,“我早早便知,可是未曾想来抢你的珠子,如今,你便好好守着这珠子,待我回天庭,结束这闹剧”烛龙黑色衣衫蓦地剧烈扬起,长长的胡须仿佛蛇般,张牙舞爪伸过来” “帝俊你记住,他寂寞了几万年,如今遇到你这等美人,自然是嘴里吐狗话老君如实摇头,“这倒没有……可是……” “既然没有,便没有可是 回到昆仑仙境的时候,我才想起小妖,可是狐狸却说,“瑶儿,你别又想踅回去救人 “为甚么要杀朱佑樘?”我平淡问他” 搞笑的狐狸(2) 像是晴天的一个霹雳,我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问,“万贞儿是你母亲?”他用力点头,脸上突然浮出难见的微笑,“你能让她复活对不对?” 脚下虚浮的紧,我倒抽了口冷气,只听狐狸冷冷对他说,“有那么狠毒的母亲,你还要她做甚么?” 小妖忽然就咬着牙,松开我,拳头直直砸向狐狸,“不准说我母亲,我不准你说她”狐狸一面闪躲,一面懒懒道,“我说的是实情,因为她使许多人不幸福”他一字字咬着牙回我阎王殿里,火烛闪出幽幽蓝光,气氛阴冷的很 只需阎王一个化身,便可成就万贞儿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手捡忧愁(此诗的作者 我手指无力抓住他的衣襟,心里一抖,用力将他推开 径直飞到昆仑仙境,一路卷风带雪的钻进神殿,如同那万万年前,用法术封死了四周明明,我不应该悲伤,我应该快乐,开心”姑姑定定看着我,“你悲伤,是因为你当他亲人,你不忍见他伤心” 我没做声” 凡人羡仙,仙亦苦(4) 天上的罡风忽然又刮起,耳上的坠子在“叮当”声剧烈摇晃了起来,我红衣在怒张,赤足的脚下却是异样的仓惶”然而,她身的金光越来越热烈,无限的膨胀,将我包容在其中”我停了停,哽咽继续道,“姑姑,你说有人会因为我的难过而难过” 痴情皇帝神女心 三人齐齐回到昆仑神殿时,狐狸却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他说朱佑樘已经下旨,三日后迎娶张峦亲生女儿那些雪,像是一层一层帘子,又像是从天上抛下的成千上万的网,将人困在空中,动弹不得,更是透不过气” 他却说,“上次的嚣张男人,我更想见狐狸眉头都不皱,抓住其中一把匕首,往胸口猛然便是一刺” 我紧紧将他一抱,抬眼定定瞅着他” “梅花,这个字可是读娘?” “梅花,我会记得你,生生世世我都记得你眼泪竟然毫无意识的“哗哗”而下我飞身而下凡间,从人群上方飞过,凤凰跟着我的姿态在飞翔向来偷蟠桃的,都没好下场,就连当初的我,也差点死在她掌下” 手指抓的紧紧,那闪电似的痛流遍全身,可竟感觉不到这样的结果,你觉得……” “我不怕” 姑姑亦是露出极难得的浅笑,衣袖一挥,围着小妖的尖锐长箭倏地消失不见 姑姑“哈哈”大笑,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你倒是讨喜的很,只要你修行到一定时日,便能火烧不死,刀砍不入,打之如打皮囊 她说:“瑶儿,母后一定要让你吞了它,母后疼你爱你,这世上无人可再比 我一跃飞到空中,难受的捂住胸口我戴上凤冠,所有凤凰瞬间蹲在我身旁,姿态恭敬”侧脸一瞧,只见狐狸发了疯似的朝我飞冲过来它们齐齐站在我身旁,伸开翅膀,不让众神靠近” 我停下身子,赫然回头,长发散乱飞舞,“王父就是后果顾太多,才会害死母亲的” “切烛龙在身后紧追,“玉瑶,你刚才说甚么?你说你姑姑喜欢我么?” 我飞的更快,过了赤水分界,我才转头静静盯着他,慢慢道,“烛龙前辈,玉瑶斗胆问一次,这结界,到底是你心里的魔障,还是姑姑的无上权威?” 他动了动唇,看着结界,眼里却有些慌张 然而,烛龙站在我面前,睁大眼,吼叫,“小丫头,还是有两下,可惜你这两下子,对我来说,都是儿童的玩劣 烛龙勃然大怒,只见那大雨已经成了黑色冰苞,一下一下敲在光圈上” 黑色冰苞倏那停了下来,只见空中传来无数光芒,那光芒数数停在我与烛龙中间,我睁大眼一瞧,只见大白与太上老君领着众仙而来况且王母一旦得知,亦是不会怪我的”只见王父衣袖一挥,万丈霞光朝烛龙追了去所以女儿并没有过错” 我窘着叫了声,“狐狸 他眼里含笑,“我抱着你写罢”我转头一看,白纸上密密的字,一个挤一个 可不是写完了我从树间飞身而下,老君嘴里张大的几乎能放一枚鸡蛋:“小童,你前来人间做甚么?” 我摇身一变,回复真身” 我手指红光一闪,轻轻捏着仙丹丸子,只是笑,“商讨密事,还是私会,贿赂?”我冷笑道,“老君,乌云婆婆,劳烦跟我去与众神解释解释可是,也需要一个借口吧?用什么借口?” “到时,你们自然会晓得” 飞到太微玉清宫的时候,王父独自在下棋” 烛龙的搞笑疯狂 他将棋子收入盘中,却只是笑,“瑶儿,这正是王父所想,所以,你放手去做,一个月之后,这对王父来说,是个解脱我叫了声,“烛龙我想了想,道了声,“好”顿了顿,又道:“倘若我放了你,那你今日便跟我上九重天,替我争了帝位罢”我却道:“父,我输了 然而,她却连眼都不睁开 仙涧中,双双封(2) 母后慢慢将目光移向我,那长长睫毛,颤抖如同蝶翼,“瑶儿,是我不对,当初,我不应该自私,将你母亲封在仙涧,而今,我愿意将自己封住万万年,赎罪” “什么他起身,口水猛咽,“瑶儿,可是真的?” 众神蓦地安静,但那安静只有一瞬,转眼又是喧闹不已 “玉瑶公主,怎么会这样?” “玉瑶公主,玉帝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狐狸轻咳一声,扬了扬手,“你们安静点,听听瑶儿怎么说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统一反对” 皇后惴惴站起身,跟着说了声,“谢谢 我叫了声,“佑樘”众人鱼贯而出,寝殿只余她与昏迷不醒的佑樘” 高高挂起的火红帷幔,上面用金线织起了龙凤呈祥,仿佛一朵朵巨大的山茶花,鲜活开在了上头 皇后忽然求我:“你能留下么?我想皇上看到你,病会好转他顿了许久,方慢慢问:“何时成婚?” 我强堆起笑容,“我想快了,还没定时辰,但是应该快了”我静默不语,他却只是含着淡淡的微笑,“刚才,多谢你救了太子 我急急回头道:“佑樘,有事过些日子再说,天庭有事,王父不在,我需回去现在没有去确定,不好说 狐狸求婚 闲来无事飞到瑶池的古树间,只见两人坐了下来,彼此沉默,又彼此对视我着实弄不懂,明明相爱的两个,为甚么如此的生疏” 狐狸对我使了个逃跑的眼色朵朵都是妖艳的红而这似梦的美景中,狐狸飞上金色云层,对我道:“瑶儿,嫁给我罢 那回音几乎响彻天际,震动四海 而最得要的是——我的狐狸,他将陪我万万世世,永生不死,一直恩爱缠绵” 我看着轿子,却忽然将衣袖一挥,轿子蓦然消失不见” 我看着他,笑道:“看见这轿子,我倒记起了一个人 那一日,他守在蟠桃园,只见王母领来与他差不多大小的女孩 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昆仑仙境圆月当空,他才再次瞧到她可是,到达九重天的结界时,她却命令他踅回 她却说:“这是天下最柔软的叶子,人躺在上面可以安神定气,这对瑶儿来说,是极大的好处百叶床织成的那日,王母甚至不敢让那任性将自己封锁在神殿的小公主看到红肿的双手他心下一恸,却依然喝斥她,“你在这神殿哭哭闹闹,你可知道王母为了你……” “什么哭闹?”她起身,仰起脸截断他,那肿红的眼底,却是高傲,“我为甚么要哭,我的王父是玉帝,我的母亲是天后,姑姑是西王母这样的我,为甚么要哭?” 是啊,为甚么要哭?! 她抿紧嘴,瞪着他,“我没有哭 王母第二日得知,并未罚他,而是叫他以后便陪着玉瑶公主 他忽然很想,这个高傲的女子可以带他去应劫” 在昆仑呆的万万年,甚至上亿年 永远挥之不去” 冷冷的风穿堂而过,火红衣袂轻轻在飞扬,凤冠上的落落珠帘在左右两侧微微晃动,声音清脆,仿佛颜色艳丽的重明鸟在轻轻啼鸣 我衣袖一挥,红光溢出的轿子现在众神面前可是,都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母亲……” “我的瑶儿,她在唤我娘亲……她什么都记不起,可是,她唤我娘亲……” 穿过结界时,已经红肿了双眼 玉瑶成帝,凤凰齐贺(2) 众神将我迎到帝位,冰冷的石头上面,并不温暖多少次,王父曾抱着我,坐在这石头上面,跟我絮絮而语,细细想来,当时他讲的事情,虽然我没印像,但是,大约就是讲的母亲 太白更是激烈道:“公主,此事万万不通,仙仙不可相恋,是要仙人剔除凡心,解除欲念毕方盯着我,忽然仰天而叫,那叫声里,分明有欢快在畅动 少年脸上木无表情,然而眼底是剧烈涌动的笑意,那笑容,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东海龙王“哈哈”大笑了两声,将红绸包的盒子递到我面前,“公主,这是臣送您的礼物”转眼便问龙王,“你可是要将珠子献给玉瑶?” 龙王讷讷点头,将那红绵包的盒子再次递了过来 我道:“既是镇海之宝,这宝自然能镇下毕方身体内的熊熊火焰”做个和气佬,“太白,这玉液琼浆倒是把你灌醉了,瞧你说的哪家话”我慢慢道:“倒是说对了,靠了王父,我才能暂代这帝位,让众神听玉瑶之命”零零星星的赞了几句,方使我下台 却有神又嘻笑道:“应该叫上帝俊天帝 我惊讶看着他 他说:“请主人快去快回,勿让众神发现香港六合20l568期一肖中犄开奖查询-六合彩20181021号开奖号码 皇宫的灯火阑珊,稀疏几盏,一阵冷风吹过,身子旁蓦地出现大批梅花林,仿佛被风催残,个个花枝秃桠 侧身一躲,只听“怦”的一声巨响后,满室皆是诚惶诚恐的声音虽未说服而返,可是……可是……” 凡人之命,回天无望(2) “可是怎么?”又是剧烈的“啪”声响起,我转身一看,只见佑樘怒气冲冲拍桌而起,“这两人分明办事不利” 众臣惊惶失措,连连大叫:“皇上不可 梅花林,只见凄冷的枝桠 “扑”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佑樘嘴里喷出,溅了漫漫的血星子我却忽然对白泽道:“告诉我续命之法,他不应该如此命绝即使我原本看不到你”他声音低了低,带了些绝望的抖动,“瑶儿,我,仿佛,不太行了”我迟疑走向他,刚走到他面前,他便一把将我扯到怀里,眼里灼灼发着光,“瑶儿,那人间皇帝的生死,不是你能左右,你只管坐那九重天”他手指铮铮将我一搂,笑道:“这你就别管了,他告是他的事,反正这个皇帝,我虽然不欢喜,还是会帮的” 太白肯定是捉不回狐狸” 我凝重看了眼生死薄,怔了一会,才迸出话,“改回” 我正色问:“众神可有甚么好主意?” 李天王回话:“禀公主,可由龙王偶尔降雨,大雨滂沱,凡人不可能在雨中征战 狐狸进了宝殿,一见我,随即吃了惊” “须公主定夺,依天规处置在创造之柱呆的那些年,也足够你们这些子孙有样学样” “人间十年,不过天上十日 狐狸还是淡然的声音:“那你们便捉我罢”我不明所以,他却笑了笑:“瑶儿,我可以化做你的模样坐在这九重天,众神是瞧不出真假的,毕竟我法术高他们不止一些 那尖锐的女声哭的更是凄冷:“皇上,皇儿才这样小,您叫臣妾怎么办……这大明的江山,这大明的子民,你心心挂着的一切,只怕臣妾不能……” 我眼里一湿,却是没有流泪,只是传了声:“白泽只见白泽走进牢里,叫了声:“明九帝” 求阎王? 能成么? 我甚是担忧那固执的阎王会不会为了白泽而改,便幻成细小虫子,粘在白泽衣袖之中” 白泽掀开衣襟,往地上一坐,神色淡然 我却心惊,几乎想现身帮他驱散四处围的恶鬼 阎王叹道:“白泽,你再好好想想佑樘他虽再想活十年,只是因为孤儿孤母要管理大明朝,实属不易” 阎王又是一个震抖”阎王惊讶叫了声,“公主” 我急得眼泪直流,“白泽,不可那团团的雾气侵湿了双眼 那一晚,重明鸟在屋外欢快鸣叫,落日的余辉洒进神殿,他沐浴在那昏红的光辉中,对我道:主人,白泽的命是您的” 姑姑脸上一个僵滞,突然由怒而笑,“这对白泽来说,可真是一件极好的事” 太白气腾腾道:“公主,我们呆九重天便好” 东海之危,瑶帝天成 我悄然而至,躲在一旁,幻成细小蚊子勿须担心龙王道:“公主,只怕这海水的解决之法,需由你亲自去这海里一趟才能得知众神讶异地盯着我,叫了声,“公主”我做不得声,喉咙仿佛被哽住我睃了眼狐狸,再扫了眼众神,抿嘴浅笑,“众神是想反悔了么?” 他们又是切切私语” 里头依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我安静躺在床上,手指红光一闪,端端一柄铜镜烛龙完全变成了一个白净男子,与以前又脏又黑,胡子密密麻麻铺满脸的型像倒是天地之差王父淡淡叫了声,“瑶儿” 我咬着牙,憋着那满眼的泪” “请公主上九重天大婚 我火红衣袖一挥,开门而出,只见神殿外的院落里,站满了神 我回头一瞧,只见姑姑在一旁微笑,“我的瑶儿,这是姑姑送你的礼物 姑姑笑道:“瑶儿,别发愣了,姑姑很好”我点头,转身,往前走,背脊挺的笔直 这世上的一切,哪及我这般美好隔着这飞飞扬扬飘在空中,缓缓而落的牡丹花开,隔着这灼灼然的梅花盛宴 狐狸“吖吖”直叫,朝我冲了过来,“瑶儿,你无赖啦,狐狸前头可是有求过婚,你对这天下万灵都说了我愿意烈烈金凤化人身} 那一年的江南,飞絮漫天飞扬,岸边的杨柳嫩绿,大团大团火红的花燃烧在了枝头 番外三{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 她脸上更是滚烫,在这男人怀里,只觉浑身轻飘飘,连脚下的地都软了几分他见她惊愕,便笑道:“三次了,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她隔了半天才回过神 她眉头一锁,问:“你笑甚么?死到临头还笑?” 他却道:“你既然生气,我便不再挣扎了,一心求死,或许能减轻你的怒意 只听她在耳边大叫,“喂,喂,我不是真的要吃你,我从不吃人的 番外五{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 醒来的时候,胸衣被撕裂,胸口铺上了厚厚的青草”他转了转眼,只见旁边放了些饭菜,而她,指了指饭菜,“吃了这些,你的生死,便与我没了瓜葛这万万不行,我还要修练成仙”她高声叫道:“一拜天地有请玉帝下旨迎娶此女为九重天之母” 太上老君拂尘一挥,也参奏道:“玉帝,观音虽说收此女为义女,可是此女竟然推辞,足可见,她并不是攀附之人老君我观察此女极久,是天母之人选 脑里不由自主,又浮现那一袭红衣的女子” 他微笑点头” 他咧开嘴,忽然恶作剧似的在她耳旁呼呼吹气他伸出双手,道:“我死了,你还冤枉我” 番外九{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天人隔} 她懵了懵,飞快往外奔他飞身追了上来,她欲哭无泪,只觉是冤魂追命,哭腔喊道:“你到底想怎样么?”他突然就从身后将她一搂,问:“你先告诉我,你可有甚么亲人?” 她慌张道:“有啦,有,有一个姐姐,是观音养的凤凰便问,“你姐姐性子怎样?与你可有区别?”她道:“我姐姐温柔善良美丽大方,反正所有忧点她全都有” 她哭声道:“我这个人,胆小怕事,不敢伤人亦不敢伤妖,反正,我是天底下最没用的妖可怜下父母心啊!如果他们知道真正的莫思攸已经不在,不知道会是何种心情?   “攸儿,月城使者件事之后,满堂朝臣都对赞口不绝啊,为父昨日刚从南疆回到将军府就被众大臣拉去喝酒   “攸儿啊,虽然现在已经贵为皇后,可旦秀入宫,后宫充盈,皇上的眼睛里可就多许多颜色   席到中途,众人的情绪也渐渐高亢起来,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像是有所感应般,无间的眼神移向了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8无间请辞   无间,你可明白我的眼神 “坐吧 “那皇上您好好休息,臣妾不打扰了金色织锦大被从胸口滑了下来,露出只着中衣的上身,少了平日高高在上的冷漠,多了一股让我说不出来的亲近”君洛北直起身子放开了我的手,语气也倏地冷硬起来 “是的 “这个当然” 我苦笑,那种机缘估计我是永远都没有了 君洛北曾问过我为什么要开这七科,我告诉他,一个国家要强大除了清明的政治,还得向普通老百姓宣传国家律法,只有人人懂法才能减低犯罪率;一个国家要繁荣除了耕田种地,还得大力发展商业充实国库,并且也能促进手工作坊向商业经济转变,改善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质量;一个国家要安康快乐,除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还得精研医药提高治病率,并且还要多多普及音乐舞蹈等熏陶人心的才艺知识此求贤书一发布,引起的轰动更甚开多科取士,兰朝一时之间成了全天下人才最向往的地方 新开七科里,我只负责选拔算术和商业两科的学生,其余五科都交给了礼部选拔天子开科并亲自选拔老师,刑部主管全国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理所当然地该担负起教导之责,所以刑部的几个头头基本都报名了 当主考官要求她跳一段舞蹈时,台上的红影顿时化为了一团蓬勃升腾的火焰,剧烈而热情,夸张快速的肢体动作以及丰富动人的面部表情,像火焰燃烧到最旺盛时候发出来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地炙烤着围观的人群地理科旨在向百姓普及山川地理知识,所以四名候选人的选拔方式就是各自讲述自己的游历经验身边的君洛北听到这点的时候,眼神向我扫了过来尽次秀女大选来临的时候,竟有不少大臣上折奏请君洛北亲自过目秀女,生怕自家女儿被皇后辣手摧花,毕竟皇后的眼光并不能完全代表皇帝的眼光 “另外……”我有些迟疑地提起了今天的第二个目的,“关于明日的选秀……” “你看着顺眼的挑几个吧” 君洛北低头伏案,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停下脚步,回望”我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虽然一时回不了家乡,可我也不想一直呆在这皇宫里到最后实在没人发言了,我便吩咐宫人把发过言的秀女全部领出去 “说谎没关系,可是说了谎又没说像的人,就没必要再留下了 这个人吃人的后宫,除了外貌好,耐性好,脑子好,还得会撒谎不过现在你们中的人还可以反悔站出来,本宫绝对不会追究眼前剩下的人,要么是安分守己头脑清醒的老实人,要么就是十分能沉住气的有心人 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看到了君洛北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72不穿衣服的午后 “终选名单我刚才看见了” “你多出来的这一点,已经让全后宫的女子都忌惮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书房门被打开了,大臣们鱼贯而出,最后走出来的宫人把我一人叫了进去 御书房我来了很多次,对于里面的情景并不陌生,以往我一进来就爱缩到西边的方塌上盘着,这次却收敛了很多,只是安静地立在屋子中间 我取下风光的动作确实是在暗示月城的人,他们每年欠兰朝一顶凤冠,也算小小地回敬了一下他们在朝贺时对我的故意刁难,只是没想到老者会问得如此开门见山” 我强打着精神应付眼前慈祥的老人,眼神却情不自禁地往下面看去现在,她已经死了,想来北儿迟早会淡忘她的,你只要多点耐心还怕北儿不知道你的好吗?” 晚风袭来,吹皱了一园子的湖水,那层层荡漾开来的涟漪仿佛也刮进了我的心间,一圈一圈地撞击我的心脏 是谁的罪孽,谁原罪在先,我已不再去想无间揽住我腰际的双臂并没有放下,反而有越缠越紧的趋势,颈后竟然也埋进了一抹温热,伴着深深浅浅的呼吸,落到了我的脖子里 我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这是在非礼皇后吗? 颈侧的温热愈演愈烈,竟然辗转蔓延到我的下巴和锁骨,只是若即若离的轻嘬就已经排山倒海般点燃了我内心的记忆如今无间在我背后站着,我的手心顿时别扭起来 “各位,我手中的匣子里装着今天拍卖的最后一件物品,因为上月初项某已经向全天下通告了本月所有的拍卖物品,相信大家此刻已经猜到了这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什么了” 深切的怀念和惋惜,从他眼底毫无掩饰地流淌出来,让我的心也跟着唏嘘怀念起来……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到底是我的哪幅画 “五千两因他坐在二楼的最角落,我先前竟然忽略了他,没想到在拍卖最关键的时刻他才出手虽然商人重利,但在下绝不是一心钻在了钱眼里的人,在下也不希望因为一幅画而得罪了秦澜生前的好友 “这个更简单,这幅画其实是四幅白绢拼接在一起的,单独分开也自成一幅画”说完还丢给了他一面令牌”我低头喝了口茶瞧我都做了什么,竟然瞒了他那么久,让他生生地痛了一年多   “我若是能早一点赶回来,你也许就不会难产,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波折……了”无间在我耳边絮絮地呢喃着,温热的呼吸不断扑在我的耳根上,温柔得令我的心都跟着一起哭了起来”无间把我扶正,声音里满是戏谑,搁在我腰间的手却并没有放下去   “我与君洛北没什么的,啊,我怀孕也是假的,因为老太后的身体快不行   “谁知道呢,他整阴阳怪气的,要不是我霸占他皇后的身体,我早与相认了 “你连两年前的秦澜都不认识,又何来知道琼花一事他只是,比无间更能忍而这个店的主人还把自己的全裸雕像摆在店里供来往的客人欣赏”我闭了闭眼睛,轻哼出声,“说得不错,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何必当初……何必当初……”他突然低笑起来,声音染上了秋风的素刹”他移了移脚步凑近我,不小心碰落了书架上的几本书 “求我,我就让你去门外天气明媚,门内的屋子却阴冷湿暗我被突然传来的反弹之力打在了地上” 低低的声音响雷一般在我的耳边炸开,我僵硬地扭过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 “让你流芳百世不好吗?”他低垂着眉目道 “快上来 身边的人一边轻啄我的耳垂一边道:“随着队伍回去的那人是我一个手下假扮的,你在宫里突然消失了,我怎能放心离开”他的声音有些紧绷,“不过我已经在安排人手了,估计叔叔回到月城后就可以开始行动了现在所有仪式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回去接任了” 他的话里无比感慨,“还好那时候没有答应,不然我怎么能在后来娶到你 我本就沉重的心顿时沉到了冰窖里,突然明白了君洛北下令全国铸造莫思攸佛像的缘由要么他不接城主这个位置,要么他冒着全天下唾骂的眼光把我放在身边他抓不到无间的把柄,就主动制造了一个陷阱让无间跳进来” 承鸿宫是行素的寝宫,离紫泉宫不远,但中间也隔了别的两个宫殿,无间没理由跑到那里去的当时刺客被迫逃进紫泉宫的时候并没有闯进我的卧房,而是潜伏在了卧房外的前殿里,众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我的卧房里,也就忽略了外间的前殿 眼看无间来不及撤身帮我回挡,危机关头,一道白影闪电般挡在了我的身前 “所以厉成会在后来故意偷袭您少城主一旦见着我没有出宫就知道您回紫泉宫了,他就会连夜进宫来找您他之所以故意出现在您的寝宫,就是为了和刺客撇清关系 她低头沉吟了一下,道:“王妈,你陪这位老人家去一趟医馆吧,我跟老王先回去了,你处理完了自己回来吧” “好吧,小姐不管刺客怎么表现,他不该对着你发暗器,如果他的目的是想挟持你让我放他出宫,他只要擒住你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在玉无间的强攻之下还要分神偷袭你?更何况,后来那名女刺客明明就可以大摇大摆架着你走出紫泉宫的大门了,却可笑地又放了一次黄色烟雾”      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巨石压着的喉咙下一字一字挤出来的,用尽了主人全部的力气”他的眸子润了几分,盯着我的视线沉重不堪,“四年,我原想的四年就好如今……戏还没演完,你就急切地离开了,你让我怎么对母后交代?”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堵得慌,太后的身影浮现在了眼前”我终究是点头了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和他终于还是同时出现在宁安宫了”我很不会安慰人      宫外树林挂满冰晶,像是琼楼玉宇开出的雪树银花      他扭过头,深深地望着我,黑得惊人的眸子闪过数种情绪” 我咬着牙回答”      我坚定地回答道,睁开眼睛与他赤裸裸地对视,心底空寂一片      “哈哈哈哈——”      他凝视了我半晌,突然松开白帕背过身狂笑起来 他向我一步一步地走来,轻轻的脚步,踩在雪地上,雪粉流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是重重地踩进了我的心里 “走走吧”他取笑我,声音温润如玉秋去冬来,春走夏逝,草儿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就连我和无间的儿子玉遇,如今也有一岁半了 “爹爹!”小人儿双眼迸发出欣喜的光芒,一个猛扎投进了无间的怀抱 “遇儿,再叫,娘——”我不敢冒然抱住遇儿,怕吓着了他,只好激动地捏着他胖乎乎的小手,鼻子却忍不住酸了起来 “娘,娘……”怀里的遇儿扭了扭身子,软乎乎地喊着我 算了,等他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起的幻想着遇儿将来长大的模样,我巴不得自己一夜老去” 旁边的傻姑娘看来是对君洛北中毒颇深了,我无奈地摇摇头,如果被她知道无间有意在明年把她嫁出去,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应 离月洞门最后的屋檐开始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眨眨眼的功夫就烧到了门楣上,火势眼看着一路向着我们站立的院墙扑了过来,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我们几个纯粹就是热锅里待煮的蚂蚁      “嫂嫂!”   “姐姐!”   “娘——”      身边三人对着我大喊起来,就这么一眨眼大火又近了几米,空气中腾起的热浪推得我的鬓发和刘海都四散飘飞起来”      他的眼明净清澈,看不到一丝对于我外貌的嫌恶”      我的心一刹那便凉了下去,连身上的疼痛都被无间的话惊得一下消失了,竟然有人想置我于死地!不过那人千不该万不该把遇儿和无暇等人也算计了进来,如此毒辣心狠的人,掘地三尺都要给查出来是谁无间再也顾不得颛孙族人可能的非议,把我安排住进了月光居她的丈夫白槿是个像云一般清淡高远的男人,平和的眼眸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俊逸的五官让我左看右看都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的 上坟完毕之后,众人的眼光不约而同聚集到了我的身上,对于我纱帽遮掩下的容貌非常好奇 “娘——抱——抱——”遇儿撒娇地冲我喊道,众人眼中的好奇更甚了,他们估计都没想到我这个“后妈”竟能在短短两月内就博得遇儿的欢心和依赖吧 2 回复:【第四卷】一将功成万骨枯 87白林惊现 “娘——看——看——”没呆几秒,怀里的遇儿就开始不满意起自己娘亲的脸被一圈黑纱挡住了,嚷嚷着要看娘亲的脸 我只好耐心地哄着他,加紧脚步往路边停着的轿子走去 周围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一些家眷还忍不住啊地轻叫起来 颛孙景的眼色倒值得玩味了,虽然她在竭力压抑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泄露了几分欣喜” “那你白姨父是哪儿的人?”我好奇地追问我只听娘偶尔提过一次,说白姨父是十八年前雨姨从宁川城外救回来的,别的也不清楚了所以……” 他的语气变得踌躇起来,一边深切地望着我,一边握紧了手中的瓷瓶”我又说青衣人一手捂着胸口,牙关紧咬,鲜血从他指缝里不停地冒了出来   “现在还不问我为什么留你吗?”他说”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起身到门后大力拍了两掌”非离向我移近了身体,眼睛里霍然湿润了几分,“何况,你不止对我隐瞒了吧?”   我点点头,神情分外狼狈”   他抬头看了看我,才继续道:“也就是从他白发这件事情上,我推断出你初嫁的夫君,定安亲王世子,常年戴着面具的君凰越,就是现在的兰朝皇帝君洛北   中秋过后十天,我检查出已怀孕两月”   “说!”我一掌拍到桌子上,怒视着来喜,究竟什么事情连来喜也胆敢隐瞒我了”   我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无间……   不,我绝对相信无间的,我俩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好不容易才可以在一起,他肯定不会背叛我们的婚姻”   “宁愿被人误会你对颛孙景做了什么,也不愿暴露那姑娘?”我心里发酸,嗓音也跟着酸涩起来”   “难道就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你对她又搂又抱的?”我半眯着眼道   看到来喜的时候我顺便问她有没有发觉托娅那晚受伤了,她告诉我说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衫白裙,没有见到有血迹之类的伤痕   最重要的是,月城和蒙古在结盟的关系下,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地当刺客吗?   晚上我把这个疑惑问了无间,无间沉默了半天才告诉我,托娅是背着大汗偷偷来月城找他的   “月城人少地贫,一直都是依靠各处险要地势抗拒外敌,只能自保如果要出兵助蒙,除非说服凤非离在月城南边按兵不动”我说” “你——”非离似乎有点恼羞成怒,霍地拂袖站了起来 “好好,说正经的——你打定主意帮兰朝拖住月城了吗?”我收敛了表情问他道 3 91 一箭双雕 “非离!”我也慌了,“孩子、孩子……”我捂住小腹喊了起来”耳边传来竭力镇定的低沉声音,伴着急促的喘息我知道,非离已经把脚底的速度提到了最高点 “想早点回去就赶紧把身子养起来 君洛蓝叛变,月城正好解危,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非离难道莞尔一笑,即使我成了全天下的霸主又怎样,他说 马车不分白天黑夜地赶路,中途还换了好几辆马车,我和贺兰雨馨被颠簸得几乎吐出来胆汁,最终在小公主声嘶力竭的哭泣声中停住了我瘪了瘪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我早就知道,当年你和他,虽然只有短短几月有名无实的生活,但带给你们彼此的回忆都是不可磨灭的也许你们曾经有过误会,但在你成为莫思攸的那段日子,你又拾回来当年周韵芯的记忆 “挑衅凤国对蒙古并没有好处,唯一可能就是利用她俩来牵制凤帝,在如今的局势下牵制凤帝”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若你身为男子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不管蒙古以后会怎样,可我知道,君洛北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月城,如今不是维持三分天下的问题,而是我月城再不行的,一旦等君洛北缓了过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们不会有事的”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久违了,托亚姑娘 我也不欲多说,毕竟一想到来喜跟我说过的那个场面心里就不舒服,“姑娘来这里有何贵干?” “我刚才听大汗说夫人你在军营李,就想着过来探望一下你,毕竟这次伐兰的战争,如果没有月城的帮忙,我们蒙古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我心里暗笑,决定再加把火引蛇出洞,“难道是因为你救了无间,然后无间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决定与蒙古联手伐兰?” 我本意是想讽刺激怒她从而多探听一点内幕,没想到她听了之后面带微笑,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得意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当然是真的了,无间他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熟悉你呢”托亚几乎快要喜极而泣,我听得却是心里越来越冷,一个男人究竟对一个女人做了什么才会让那个女人心心念着要嫁给他? “傻丫头,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我的同意 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我的心却倏地紧了,看了看旁边坐着一直未发言的贺兰雨馨,我咬了咬牙撑起脸皮道“我怎能不责怪他呢,毕竟对你一个大姑娘家做了那样的事情……” “其实他那时侯的一是早就不清楚了,他并不知道当时对我……他也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才明白事情经过的”托亚仍然为无间说着好话,用情之深不言而喻,我却犹如置身在了一个大大的冰窖李,全身的知觉都没了如今的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比起几年前转是重生的周韵芯,我学会了更多的包含和理解,却了磨平了很多棱角,就比如托亚这件事,我竟然提不起勇气与无间对质,我不知道当那句话从无间嘴里说出时,我该如何去面对——原谅还是不原谅?遇儿需要一个完整和睦的家庭,我却需要一个忠诚的老公选前者还是后者? “夫人……你也不要太多虑了,有的事情是天注定的,只要你能确定他的心向着你就好了   无间身盔甲领着月城的士兵正与蒙古大军僵持着,见被推到两军对垒的阵前时满脸震惊,牙梆紧咬,双眼几欲喷出火来   忽必烈以为要挟,整个蒙古大军很快便撤离月兰两国的包围圈,路疾行军数公里后来到兰朝的临城忽必烈似乎懒得搭理个脑袋里装屎的白痴,对着身边另名年轻人吩咐道:“去喊喊话,看看是怎么回事”忽必烈收起鼠怪,似笑非笑地丢给句话”   在寒风中吹整整三个时辰,又冷又饿,实在没有力气去搭理忽必烈,只顾闷着头假寐      “不过虽然长得丑,个性倒是挺硬的,抓到现在也没见哼下天啊,我竟然差点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了  “如果……”君洛北突然抚上我的右脸,眼底的幽光映着正午的烈日,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没有这几道丑陋的伤痕,也许我会考虑一下”说着说着,声调低了下去,“可惜,我堂堂一国之尊,怎能让这种模样的女人躺上 我的床   一声惨叫从我头顶响起,腰间的手臂猛地缩紧了双手第一次主动攀紧了他的双肩”叶檀的眼神里蓄满了敬佩,看来我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件黑袍是那蒙面人留下的?” 叶檀点点头”      我默然了,既然如此,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听见了心里砰的一响,像玻璃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如今我终于明白,当日君洛北吐血白发是何种心情了”墙头上有人发话了成王败寇,我忽必烈并不是输不起      可惜我不是金色的海洋里掀起滔天巨浪,翻涌着不敢置信的震惊年轻的时候总想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其实山的那边还是山    “临城之变起于一炷香之间,我们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忽必烈会在你身上下毒    琥珀色眸子里波涛汹涌,薄唇紧紧地抿成了直线,坚毅的下巴上青渣一片    “我承认自己很小气    “收回去你的话    “不可能了     晚风透过窗缝吹来潮湿的雨气,最后一点烛火在寂静中熄灭”说到这里,身边人忽然跪蹲在了床边,吻上我的手背,“只要我一天坐在城主的位置上,你就有可能一天被人陷害    “我承认自己很小气”春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棂上咚咚作响,“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可是一旦在这个时候屈服,我所有的坚持都将化为乌有,甚至连自己仅剩的灵魂都将出卖给爱情的傀儡不管命运怎么捉弄,属于秦澜的灵魂永远不会改变 眼角滑落了花谢的寂凉,……有种爱随着这个冬天一起冰冻了 时近黄昏张伯才赶回客栈,“夫人,打听到了,赫连裳如今正在兰朝皇宫里给皇帝治病 时光在寂静的空间里凝固了,赫然发现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十年如一日”整个身子软软陷在锦被里的人轻轻地说着,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跨过前世,跨过今生,跨过爱,跨过恨,岁月无尽头,流光无尽头,我们的缘分却早已走到了尽头”身后的人说道 我从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这么安静,就像现在这样,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下颌微痛,一柄马鞭递过来将她的脸轻轻抬起 “你就是那个爷从荣妃娘娘那里讨来的宫女?”前日庶福晋郎氏讥讽的声音犹在耳边: “这样的姿色也入得了爷的眼,不知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 郎氏的手抚着她冰冷的脸,笑道:“这皮肤倒还嫩,可惜啊——”说话间巧萱的脸上已多出了个五指印 巧萱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一涌而上,透彻心肺,脸上的伤仍隐隐作痛,却再也流不出泪来年初时四格格得了场来势汹涌的急病,胤禟撇下所有事物,整夜将她抱在怀中,凡事亲历亲为,直至这格格病愈 郎氏见自己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打了,恼羞成怒,吩咐奴才将她绑了行杖棍偏剑柔道:“奴婢们还不是为了主子您!您看今天那个庶福晋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我心里就来气!” “我说呢,你今天怎么这么火气冲,原来是看不惯她啊!”尘芳坐起正色道:“这里不比盛京,满地的皇亲国戚,能在贝子府坐上庶福晋的位子,她的家世岂会一般,你若再不收敛些,恐怕会惹来祸事,到时候只怕连我也保不了你”说着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当时胤禟对自己也可说是温柔体贴,那两年日子就像浸在糖罐里一般甜蜜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与飞兮,使我沦亡自此那支簪子便被深锁箱底,又后来她冷眼看着府中来来去去的女人们,看着她们勾心斗角的争宠,看着她们笑,她们哭,可是她们不知道,进了这贝子府的女人最终都会有着相同的结局,是的,董鄂氏尘芳——她们命中永远过不了的劫 “独一无二?”婉晴苦笑道:“也只有那东西才配得上她是因为还没死心吧?她自问”她从手中褪下红麝翡翠翔凤镯,替郎氏戴上”剑柔起身,眼盯着光滑如镜的琉璃石板,绵凝看到映在地面上正做着怪象的鬼脸,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笑意 郎氏见尘芳一行走远,冷哼了声,高昂着头也唤了丫鬟离去一股挫折感夹带着适才的怒火从胸膛中爆发出来,他随手拿起一个南宋花瓶就砸了下去,接着是桌案上的碧玉山石,成窑的五彩陶马,倾时,房中已一片狼籍”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心中一酸,忙道:“九哥呢,进府时管家说他昨夜就没回来?” 尘芳苦笑摇头,胤祥一顿又道:“想是去巡视他那些个商号了,这几年九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山西、湖南、浙江都开了分号,真是个大财主了‘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幼小的女童指指母亲的肚子”尘芳催促着她, 剑柔忙一路小跑离去”婉晴颔首会意 堂中之人都讶意的望着她,尘芳径自走到巧萱面前,示意两个丫头将她放下,问道:“那日的男子果真是你兄长?” 巧萱原已失魂落魄,对周遭的事情浑然不觉,并未回应 “好,很好!”尘芳对胤禟道:“我看既是来应试的举子,必然饱读圣贤之书,不会是那鸡鸣狗盗之辈,何不先将那胡什礼放出来,当面再对质一番,免得误人前程,枉送性命?” 胤禟则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不算天性冷淡,但也绝不是好事之人,今天她对此事竟如此关注,其中必有蹊跷“崔延克!”他大喊一声,从外屋跑进个二十来岁,面貌白净的太监何况贝子爷也是爱才之人,今日救你脱出囫囵,也算是功德一件待会你去帐房支取白银一百两,毕竟你也算我这府里的亲戚,总不能让我们担这嫌贫爱富的名声”尘芳哽咽,这个男人总想将天下间最好的给自己,其实最好的她早已得到”胤禟原想阻止,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口,其实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小敏,她总是楚楚可怜的跟在尘芳身边博取同情,软弱卑微得令人厌恶 胤禟冷眼看着他那些哥哥们,平素里一个个恭孝谦逊的皇阿哥,此刻却都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阻止,然后他看见了正从远处走回来的她正在她上前要阻止时,胤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崔廷克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刚通报完一个披着大红羽纱雪毡的艳丽少妇便走了进来” “看着家里那位整天沮丧着脸,谁还有心思操办过年的事情,我若再不出来透透气,早晚要憋出病来上次拿了你那对东瀛的玛瑙金雀镂花宝瓶,你也没眨下眼啊!” 胤禟摇首:“其他的随你拿,唯独这个不行 婷媛白了他一眼道:“他额娘的身份低微,自小又寡言少语,窝在一群阿哥里根本毫不起眼,若不是你拉上他整日和我们一处玩耍,我怎会知道他的好你可算是我们的媒人” “小敏最喜欢茉莉花,她也像这茉莉一样,虽然微小的不起眼,但却芬芳扑鼻”男子想到自己第一次送给小敏茉莉花时,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丝暖意 “她以前并不喜欢,只是因为是你送的,她便觉得是最好的我待在盛京也没机会常常来看她那是他今生听到的最美的天籁——“胤褆,我终于能喊你了,胤褆!” 除夕(一) 今天是大年三十,尘芳一早便梳妆好,带着完颜氏和兆佳氏并府里的几个阿哥和格格随着胤禟进宫,往年她在盛京可以远离这些个繁琐的礼节,今年却再也推脱不了旗髻上插着玫瑰紫的宫花,更映衬出肤若凝脂”尘芳忙回答 宜妃听了这话很受用,频频颔首道:“我这辈子到这儿也算知足了因为我怕,我不敢想 “你?”石氏冷笑道:“叛臣逆子还有脸在本宫面前说话?当初太子爷就差点被你害死!幸得皇天有眼,太子得以复立 “还敢和我顶嘴!”石氏吩咐旁边的小太监道:“给我掌嘴!” 那小太监猥琐地走到尘芳面前,扬起手” 胤礽却毫无停缓之意,待见到保和殿的宫门时,猛得止住脚步,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石氏道:“我的荷包落在毓庆宫了,请太子妃回去替本宫拿来 夜间在慈宁宫的大殿上摆了筵席,所有的内眷及子女都在此守岁迎接新年 康熙看着沂歆道:“好一个‘巴豆孝子’!看来这世上的孝顺儿子是不多啊!” 沂歆原就害怕,此刻已簌簌发抖,胤祯在另一桌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皇太后道:“孩子说着取乐子而已,皇上莫往心里去 百来人的大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康熙有些陌生的看着她,一旁的宜妃道:“皇上,这是老九的媳妇,董鄂氏因为是独生子,儿子恐孙子被打死,常常哭着请求艾子饶恕奇Qīsuu” “那可要好生调理才是 康熙坐在上座,见阿哥们渐渐喝开了,对点的对点,划拳的划拳,另一处的女眷也卿浓细语,玉动珠颤,十分热闹兄长三岁那年隆冬,阿玛听说苏州有一位名医曾治好过此种脚疾,便千里迢迢赶赴而去,不想半路遇到了暴风雪封了山道,被困于一山洞中当时饥寒交迫,阿玛将兄长抱在怀中保暖,但因身边只有雪水解渴,我兄长年幼身弱,已恹恹一息 胤禟待与尘芳回到原座,方问道:“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又多了个早夭的哥哥?” 尘芳虚弱的笑笑,却也不答”尘芳不语,胤禟阴沉地看向上座,却正对上那双棕褐无波的眼 “这怎么行,若让皇上知道了还了得!”尘芳拉扯着他,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待站稳时已到了慈宁宫的外门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明珠府中知道数位阿哥要来,早将庭院打扫干净,仆人整装侍立静候 少女呀的一声,转过头来,一双蒙着水雾的美目望着他,鹅脂般的脸腮渐渐染上了层红晕“你知道了我的名字,礼尚往来,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胤禟有些踌躇,忽然少女猛然站起身,似聆听到什么 胤褆理了下衣褂,随即问道:“你便是尘芳?” 尘芳笑着请安道:“董鄂氏尘芳给诸位阿哥请安!”她身后的小敏一听,也唬得跪下,一双小鹿般的眼直在胤褆身上打转”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还不及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执笔的右手,带着她在纸上游走心不静则字不正” 男子的手温润有力,气息平稳镇定,从他的衣袖里飘出若有若无的檀香,尘芳只觉得周身顿然清凉下来,便心平气和的写下去一会儿,一个宫女甩帘子出来道:“娘娘起了,正唤你呢”小太监想了下又道:“昨夜里,太子殿下一个人到御池边走了会,奴才远远跟着,也没见什么不对让老奴给您来梳 石氏也心中不忍,但知事关体制,不可多言张英身形一抖,不知如何事从 “我知道是给我的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未必,只怕是有些人资质有限吧!”胤祯斜瞅着她笑道”胤禟无奈,八五八书房只能与其同行,原本轻便的四人便成了十数人的小队 一路走来,人云密布,熙熙攘攘从前总爱抓着这双手,点着他掌中的纹路,告诉他命运的前景尘芳累了,不拘小节的坐在石阶上,婷媛立了会,实在是脚酸,无法只得用手绢铺在阶梯上,方小心翼翼的坐下” 婷媛沉凝了半刻道:“你说的我不懂,我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尘芳也不答亦如当年在察哈尔的草原上,他找到了迷路的自己,疲惫的脸上笑容灿烂没有半日的工夫怎写得好,是今早就要交吗?” 胤祯点点头,道:“交不了,又要被罚抄《论语》” 众人一奇,忍不住凑过去一看,雪白的纸上写着个大大的‘死’字”胤礻我在一旁喊道 “格格,你看九弟还没有醒,真是劳烦你走这趟了” 胤祺忙道:“小心三嫂知道了,回头又是一顿讨骂”胤礻我哈哈笑道:“坤宁宫前日开始翻修,那后苑里不是有口枯井吗?我让两个人把小哑巴悄悄送到井下关上一夜,也够那刁钻丫头急上一晚的 借着微弱的灯光,尘芳察觉了他的异样,走过去冰冷的手在他的额前一碰,轻呼道:“呀,正发烧呢?” “死不了的!” 胤禟赌气的撇开脸 “若不是你们,我何至在这里挨饿受困!”尘芳狠狠地踢着井壁” “幸而是我” “死丫头!”郎氏抬起手,剑柔眼明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臂道:“奴婢再有错,也论不到您管教!” 两人僵持着,郎氏只觉手腕作痛,急道:‘贱丫头,你还不放手,小心我辗了你的手指!” 剑柔冷笑道:“那奴婢倒要看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路过的绵凝看到此景,忙跑过去扯开剑柔,死拽着她来到别处,方道:“格格不是早就吩咐过,凡事要以和为贵,你怎么反倒和个主子杠上了?” “谁是我主子了!”剑柔吐着大气道:“我的主子只有格格一个人,其余的都是旁人”剑柔仍不解气道:“适才索性和她拼了,我没脸,她也别想好过我知道格格是不会轻易让我嫁人的”绵凝坐到一旁,双手不断绞着衣角 到了十三岁,老鸨逼迫她卖身她的第一个恩客是个肥满流肠的中年人,他粗鲁的蹂躏着稚嫩的自己,发出猪嚎似的叫喊”尘芳说着,在每日都临的字帖上落下了最后一笔,满意的合上了书页总有一天,你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这是他说的难怪最近常听到小宫女们在私底下议论他,可见男色也可惑人 尘芳一听,放在琴弦上的纤指骤然紧握,光滑坚硬的弦丝不经意划裂指尖,她不由轻呲牙,将指头放入嘴中轻吮” “你可以不参加今年的选秀啊!”胤礻我道:“三年后再参选也不迟”黝黑的眼中满是笑意” 胤禩一听她提到卫氏,浑身一颤,面色苍白的跪下道:“娘娘的提点,胤禩谨记在心”转身看向尘芳道:“梳理一下,皇太后要见你” “听说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个才女?”皇太后拉她坐到自己身旁问道 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孩子”惠妃道:“也有四年光景了月户云窗人声悄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旧罗裳 “无怨也无悔 “格格,近日可好?”徐乾学挡在南书房外,躬身问道” 胤褆长叹一声,道:“你们起来吧 “为什么会有如此传闻?”尘芳不解”沈氏道,火光映衬着她年轻却沧桑的娇容” 尘芳啐着他道:“没正经的”胤禟俯下头,在她耳边轻语嘟囔了两句便要走,见胤禟、胤祯和沂歆走进来,诧异道:“你们来做什么?” 沂歆笑道:“我们是给尘芳姐姐来贺寿的素日里她不喜奢华,皆是素衣淡容此刻的她明丽动人,艳惊四座” 众人听了云里雾里,这边鼓声响起,忙不迭地传送起来,最终停在了尘芳的手里又道:“尘芳姐姐,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啊?是像大阿哥那样威武善战,或是三阿哥那样饱读诗书,或是五阿哥那样温柔和善的?” “还是太子那样华贵泰然的?”婷媛插嘴道,惹得一直神情严肃的胤禟瞪了她一眼” 胤礻我的笑容总是那样坦诚直爽,胤禟心中一暖,勾着他的肩道:“走,去喝一杯,咱哥俩好久没聚聚了” 寿辰(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戴着它,你就会想到我”自己信誓旦旦道”尘芳捂嘴笑道:“其实我知道,四哥来这里已是勉为其难了 那是很多年前,那一日胤禛去给皇太后请安,路上遇到了也去请安的胤禟与胤礻我,三人结伴来到慈宁宫你可还记得,你幼时生病,当时正值三番之乱,朝廷危在旦夕,你父皇却为了照顾你,辍朝三日 “保成啊!不是阿奶逼你,你可要想清楚了!”皇太后抹着泪道:“江山、美人,孰轻孰重?要做一个好皇帝,就不能有痴,有嗔,要懂得戒,要懂得忍啊!” 听到皇太后唤自己的乳名,胤礽热泪盈眶,扑到皇太后怀中道:“皇阿奶,孙子都听你的,孙子都听你的!” 祖孙两人抱头痛哭,外面的胤禛回过神来,见一旁还在震惊中的胤禟和胤礻我,忙轻推了两人,待他们醒悟过来,觉得此时不宜进去,便都悄然退下 “四哥的东西有那么好吗?”散席后,胤禟含酸地看着尘芳将那玉佛用红绫子包好,交给绵凝,嘱咐她妥善保管” 尘芳见他委屈的样子,笑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胤禟抱拳惋惜道:“真是可惜,这园子若是在我大清,岂容别国肆意践踏” 尘芳笑道:“花无百日红,国运亦是如此”胤禟不无自豪道 人生的路如果可以重走,自己决不会象当时那般伤害他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这就是你们这些个皇子们心里所想的吗?声色犬马,肉欲纵横 “送给你 “喜欢吗?”胤褆顿时心情大好,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禁问道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一见如故,就像迷途的羔羊重回到母亲的怀抱,小敏在尘芳的怀中竟然能安然入睡醒来时,四周尸横遍野,秃鹫在空中成群的盘旋,叼食人肉可是即便您对小敏真的有那么一份怜惜之情,但是你最终能带给她什么?试问堂堂一个皇子能取一个哑女吗?皇上、惠妃娘娘能允许您这样做吗?你的福晋们能容得下她吗?祖宗、家法能容忍得下一个有残缺的皇室女眷吗?”尘芳一字一句皆说中了要害,胤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胤褆犹豫道”尘芳劝道 王贵忙磕头谢恩那裴氏哪还有刚才的锦衣秀容,髻散发披,襟坠钗落” 胤礽自身后搂住她的纤腰,下颌搁在她的头顶道:“是啊,都不是好东西 自慈宁宫里出来,胤礽举目望着重叠云绕的宫宇楼阁,脚一软,一旁的太监忙搀扶住他,焦急地问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慌得众随从一迭声的传太医”胤礽自斟了杯,看着杯中腥红的液面,双目一闭,一饮而尽 “别跟着我!”胤礽回头吼道:“谁跟着我,我就打断他的腿!” 星光黯淡,胤礽摸索着来到长春宫西侧的厢房前,却犹豫地停下脚步,内心焦灼激战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听到脚步声,便责怪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我等你呢?” “下次不会了 “是丢了吗?丢哪了?巧了,我这里倒有一颗如果有一天再相逢,我们也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来到翊坤宫,宜妃才用过早膳,两个宫女正在收拾碗筷后来再见她时,我真想让她永远不能再出现——” 胤禟听到此,猛得抬头,失声道“额娘,你——” 宜妃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一热,叹道:“傻孩子,额娘不是没有这样做吗?瞧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幼时,尘芳曾指着这株银杏对他道:“我不甚喜欢王唯的诗,唯有这两句却还好”胤禟冷笑道,随即又沉声道:“况且这是我欠你的便上前拍着她的肩道:“你若真有事,我若能帮上忙,自然不会推托 “原来都在这里啊,也省得我派人去找了!” 婉晴心头一战,回头见尘芳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后面跟着绵凝和剑柔那边,剑柔已捏着郎氏的鼻子将一碗药汤灌进了她嘴里,待小太监松手后,郎氏拼命地抠着喉咙,却只是干呕虽然是你亲手下的药,可是你从门房那里拿到手的,只是些泻药罢了”尘芳见她已经双目泛白凸现,快窒息过去,方松了手道:“很早以前,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任何人掐住我命运的咽喉了虎铠燕翎多飒爽,羽扇纶巾亦飞扬 布围毕,原本往年康熙都会先信马出猎,今年却只坐在台上,下令出猎那猎手被惊了马,一路狂奔而去,胤禟恐出事,急忙追了上去九阿哥,这次你可该履行我们之间的婚约了吧”随即又听到男子轻声低语了两句” 珠木花一顿,转而笑道:“纵是嫁不了,作个情人也无妨那边胤祯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铁青着脸喊道:“九哥,快来看,是九嫂!她差点被这蒙古女人给杀了!” 那边正和沂歆说话的胤禟霎时黄了脸,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你可有伤着!剑柔和绵凝呢?她们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尘芳摆摆手,随即推开他,走到跌坐在地的珠木花面前,蹲下身,抚着她红肿的脸侧,柔声道:“可是打疼了?珠木花,你这是怎么了?你难道忘了,你给我取名时说的话吗?” “你既在蒙古,我就给你娶个蒙古姑娘的名字,叫起来也顺口 “那么贺什就来保护贺腾、珠木花和云珠,看放眼草原,还有谁敢欺负我们!”贺什看着三人也道空旷的场地中间,木材搭成支架,依次堆垒成垛,燃起了熊熊篝火篝火映红了草原的夜空,也映红了人们的笑脸” 胤禟一听,还待说话,一旁尘芳已经站起来,走上前对珠木花道:“既然王妃想看歌舞,那尘芳也只好献丑了!” 珠木花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现学现卖吗?” 尘芳道:“是不是,您看了就知道董鄂七十近年来患上了痛风之症,常有发作,尘芳因怕下人服侍不周,便住进了巡幸的蒙古包群,亲自在阿玛身边服侍” 胤禟微眯着眼,阴骛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 “是吗?只可惜她在这里住不长了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 王帐中央,一位来自科尔沁草原的蒙古青年正引亢高歌,唱着缠绵的情歌只见他勾着嘴角,冷笑道:“果然是越大越发出息了,到处招蜂引蝶,是男人你都不放过吗?” 尘芳先是一愣,随即静静地替他斟满酒,正想起身,却被胤禟按住手问道:“和别人就谈笑风生,和我就无话可说吗?” “奴婢不敢和九阿哥多话,怕抬高了自己的身份,惹您不快” 胤禟狠狠盯着她,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幸好王帐中歌舞生平,喧哗热闹,旁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有一直在旁看着两人的胤礻我悄悄走过来,叹道:“这是何苦呢!”又对还躇在那的尘芳道:“去拿块干净的布来,总要包扎下,千万别被碎渣子伤了手 胤禟见她表情严肃,低垂的眼帘微微颤动,仔细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不觉安静下来,怔怔的望着她素净柔和的脸”康熙笑道:“滚斯斯扎布,你看这王帐中可有你中意的孙女婿啊?” 肖镕王爷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坐在下首的贺腾早变了脸色,一旁的贺什忙按住蠢蠢欲动的弟弟,向他摇头示意珠木花见了道:“兰吟这孩子长得像你,难怪九阿哥会这般宠爱”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当年我找遍了整个察哈尔,都没有她的消息不知为什么,自从和九阿哥定下婚约后,他便对我爱理不理的,还有他那表妹,动不动就找我的茬,若不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你喜欢九阿哥是没错,但你也要看看周围的人啊,贺腾已经一天一夜没出门了,我们去看看他可好?” “放心吧!他死不了的!”珠木花冷笑道:“我最讨厌这种懦弱无能,经不起打击的男人!他这样,是做给谁看?” “你和他十几年的情份,去说句安慰的话都不行吗?”尘芳也不悦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为谁变成这样的吗?” “他为了谁,与我有什么干系?”珠木花高声嚷道:“喜欢我的人比草原上的马粪还多,我难道都要一个个向他们说抱歉吗?” “的确是贺腾不自量力,妄想高攀郡主了!”两人回头望去,却见贺什正站在不远处,冷着脸对身旁一脸憔悴的贺腾道:“听到了吗?你只是人家眼里的马粪,还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干什么!” 望着珠木花冷若冰霜的脸,贺腾痛苦的闭上眼,转身而去,迎面正遇见阔台贝子领着一群人走过来春季的草原没有夏日里那汹涌着绿涛的草地,没有夹杂着草香的清风,春季的草原是落寞、荒凉的 “在想什么呢?”尘芳猛拍着他的肩,笑盈盈地与他并肩坐下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看她能够找到个自己喜欢,又可以待她好的丈夫,我也放心了”尘芳妙目一转,又道:“顺便也可以给她讲个故事 尘芳最是怕痒,边嘻笑躲闪,边嚷嚷道:“还说我呢,你都是孩子的阿玛了,也不在玩这小孩家的把戏 尘芳心中一凛,喝马过去听那妇人说完话,惨白着脸回来对珠木花道:“我要去镇上一趟,你们先回去吧现在这天气,就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出门,何况是你?” “你也说了,这种天气就是老猎人也不敢呆在外面,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姑娘呢?”胤禟闪开他,笔直向外走去 “九哥!”胤礻我声音有些颤抖道:“让奴才们去找吧!她,不值得你这样!” “胤礻我!”胤禟突然回身抱住他道:“就这一次,就让我放纵这最后一次吧“幸好洞里有猎户遗留下的干柴,否则真是要冻死了尘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幽暗的火光下,那白净的皮肤似染了层薄如蝉翼的荧光,眉尖和睫端上挂着由融雪化作的水珠,如水晶般透着晶亮,抬头一瞬,那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两簇火红的焰苗,灼热得令自己措手不及这抱着冰块似的感觉可真不好受,难怪后来额娘不给我捂了 “小敏不见了”胤禟笑着,舒展了下僵直的手臂道:“再说我也不忍心啊八五八书房!现在的云珠,过得是那么快活自在,我想,也许这里比京城更适合你吧胤禟瞄了火光下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垂下眼帘道:“所以我决定放开你了,放开你,也解脱了我自己 胤禟问道:“怎么还闷闷不乐的,等外边的风雪停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你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想到了些事,只觉得人生真是妙不可言” “你既知道,为何那晚还——”胤禟提及此事,心中仍隐隐作痛,嗓子干涩地说不下去” 天寒地冻,黑幕低压,贺腾就这样顶着风雪,摸索着沿崖峨壁向前而行,腰间悬挂的玻璃油灯早已不知被吹到何处,道路便更是难以辨认,数丈外是万仞深谷,可是他竟丝毫不在乎,仿佛自己是这世间最轻贱的生命 贺腾脸上青筋突暴,他忍着剧痛,拔出狼肚子上的匕首,不停地在它身上乱捅,终于黄狼松开了口,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发觉他的眼皮颤动,自己忙紧闭上眼见风雪已停,天色渐亮,便起身向洞外走去胤禟在饯别临行前,出人意料地走向送行人群中的珠木花 胤禟带着珠木花来到四下无人处,看着她叹道:“这些天可苦了你了,看你瘦了这许多,怪让人心痛的”胤禟抓住她的手,道:“因为我决不会让你成为那杨玉环!” “若我是那杨贵妃啊——”尘芳笑道:“即便是三丈白绫也死得心甘情愿,至少保全了唐明皇的江山社稷,皇权帝位” “要那皇位有何用?”胤禟不屑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天子皇帝!” “可见有时,人还是薄情些的好” “是谁?”尘芳好奇地睁大眼,“皇阿玛钟情之人是谁啊?又害苦了哪一个人?” 胤禟点着她的唇,摇头笑道:“不可言,不可言啊!” 尘芳敲捶着他的胸膛道:“告诉我吗?我真的好想知道!” 胤禟不为所动,只道:“你这般的聪慧,难道还猜不出吗?” 尘芳略一沉凝,明白了他因有忌讳不愿意提及的人,随后又道:“那皇阿玛害苦的人又是谁呢?” 胤禟见她执意坚决,便长叹了声,在她耳边私语两句 “原来是她” 在尘芳重回到紫禁城的那个秋天,她寻着落叶,来到株红似火霞的枫树下,在那里却早有一位青衣丽人坐在树下,按音执箫她小时候还会跑到我这里来哭诉,但随着年纪渐长,便再也不提及这事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毁婚,贺什才急病的呢!”珠木花解惑道:“原来在这之前他就病了,当时巫医们都束手无策,爷爷急得老泪纵横,还以为贺氏便此就要绝后,幸好后来贺什病好了” “是好了 也许正是因为当时自己的无可奈何,所以在后来和胤禟的相处中才产生了那么多的间隙和波折,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又更真切地明白了自己,所想所要所求的 “他的置之不理是对额娘的恩赐,他知道这是额娘的心愿 尘芳信手掐了朵嫩黄的八爪蟹菊,叹息道:“一转眼便过了数月,这御花园里也己百花凋零了 尘芳看着他的背影,想到那日他独立于雪洞外的情形,心头一暖,高声唤道:“胤禟——” 胤禟顿然止步,须知他自幼除了皇上和宜妃,从未有人敢叫过他的名字,只“九阿哥”“九爷”的称呼,待长大后,连皇上和宜妃也渐渐不唤他的名字,只“老九、老九”的喊着” “我怎么会跑掉呢?”尘芳仰头望着他,感慨道:“我们的缘分是天定的,跑不了,就只能去勇敢面对谁也改变不了!” 胤禟猛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喃喃道:“这一次,绝不放开你” 当仁不让!想到此,胤禟不觉一笑,眼前雪光一闪,盘旋在空中的赤翎厉声长啸,原来是只罕见的白狐!他顿时来了精神,蹬马急驰,挽弓射箭,世间也唯有这般的稀罕之物,才可以撩起他的掠夺兴致” 胤禩身形一僵,看着她,嘴唇轻颤道:“流着郭啰罗氏血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见到她娇俏的笑脸,胤禩不觉也笑道:“就你嘴厉,我哪有那闲情 胤禟为难地斟酌了会,方才点头答应” 看着她留在左耳上,不住晃动的单坠,胤禩不觉点点头,其他也无人反对 “八哥!”同样一身狼狈的胤禟,冲到他面前喊道:“你听我说,我们不是存心想设计你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 浑身湿透的尘芳恍然回过身,怔怔地看着宜妃,良久方才下跪请安” 青柳摇曳,昙花送香,婷媛手执着盏六角宫灯,独自走在御花园的九曲回廊上,隔着临廊的水面,凄凉的箫音渐渐传进了耳内,她不禁寻声找去” “是她教的吧!”婷媛冷笑道:“你这人,说话就是喜欢藏着,揶着点” 听他话中带刺,婷媛立即大声道:“紫禁城里那么多人,我才没那闲情去打听旁人的是非” 婷媛笑道:“人不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你想要的,我能帮你,也只有我会心甘情愿的帮你!”她提灯的手指向御池的西岸,问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胤禩定眼一看,道:“是西六宫啊!” “不是,是坟墓!”婷媛回头道:“是埋葬了我额娘一生的坟墓!” 胤禩心中一惊,又听她道:“我额娘是在这宫里长大,从这宫里出阁,又是在这宫里病逝的我若不能得到的,他人也休想染指! 波澜 后日就要回京,尘芳安排剑柔和绵凝打理行装,自己则收拾着桌上的书册你不知道,自那后,九阿哥看到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似的,现在我每回看到他,都远远地避开,生怕撩起他那杀气但听这胡曲婉转回肠,不似萨满舞和蒙古舞那般干涩呱噪 “珠木花!”康熙高声问道:“这孩子是你抱养的吗?” “是啊!”珠木花落落大方道:“整个草原都知道,其其格是珠木花的养女”珠木花笑道:“只是不知道,皇上要将其其格指给您的哪位皇孙?” 听了她这话,下面的胤禟一口酒皆喷了出来,他也顾不得失态,抓住尘芳的手腕,沉着声咬牙切齿道:“她说什么?皇阿玛的孙子!你们难道要扰乱宗族血统吗?” 尘芳忍着痛道:“你且看下去,我岂是大逆不道的人吗?” 胤禟这才松了手,只听康熙笑道:“你这丫头嘴上谦虚,心里原来早把主意打到我的孙子身上了!”他虽如此说,心中原本还存留的一点疑虑便都打消了 “己所不欲,勿施予人”尘芳说着,便想挪步而去” “我会保护你啊!”胤礽急道:“我是皇太子,有谁敢伤害我喜欢的女人!” “可是伤我至深的人,不正是你吗?”尘芳冷笑道,胤礽一怔,抓着她的手劲也不觉松了下来石氏当即黄了脸,匆忙向前面的馆榭走去”尘芳道”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 此刻康熙和皇太子尚未到达,诸人皆不敢动席,只眼巴巴地看着殿中的表演” 此刻,尘芳面前已摆上了张红漆木的雕花桌,桌上备着笔砚 随侍的宫女忙道:“快入冬了,娘娘莫要着了凉,奴婢这就给您去拿件大氅来”石氏强颜欢笑道:“只不过是一个女子,太子殿下何必如此执着呢?” “是啊,只不过是个女子”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只是你此次去了,不会不回来吧!”胤禟玩笑道,脸上却流露出忧虑的神色 =网=由于幼时丧母,童年便寄住在纳兰家,接着入宫伴读,董鄂七十这个阿玛,在尘芳的映象中是模糊的”尘芳抽涕道,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胤禟的衣襟” “我已指了婚,怎么能抗圣旨悔婚呢?再说天命如此,我不能违抗我映象中的云珠,决不是个容易软弱屈服的人 云珠!忘不了初见你时的惊艳,你如清泉般甘甜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忘不了你讲的每一个故事,你天马行空、充满梦幻的想象,给我枯燥烦闷的生活带来了无比的乐趣;忘不了你的一言一行,你精灵古怪的言谈,让我震惊之余更感到新奇愉悦 董鄂氏尘芳,那个秀丽聪慧的女孩,她是惠妃的亲戚,权相明珠的外孙女,也是当今皇太子的意中人”门外一个小太监道 “九弟,你今日邀我们来这‘状元楼’,便只是来陪你发呆的吗?”胤禩浅笑道 “八哥,你看楼下那个撑伞的女子!”胤禟答非所问,指着对面临街一家商铺前的一个少女道:“那姑娘的头发可真是乌黑亮丽啊!” 胤禩也没去张望,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谁不知道咱们九阿哥的准福晋,奔丧离京已快半年,却未曾寄回片言半语” “还有我 桂月面无血色,看着胤禟逐渐咧起的嘴角,身子似掉到了冰窟窿里般冷却一不准他取小老婆,二不准他花心,三不准他看其他姑娘” 穆景远随即在嘴中哼起缓慢优雅的曲子,带着尘芳漫步起舞胤禟,与你的姻缘,决定了我必须容忍你生命中的其他女人 “安巴灵武,为什么不能只做个简简单单的军人呢?”那一天,董鄂七十失望地问自己道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尘芳听到自己无力的低喃:“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待过两日,剿清了余孽,咱们再来探望小敏吧只可怜了那些百姓们,家园被毁,居无定所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又身带残缺,日后不知会受多少委屈和折磨” 尘芳看着亲切和善的敏,楚楚可怜的小敏,又回头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胤禟,终于还是忍不住移步向他走去即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有皇权无法伸及的世外桃源 胤禟并未察觉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口答应道:“好,我原想将他调到京城来,让你们姐弟俩有个依靠,如今你既这么说了,我也就作罢了” 宜妃咳嗽了两声,道:“前几日去慈宁宫,皇太后提起废太子,便直抹眼泪若不是孝诚仁皇后力保我马佳氏一门,哪还有你我母子今日的存在 赫舍里双眼如有流彩逸过,滢滢光华“告诉你大哥,待到来年榴花开,便是请君入瓮时刚走进大厅,却见荣贵人马佳氏、贵人纳喇氏皆在此处,厅中气氛凝重,心中不觉惶恐 艳红的石榴花开在枝梢,如火如荼,分外明媚灿烂”赫舍里扶起她道:“此刻我信你,所以才有事要托付予你臣妾梦醒后,想这必是神明在指点臣妾,故此才有后来的欺瞒之举” “什么——紫芫——”康熙登时脸色一变,猛得站起身道:“可是孝诚仁皇后?” 尘芳也是一愣,随即道:“臣妾不知为君者,不单论其一能一技,而在于能知人善任、任人唯贤待到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之时,朕就带着你下江南,去塞北,将这天下的名山秀水都游遍,你看可好?” “好”赫舍里执起他的手,无限向往道:“只要皇上去哪里,臣妾就去哪里朕幼年读书闲暇时,便在这里刻了自己的名字” 夜已入暮,宫灯散布,尘芳、珠木花、齐齐格三人自养心殿出来,只觉恍若隔世 “云珠,我不是在做梦吧?”珠木花仍不敢置信道:“我们真的不用死了!我可以带着齐齐格回科尔沁了!” “是真的!”尘芳也红着眼道:“皇上仁慈,老天有眼 “如若在从前,你何来这般闲暇时间,观看这小小的蜘蛛织网” 听到这恍若隔世的声音,胤礽身形一震,却仍背身望着回廊外的细雨,良久方道:“想起了你曾经讲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蜘蛛的故事”胤礽蹲下身,抚着齐齐格的脸,哽咽道:“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 “我不知道!”胤礽坐到廊下的团凳上,神色暗淡道:“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尘芳见他这般意志消沉,只得牵起齐齐格的手道:“既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不愿意否则当年在德州,我也不会生那场大病了你可愿意知道这个秘密?” 尘芳想了想,坚定的点点头风烟通地轴,星象正天枢你们一会诗词,一会后世的,别再说这些咬文嚼字的事,搅得我心烦只是刚才走了两步,便觉得心里赌得慌,直想吐是!我就是不能生养,又怎样?难不成还要休了我!” 胤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随即大声道:“你嚷什么?我何曾说过这话了?你自己心里着急,也犯不着冲大家发脾气今天若不好好教训她一下,他日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 婷媛倒退了两步,颤声道:“你若敢碰我一根头发,我回宫后就告诉姑姑去!” “你去啊!我难道怕你不成!”胤禟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我额娘,是帮我这个儿子,还是帮你这个侄女!” 婷媛见他似真发了狠,吓得面色发黄,躲到胤禩身后,连声道:“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再也不敢了!” 胤禩则上前拦住胤禟,示意道:“她都走了,你还不去追!” 胤禟忙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尘芳的身影,气得对婷媛咬牙切齿道:“回来再和你清算!”随即便追了出去 婷媛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瞧他刚瞪着我的模样,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刚想开口呼唤,却见她颓然地走到街角一处的石阶上,席地而坐,蜷曲着身子,怔怔地望着川息的人流那一脸的仓惶无助,若有所失,令自己心如刀割,举步艰难 正在清扫庭院的侍婢、太监们听到房中传来的嬉笑声,皆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太子殿下,请不要再来打扰奴婢了!” “如若能放手,我早放手了” “是老九吗?”胤礽冷笑道:“你真得认为,他是个可所托终身之人吗?再过两日,他便自身难保了,你还想指望他吗?” “此话何意?”尘芳面色一僵,定眼望着他 “我也只向你撒娇而已” “每回外面的采办送进来,我都将那牛乳坛子盖上层薄纱,放进后院的八角井中凉镇着,便可保鲜三五日的”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 “这是自然,若是有个差错若非如此,当年那孩子——” 绵凝急忙捂着她的嘴道:“你忘了,咱们可是发过誓,不再提及此事的那日,我陪她逛园子,看到了乳娘正带着大阿哥在捉蛐蛐襛纤得衷、云髻峨峨,巧施粉妆的脸,比那吐蕊牡丹更多一分娇艳沿途百姓争相观看,人群挤攘,欢声震天,待八人大轿抬进贝子府,更是香烟缭绕,彩带缤纷,处处灯光辉映,乐声喧昂”尘芳抬头,手指抚过他冰冷的唇道:“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我都不知,该如何还报你这份情义 尘芳请过安后,来到床边道:“尘芳竟不知娘娘您病了,若不然,早该来探病问安了” 尘芳一愣,又忙笑道:“婷媛也是极好的,娘娘难道不满意这媳妇吗?” “满不满意,不在于我,而在于胤禩”卫氏语重心长道:“世事便是如此,往往在阴差阳错间,便已决定了人一生的悲欢离合” 尘芳抿嘴笑道:“娘娘果然慧智兰心,尘芳在您面前,真是无可遁形了 在黑暗吞没之前的那一瞬,她眼前仿佛看到了嬉戏的少女,挥手奔向那金甲铠衣的背影 听到身后的动静,媛婷回头见是他,忙擦着眼角起身道:“表哥,你怎么来了?今日三阿哥府里不是有会宴吗?” 诚亲王胤祉去年冬天御制完成了《律历渊源》,圣眷正浓,自然是日日笙歌,蓬荜生辉她告诉我,那是因为,她今生最爱之人,是在这枫叶如火的季节出生的 “他临死前,让我传句话给你这巴掌,算是还清了我这些年掉的眼泪”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尘芳走出了咸福宫 胤禟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她拉入山石后,眼神炽热地盯着她” “这就是了 待太医被请来后,胤禟也闻讯赶了回来,两人嘀咕了两句,都道是无妨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固山贝子府,这几日一直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随着四格格的病情每况愈下,胤禟的脾气越发地焦躁,动则就拍桌砸碗,鞭挞奴才” “她是我的命!”胤禟布满血丝的眼充斥着痛苦,他紧紧抱住兰吟的身子道:“她——决不能离开我们!” 有了兰吟,才确切的感到了与尘芳血脉相连的充实;有了兰吟,才能在尘芳远走盛京时,笃定她将来的回归;有了兰吟,才知道生命的延续是喜悦和期翼的” “哦,那就这样吧!”穆景远见胤祥走起路来吃力的模样,以及筱琴在旁小心呵护的神情,不禁呐呐道:“原来真的是不方便啊!“ 尘芳白了他一眼,待送胤祥和筱琴出了府,回来却看到穆景远站在那里,拿着调色板全神贯注地做着画,便也不去打扰他,径自离开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万里长城在那泪水的侵蚀下,也不禁动摇坍塌” 穆景远站在池塘边的石墩上,手舞足蹈地吟颂着” “莎士比亚也曾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穆景远道:“我们可说是同病相连,但你又却比我幸运很多那么历史上的她,又怎能活到后来的岁数究竟是历史改变了命运,还是命运推动了历史?究竟哪里是过去,哪里才是未来?” “过去——未来——”尘芳也不禁迷茫道:“那么梅儿究竟是尘芳的过去,还是未来呢?” “想不通,道不明您帮我还给穆先生吧!” “那是胸针,西洋人用来别在胸口装饰衣物,或是固定纱巾,当然也还有其他的用途还不如乘早说出来,也免得撕破了脸,伤了兄弟间的情分 胤祯踌躇了半日,方坐下道:“我一直没说出这事,一则确是因没有证据,只是我的揣测” “我来试试!”尘芳伸手拿过针线,坐下认真地针纫起来“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尘芳苦笑道:“总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必须去接受许多无奈的事实”望着在侍婢的搀扶下,正摇摇地向亭榭走来的白佳氏,她又叹道:“可有时看着她们,却不禁想,其实在这世上,又有谁会比谁更可怜呢?” 桂月微喘着气,走进亭榭,刚要行礼,却听尘芳道:“罢了,你身子还未大愈,怎得就出来吹风受凉呢?” “妾身修养了几日,身子已无大碍了桂月面露暖意,伸手正想接过兰吟,不料却环落空怀 “我听你适才咳嗽,可是感染了风寒?”胤禟拢着兰吟的衣领,淡淡道:“若过了给孩子,岂不麻烦?” “是妾身的疏忽今日她只不过想抱一下兰儿,你何苦这般数落她呢?”尘芳忍不住指责道,想从胤禟手中抢过兰吟你想吃什么,要什么,但凡能想到的,只要不是龙肝凤胆,我都能端到你面前来”胤禟勺了一匙递到她嘴边,“自小在宫里看多了这些阴毒的把戏,怎能不防着些呢” 尘芳点点头,目送他欣然离去,良久方道:“大夫怎么说?” 绵凝跪在床前,红着眼,哽咽道:“奴婢将东西拿去给药铺里的大夫看,大夫说那如意平安荷包里裹的是徐长卿和雪莲花,有安神补益之效,慈宁宫御赐的波斯香料中混杂了牛膝粉,孕妇虽忌,但不食用也无碍我适才问你,自小产后,身子可已大愈了?” “已大好了,太医给吃的药现也已停了” 兆佳氏这才急忙从座位上起身,向尘芳磕头谢恩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见她对手中的玉佩如此爱不释手,绵凝索性甩手道:“罢了,看你这眼馋的模样,这玉就送给你了!” “真的!”小箸瞪大了眼,又喃喃道:“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能平白无故就收下呢!” “傻子!”绵凝拧着她胖乎乎的脸蛋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是什么人家?天家皇子府,便是那府里的门房也抵得上一个六品官只听得外间的脚步声,却是绵凝端着药盅,和桂月走了进来 桂月的手一抖,洒落了少许汤药亏她想得到!” 桂月牵强地一笑,缓缓搅了一汤匙药送到了她嘴边” “是吗?”尘芳用完药,擦着嘴角道:“听说人的血也是腥甜的,不知你可尝过?” 桂月心头一颤,哑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淌了下来,尘芳苍白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忍着腹痛,冷笑道:“可是让我抓住你了!” 在场的绵凝突然凄厉的尖叫起来,还未待桂月反应过来,忽见剑柔被人丢了进来,倒在地上,房中三人皆是一愣 桂月喘着大气,颤微微地抬起头,望着神色冷然,眼中嗜血的胤禟,只觉万念俱灰,心如枯槁胤禟一怔,随即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杀你吗?” “妾身不敢只不过——”太医谨慎地看了眼一旁的胤禟,叹息道:“福晋今后——恐再也不能生育了”便领着太医下去开方煎药胤禟,此刻有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弥补你我之间的这道裂痕呢? 也许逃避是遗忘这段伤痛的唯一良剂,也许时光可以麻痹彼此间的伤痛,也许我该远远地离开你,让你的生命至此远离苦恼和折磨! “九爷,再喝一杯!”‘百艳居’的花官吴侬软语,酥手轻带,将酒盏递到胤禟嘴边 “他得了江山还不知足,为何又要与我来抢!”胤禟眼中怒火熊熊,恨声道:“等着吧,我会让他到头来,两头落空,一无所有!”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胤礻我摇头苦笑道” 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攥紧成拳,胤禟缓缓站起身,良久才道:“这——就是真相?” 尘芳颔首,上前道:“我本该早与你说明的,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前程往事 ,错孽诸多,我只恐伤了你!” “时至今日,你才与我说明我倒是想疯,便能将以往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偏是天不从人愿,此刻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明白的很梅儿,我不是早已做到了吗?” 尘芳一愣,讪讪道:“是——是真的?” “怪只怪,我以前太过荒唐!”胤禟搂住她,叹道:“这府中的女人实在太多了旁人倒也罢了,唯独婷媛受不了她的呱唣,不悦道:“你就不能安静片刻,说是请大伙儿来听戏的,倒成了听你这位女相公来说书似的!” 沂歆噘嘴道:“爱听不听,我知道八哥又被停了爵俸,你心里不痛快,却也犯不着向旁人撒气吧!” “我何曾不痛快了!”婷媛干涩道:“不吃这皇家的米粮,倒比往日里活得更自在些!如今十四在皇上面前日益得宠,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若收了妯娌们的胭脂水粉钱,岂不遭人笑话嗖嗖两声,三箭齐发,皆中正心众人一阵沉寂后,便爆发出赞叹鼓掌声十四娶了你,是他的福份” 纽祜禄氏身形一颤,微微点了点头,便随着胤禛离开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游女带香偎伴笑,争窈窕,兢折团荷遮晚照 “怎么了?弘历?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这是要去哪里啊?”尘芳蹲下身,笑问道堂中只有一方小供桌,桌上的铜鼎中燃着三柱红香,正是自己所闻到的幽香 “真是万幸,在如此浩劫中,竟还能丝毫无损,可见是上苍保佑这图中之人,免遭荼毒了!”尘芳叹道 “这是用金丝编织而成的软甲纸,水火不侵,更别说这地震塌方了” “的确,若是换作胤禟在此,我二人即便是呆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嫌烦闷”胤禛淡笑道:“我既为帝,你便是后” “若你我之中,只可以活下一个人,那我宁愿那个人——是四哥您四哥,您慈悲为怀,便成全了我吧!” “九弟能得妇如此,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胤禛不由攥紧拳,恶声道:“可是我想了二十年,还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背叛我!” “四哥!四哥!”胤祯红着眼,跑进撷芳殿内自己的住所,拉着他道:“你快去救救凌潇姐姐吧!东所里的嬷嬷说,凌潇姐姐秽乱宫廷,皇太后已赐下三丈白绫,命她自尽了!” 胤禛缓缓站起身,面无血色,哑声道:“是吗?如此——如此便也干净了!” “四哥!”胤祯推攘着他,大喊道:“你是急糊涂了吗?咱们这就去找额娘,请她向皇太后求情 “四哥!四哥!”胤祯恨得直跺脚,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一个小太监凑到凌潇嘴边,听了下,答道:“回四阿哥,她说——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您的胤禛只觉耳鸣若箭,穿透了脑子,一切都再也看不清,听不见”胤禛苦笑道:“难不成,会是我自己吗?” “幽迳无人独自芳,此恨凭谁诉”尘芳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向胤禛冷然的脸,涩声道:“我若在地震中失事身亡,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下面的人是九福晋,你们可要小心了 “小心啊!”上面拉绳索的两个侍卫突然大喊道” “看你这副苍白萎靡的模样,定是受了许多的苦吧!”胤禟紧紧搂住她,哽咽道:“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一刻也不行!” “格格!格格!”绵凝与剑柔皆闻讯赶来,尤其是剑柔蓬头垢面,神色疲惫,一见到尘芳,激动之余倒然而晕,幸而那侍卫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接住”绵凝对尘芳道,随即看到胤禛正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觉周身一寒,渐退到胤禟的身后” 胤禛听了心中一动,望向他可是如今,我长大了娟丽的五官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那眉下的小痣,那右侧嘴角的梨涡,都分明可见 琉璃佛珠在手中散发出色彩绚丽、变幻瑰美的光芒,胤禛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抱头大喊道:“不会的,不会的——” 记忆的残缺终于被填补,却转即化作了数把利刃扎入心头”老者润了润口,推开水囊,又道:“当贵妃娘娘待字闺中,还是个小格格时,奴才便伺候在她身旁了娘娘出身显赫,又是当今皇上的表妹,自幼抚养在深宫,锦衣玉食,万般娇宠,天下间可说没有比她更惬意的女子了” “这是自然了,只有在那时,娘娘才可以坐在高台上,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罗纭冷笑道:“毕竟我才是他的族妹,你与他并无血缘之亲四阿哥还在宫中等着我一起用膳呢,我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是啊,算来你也是四阿哥的额娘家里人对于她的事,都绝口不提,我因当时年纪小,奇*书*网^_^整*理*提*供对她也不曾留有印象石拱桥旁,灯火阑珊处,佳人依约赴会,只不过怀中多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小静怡啊,是我最疼爱的侄女,不仅我对她好,将来你也要对她好,知道吗?” 知道吗—— 胤禛心中一热,不禁道:“过去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善待于你,静怡!” 纽祜禄氏不觉一怔,随即红了眼,哽咽道:“爷——您今日这是怎么了?” 胤禛摇头,又道:“弘历这孩子,很是聪慧夏日好,夜色白入雪” “又说丧气话了!”胤禟责怪道,捧起尘芳的脸,吻着她眼角的泪珠,喃喃道:“别再哭了,我的心都痛了!” 尘芳低应了声,只觉浑身酥麻,双臂不觉揽上胤禟的肩,缠绵悱恻起来待定眼细看,却是一只白鹭点水飞过,不觉相视一笑,各自整理起凌乱的衣物” 剑柔道:“起初我也是不上心的,可是渐渐地就似着了魔一般,日里想着他,夜里梦着他真真是一对冤孽啊!”绵凝叹道:“格格若知道了此事,必定烦恼不已” “原来是一脉单传的独子”楚宗躬身道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明白吗?” 剑柔抬起红肿的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哑声道:“只要是格格说的,剑儿都会听,都会照着去做!” 尘芳心中一酸,那边的绵凝已止不住哭出声来 楚宗见了她,眼中一亮,快步走上前来请安 “他日,我与贝子爷无论是青云直上,富贵荣华,还是身陷囹圄,阶下为囚,都与你无关撩起一缕青丝,闻着那淡雅的芳香,他的凤目微微一眯,倾身垂下脸,吹着热气道:“我不逗你,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便是吃了你!” 尘芳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吻,不禁心神一荡,喃喃道:“阿九——” 胤禟吻着她迷离的眼,沙哑道:“在这里,梅儿” 芙蓉帐外搭拉下一支纤瘦合度的玉臂,在翠绿的碧玉镯映衬下,更显得肌肤白皙光润’可咱们的九皇子,即是天皇贵胄,又是财大气粗的富商” “四爷尽管开口,绵凝定当竭尽所能” 御花园的回廊下,德妃望着银装素裹的雪景,不禁脱口吟颂道”尘芳抿嘴笑道,冷不丁地又道:“幸而娘娘当年没为雍王爷请旨,否则我和九阿哥的夫妻情缘,岂不是失之交臂了?” 德妃一怔,良久方尴尬地道:“四阿哥的事,我做不了主” “蝴蝶兰?”德妃心头一震,忙又问道:“那位格格,今在何处?” 常宁盯着她略有丝慌乱的脸,突然笑道:“娘娘,那是梦啊!没有蝴蝶会永远停留在人的身上,也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 “怎么了?”德妃回过头,见她惊讶的眼神,忙了然道:“是了,看到我项后的胎记了吧!好大一块,所以我自幼便习惯戴上项圈、围脖之类的遮掩你们放着锦衣玉食不好好享受,成日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尘芳听了,不禁噗哧笑出声来,拍着绵凝的脸道:“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在座众人皆为这异族风情所惑,都不禁安静下来悉心观赏 一曲舞毕,座下一片喝彩叫好” 穆景远烦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望着桌上的对烛发怵但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事实!”尘芳迎步上前,摇头叹道:“四哥,你真可怜!日夜被这些嫉妒憎恨之情折磨着,能活得舒心痛快吗?无怪乎,人都道嫉妒至极者,必然残暴朱凤芩见状,忙疾步跟了上去” “您——还是离开吧!听说您从前在盛京住过几年,这会儿便还是回那里去吧!”朱凤芩迟疑了下,又道:“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您能够过得更舒坦些可这从痛苦中滋生出的爱,却是维系我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崔总管,难道我连这点主意都拿不得吗?” 崔廷克冷冷道:“贝子爷是决不会允许此事的,格格您还需三思而行不过将这里改为花圃,岂不更色彩缤纷,有推陈出新之效” “是我听错了吗?”胤礻我不敢置信的望向尘芳,颤声道:“九哥说他忘了?他竟然会忘了这片梅林?难道连你——” 尘芳苦笑地颔首,低声自语道:“此刻方能深切地体会到穆景远当初的煎熬,遗忘果真是能令人痛彻心扉,苦不堪言此刻突然飞沙走石,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倾泄而下,打在身上隐隐做痛包扎着绷带的手,轻轻抚摸过粗糙的树皮,她红着眼喃语道:“树儿,你一定还记得吧!我说过,如果夏日的傍晚坐在你的身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你红芳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你处祭饯花神,秋天则在这里临帖读书梦中尽是和你在一起共渡的美好时光” “好,很好!”胤禟伸手抚弄着她细致娇嫩的脸庞,待滑到颈间,突然五指紧收,狠狠掐住了她的咽喉可是我的心告诉自己,你——决不是那个我最爱的女人!” 蛊毒 “王爷,那位姑娘在庙门外已跪了一夜在三十多年前,曾在京城游历,当时接待过一对中国贵族母子那就诊的小男孩患有癫痫症,导师便将配置大仑丁的方子送给了那对母子” 剑柔上下打量了番她,厉声问道:“你便是朱凤芩吧?” “你是何人?”朱凤芩望过来,不悦道:“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这样唤你,算是客气的了!”剑柔不屑道:“我还没直叫你小妖女、小娼妇呢!” “大胆!”朱凤芩气的横眉竖目,上前呵斥道:“你这个泼妇,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剑柔冷笑了声,突然将宽大的衣襟一掀,抽出藏于身上的一柄利剑,直向朱凤芩的眉心刺去 “似你这般抄写,莫说是一年,即便是三年五载也完不成 望着那身明黄,胤禟不敢置信道:“她——这是哪里得来的黄马褂?” “是十四给的否则休怪我动手了!” “这样的你真好!这样的你才是大清国的九皇子,言辞厉令,高不可及高硕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黑发,拥有黄色人种少见的深刻五官,笑起来嘴角有些歪斜,带着丝痞味 至此,罗浩与梅渐渐熟络,每天都会粘着她仿佛我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相识,仿佛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朋友知己!” “Shit!”罗浩当即变了脸色,捏着拳道:“你说了这么多话,无非是想告诉我,你不爱我,是不是?” “是,我不爱你” “任务?”梅饶有兴趣道:“你不会是个间谍吧?” “家族使命” 胤禟略带失望的叹息了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尘芳唤住自己道:“爷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项才艺不曾在人前显露过,原以为荒废多年,无法再拾亦如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即便再身陷绝境,也终究不忍放弃”说罢,扬手抬腿,轻垫起脚尖,身体旋转起来良久,忽听得一声痛呼,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抱住她倾倒的身体” 土扈 庭户皓盈,残雪压枝,白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两排延绵的脚印”尘芳浅笑道:“您不仅容貌清奇,举止谈吐也与众不同” “这次你玩过火了今日有幸得见王爷您,果然是不同凡响,名不虚传既然大使夫人急着要出京,我等也不敢阻碍最为接近的胤禛,待看到被红色丝绒洋裙衬托得刺眼的乳沟时,忙不迭将车帘狠狠一摔,厉声道:“大使夫人不必出来了!” “雍王爷,您可看仔细了?”穆景远哈哈笑道:“大使夫人就是太爱漂亮了,这般的大冷天,也不懂得穿暖和些!” 胤禛阴晴不定地瞪着马车,突然回身对筱琴道:“弟妹,你上车去与大使夫人打个照面吧!” 筱琴一怔,犹豫地望向身旁的胤祥,见他向自己颔首示意,方才讪讪地登上了马车 穆景远上车前,回首对筱琴笑道:“福晋,您真是我见过得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定会一生平安幸福!” 筱琴颔首道谢,望着朱轮华盖车出城后一路绝尘而去,良久方回身与胤祥上了自家的马车那时候与咱们来往的人,也皆是真心实意关心、爱护您的人所以额娘啊,一辈子都忘不了她的恩惠 来到一片山石内,见一角青衣露在石缝外,朱凤芩猫步走进石洞内,边笑道:“喜儿!额娘早看到你了!还不快出来!” 青衣一闪,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朱凤芩不觉一愣,随即剧痛袭身,低头一看,腹部正赫然插着柄精巧的匕首”胤禟神情木然,嘶哑道:“我不想,我什么都没想此刻见胤禛视为心腹的隆科多被奚落,自然无人出声阻拦,反都在一旁静观其变”胤礻我望着胤禟倔傲而孤冷的背影,摇头叹道:“活又活不得,死又死不成 “这一拳,是我替九嫂打的 “皇上,臣与十四弟共谢龙恩” “是吗?你突然剃度遁入空门,倒着实出乎朕的意料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凌潇,我的潇儿!你可知我日思夜想的,便是这一刻的情形“不——这不是朕要的梦,这不是朕要的结局,不——” 听着佛堂内传来的哭泣惊呼声,在外间守候的太监及宫女们忙闻讯闯了进去,随后又传出一阵凌乱的器皿破碎以及嘈杂的呵斥声”尘芳苦笑了声,叹道:“作茧自缚,真是我最好的写照早知如此,从前我便该带着她和兰儿来西宁一趟——可如今,莫说是这里,便是曾经答应过的江南之游,都未曾履行——”说到此,他心中一痛,双眼不觉酸涩毕竟您是皇子龙孙,皇上即便再是严苛,也不会对您赶尽杀绝一旁的崔廷克则指着身下的乞丐道:“爷,这贼子怎么惩办啊?” “在洋人面前,把咱们大清国的颜面都丢尽了!”胤禟厌恶地皱起眉,冷涩道:“先剁了他的手指,再交给官府查办吧!” “饶命啊!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才偷人钱物的!”乞丐哀求道:“这位大爷饶命啊!小人家里尚有六旬老母!她还等着小人买米回去下锅呢!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胤禟充耳不闻,使了个眼色,崔廷克当即便拔出靴中的匕首,向乞丐撑在地上的手指砍去—— “等等——”穆景远眼中一亮,自乞丐和车轱辘间的夹隙中抽出一本半旧的圣经,不住掸着书上的灰尘,笑道:“好了,好了!找到了!既然东西没丢,就放了这家伙吧!看来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不行!”胤禟断然拒绝道:“谁知他是否是在诓人!偷了就是偷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饶恕!” 穆景远深沉地望着胤禟,良久方叹息道:“你变了!变得尖酸刻薄,变得愤世嫉俗,变得冷漠无情了!我明白失去至爱的痛苦,可这并不能成为迷失本性的借口сom书,也确实有许多因遭突变而冷漠寡情的人,可是你决不该是其中的那一个!” 胤禟心中一动,抬起眼正视着穆景远可是——可是我对你的好,你难道都忘了吗?”婷媛面露凄色,哀伤道:“我——从没负过你!” “你的确不曾负我”胤禩握紧身后颤抖的手,瞥开眼道:“可你多疑擅妒,骄横跋扈,且身无所出,又不容妾室,令得府中子嗣单薄,先皇更是不喜厌见”胤禩脚尖微动,冷涩道:“这二十多年来,我对你诸事皆都忍让,心中实有苦楚难言这数十年的夫妻,可不是白做的” “皇子又如何?我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有什么得不到的自那日起,我郭络罗婷媛生是你爱新觉罗家的人,死是爱新觉罗家的鬼” 年羹尧忙叩首谢恩,又犹豫道:“皇上,罪臣允禟该如何处置呢?西宁山高路远,奴才恐怕夜长梦多,会横生枝节啊!” “弘历啊,你替朕拟份旨,命都统楚宗将允禟自西宁转监至保定,交由直隶总督李绂暂禁,观其行止”胤禛疲惫地捏着鼻梁,又提醒道:“对了,并命直奉大夫胡什礼沿途协从” “隆科多、年羹尧自恃功高、妄自尊大,公行不法、全无忌惮” “朕不怕死,只怕死不瞑目!”胤禛扶起他,语重心长道:“弘历啊,朕自知决非久寿之人,而你又太年轻,还没有足够的魄力,能去驾驭你那些精明强干的叔叔们”弘历红着眼,哑声道:“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大清江山稳固,社稷安定但这天下,除了皇阿玛您,谁都没有资格在您的面前,可以这般羞耻八叔和九叔”弘历拣起脚边的一颗棋子,丢进棋盒中,年轻清秀的脸上闪过丝厉色,恨声道:“隆科多——不可留!年羹尧——更该杀!” 酷日当空,暑热难奈,狭小简陋的房中,空徒四壁,阳光照在冰冷的石墙上,反射出耀目的光华” 胤禟闭上双眼,不知闻否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巧萱浅笑道:“妾身在此,已等候了足有七年之久,今日终可如愿以偿” “你怎么来了?没带随从?”楚宗惊喜地走过去,端量着她道:“虽说保定离京城不远,但你一个妇道人家,孤身出行,终是危险 望着他疲惫的背影,剑柔心中苦涩,不觉上前搂住他道:“这几日来,你定然也心力焦悴了吧?你也知我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你——你别放在心上” 楚宗缓缓转过身,执起她的脸叹道:“傻丫头,你是谁?我又是谁?若不明白你,还能与你做这些年的夫妻吗?” 剑柔泪目生痛,抽泣着握住楚宗的手道:“其实我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能亲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其中诸多环节,又岂是偷梁换柱可以蒙混过关的!”楚宗一把抓起剑柔,摇晃着她痛声喊道:“难道你想我死吗?难道你——你要我死吗?” “死又有何惧?你我十年的夫妻之情,抵却人世的百年光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啊!” 江涛拍岸,渚清沙白,碧空长流,孤帆远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她冰雪聪明,却不持才自傲,她外表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坚强无比只见青石盘龙,角脊凤尾,两侧石刻麒麟,浮雕仰莲连珠,整个天后宫布局错落有致,构筑精巧富丽刚走了两步,他顿然停下,疑惑地抚上胸口,感觉着自己急速加快的心跳 望见依偎在船栏上的身影,尘芳浅笑着走过去,将脸贴着那宽阔的背脊,低语道:“在想什么呢?” “在看日出”胤禟手臂一紧,颤声道:“日日心痛,夜夜惊噩,至今提起都惶恐失措!” “百密一疏,朱氏的瘁然亡故,是我始料未及的,可怜让你受苦了!”尘芳望着胤禟发际间的鬓白,心酸道:“阿九,当时你我行同陌路,我又不愿委曲求全,苟且偷生所以我方才决定要离开你!” “我不懂,你当时明知身怀六甲,却为何要执意离开!”胤禟摇头道:“难道腾儿的存在,不值得你我共同分享这个上天赐予的惊喜吗?” “如同在黑暗中迷途的人,看到了启明星一般,腾儿的存在让我看到了希望,更让我看到了你我的未来富贵荣辱任由他人评述去,你——永远都是我的胤禟,我此生至爱的阿九!”尘芳垫起脚尖,轻啄了下胤禟的唇笑道:“我的王子,你可已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胤禟俯视着她,嘴角荡漾起笑意道:“只要有你在,我无所畏惧!请问美丽的公主,这艘船将带我们驶向何方呢?” 尘芳迎风而立,双目奕奕有神,手指着前方大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大海的另一端 “你随我进来,我有话要对你说!”拓磊推开书房的大门,示意道:“别磨磨蹭蹭的,快进来!” 浩暗暗叫苦,扭扭捏捏地跟随着父亲走了进去”拓磊起身,拍着浩的肩膀道:“今天你便坐在这里,好好读完它吧!” “在这里啊!”浩登时拉下脸,纳纳道:“不能换个地方吗?” “对,就在这里!”拓磊勾起嘴角,淡笑道:“当你读完它时,便明白自己的存在对爱新觉罗家来说,是多么的举足轻重!” 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丛林密布,山谷蜿蜒的绮丽美景,浩叹息了声,将包装纸拆开,取出里面的泊金日记摊在大腿上,小心翼翼地翻了起来 主人回答道:“什麽沒有特別的事啊,小兄弟你也太難找了吧主人走過去很輕鬆的一隻手就拎了起來當時不顧雙方的反對結合之後爹爹死掉了,但是全身的學術全部傳授給了允熙在做寫手的過程中,也學了很多 突然的摔倒把她也吓得不轻,虽然不知道扶住他的人是谁,但是却不由自主地依靠着他但是进入眼帘的却是男人修长白皙的脖颈允熙行动也自如了一点,于是把头抬得更高了当然如果他真的先交试卷走掉的话自己是会更加焦急允熙也急忙从位置上站起来说道” (考生们都是在外面树下什么的地方做题的,天气很热,两人交完试卷出去的时候,看到有使令再给考生们派水) 贵公子像一个使令要了碗水这么热的天自己也一天没喝水了,又不能撒谎说自己不渴 “您怎么这样,我觉得很高兴呢,公子却好像不以为然啊” 他约定下次再见的话抚平了她的遗憾 “顺石啊,你能形容出刚刚那位公子的美貌吗?” “恩?我这种粗人能想出什么话啊,哎哟!” “我也无法形容顺石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就说您很在意嘛 “我叫李善俊” 允熙一念起善俊的名字,就有种甜美清爽的香气在口中萦绕的感觉善俊一手遮着她的眼睛,一手用扇子边框挡住刺来的匕首,然后合上扇子攻击顺石想要追上去,善俊开口了头也不会,背对着他说他真的会等吗?允熙心里这样疑惑着,但却更愿意相信他会等她的” 左相大监?李少爷? 允熙恍然明白她立马用帽子挡住脸,背过身去一开始只是因为在这吵嚷的男人群中突然看到个女人觉得疑惑 “我知道素不相识的男子这样问您好像不太好,但是如果您不知道就请回答不知道吧” 允熙担心自己的嗓音会被认出,只是点了一下头他立即追问本来身体就不好,那时候又受伤了,我想他今天应该不能亲自来看榜…… “这么说的话是金公子的姐姐?” 这次也是确切地点了头因为她个子比较高,一般人家都会先想她是姐姐而不是妹妹” 允熙重重地摇了摇头她那么顽固地摇头,善俊以为自己失误了” 允熙点头表示没关系 但是她似乎忘了自己的年龄,只是数着善俊的年龄 好在最后安然无事的通过了照讫讲,在录名所录完了名但是直到日落他都没有出现虽然早已料想到了,但真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感叹他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 那擦肩而过的缘分又出现在了允熙面前允熙只好借了礼曹中多余的华服穿来” 两人相视而笑,有一名侍卫催促道 (在皇帝的赏识和善俊好意的进言下,允熙逼不得已只好答应进入成均馆,但是母亲担心她和男人们在一起读书会被识破一直不答应允熙不知道房间怎么分配,善俊说一般都是和认识的人一起住看来在以后的日子里,没病也得生出病来 “你不把那个脱了吗?” “恩?脱,脱什么?” 善俊被允熙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用手指了指头上说道” “原来如此但是贵兄怎么对我这么客气呢?请随意一点吧” “真的吗?真的吗?” 小厮们刚刚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好像就是因为善俊的外貌允熙使劲憋气忍住不笑允熙难为情了,这次换善俊故意戏弄她说不是,是嘴唇吗?丰润甜美的感觉透过书架上的书,还是能看见允熙的脸另外一位刘博士好像也蛮有趣的样子第一个环节就是新进来的学生要向掌议和前辈等送上家里带来的食物,如果不合他们口味的话可能会被侮辱因此她想到芙蓉花应该也是个女人他的样子还是很端正,和之前分开时没什么两样 “守仆们为了等这个时候已经憋尿很久了于是向前辈们喊道善俊又把帽子戴上说 允熙怔怔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过身向东斋跑去写不下的部分另外写在字条上贴在旁边是懒得理他的意思允熙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无法为自己辩解,只是紧紧拽着拳头 中二房又重新寂静了顺石还没有把被子拿来,今晚还是要和善俊一起睡外面的人都以为儒生们整天吃喝玩乐,事实并非如此载申把她的书桌移开放到窗子那边靠在自己肩上的头很小,可感觉抱在怀里的肩膀似乎更娇小不知怎么的有点讨厌呢不知为何手不能轻易地碰触她的上衣他抓住她的衣襟用力扯开勇河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终于被载申赶了出去 “顺,顺石,顺石他,顺石他…” “一…一起…用什么?” “褥子和被子” 真正的问题不是枕头,是两个人要靠在一起睡不只他们要脱衣服睡觉,她也要脱啊看着她这个样子的载申,掀起嘴角说真想放声大哭了于是允熙看向善俊,示意他帮忙三个人只能挤着睡两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 载申的咆哮声甚至传到了别的房间 “哈哈哈,金允识!真是个杰作允熙深吸了一口气,边整理课本边对善俊说允熙也意识到了脑海里浮现起载申说她在善俊面前像温顺小女人的话幸好善俊对异性没什么眼力见儿,要是换做勇河的话早就露馅了她忘了他也上这课的 “这点分量算什么” “等一下!‘佳郎’,是指我吗?” 善俊也想起今天大家一直这么叫他” “知道了 “干嘛闹别扭嘛?只是觉得‘佳郎’很适合你,就不知不觉…但是善俊越过他的手,把水递给了允熙集会后两人回到房间一直想有没有被善俊和载申识破,一个人担心得不知道来回了几次天堂和地狱所以比起让金公子进西斋,还是他来东斋比较方便” “聊什么?” “唠嗑!又没有规定只有女人们才能唠嗑?” “只要是说话都算唠嗑嘛,我们男人平时也常这样我姐姐本来就很端庄贤淑…” 善俊有点为姐姐感到可惜 “嗯,我也想见见看” 意思就是他会风流到死为止她拿起旁边的水喝着 “性格还真是严厉虽然想笑一下掩盖失望,但不是想笑就笑得出来的” “为什么不对,和大物一样的女人是过分的贪欲吗?” “对我来说是再理想不过的女人是儒巾 “谢谢,我会好好用的载申和平时一样穿着短裤在位子上做好,状似无意地说道善俊和勇河也交换着眼神忍着不笑出来 “您是从成均馆过来吗?” “是的” “麻烦她的人是我,不敢接受道谢大概仙女也不过如此连同为女人的允熙都无法移开视线 “请告诉她可以允熙不想给善俊这些暗示,转换话题说” 允熙没有理睬他说“下一次”的话,转过身盯着脚下快速走了她知道哪怕她随便回答一句,他的心里也会好受很多,所以故意没回答善俊也是堂堂的男人 “啊,应该要失望啊这时她才意识到藤筐是那么重比张禧宾还恶毒突然傻傻的认为如果穿上绸缎鞋的话布袜就不会这样弄脏了刚刚才分开现在就又很想念他” 善俊想起金公子没去北村就知道芙蓉花指的是女人,他因为他的聪明微笑了起来不应该这样的如果您要说的是这个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一下 “姐姐!你费了不少力气诋毁他啊,但是我怎么听上去不坏呢?” “是,是吧?他本质不是个坏人然后善俊眼神悲伤,沉重地开口道) 勇河站在东斋院子里,对着从中二房出来的善俊说 “大物公子和西斋下斋生打起来了!” 勇河惊吓之余回头看了一下善俊 “哈哈哈,刚刚那气势去哪了,现在怎么这么老实?” 善俊还是紧闭着嘴巴进了东斋 “小心点 “佳郎兄,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但是勇河说话了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都会把火发到你身上…以后进入朝廷的话,晋升的速度是那些出生寒微的书生们难以想象的你认为你有能力对付他们吗?” “不是女林师兄你教我不要在他们面前畏畏缩缩的吗现在才感觉到全身的伤口,她惨叫了一下 “好像伤得很厉害,不要固执快进去把衣服脱了看看吧这时勇河觉察到了身后的视线,不露声色地站起来说” 不知为什么,他好听的声音也无法再让她心动善俊不知什么时候走近,捧着她的脸转向了自己” 他没有生气吗?允熙开心地笑了” 允熙以最快的速度用毛巾把另一只眼睛也遮了起来 “这都是由皇上决定的,我们无法选择” “我会向皇上请求的然后突然按在允熙两侧的地板上,弯下了上身 “喂,不要把脸靠这么近 “我,是金允识啊?” “呀!我是问把你脸弄得花花绿绿的家伙到底是谁!” 勇河突然朝他跑过去把他整个拉入怀里 “热闹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除了小厮们以外看客都各自走开了想到她浑身是泥,脸蛋红肿,他的拳头又握紧了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硬是找借口自言自语说勇河看看他们俩,又看看手里的鸡蛋,咕哝道勇河看向善俊这时有一群人跑过来问载申讨首诗放进他们的诗集里是根据朝鲜时代诗人凌云的一首诗改写的勇河不知道是想让他们放心还是让他们更加担心,又开口说道” 允熙看着他们皱着眉头说道” “恩?” 载申无处发火,只是死命碾着无辜的地面 “我需要的钱我能自己挣幸亏我是个男人” “哦?那我倒是很期待你的实力允熙现在才明白女人的嫉妒心是多么可怕允熙担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只要你同意我很乐意做女人她想,反正自己外表看上去也是个男人,就装疯抱一次,有谁会说什么吗!于是悄悄地把胳膊伸了出去东人党得势之后,又分裂为南人党及北人党走在中间的善俊停下脚步,微笑着说 “老论中僻派和时派是怎么分裂的?《庄子》中有句话叫交臂非故然后真心地抱住他公告都出了好几天了!” 善俊和允熙完全不知道” “我们什么时候忙了!每次都自己故意乱来,太过分了 “昨天桀骜兄想逃跑的时候,我跟他说‘万一你逃跑的话,大物就要代替你比赛’我做得很好吧?” 三个人无语得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东斋生却都鼓着掌称赞他“干得好!” “您真厉害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努力闭着嘴 “今天表现得好的话有可能晋升为天科兴清(陪皇上睡觉的ji女)呢” “我想成为玉堂ji女…… “啊!不是,我们只是……不管怎样,讲话终于还是结束了可惜的是,为了看皇上的脸色大家都没法好好观赏但是就他那体型…,别号还是大物?嗬!” 这时貂蝉挥洒着袖子从跳群舞的ji女中间走了出来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背过身在这功夫分为东斋和西斋的两队ji女进行补球游戏因为她们的分数也会算在总分里面,这次换儒生们给她们应援反正我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稍微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像是特效药一样神奇地抚平了允熙的不安和紧张刚刚坐着看的时候不觉得,真正上场的时候体力消耗真的相当大但是就算善俊已经把球断走以后,还是有人躲开裁判的视线用棍子绊了一下允熙的脚踝 大家完全没想到他挨的居然不是载申,而是善俊的拳头,那冰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佳郎,你就在这里说清楚!你是不是老论?” 善俊突然站住 “我在比赛场地里挥拳头是事实,应该出去 “怎么样?没伤到骨头?流了很多血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让我看一下再说,急什么……” 他用守仆拿来的水清洗了一下伤口说道” 勇河抓着他刚想放下的手说道 但是该怎么商量,商量什么?有个人让自己心跳加速 “没什么事,真的没什么事她筋疲力尽没力气回到自己的阵营中,只是待在球门附近与此同时她摔倒在地,后边的选手扑在了她身上眼睛赶紧忙着查看球的去向” 载申朝着他们跑过来,敲了一下允熙的后脑勺,打击她说 善俊一直担心允熙,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朝帐篷那边走去紧紧攥着原本快要停止流血的拳头” “你不知道会流血吗?” 善俊抓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看着允熙你还是去那个ji女那边吧 他现在在发火吗?理由是什么?啊!难道是看到自己埋在貂蝉的裙子里误会了什么?允熙正想着,一群兴奋地东斋生围了过来 天渐渐黑了,丕阐堂院子里的灯一一点了起来但是和预想不同,貂蝉走到了善俊前面但是没想到这个石头书生居然出来了刚刚一直盯着允熙的ji女们跑过去围住了她在背靠着背跳舞的ji女和儒生中间,貂蝉以微小的动作边跳边试探道既然你已经和我跳舞了,那么不要再靠近我旁边的那个公子 “保护朋友也是男人之间的一种义气 “请不要站起来” 善俊像恳求般静静吐出的这句话束缚住了允熙的腿允熙能充分理解芙蓉花的这种心情,虚脱地笑了一下你先过去 “谢,谢谢…… “抓住了,佳郎兄!” 身体因为酒劲无法控制地摇晃 “你现在是去芙蓉花那里吧?非常漂亮的大家闺秀” 善俊一直望着他把允熙抱向明伦堂那边如果载申没来得话,自己肯定已经不顾一切在她睡着的时候侵犯了他的唇今天是十五,月光明亮,那黑影也似乎显得特别幽暗是载申但是像故意和她的心作对似的,两人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善俊好像睡得很沉,手一动都没动桀骜师兄不是出入那种地方的人” “他在哪里!” “为什么问我,你就这么肯定我知道?” “他在哪里!” 善俊的声音比冰刀还冷漠锋利” 载申进房间把门掩上躺在被子上我之前也是那样两人的脸同时红了起来我许这个愿望吧?” “这个不行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对人的心意许愿勇河急得不得了,决定去找善俊商量 “我也不是!这传闻真是太冤枉了” 按照东掌议的指名,上色掌站了起来,开始念纸上写好的长文这样下去只能承认谣言了吗? “那么下一个所以去了那里洗澡原来偷偷用婢仆厅的儒生居然这么多西斋的上色掌突然站起来喊道问题关键是你们两个人!文载申闭嘴,金允识你来回答!两人在仓库里做什么?” 做什么?允熙看向载申允熙开不了口,在金允识的名誉和朋友义气之间犹豫 “我们大物太讲义气了,所以说不出口” “不要说谎!你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吗?” “就你们能装鬼,我不行啊?” “不要说谎!” “我没说谎,怎样?我就从头到尾说一下吧但是,啊,那个家伙发现动静后消失不见了 “看是看到了所以昨天晚上拉着他去大成殿,硬把他挂在三神门右边的银杏树上,然后跑了 “所以大物从树上跳下来,佳郎在下面接的时候摔倒了?那么那种姿势也是难免的 “佳郎!有能证明这些的证据吗?证明那个儒生看到的是桀骜,守仆看到的是你!” “随便听到一些自称目击者的人胡说,也没有证据就扬言要把他们从青衿录上除名,现在却要求我们拿出证据,不是太强词夺理了吗?但是我可以给你们证据头上还带着儒巾载申早就不见了人影,允熙正准备去牡丹阁 “公子!先生!” 听那震天的脚步声和大嗓门,允熙就知道应该是顺石来了她一边带帽子一边走到房门外 “顺石啊,好久不见!” 顺石高兴地说勇河为了赶上他们追了上去,嘴巴却不肯停歇一下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有勇河不怕嘴酸地说个不停,就这样来到了岔路口” “也是,永远像我这样是不行的原来是低垂的树枝勾到了网巾上” 下面载申催促的声音又传上来这也正是允熙自己的眼神但是两人被浸在了水面以下要不然就是他为了能让自己透气才这样做的允熙也丢了魂儿似的跟了过去他看上去很危险” “我对你问心无愧连你的罪也是我犯的每次解开一层衣服,她的胸线就更加清晰” “如果这不叫骗那叫什么!” “不是我想骗你的!我比谁都憎恶这让我在你面前成为男人的命运脑子里没有其他念头 “是自从掉下溪谷以后,世界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么那时我见到的姐姐是谁?” “那也是我头发被剪得只到肩膀下面的长度然后用手心抚摸着她的脸,感觉好像被雨水浸湿的绒毛一样滑腻然后他的嘴唇向下移动顺着手经过的地方往下移动的嘴唇好不容易找回冷静在胸部上方停了下来允熙抱着他的头,像请求般的说道不知不觉雨停止了,两人分享着彼此的身体为了顾及周围的眼色,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现在才说出来最后还是勇河把载申拉出去讲话以后,善俊才吐出了这句简单的话 允熙用微笑回答了他她也小声地说道” “害羞啦 “堂堂正正说男女情欲比男女有别更伟大的女人,能称得上端庄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而且是暑气非常重的晚上” “明天就休息吧我念给你听就像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没有我就不会有你一样” 乾卦有什么好画的反正是免费的善俊推开自己手的态度没有什么异常,可是感觉不对载申也不经意地翻开了一本,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看了看勇河” “给我看一下但是允熙却以冷淡的表情避开,把手移到了书架上” “不用了,女林师兄您自己尽情的报仇吧事情已经都这样了,就不要在这里,先去刷刷牙,找个有气氛的地方您把我弄得很悲惨呢明伦堂里果然有善俊的身影,此时他正被儒生们围成一个圈,在中间淡然的笑着感慨的张开了手臂,谁知勇河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推开允姬,投入了善俊的怀抱善俊弯下腰郑重的行了个礼正当大司成的话要结束的时候,皇上竟然派人送来了酒与食物,庆祝善俊平安回到成均馆 ” 说完两人的嘴唇慢慢靠近,两人都感觉到彼此的嘴唇是那么的粗糙” 善俊看着惊慌失措的允姬,柔声安抚道 “没关系的,说刚刚躺下就可以了谢谢你们为我如此奔波,也谢谢保护好了我们大物” “嗯!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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